凌霄燭照日月清 (凌絕天下月清仙續傳-2)作者:逛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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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燭照日月清】(凌絕天下月清仙續傳-2) book18.org

作者:逛大臣book18.org

2023/4/30發布於:sis001 book18.org

  轉眼又是三日,趙王府再聚一堂。 book18.org

  「今日北涼軍砍伐樹木卻未造雲梯,你們猜造了什麼?」趙鎮邊坐於首位,心情大好地開口。 book18.org

  「造投石車或是箭矢?」一名謀士試探著問。 book18.org

  趙鎮邊笑著搖了搖頭。 book18.org

  「打造拒馬,意圖固守?」一名趙家族老猜測。 book18.org

  「非也!」趙鎮邊仍是含笑。 book18.org

  捏著玉佩的趙淵皺眉:「莫不是什麼祭台法器?」 book18.org

  鬼神之事,尤使人忌,凌月清雖是武者,但她境界玄極深不可測,又有琴仙子姬靈曦這得力臂助,相傳璃音宮還有一眾仙家宗門也已站在她的身後,若使什麼仙術妖法,實令人防不勝防。 book18.org

  趙家雖稱霸北方,到底還是個掌管俗世的貴胄世家,對於仙家之事雖不至毫無了解,卻也很難說有多麼清楚。只是單看史書記載那修仙之人可喚妖風,能招暴雨,可搬山嶽,能翻地龍,還可駕霧騰雲,撒豆成兵,請神下凡,有種種難以想像的神異…… book18.org

  史上不乏借仙家手段以弱勝強之事,是以縱兵馬強盛者,對那仙門密宗也頗為忌憚。 book18.org

  一時間滿座緘默,想到定荒侯絕世武力加之仙法助力的恐怖,一眾趙王府頭腦就像定荒侯府的白虹仙子一般,惶惶難安。 book18.org

  還是趙鎮邊哈哈大笑打消了眾人疑慮:「諸君莫憂,凌月清造的可不是什麼祭台法器。呵,到底還是太嫩了點,若她真造祭台擺空城計,我等倒是要忌憚三分了。」 book18.org

  見趙鎮邊搖頭晃腦取笑定荒侯少智,趙英終於忍不住發問:「那她造了何物?」 book18.org

  趙鎮邊捋捋鬍鬚,頗為自得地開口:「她令士兵削砍木材做假人擺於空營中作操練狀,以隱悄然撤軍之事。還特意驅趕鳥雀以示營中有人,殊不知做得太明顯,皆被我軍斥候探到了。」 book18.org

  「這女人到底只是個衝鋒陷陣的武夫……武娘們,論統領騎兵衝擊敵陣還算一把好手,如今欲學先賢謀略,卻是漏洞頻出,滿身破綻!」 book18.org

  眾人顧不得腹誹趙鎮邊自己也沒好到哪去,皆是被各種信息吸引。 book18.org

  「北涼軍又撤軍了?撤了多少?」這是所有人最關心的問題。 book18.org

  「陸續撤了少說兩千人,如今四方營寨至多還有五千人,其中一方不過千餘人。」趙鎮邊目光灼灼:「大軍出擊,一戰可破!」 book18.org

  聞言眾人皆是明白,趙鎮邊想要出兵。 book18.org

  原本北涼軍兵力就只有涼王城守軍四成,而今這兵力之比更是到了僅僅一成的地步,如此優勢下,不給這群趾高氣揚的傢伙點顏色瞧瞧,世人都要恥笑趙王府膽小如鼠了! book18.org

  以如今對方兵力,涼王城留兩萬老兵領著新募之兵守城絕對高枕無憂,趙家能出三萬兵馬出城,倘若直攻一方,解決已經萌生退意的千餘人簡直就像踩碎螞蟻一樣簡單。若是同時攻向四方,定荒侯那面或許有些麻煩,但其他三面皆可大勝,打得定荒侯手摺足斷,顏面盡失! book18.org

  念及此,不少人目光亦是灼熱不已,這可是揚名立萬,一雪前恥的大好時機!   「倘若定荒侯只是假退兵,實則引我等上鉤呢?」一名謀士謹慎開口:「北涼軍雖然確實撤走一萬五千人,但難料是不是做個樣子,走到一半便悄然返回藏於營中,斥候不可能皆顧皆明……不消有兩萬人,若此時定荒侯手下還有一萬人,便棘手得多。」 book18.org

  「此言有理,定荒侯絕非等閒,我等當小心為上!」另一名參加過北涼城之戰的將軍開口,面帶戚戚。 book18.org

  一時間又是唇槍舌劍,主張出城與不出城的都有,趙鎮邊深吸一口氣,望向自己兩個弟弟。 book18.org

  「你們覺得如何?」 book18.org

  「小弟以為,謹慎為上。」趙淵沉聲開口,定荒侯要退就退吧,他不想多事。   「我以為……」趙英目光閃爍,望著謀士們爭辯拿不出主意。 book18.org

  這一日,涼王城終未出兵。 book18.org

  「我等被那黃毛丫頭耍了,錯失良機!」趙鎮邊的怒吼在翌日響起。   就在他們猶豫是否出兵之際,北涼軍竟已悄然合流將四方兵馬合於城北,這下可沒有軟柿子捏了。 book18.org

  圍城已解,但趙王府眾人都高興不起來,北涼軍合兵無疑是心虛的證明,他們昨日本該出兵。 book18.org

  「依在下看,這未必不是好事。」沉悶之際,一名山羊須的謀士含笑開口:「如今定荒侯回防已成定局,城外北涼軍尚有五千人,若真撤軍,定會引我軍追擊令定荒侯難以返回北涼,因此定荒侯或許會兵行險著。」 book18.org

  「你是說……」趙鎮邊眼中耀起光芒。 book18.org

  「定荒侯會繼續撤軍,本人親自鎮守於此,直至僅剩數百方便撤退的輕騎,甚至只留她一人斷後。」謀士撫須:「我們不妨順其自然,但最後不可遂她之意。」 book18.org

  「在北涼軍兵力最少時果斷出擊!」趙鎮邊一拍桌案滿臉興奮:「定荒侯可擒!」 book18.org

  統率大軍的定荒侯不可阻擋,孤身一人的凌月清無所忌憚。 book18.org

  因此趙家最希望對上的是率領少量兵馬的鎮北龍騎將,此時她將顧慮麾下,無法輕易突圍。 book18.org

  那時便是打敗天下第一將的最佳時機! book18.org

  「還請三位殿下等候良機,以定荒侯之傲,定會留給我等雪恥時機。」謀士再度進言,眾王子頷首同意。 book18.org

  此後,便是等待與試探的時間。 book18.org

  每隔二三日,城北北涼軍營皆可見兵出營,十數日後,趙王府斷定時機成熟。   「這些天斥候探得北涼軍足足撤出萬餘人,但也窺見他們悄然回營。」首位的趙鎮邊冷哼一聲:「凌月清果然擺起了瞞天過海與空城計,各位先生推斷,如今營中實際不到兩千人,甚至可能不足千人。」 book18.org

  「剛探得北涼軍又有撤軍跡象,或許將是最後一次撤軍。」趙鎮邊身旁,黑衣武者沉聲提醒。 book18.org

  趙鎮邊起身,灰黑戰袍獵獵。 book18.org

  「該出兵了,此戰務必重振我趙王府聲威,我兄弟三人各領一路兵馬,誰能擒得定荒侯凌月清,即趙王位!」 book18.org

  「茗兒……」望著鳳紋玉佩的趙淵緩緩抬頭,起身之際眼神已是格外堅定。   「定為父王報仇!」趙英則歃血舉酒,一身質樸鐵甲,難掩少年英雄。   「定為先王雪恥復仇!」群臣眾將亦肅然開口。 book18.org

  話雖如此,眾人皆知生擒凌月清很難。 book18.org

  便是通玄強者都有從十萬大軍中突圍的能耐,更何況踏破千年玄關的曠世將仙。 book18.org

  北涼城外能將其擒獲,是因為人質在手凌月清不肯逃,還占了正午烈陽、己方中軍等天時地利,又折了不知多少猛將驍兵才將那無甲無兵的少女拿下。   但就算無法擒獲,將這位天下無雙的名將殺得敗退,已是足夠趙家扭轉頹勢,重振軍心,擊退凌月清者也便將繼位趙王。 book18.org

  到那時候,新任趙王會驕傲地向天下宣布——涼州終究是趙家的涼州,統轄北涼的定荒侯終究是趙王的臣妾。縱凌月清無雙於天下,趙家依舊是她的剋星!   監牢之中,燭光搖曳。 book18.org

  陶天佑出身寒門,同許多書生一般苦讀十年聖賢書,不圖功名,只為上報國家光耀門楣。卻不想大玄朝早已千瘡百孔,他在考場揮就佳篇躊躇滿志,本以為可籍此中第牧民一方,不曾想卻遭奸宦勒索。他既無錢財更不願與這等小人同流合污,是以名落孫山憤然離去,如此反覆心灰意冷,終是借酒澆愁流浪四方。至涼州時,他於北冰湖畔嗟然長嘆,有自盡之意,恰為遊獵的趙王所聞。趙王見其熏面愁容眉宇間卻有天地之廣,便與之攀談,二人一見如故,從涼州氣象談到天下大勢,竟是從日上三竿聊到月落星沉,趙王見陶天佑頗有治軍之才,便邀為從軍司馬,許以拜相前程。自此陶天佑為趙王府效命,肝腦塗地亦無寸悔。   如今雖是入獄,陶天佑依舊囚服整潔,一人住的牢房寬敞乾淨,一日三餐也算可口,牢頭走過也會沖他問個好,不只因他權位不低,平日聲名也是頗佳,便是獄中牢頭也有所聽聞。 book18.org

  只是衣冠雖凈,書生卻是蓬頭垢面,倒不是他心灰意冷,但既然坐了大牢總得邋遢點,不然怎算是坐了牢呢? book18.org

  「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如此默念,陶天佑並沒有閒著,而是反覆思考著他為趙王所出的眾多計略得失。 book18.org

  他為人輕狂,行事穩健,少有奇謀詭計,勝在堂堂正正。回想起來,他為先王出的主意大多都是對的,少數錯了也無傷痛癢,唯有一件事,令他難辨對錯。   ——兵發北涼城。 book18.org

  這一計是先王身死,趙王府淪落至此的罪魁禍首,也不能完全算作他的計謀,趙王本人便有此意。 book18.org

  若不攻打北涼城將會如何?趙王或許還活著,凌月清或許也不會突破,北涼城依舊是趙王府的眼中釘卻非生死大敵。 book18.org

  陶天佑皺眉思考,北涼城不能不打,背後有此強敵趙王府無法安心經略。但北涼城該如何取下?籠絡?聯姻?禍水東引? book18.org

  只怕定荒侯都不吃這一套。 book18.org

  思慮間,陶天佑忽聽見門外交談之聲。 book18.org

  「聽說那定荒侯撤軍了,各位王子調集兵馬,打算將她生擒活捉!」   「聽說先王捉住那位定荒侯時可是犒賞三軍了,不知幾位王子有沒有這麼大方……唉,就算犒賞三軍也賞不到我們。」 book18.org

  聽得此言,陶天佑雙眼中猛地耀起精芒,他扭頭望向鐵窗之外,月黑風高。   文人色變,急打牢門沖獄卒大喝。 book18.org

  「快!你們快稟報大王子趙鎮邊殿下!」 book18.org

  「追擊實萬險之舉,縱必要一決雌雄,也絕不可與凌月清夜戰!」 book18.org

  「兩年前,凌月清就是在月黑大雪之夜,刺鮮奴單于於十萬軍中啊!」   說到這裡,陶天佑面惶心顫。 book18.org

  就連先王,也要約凌月清在正午至陽之時決戰啊! book18.org

  眾獄卒聞聲回頭,皆是嚇了一跳。 book18.org

  卻見那蓬頭垢面的先生並不是搖晃鐵門或以手掌拍擊,而是拚命般直接將拳頭砸在上面以求巨響,一時竟已血肉模糊! book18.org

  如此發憤,那人的話由不得他們不聽,只是聽說要將這等話傳給王子殿下,眾人相視皆是猶豫。 book18.org

  他陶天佑自己就是因言獲罪,如今又說這種不詳的話,倘真替他傳話惹怒了王子,陶天佑自己身份尊貴或許還能無事,替他跑腿的幫凶可得掉了腦袋!   也不能說他們不忠於趙王府,但他們也不是願為趙家隨意獻出性命的死忠,不然早成了王子們親衛,何至在此當獄卒。 book18.org

  陶天佑見慣炎涼,如今一看豈不知獄卒所想,一股悲愴驟生雙目通紅。   「殿下,天佑當不負冰湖之誓!」 book18.org

  而後,他朗聲大喝。 book18.org

  「今夜萬不可出兵,速報與殿下,我陶天佑以命相保,諸君莫憂!」   說罷陶天佑挺身便撞,血腦塗牆! book18.org

  「陶天佑死了?」聽得親信稟報,趙鎮邊神色微變。 book18.org

  過了這麼多天,他的怒氣早已散了七七八八,他也承認陶天佑當初勸諫得是,若不安守等待,豈會有今日戰機? book18.org

  他本打算若此戰得勝,他登為趙王,便將這深謀遠慮的先生釋出,礙於前事加官且緩,私下卻可多賜金銀。 book18.org

  不曾想,那鐵嘴銅牙的文士竟奮著一股慷慨之氣撞死在獄中,只為勸自己不要出兵? book18.org

  以死相諫,容不得他不多想。的確,如今天色已晚,與身懷玄陰真氣的凌月清交戰極為不利,但若過了這一夜,凌月清或許便已率軍全身而退。 book18.org

  三萬人,還拿不下千人?天下豈能有如此荒謬之事?若連這點勇氣都沒有,還談何為父復仇? book18.org

  最關鍵的是,箭在弦上,豈能不發? book18.org

  趙鎮邊回顧身後已然整裝待發的三軍將士,對左右沉聲吩咐。 book18.org

  「陶先生忠肝義膽之士,厚葬之。」 book18.org

  說罷,他抬起頭望那夜黑如墨穹高雲深,此乃無月之夜。 book18.org

  他也並非只憑一腔血勇,他不會犯鮮奴單于的錯誤與凌月清正面交鋒,此次出征他們兄弟三人皆著普通衣甲藏於軍中,在這深深黑夜中,不曾見過他們面目的凌月清焉能沖陣斬將? book18.org

  若不能直取敵首,絕世強者的威懾便大大減少了! book18.org

  凌月清麼……今夜,便在你擅長的夜戰粉碎你的驕傲! book18.org

  鏘然一聲,趙鎮邊拔劍高舉,厲喝出聲。 book18.org

  「兒郎們隨我出戰,擒定荒侯!」 book18.org

  伴著山呼之聲,涼王城大軍分三路殺出,浩浩蕩蕩地朝北涼軍營寨殺去!   數里之地,須臾而至,大敵當前,北涼軍營寨卻毫無動靜。 book18.org

  隱藏在軍中的三名王子皆皺起眉毛,便有火箭漫天流星而落,營寨轉瞬化為火海。 book18.org

  「她已經跑了,追!」等了片刻也不見那尊殺神從火海中殺出,大軍終於伴著怒吼聲殺向遠方。 book18.org

  …… book18.org

  漆黑的匹練划過,火光盡熄。 book18.org

  幾道身影伴著長槍的收割落馬,宣告這近百精騎追兵全軍覆沒。 book18.org

  「走。」黑髮少女淡然吩咐,略微停滯的騎兵再度疾馳如風。 book18.org

  區區百人即便均是精銳,對威震天下的定荒侯而言也不過小菜一碟,更何況她還率領著千名絕對精銳,殺光敵人輕而易舉。 book18.org

  麻煩的是,這些追兵也自知絕不可能傷到定荒侯也絕難擊殺北涼精騎,因此他們的進攻統統朝著坐騎而去,用一條人命換一條馬腿都在所不惜。 book18.org

  這等死士進攻幾次後,哪怕北涼軍占了實力優勢,胯下馬匹也多少帶了傷。   凌月清得承認,趙王府眼下使出了對他們而言最實用的戰術。 book18.org

  大軍想追上輕騎兵很難,但涼王城中不乏精銳輕騎,令他們不惜代價追上拖住北涼軍後,大軍自可追上合圍令敵人無處可逃! book18.org

  論行軍速度,北涼精騎自也冠絕天下,這支曾隨凌月清封梟陰山的親衛更是擅長夜戰的特殊兵種,經過訓練的特種戰馬能不借火光在黑夜疾行,按理說不會比任何人慢。無奈北涼軍的目的是回到北涼城,趙王軍的目的則是不惜代價追擊。後者連命都不要了,自是不怕跑廢馬匹的急行軍,需要保存戰鬥能力的北涼騎兵自沒法比。 book18.org

  「如此下去,我們定會被追上!」疾馳之間,副將對凌月清肅然開口:「屆時將軍無需掛慮我等,正好趁此機會直取敵首!」 book18.org

  「正是,敢追將軍,趙家小兒自尋死路!」一眾親兵慷慨激昂,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凌月清的武力何等恐怖,尤其是在如此深夜! book18.org

  他們中的許多人猶記得兩年前鮮奴王庭的血戰,那一夜單于喋血,梟陰山哭!   他們相信,凌月清絕對能率他們將趙王軍殺得丟盔卸甲,至多不過他們戰死千人而已。 book18.org

  凌月清忽然勒馬:「停!」 book18.org

  眾親兵頓時警惕卻不見敵情,卻見凌月清調轉馬頭對著深黑夜色凝望許久,而後從背後取下長弓,面無表情地緩緩拉開。 book18.org

  眾親兵皆瞪大雙眼,他們都知道此弓便是傳世神器星隕龍弓,自得到此弓後,將軍還是第一次在戰場上將其拉開。 book18.org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夜視能力出眾的親兵們卻見黑髮少女蓮臂舒展將他們合力都抬不動的長弓拉作滿月,未有輝光龍吟之聲,紫眸卻有殺機浮現。   親兵們既是激動也是不解。 book18.org

  難不成將軍要如上次那樣,摧枯拉朽一箭破軍? book18.org

  可分明聽不到一點動靜,涼王城的大軍應該還遠啊?難不成這次將軍已不止是能射千丈,能更射到數十里外了? book18.org

  在屬下們不解目光中,凌月清卻只是舉弓朝天,連射三箭。 book18.org

  箭入烏雲,隱沒不見。 book18.org

  「難道將軍在射鵰射雁?」眾人更是不解,凌月清剛剛那三箭連拋射都算不上,是朝正上方射去的,若不是射天上飛鳥,難道是等箭掉下來射到自己嗎?   還是說,這是某種誓師儀式? book18.org

  「走。」凌月清並未解釋什麼,只是清冷利落再度命令,將士聽令,再度飛馳而去。 book18.org

  …… book18.org

  「死士曾在此處追上定荒侯?仔細搜尋線索痕跡!」領著左路大軍望見一地屍體,趙淵示意屬下暫緩進軍,並下馬打量起為趙家獻出生命的死士遺體。   死狀悽慘,遍體漆黑,那是被定荒侯至陰之氣入體的下場,縱然她絕沒有使出全力,一點力量餘波就足以令尋常武者萬劫不復。 book18.org

  為死者闔上雙眼後趙淵深吸一口氣,越是行軍,他越覺不安,心中忐忑難停。   「殿下,停止行軍會慢於其他兩位殿下……」親信附耳提醒,趙淵卻心煩意亂地擺了擺手,略為緊張地張望左右,這山腹谷地倒很適合瓮中捉鱉:「無妨,可有什麼發現?」 book18.org

  一名親信舉起火把,沉聲開口。 book18.org

  「殿下,那邊樹上似有刻字。」 book18.org

  聞言,趙淵渾身汗毛倒豎,悚然大驚。 book18.org

  樹上刻字?刻的難道是「趙淵死於此樹下」? book18.org

  趙淵急忙張望四周而後鬆了口氣,周圍既無山坡也無大片樹林,不可能殺出伏兵將他萬箭穿心。 book18.org

  「去看看樹上所刻何字。」心裡稍定,趙淵對左右吩咐,若不知道這樹上刻了什麼,他怕是餘生不得安寧。 book18.org

  一名最勇敢的年輕親信馳至樹下,舉高火把湊近樹皮皺眉端詳片刻而返:「稟殿下,樹上刻的不是字,只是些亂七八糟的劃痕,劃痕不深,許是孩童塗鴉。」 book18.org

  「孩童塗鴉?這附近有村落嗎?」趙淵愕然,一名親信對道:「往西數里便是於村。」 book18.org

  「原來如此,傳令我軍勿要襲擾村民。」趙淵鬆了口氣,他是個紈絝,自然不知哪座山邊有什麼村,只要不是定荒侯的暗號就好。 book18.org

  「只是我為何依舊心神不寧?」趙淵皺眉,忽鬼使神差地抬起頭,瞪大雙眼。   「嗖——」一箭穿心,徹貫天靈。 book18.org

  「殿下!」伴著王子落馬,驚駭欲絕的呼喚四起,與此同時,怒吼聲也在荒野另一端響起。 book18.org

  「凌月清!!!」察覺到致命殺機的趙鎮邊昂首目眥盡裂,真氣離體凝作金色猛虎咆哮之形。在金光照耀的夜空中,一支羽箭平穩落下,穿過猛虎血口,穿過壯志雄心。 book18.org

  同一時間,年少俊美的趙英一聲不吭地趴在馬頭,烏血滿鬣。 book18.org

  「停止行軍!」 book18.org

  霎時間,悽厲的嘶聲響起,如波浪般層層盪過,將涼王城三路兵馬死死釘在原地。 book18.org

  儘管在這憑藉火光才能勉強認路的黑夜,喬裝的王子殿下身死並不為絕大多數兵卒所知,但接近王子的親信將領幕僚卻無疑五雷轟頂,他們喝止進軍警戒四周,六神無主人心惶惶。 book18.org

  只要隱瞞王子的死訊,軍隊的戰力並不會受多大影響,但眼下戰鬥的勝負已不是這些王子心腹最關心的事。 book18.org

  定荒侯威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儘管趙鎮邊復仇口號響亮,但只要對那凌月清稍有了解的人心裡都會犯難,與定荒侯交戰?即便真的能贏,大戰後自己的小命能不能保住還是問題。 book18.org

  令他們投入這場戰鬥的,除卻食君之祿的忠心外,更多的是飛黃騰達之心。   只要自家王子擊退了凌月清,待他繼位為王,今夜為他浴血而戰的心腹就都是從龍之臣,必將雞犬升天!縱是身死也必有厚恤,兒孫後輩可無憂! book18.org

  為此,心腹們願不惜性命挑戰那恐怖的定荒侯,但現在王子死了! book18.org

  自己擁護的王子死了,繼位的便必然是其他王子,即便自己奮勇死戰擊退凌月清,屆時也可能做他人嫁衣,甚至事後還遭其他王子清算……有如此顧慮在,眾將如何安心搏命? book18.org

  雖然臣子理應為君死忠,主辱臣死,主死臣更當獻身復仇,可而今得勢的王子在半年前還與儲君之位完全無緣,因趙王及其最優秀的子嗣身故方有資格競爭王位,這令追隨他們的部下多為權勢而來,真正忠心耿耿的唯有在更早時便跟隨王子的少數部下,但他們的復仇之心焉能撼動大局? book18.org

  「殿下已死,想加官進爵是沒指望了,要是再把自己的部眾賠進去,就算贏了這一仗,只怕我也只能回家養老了……」有將領自語,在這亂世有兵才有權,如果自己拼光了手下千人卻令主公繼位,到時候說不定能管上萬人馬,可自己跟隨的王子已死,手下部眾便是他僅剩的資本,死一個少一個了。 book18.org

  不少將領皆是這般心思,一時間大軍止步,夜,靜得可怕。 book18.org

  士兵們疑惑為何突然停止不前,是否將有敵襲,知情者思索著餘生何往,更驚懼於射殺王子的定荒侯身處何方。 book18.org

  直至一道平靜得似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同時傳入三萬人耳中。 book18.org

  「凌月清在此。」 book18.org

  下一刻,殺聲震天! book18.org

  漆黑的騎兵似潮水般自山陰而來,涼王城士卒慌忙緊握兵刃望向上級等候聽令,卻愕然發現自己將軍已經跑得沒影,或是聽到了後撤、避向側翼等命令。   後撤?退避?那不是亂了陣型坑害友軍?而且不是說北涼軍只有一千人嗎?可眼前漫山遍野都是人!這裡究竟有多少敵人?五千人?八千人?三萬人?十萬人!? book18.org

  士兵愕然驚惶間卻發現身邊袍澤火光映出的也是同樣驚慌的臉,而那比夜還黑的騎兵已在眼前。 book18.org

  激揚出征的猛虎就這麼趴臥在地,任由屠刀揮過脖頸。 book18.org

  猛虎哀鳴後,世間歸於寂靜,從雲中探頭的明月將皎潔銀光灑向凌亂山野,天地皆清。 book18.org

  少女策馬行於敵陣,目光平靜掃過一具具屍體面色無喜無悲,月光便照在那冷淡霜顏,若明鏡般映起楚楚華光,雪白耀眼,似比天上的皓月更清寒瑩潔。   窺見這一幕的將士們一時竟出神於戰場,良久後,有男兒長長吁氣,肺腑嘆言。 book18.org

  「君侯仙姿,雲羞月見!」 book18.org

  …… book18.org

  遙遠的天空露出魚肚般白,太陽還藏在山後未曾升起,天色已亮。 book18.org

  當遙遙望見地平線上捲起的煙塵,城牆上的守軍當即將警鐘敲響,一個個瞪大眼睛緊張無比地望著朝城牆奔來的軍隊。 book18.org

  一晚上才剛過去,這麼快就回來了嗎? book18.org

  是勝,還是敗? book18.org

  隨著那支軍勢愈發接近,守軍的表情也愈發低沉。 book18.org

  這數千人身僅寸甲,依稀能看出趙王軍樣式,但看那倉皇模樣,無疑是丟盔棄甲落荒而逃的敗軍! book18.org

  「我乃趙遠志,令牌在此,速開城門!定荒侯就要來了!」一名還未丟棄戰甲的將領一馬當先朝城頭大喝,他是敗軍中少數顧全大局之人,心道就算是敗了也不能坐視全軍潰逃,因此勉力收攏殘兵帶回城中,至少為涼王城留下部分火種。   「王子殿下何在?」城頭卻是緊張喝問,凌月清要來了?那開城門豈不是引狼入室?誰敢做這個決定! book18.org

  「不知道,天太黑,太亂了!」 book18.org

  「我見到殿下往東邊逃了!」 book18.org

  「殿下被定荒侯殺了!」 book18.org

  「殿下在此,快開城門!」 book18.org

  霎時間敗軍七嘴八舌亂作一團,卻都爭先恐後地擠在護城河畔望著那還未落下的吊橋,甚至有人直接馬上跳下把衣服一脫,直接跳進了護城河裡,拼了命地游向城門。 book18.org

  城下騷亂只看得城上守軍頭皮發麻,昨晚他們還看著這些袍澤威風凜凜地出城似乎對拿下北涼軍勢在必得,誰曾想才不到一夜時間他們竟成了這般模樣?   「將軍,要開城門嗎?」一名將領緊張地望向如今全權統管城防的王將軍,後者望著城下亂象面沉如水,片刻後方才開口。 book18.org

  「不可!倘若他們中混有北涼軍,或定荒侯趁勢攻入,我等便是害涼王城淪陷的罪人!」 book18.org

  「傳令下去,絕不可打開城門,讓城外——」 book18.org

  「轟!」話音未落,鐵索嘩音伴著重物移動之聲響起,城牆上的守軍瞪大眼睛,望著吊橋緩緩垂落,厚重的城門也隨之開啟。 book18.org

  剛剛下令的王將軍怒目圓瞪,額頭上青筋暴起狂跳:「是誰開的城門!?」   「報將軍,趙寶生帶親兵私開了城門!」傳令兵在此刻慌張趕來。 book18.org

  「還真是關心叔叔的好侄兒!」王將軍不禁咬牙切齒,趙寶生乃城外趙遠志之侄,雖非趙家直系卻也憑家世混到了千夫長之位,防區正好就在城門邊上!   「趙王府將亡於趙家自己!」王將軍狠聲怒罵,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來不及阻止城門開啟,更重要的是,一支黑色的騎兵已是出現在視野之中,以比日出晨光更快的速度席捲而來! book18.org

  騎兵沒法攻城,但城門一開,就完全不同了! book18.org

  更遑提那驅策神駒馳騁最先的威嚴身影,分明正是那定荒侯凌月清!   「取我槍來!」王將軍深吸一口氣,見左右震怖不動,震聲厲喝:「本將軍要誅殺叛逆,護我王城!」 book18.org

  說罷,王將軍抓起王賜銀槍往城牆而去,與此同時吊橋落地,敗軍爭先恐後湧向半開城門,一時跌倒踩踏無算,更兼城頭喊殺聲四起。 book18.org

  「將軍,城門已開!」見得這一幕,隨著凌月清追殺至此的北涼騎將振奮不已,他們刻意放慢速度將敗軍驅逐至此,正是要藉此開城,而守城方顯然亂了陣腳,竟然真的將城門開啟! book18.org

  凌月清雙目微眯,卻已遠遠窺見城頭上廝殺動靜,當即猛夾馬腹,一騎絕塵!   「快,快點,凌月清就要來了!」此時的城門卻擁堵不堪,率先通過吊橋的潰兵爭先恐後地朝城內鑽去,仿佛追在他們身後的絕色少女比噬人猛虎還要可怕。一時沒衝到門口的則拚命撞著城門希望這開啟緩慢的大門再敞開些,昨夜的戰鬥已令他們產生難以磨滅的夢魘,那由遠及近的馬蹄聲似催命符般,讓他們恐懼撞得城門滿是渾血。 book18.org

  就在這時,拚命沖入城門的潰兵卻感覺原本正被緩緩推開的城門竟是沉重無比,任他們使盡力氣也推不動分毫,甚至……朝他們傾軋而來! book18.org

  「關城門!」堅決冷酷的喝聲令還未入城的潰兵面露絕望之色,接著便紅了眼,更瘋狂地沖向那還未閉合的門口! book18.org

  「王房山,你不是人!」一聲聲怒罵入耳,城門開關旁的王將軍卻只是冷漠地踩著屍首擦拭槍頭之血,望向漸漸抬起的吊橋和迫近的黑騎。 book18.org

  他連趙家公子都剁了,還怕一群大頭兵的謾罵嗎?無論如何,他王房山必須守住涼王城! book18.org

  定荒侯,本將倒要看看你能如何? book18.org

  凌月清也望著數百丈外緩緩升起的吊橋目露精芒,涼王城械非同小可,縱有千人爭踏依舊能緩緩抬起,以這般速度來看,待她衝到護城河畔,必然只能站在護城河畔對著高懸的吊橋望洋興嘆。 book18.org

  但凌月清只是繼續策馬衝刺,似一道漆黑閃電掠過尚還昏暗的平原恍若無視吊橋升抬直至護城河前猛拉韁繩,只聽一聲嘶鳴如風,少女胯下黑馬竟是一躍而起,似騰雲駕霧的天馬龍駒,凌空飛渡越城壕。 book18.org

  霎時間,城牆上的守軍似也止住呼吸,出神地望著那御騎踏空的黑髮少女。但見玄甲蝕曦神槍虹貫,墨陰遮天英眸鋒寒。 book18.org

  那凜凜神威好似她並非攜凶攻城,而本就是這座城池的主人。 book18.org

  若真龍入海,白虎歸山。 book18.org

  何等神威……眾皆驚嘆之際,王房山卻緊握槍柄目露殺光。 book18.org

  世間無人能敵定荒侯,卻不代表無物可敵。 book18.org

  凌月清躍入護城河上空,已進入護城大陣的攻擊範圍了! book18.org

  「縱你是天人之境,如此挑戰玄武鎮北大陣也太過狂妄!」沾滿鮮血的將軍忍不住厲聲怒吼,卻聽天空中似有悶雷滾滾,涼王城積蓄多年的風水地脈之力凝於空中呈現水火霞光,若猛虎若龜蛇若泰山若神將,無盡偉力匯作巍峨輪盤般手掌以覆天蔽日之勢朝闖關者悍然壓下! book18.org

  昔有武殿之主通玄之境,自視甚高挑釁趙王而被此陣直接鎮殺,此乃陣法天地偉力,非人力可當! book18.org

  此刻凌月清身處空中縱身法再高亦難躲閃,王房山料想即便凌月清實力強絕硬接大陣之力仍未重傷,也必被直接碾退登城無望! book18.org

  未曾想凌月清對那威勢蓋天的巨掌竟是看也不看,任憑那一掌落在頭頂,就連王房山見到這一幕都不由愕然而後心顫,難不成堂堂定荒侯竟會隕在此掌?   下一刻卻見金光大放,竟有三頭金色猛虎自玄甲少女身後浮現朝巨掌咆哮轟然,一時竟吼得巨掌懸於半空未能拍下,虛實幻變似要消散。 book18.org

  怎麼可能!?難道是那天命玄鏡庇護她萬法不侵?王房山瞪大雙眼卻望見那金色猛虎直連玄甲少女腰間,那三顆血淋淋的首級越看越熟悉,不正是出城的三位殿下? book18.org

  意識到這一點,雙眼通紅的將軍不由仰天長嘯,怒髮衝冠。 book18.org

  天殺的殿下,你們死了便罷,竟然還替仇人為虎作倀!? book18.org

  也從來沒有人說過,拿著趙家王子的腦袋就能讓大陣停止攻勢啊! book18.org

  守將崩潰間,無視大陣的凌月清卻已躍上吊橋,揮動槍桿,若割麥般劃斷一條條丈粗鐵鏈,升至半空的吊橋轟然落下,並將擠作一團的潰兵甩落了一片,似下餃子般落入護城河中。 book18.org

  「關城門!放千斤閘!」咬牙清醒的王房山咆哮,城門上也附有大陣守護之力,不同於遇敵而生的進攻之力,這種守護之力乃是大陣固有之基,就算趙王親臨也不可能令其作廢! book18.org

  實際遠遠重於萬斤的金門轟然落下,黑影霎時掠過,金門粉碎,趙家傳承千年的虎頭金槍刺在城門,閉門之勢驟停。 book18.org

  「誰敢關門?」冰冷的聲音響起,縱在城上未見其人,滿城兵士若見紫眸震怖惶驚,親見潰軍更跪伏在地畏敬神明。 book18.org

  此威豈是血肉胎,萬鈞之力只手擎! book18.org

  「這是什麼怪物……」王房山頹然坐倒在地,望著黑色的騎軍魚貫而至,心知今已無力回天。 book18.org

  敵騎數千人,縱其入城,以涼王城兩萬守軍亦有一戰之力,護城大陣未嘗不能喚醒。可定荒侯數招之後,這座雄城便已滿是潰軍。 book18.org

  「罷罷罷,我事盡矣!」滿身是血的將軍大笑著拔出佩劍,揮之向頸。   …… book18.org

  破曉的晨曦終究逐至,為夜黑秀髮鍍上勝利的黃金。 book18.org

  少女青澀的容顏背著朝陽,陰於光輝,卻若神明。 book18.org

  老者不敢注視那般天顏,也不敢嗅那幽香屏窒呼吸。低頭跪地顫抖著遞上印璽。 book18.org

  「當真英雄。」少女卻只是望著堂上畫像,金甲金盔虎頭金槍,陷陣無畏血戰草原。 book18.org

  端詳片刻,凌月清終究在趙家最年長的老者暈厥前接過印璽。 book18.org

  「此後趙家,便遷至雁城。」 book18.org

  未曾在意老者千恩萬謝而退,凌月清翻開印璽旁的帳簿,冷眉稍抬。   不愧是趙王府,即便歷經北涼城之戰元氣大傷又被各路諸侯打了秋風,餘下的財富依舊超過北涼城百倍。 book18.org

  這般豪富叫人驚嘆,卻又實在理所當然。 book18.org

  再怎麼說,趙家也是整個大玄朝唯二的王爵世家。 book18.org

  趙家先祖趙重山便是大玄開國第一大將,早年便追隨太祖南征北戰,立下的戰功數不勝數。曾為太祖擋下追兵一人獨斷萬軍,曾以五千孤軍死守玉幽關阻擋十數萬南下鮮奴狼騎三月有餘,也曾第一個攻上東陵城頭,更在獲封親自開拓的涼州後終生持戈駕馬抗擊北酋直至終末,那一桿虎頭金槍飲盡八方之血,方才有而今大玄朝五百年昌盛,方才有雄踞涼州趙王府強橫。 book18.org

  但王侯之威亦有盡時,如今趙王府已被凌月清攻克,趙家千百年財富積蓄盡歸凌月清所有,趙重山昔日神兵也被凌月清奪取變作她的形狀,他與之徵戰後半生的鮮奴族亦被凌月清搗毀王庭幾近滅種,他獲封的廣袤涼州,也即將盡入凌月清手掌。 book18.org

  至此趙王一脈的榮光自歷史的舞台黯淡而退,更為璀璨的將星則站在他們離開的位置,散發奪目輝光。 book18.org

  注視著初代趙王威嚴畫像,凌月清輕呼一口清氣,接著便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門。 book18.org

  涼王城已取,但她還遠沒有到休息的時候。 book18.org

  天玄十八年九月二十九日,定荒侯凌月清射趙鎮邊、趙淵、趙英於中軍,克涼王城。 book18.org

  …… book18.org

  旌旗蔽空,鑼鼓震天。 book18.org

  魚鱗陣列,深溝高壘,浩蕩軍勢列於雙方,劍拔弩張盤馬彎弓,大戰一觸即發。 book18.org

  對峙雙方皆有數萬人馬,各有一將立於陣前。 book18.org

  西邊那陣,為首者姿貌雄偉,目炬如陽,面含淡笑藏威芒,一身赤金蟒鱗鎧,頭頂兜鍪鳳翅盔,其人豪邁如風巍然如山,正是大玄明威將軍,前討賊聯盟盟主,忠國公劉信女婿李枯一。 book18.org

  東邊那陣,為首者天庭飽滿,濃眉大眼,面相懷仁有毅然,身著天青蠶絲袍,頭戴束髮紫金冠,其人文質而不弱,乃是關州遼郡太守,忠國公劉信嫡長子劉毅。   在他身側,有一人橫刀立馬,虎目灼灼,氣度雄壯非常,正是絕世高手,關州第一好漢呂元孝。 book18.org

  自涼州撤軍後,倚著北涼城戰功在軍中威望極盛的李枯一與作為劉信第一繼承人的劉毅便領著各自派系開始對峙,從唇槍舌戰直到兩軍對壘,雙方關係愈發緊張,這也令所有人都相信一場決定關州歸屬的大戰即將爆發。 book18.org

  「李將軍,父親待你不薄啊!」劉毅目光冷峻地望著自己的妹夫,那個軍略不輸於他父親卻以此爭奪家業的男人。 book18.org

  「正因如此,我當繼岳丈遺志,為大玄朝再造朗朗乾坤。」李枯一則不以為疚,朗聲開口,同時看了看劉毅身後那威風凜凜的大將輕笑。 book18.org

  呂元孝與他乃是同生共死莫逆之交,即便如此對方依舊選擇了劉毅,確是忠於岳丈啊。 book18.org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要爭這個位置,不為別的,只為男兒壯志雄心。   類似這般對話已不知重複了多少次,劉毅不由冷哼。他性情算是溫厚,卻也絕無法容忍將家業拱手讓於外人。 book18.org

  ——儘管這關州名義上根本不算他劉家之業,只是大玄皇帝託付忠國公牧守而已。 book18.org

  兩軍將士則緊張地盯著彼此的領袖,生怕自家主君被對方突然發難襲擊,劉毅可不善武藝,李枯一雖有些馬上功夫,和那關州第一好漢呂元孝卻沒法比。   就在兩名主帥談笑風生兩軍將士卻神經繃緊之際,忽有一陣輕快的馬蹄聲傳入耳中,引人不由扭頭望去,這一看,卻差點駭得神經繃斷。 book18.org

  一名身著玄甲的黑髮少女斜握長槍背負大弓策馬而來,雲淡風輕的神態好像來這劍拔弩張的戰場踏青一般。 book18.org

  那絕世無雙的冷顏,那視之則悸的威壓,那玄甲寒槍落星弓,不是定荒侯凌月清還能是誰!? book18.org

  萬軍震動間,有弩手不由自主叩弦發矢,霎時箭如雲掠,黑髮少女依舊輕盈步調策馬其間,任利箭唇前掠過撩起髮絲霜顏無動無驚,好似只淋著一場春雨。   「這就是關州的待客之道嗎?」清冷的聲音響起,卻霎時在一名名披堅執銳的將士頭頂下起汗雨。 book18.org

  「是我等部下失禮了,但關州似乎未曾邀請定荒侯駕臨吧?」在忠國公嫡子之前,李枯一率先開口,並眯著雙眼審視地盯著少女玉顏。 book18.org

  討賊聯盟分崩離析後,世人都相信定荒侯凌月清將會縱橫天下,而涼州正是她的起點。 book18.org

  但縱橫之路絕不會這樣快。 book18.org

  各路諸侯都以為涼王城會將定荒侯攔上數年,她不可能僅憑手頭這些兵馬就將涼王城攻克,唯有憑野戰優勢先將涼州其他城池陸續占領並不斷招兵買馬,待到趙家僅剩涼王城時形成合圍之勢,以十數萬大軍長期圍困,至趙家徹底失去戰意或折損大量兵馬後方才功成。 book18.org

  卻不曾想凌月清竟使了一招欲擒故縱,又以不可思議的神射之術,三箭定涼州。 book18.org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奪下涼州重鎮的定荒侯,竟在第二天便出現在了千里之外的關州戰場! book18.org

  她是剛攻下涼王城就當了甩手掌柜嗎!? book18.org

  「趙辰那三個兒子都是廢物,竟然這樣都能丟了涼王城!」震驚的李枯一心中也不由再次怒罵,儘管他也是今日早晨才收到情報卻已明白趙家三子死因所在,無非被凌月清頻頻示弱,利慾薰心沖昏了頭腦,結果腦子一熱把祖傳的家業全丟了!若這三個廢物是他兒子,他非得扒了這些孽子的皮不可! book18.org

  「她現在來關州做什麼?涼州都還沒坐熱就想打關州主意?還是特意來殺我的?」緊接著李枯一便肅然思考起這個問題,眼睛則一眨不眨緊盯著少女,若她繼續靠近自己,說什麼也要飛馬而跑。 book18.org

  黑髮少女的回答,卻是那般平靜而囂張。 book18.org

  「觀戲而已。」 book18.org

  聞得此言,三軍肅靜,隨即一將揮刀,怒聲震天。 book18.org

  「凌月清,你當真以為我關州無人嗎!」 book18.org

  「你擋不住我。」黑髮少女卻只是瞥了那虎將一眼,冷淡開口。 book18.org

  呂元孝瞳孔驟縮,只是與那冰寒紫眸對上一眼,他便感覺陰森徹體,通玄之境的真氣竟也遲滯難行。 book18.org

  求賢台一戰後,他自覺突破頗有精進,不曾想踏足天人的少女更較昔日威蓋淵獄,他們間的差距,竟是比上一戰更大了! book18.org

  她沒有虛張聲勢,自己真的擋不住她! book18.org

  「呵……」與少女打過多次交道的李枯一卻是冷笑,毫不畏懼地直視著少女冰寒雙眼,揚鞭身前。 book18.org

  「如今十萬大軍在此,定荒侯便不怕復北涼故事乎?」 book18.org

  聞言,黑髮少女只是取下背上長弓橫於身前。 book18.org

  「如此對我說話,明威將軍便不怕復北涼故事?」 book18.org

  李枯一面不改色,卻不由凜然。 book18.org

  儘管兩人說的都是北涼故事,但含義顯然不同。李枯一說的是凌月清北涼城下戰敗受辱,凌月清說的卻是北涼城下千丈奪帥一箭破軍。 book18.org

  作為劉信心腹,時在軍中的李枯一自也經歷了那已然載入史冊的慘烈,當時他處在那箭颶蛟影邊緣,雖面餘波也全賴大將拚死護衛方才留得性命,劫後餘生心有餘悸,卻見滿眼盔殘甲碎,折戟斷旗墜血泥。 book18.org

  那是摧滅營寨威壓當世的一箭,而今凌月清造化天人手握神器,倘若讓她再射一箭…… book18.org

  以傳說中星隕龍弓的威力,只怕非但他性命不保,十萬大軍也有可能自天地間抹去…… book18.org

  「玉幽關尚有狼騎襲擾,定荒侯不遠千里來關州卻道觀戲,未免不妥吧?」劉毅卻在此時開口,他面色平靜地望著黑髮少女,仿佛對方並非殺父仇人:「單騎前來,想必定荒侯意不在州域,有何指教,還請直言吧。」 book18.org

  「那本將便明言了。」少女揚首,平靜目光掃過三軍,忽露凌厲:「李將軍與劉太守本為一家,今卻欲領關州袍澤刀兵相見。本將昔與忠國公同輩相交,料想劉兄定不忍見此兄弟鬩牆,故來關州,代他勸解。」 book18.org

  聽聞此言,兩方大軍一時沸反盈天,李枯一與劉毅也是瞳孔微縮,臉上有怒色浮現。 book18.org

  你這個還沒我女兒大的黃毛丫頭,和我們的父丈平輩論交? book18.org

  這不是占便宜還能是什麼?偏偏由於他們父輩做出的某些事,他們還真不好反駁什麼,越牽扯此事越顯得老人家為老不尊,壞他身後之名。 book18.org

  這個便宜只能讓人家占了……驚怒之後,李枯一訝異地看著清冷少女,吃這虧並非對方辯駁技巧多麼高明,而是這一開口實在出其不意。 book18.org

  正常情況下,女兒家受辱後遮羞都來不及,哪有自己拿出來說事的?   儘管無人不知定荒侯凌月清乃是舉世無雙的奇女子,但這一刻,李枯一對此有了更深的認識。 book18.org

  只是,她究竟想做什麼? book18.org

  精通軍略的李枯一隻覺雲里霧裡,今日凌月清現身關州實在過於詭異,動機目的皆讓人揣摸不清。他思忖無果,忽面露厲色。 book18.org

  「定荒侯想如何勸解?莫不是要代岳丈領下關州?」 book18.org

  聞言兩軍將士皆是面色一變,望向少女的目光敵意更甚,凌月清卻沒有理會這些目光,只是自顧自抬起長槍指向李軍營門,在諸軍警惕間淡然開口:「於此營門一百五十步外立下一戟,我於營門引弓射之,若射中戟上小支,則兩家就此罷兵歸去,休戰半年,期間若有一方違背此約,我與難方共擊之。」 book18.org

  「二位以為如何?」 book18.org

  聽到威震天下的定荒侯面色平靜說出這番話,李枯一、劉毅乃至三軍將士皆瞠目結舌。 book18.org

  稍有學識便知凌月清引了轅門射戟之典,典是好典,可你這天下第一將說出這話便不害臊嗎!? book18.org

  武者目力膂力皆遠勝常人,似百步穿楊這般對常人來說神乎其技的箭術,實力高強的武者弓手卻可信手拈來。那一百五十步轅門射戟乃是未曾結丹的文士做到方才流傳千古,你這千丈奪帥的名將也射一百五十步不是欺負人嗎!?   此時李枯一等人還不知凌月清解決趙家三子靠的是那迎天三箭,不然只怕更要瞪眼。 book18.org

  「定荒侯莫不是在開玩笑?」李枯一乾巴一笑,又看向劉毅,懷疑這口不擇言的定荒侯是不是人家找來的托。 book18.org

  劉毅卻也只是皺眉,令李枯一更是疑惑。 book18.org

  難不成,凌月清是想藉此機會獲得干涉關州的名分?但雙方交戰數月,北涼城本就有復仇的名分! book18.org

  「將軍以為在下是在開玩笑嗎?」少女卻淡淡回應:「只是本將未帶畫戟,勞煩將軍支應。」 book18.org

  聞言李枯一似想到什麼機要頓時眉頭一皺,思索片刻點了點頭:「如此倒也可行……但君侯身負神器……」 book18.org

  「不必星隕龍弓,弓矢便煩太守借與。」少女扭頭望向劉毅,後者卻是極為不解,停戰對他而言倒是更加有利,可凌月清為何要幫他? book18.org

  但見李枯一都是應下,劉毅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命部下取來一副上好雕弓,李枯一則扭頭囑咐部下去取畫戟,只是附耳之言似驚世駭俗,令那親信都瞪大雙眼。 book18.org

  片刻後,凌月清策馬營門,張弓搭箭,一頭霧水的兩軍兵士卻是驚愕地望著營外某處空地,有些還不住揉著雙眼。 book18.org

  李枯一的部下已將畫戟立於此地,但他們實在看不見。而看見的,更是面面相覷。 book18.org

  那李枯一不知如何造出的畫戟竟不過草芽大小,插在地上微風一吹便不住搖曳,令人懷疑是不是下一刻便會吹折,而那戟上小支更如針眼般細,便是定荒侯箭術通神真能射中必也將這孩童都不屑於玩的小戟撕成碎片,如何證明射中小支!   正因如此,李枯一此時的表情顯然相當愉快:「定荒侯,馬上射箭不便,可要下馬?」 book18.org

  「不必。」黑髮少女淡淡拒絕,隨即鬆開弓弦,看也未看那射出的箭矢,棄弓撥馬便走。 book18.org

  「罷兵吧。」 book18.org

  李枯一還沒反應過來,一時愣在原地。 book18.org

  難不成這小妞自覺尷尬,說句逞威風的漂亮話就想逃之夭夭了? book18.org

  這怎麼行?難得能讓這位勁敵吃癟,非讓她承認言過其實,討回幾分顏面才行! book18.org

  正激動時,親衛隊長卻拽住了李枯一,那幅驚駭面容令他不由得順其視線望向畫戟所在。 book18.org

  草芽般的柔軟畫戟依舊扎在原地……等等,有什麼古怪! book18.org

  李枯一瞪大雙眼,領著一眾親衛下馬慢慢走向畫戟所在,而後小心翼翼地伏下身子,極力匯聚視線望向那戟邊小支,而後瞳孔驟縮。 book18.org

  只見那小支之上,塵埃大小的「止戈」二字熠熠生輝。 book18.org

  李枯一駭然抬頭,正與同樣湊到跟前同樣面色驚駭的劉毅對上了眼。   他們麾下能人甚多,卻無一人此刻聲異,足可證明這一箭絕非術法,真乃射藝…… book18.org

  滿心驚異的李枯一不由望向少女卻不見其人,才發現那道漆黑倩影早已鴻飛冥冥…… book18.org

  …… book18.org

  男子走在城中,望著三五成群跑過的歡笑頑童,臉上不由浮現淡淡笑意。   大戰在即人人自危,就連孩童也不敢上街嬉戲。自和談後,前街後巷方有了人間的煙火氣。 book18.org

  百姓大多蒙昧,只道劉公的兒婿已重歸於好,卻不知半年後戰端便會再起。   但就算知道,他們或許也會短暫慶賀,以免一直活在壓抑。 book18.org

  李枯一忽笑著搖頭,其實他們也不必擔心,無論是他還是劉毅都不會傷害關州百姓。 book18.org

  如今心事重重的,反倒是他這掌著關州半邊的大叛逆。 book18.org

  「凌月清啊凌月清……你究竟是何意?」 book18.org

  念著那女子的姓名,李枯一心神難寧。 book18.org

  坦白的說,停戰不單是劉毅所願,他也想在正式開戰前花更多時間布置手段,要不然即便凌月清確實神乎其神地射中了畫戟,他也會想盡辦法破壞證據或說服劉毅不予承認。 book18.org

  但他還是想不出凌月清為何要他們停戰。 book18.org

  誠然,統一的關州比起分裂的關州對她更有威脅,但在統一之前,李劉兩軍顯然還需要戰上數月數年,統一後也需要休養生息恢復元氣,若凌月清志在關州,坐視他們爭鬥顯然是更有利的。 book18.org

  難道是凌月清覺得直到他們中的一方取得勝利並完成休養為止,她還無法徹底整合掌控涼州,因此要拖延他們的鬥爭之勢,待她準備齊全,關州正好兩敗俱傷,以便漁翁得利? book18.org

  這不現實,他和劉毅都不是傻子,他們也是趁旁邊涼州局勢不穩才肯開戰,如果凌月清厲兵秣馬在旁虎視眈眈,他們定然會先放下成見一致對外。 book18.org

  「若我是定荒侯,定會樂得此戰啊……」李枯一不由自語:「還是說,她以天命玄鏡看到了什麼戰機?」 book18.org

  事到如今,也唯有這一解釋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胡天冬月,霜凜雪飄,行路人不由裹緊棉服裘衣將腦袋瑟縮在帽里,披上銀衣的大地卻仍有一番生氣。 book18.org

  黑蟬趴在猶青的枝頭,愜意吮著老樹汁液。不同於夏出的同類與初來乍到的人類,在這冰塞川繁衍生息不知多少萬年的它們早適應了如此寒意,行人覺得冰冷刺骨的冬日對它們而言不過是尋常氣候,那些百姓覺得溫暖適宜的天氣,對它們來說卻是酷暑難耐。 book18.org

  因此在這大玄最北的涼州便有了冬日蟬出異景,初來之人時望之感慨,詩人更藉此吟出「莫道遠方無知己,涼州冬月聽蟬鳴」等等詩句,但蟬向來不在乎世人評說,自始至終都只是吮著汁液,直到一隻黃雀突兀飛至猛地將其抓起,還未啄食,便在半空中落入另一道殘酷黑影。 book18.org

  「嗖!」弓鳴弦響,黑影應聲而落,年輕俊逸的青年將抓著黃雀的猛禽提起露出笑意:「是罕見的雪夢鳶,今日有口福了!」 book18.org

  「不錯。」黑髮少女開口,一如既往言簡意賅:「一百三十六丈外射雪夢鳶,已勝過大多鮮奴射鵰手了。」 book18.org

  聞言那青年卻微微臉紅,忙抱拳拱手。 book18.org

  「定荒侯三箭定涼州,凌月清單騎入關州。末將雕蟲末技與將軍相比有若腐草螢光,豈敢邀功!」 book18.org

  「我從不誇大其詞。」少女面容平靜:「再過幾年,南將軍便能拉開星隕龍弓也未可知也。」 book18.org

  聞言青年將領也不禁瞪大雙眼,一時竟是忘了謙遜:「當真!?」 book18.org

  凌月清曾置星隕龍弓于軍中,任將士試,若能舉起此弓,萬夫長下加官一級,能拉弓者,擢升統領。 book18.org

  其結果無一人可拉動弓弦寸許,能將其舉起者也寥寥無幾。 book18.org

  這等烈馬齊驅都拉不動的神物卻被凌月清日常背於身後,驅馬疾馳毫無遲滯,張弓搭箭信手拈來,令人怎能不奉為神明? book18.org

  身為武將,若能像將軍般拉開神弓縱死亦可無怨……因此當聽到將軍竟評價自己有希望拉開神弓,青年自是激動不已。 book18.org

  但很快,青年便意識到自己何等僭越,連忙道:「將軍折煞末將!星隕龍弓乃將軍神器,末將豈敢有非分之想!」 book18.org

  「南將軍想多了,你家將軍哪有那麼小肚雞腸,若你能拉開這件神器,她高興還來不及。」銀鈴般悅耳輕笑只令青年如沐春風,緊張的身軀頓時一陣放鬆,俊臉卻是更紅了幾分:「姬仙子取笑了……」 book18.org

  只見冷麵颯爽女將身後,正是那仙氣飄飄秀髮如雪的少女側坐馬背與之同乘。兩名少女一冷一仙珠聯璧合,絕代風華只令人嘆雪無色恨馬難替,尤其當兩個美人如膠如漆緊密相貼,黑髮少女玄甲難掩的翹臀竟融進白髮少女仙裙系裹婀娜腰線,一黑一白似陰陽魚般你中有我曲線相契,更叫人非禮勿視大感香艷。   青年扭頭不敢多看,清冷的聲音卻是傳來:「靈曦說得不錯,南將軍為我臂膀,如能掌星隕龍弓,當為如虎添翼。」 book18.org

  寡言少語的凌月清能對青年說這麼多句,足可見她對後者極為滿意。   南家三郎南旭雨,此次引一萬五千人攻北涼城,卻實是奪下涼王城的頭等功臣。 book18.org

  南旭雨生於涼州書香門第,少時卻曾目睹狼騎劫掠邊塞民困,立誓守國疆土保民無侵棄文從武投身軍旅,因其一表人才果決英武,曾為趙王所識提拔三級,故年齡二十有四便領數千兵馬為一城主將,稱得上年輕有為前途無量。 book18.org

  但也正是投身軍中,南旭雨愈發意識到涼州軍力遠比自己想像強盛,趙王卻未曾以此護境安民而是擁兵自重,唯有北涼城玉幽關等邊境守軍多年血戰拒敵關外,自凌月清封梟陰山更為邊境殺出長久安寧……他不由吟詩自嘆,寧棄城中將,願為北涼兵。 book18.org

  這份鬱結自趙王兵發北涼城後徹底爆發。趙王麾下良將甚多,故未曾召他這小將從軍只令他安守後方,期間南旭雨輾轉難眠,忠義難全不知該向哪邊。   待南旭雨捫心三問終於拿定主意,趙王卻已身死,討賊聯盟來臨。憑他手頭兵力前去干涉無疑杯水車薪,南旭雨便投身軍營默默積蓄實力,至各路諸侯退去,他一面對籠絡使者義正辭嚴以表對趙家忠心,一面卻領著完全忠於自己的親兵,夜赴北涼投凌月清。 book18.org

  促膝長談一夜,凌月清對南旭雨極為讚賞,卻未讓他直接加入北涼軍,而是令他表面依舊忠於趙家,配合演場大戲。 book18.org

  而後便是鐵騎南下,南旭雨依計奔走收攏趙家潰兵作圍魏救趙之勢,促使趙王府逐漸失去警惕,氣血上湧出城送命。 book18.org

  涼王城平定後,南旭雨更果斷配合凌月清將那一萬五千「演戲軍」分割拿下,本就心向北涼的化為己用,搖擺不定的籠絡招降,便是真正仇視北涼勢不兩立的,竟也被他三顧牢籠說服了一批。 book18.org

  其後征討涼州,南旭雨自領一軍,下數城,捷報頻轉,固因各城望風披靡之勢,卻也與他自身能力脫不開關係。 book18.org

  這番表現儼然超出凌月清預計,眼見這年輕將領不單胸懷大志更文武雙全,一時竟讓她比奪下涼王城時更為滿意。 book18.org

  若非副將楊平勞苦功高且對北涼城了如指掌,她都想將北涼城及玉幽關交予南旭雨執掌了。 book18.org

  如今加入不久的南旭雨儼然已成了凌月清麾下最得勢的一名將領,以至於凌月清一時都未打定主意——究竟是派他鎮守城池,還是任他做副將親信?此人膽大心細,似乎皆可勝任。 book18.org

  是以凌月清暫時將南旭雨帶在身邊,在這大雪紛飛之際一同巡視這片剛剛易姓的土地。 book18.org

  趙家之後,此州誰堪敵手?百城千鄉,自皆插上定荒侯旗。 book18.org

  「叔志以為,如今涼州如何?」眸子微閃,少女忽對青年開口。 book18.org

  突然被稱呼表字的南旭雨肅然,知道將軍是問安定州域之計,不由沉思方才認真開口:「末將以為涼州初定,正是改天換日內憂外患之時,各城雖皆投效,卻有燕飛、元龍歸而復叛,錢多等人陽奉陰違,更有盜賊四起,謀財害民,民間流言四起,道是將軍無德篡奪趙王之位,故有亂象侵害州域。更有人揚言逐凌家之女去塞外牧馬,迎趙家貴胄回城即位……」 book18.org

  南旭雨很大膽,便是冒犯之語也直言不諱,凌月清則只是平靜聆聽,未置可否。 book18.org

  「所以如此,其因有三,其一是戰爭之後必有遺禍,如今將軍掌權,故民遷怒於將軍。北涼城、涼王城幾戰潰軍以萬計數,畏懼趙家問責亦懼將軍追殺,或逃於民間或投於諸侯,無處可去者聚而為寇。他們皆為我涼州兒郎,望將軍再下赦令,除殘害百姓惡賊之外皆懷柔以待,以此彰示我軍仁義,亦能補充可靠兵源。」 book18.org

  南旭雨看了看凌月清臉色,見她沒有發話的意思便繼續開口:「其二是我軍兵力依舊太少,如今不過七萬有餘,其中過半皆是降兵,是以掌控北涼城、涼王城周邊十餘城捉襟見肘,遠方城池鞭長莫及。」 book18.org

  凌月清微微頷首,眼下雖然整個涼州都歸降於她,實際還有過半疆域難以掌控。那些死忠於趙家或試圖割據的城主她自能隨手斬殺,但殺了之後還得換一批足以服眾的新官員上去,不然各城反會亂作一團更不受控制。 book18.org

  單憑武力固然能讓人臣服,想讓人忠心效命卻是天方夜譚。現在單是管理涼王城便已牽涉了凌月清大半精力。 book18.org

  在而今亂世想要掌控一州之地至少需有十萬大軍及大批文臣武將,若想對外擴張所需兵力還遠遠不止。 book18.org

  「將軍威震天下,好漢武人無不仰慕,若將軍頒布求賢令親自招募鄉勇壯士,豪傑必自八方聚來……」 book18.org

  縹緲悅耳的聲音輕輕打斷了年輕將領的話語。 book18.org

  「南將軍,涼州西方北方可皆是胡人哦?」姬靈曦俏皮地眨著眼睛,指出話語中的小小疏漏。 book18.org

  南旭雨一時語塞,只得道:「若關外之人願來投效,以將軍胸襟想必也會接納……」 book18.org

  說到這裡南旭雨有些猶豫,畢竟凌月清可是有名的殺胡將軍,這些年被她親手殺的狼騎沒有十萬多半也不差多少了。 book18.org

  「叔志說得不錯,莫要打岔。」黑髮少女淡淡將如仙少女悄然作怪的小手拍下,對部下予以鼓勵。 book18.org

  她最會殺胡人不假,但草原上的部落數不勝數,其中有些不會南下劫掠,甚至與她常打的鮮奴等族乃是死敵,這些部落反會將大玄定荒侯視作英雄看待,北涼軍不乏有他們的身影。 book18.org

  南旭雨點點頭努力收心:「其三,便是諸侯們背後作祟!」 book18.org

  說到這,青年俊逸的臉上掠過寒意。 book18.org

  「將軍之勇冠絕天下,各路諸侯雖自涼州撤軍卻始終將將軍視為大敵。他們料想將軍占領涼州必需數年,屆時世上或許便有其他天人武者可制衡將軍。卻不曾想將軍一月奪城定鼎涼州,更入關州似有進取之意。諸侯便播散謠言、挑撥離間,驅使盜匪禍亂涼州,只為使將軍疲於奔命,困於涼州無力外拓。」 book18.org

  南旭雨說得信誓旦旦,因為這不單是揣測得出還有諸多證據,如今單是關在涼王城地牢的姦細便有百數,甚至他本人也曾受到離間的書信。 book18.org

  不得不承認,諸侯們不是千年世家底蘊深厚便是名揚天下當世豪雄,雖不似凌月清神勇善戰,權謀手段卻遠非新近崛起的少女可比,若非凌月清多年戍邊頗具威望,只怕已被百姓當成禍世妖女了。 book18.org

  「論權謀詭計,我軍無法與諸侯相比,而今唯有兵來將擋,抓捕姦細,全力剿匪,整治貪官污吏。若有餘力,則上表朝廷以求支持,請動大儒名宿為口舌相助……」 book18.org

  南旭雨義憤填膺卻不失冷靜,條理清晰娓娓道來,只令一旁隨行的親衛們都聽得頻頻點頭,儘管他們不通治理州域也覺得頗有道理。說完之後,青年將領沖黑髮少女再度抱拳,面色平靜毫不驕躁:「此乃末將拙見,不知將軍可還滿意?」   「世人道是定荒侯三箭定涼州,今日看來,應是南叔志三言定涼州。」凌月清玉顏依舊不起波瀾,淡然的話語卻令當事人都不由驚然,欲要推說謙讓卻被少女揮手打斷:「不過叔志這番見解,倒與我想得不同。」 book18.org

  將軍這是要指明涼州戰略?青年眼睛微亮,神情無比認真:「還請將軍指教。」 book18.org

  少女伸手接過片片雪花,仰頭望天,紅唇輕翹。 book18.org

  「北國風光甚好。」 book18.org

  以為將軍要表達雄心壯志的眾人愕然,唯有仙子嫣然接過將軍話尾:「我倒也是第一次在北方過冬,雖不像江南那樣秀美,卻獨有它的壯麗雄偉呢。」   將軍只是感嘆這風雪美景嗎?還是環視這片屬於自己的廣闊領土而不由喜悅?南旭雨一時猜不透少女心思,卻隱約覺得,這感慨間藏著幾分落寞。 book18.org

  莫非將軍是思鄉了? book18.org

  南旭雨知道凌月清出生京畿凌家,年僅十一便離家行走天下,至今已有六年,似乎從未歸家。 book18.org

  「玄京……」青年不禁南望,那是中原玄州,天下最富庶繁榮之地,玄家雖衰猶有餘威,除卻本就拱衛京城的四大家族之外,至今沒有任何諸侯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引兵而入。 book18.org

  將軍是思念故鄉家人,還是挂念那宮城輝煌? book18.org

  若將軍欲要問鼎中原,他當勸諫還是協同? book18.org

  「南將軍不必多想。」輕柔悅耳的聲音傳入耳中,青年順聲而望,白髮少女倚在黑髮少女香肩,眨眼輕笑。 book18.org

  南旭雨不由安下心來。 book18.org

  儘管他並未得到答案,但沒有人比姬靈曦更了解凌月清,而琴仙子的玉唇天籟也足以讓人忘卻一切煩惱。 book18.org

  他只需盡臣之分,盡忠報國便好。 book18.org

  「涼州便託付叔志了,按你所想去做。」伴著令青年一時愣神的話語,黑髮少女輕描淡寫拋出一物,南旭雨連忙接住,卻覺此物稜角堅硬冰涼刺骨,入手後卻迅速發熱滾燙,定睛一看卻是枚下刻大字上雕猛虎,四方端正金光輝映的大印,赫然便是涼州至高無上的權力象徵——趙王印璽! book18.org

  南旭雨頓時大吃一驚,聯想到少女方才話語一念千轉,身子卻已本能地跪倒在地將印璽高舉:「末將惶恐,懇請將軍收回成命!」 book18.org

  「報!」卻有一騎自風雪中,同樣焦急的聲音一時蓋過青年沉聲。那人來到黑髮少女面前翻身下馬,面色鐵青焦急開口:「昨夜天南山周邊三座村莊遭賊人屠戮殆盡,兩千餘屍首皆掛樹上死相悽慘,三村村口均有血書,書為……」   「孟良到此一游!」 book18.org

  聽得此言,眾人皆神色劇變,驚怒相交。 book18.org

  「赤手妖王孟良!?」 book18.org

  他們自然知道這個臭名昭著的名字,孟良不知何處出身,自三十年前開始興風作浪,其人兇殘成性,武藝高強,殺過得道高僧,淫過景教聖女,國公府中曾犯案,邊關軍營將火犯,甚至不知何故在七日內將某個西域小國王室追殺殆盡,以此凶名震動天下,其名位列大玄朝懸賞榜首卻從未有人能將其拿下,蓋因他不單凶戾殘忍更是實力驚人,於神魄境中已鮮有敵手,又擅輕功隱匿之術,便是某位通玄境的名門掌門出手帶人追捕,終是沒能將其拿下。 book18.org

  若說凌月清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將,那這孟良便是世人公認的天下第一賊!   「我去除此賊,或需十數日,其間涼州由南旭雨將軍總領。」沒等南旭雨與親信們痛罵此賊與可能收買此人來涼州作亂的諸侯,凌月清便利落開口。   聞言,無人反對。 book18.org

  似這般有如妖魔的惡賊,除凌月清外北涼軍根本無人能將其拿下,而且如今對方多半已經逃入天南山中。這等身法絕世的惡賊入了深山老林便是數萬大軍搜捕也無濟於事,由凌月清親自追殺是唯一的辦法。 book18.org

  南旭雨也幡然醒悟少女為何忽然授她印璽,凌月清身懷天命玄鏡,時有未卜先知之能,想來是提前片刻得知了消息便直接將大事託付於他。 book18.org

  「靈曦你隨我去,以便節省時日。」凌月清又扭頭對白髮少女開口。   姬靈曦聞言微睜美眸,以往凌月清都是讓她幫忙坐鎮後方的,這一次居然讓她同去? book18.org

  血手妖王雖是兇悍,與定荒侯相比卻是雲泥之別,正面交戰凌月清一人足矣,那麼想必是要她幫忙施展法術追蹤了,但追蹤之法非她強項,應該比不過天命玄鏡神通啊? book18.org

  雖感疑惑,姬靈曦還是輕輕點頭:「好。」 book18.org

  聞言南旭雨壓力更大,此前他曾暫管城池或軍營,也曾在凌月清執政時在旁建議,可要管理一方州域,終究只有過紙上談兵,而今不單將軍本人要走,可代將軍行事的姬仙子也一同離去,他一人如何鎮得住整個涼州? book18.org

  退一萬步說,若他起了野心勾結趙家伺機謀反,完全有機會在凌月清無人的情況下奪走涼王城,令她而今虎視北方的大業毀於一旦啊! book18.org

  「將軍,末將才疏學淺人微言輕,實難掌控涼州,請將軍收回成命!」見凌月清撥馬就走,南旭雨連忙開口,後者卻是頭也不回,縱馬揚蹄而去。 book18.org

  南旭雨咬牙,高聲又道:「將軍便不怕我伺機謀反,奪涼王城嗎!」   「那便是我識人不明,當有此命。」 book18.org

  清冷的聲音自風雪中傳來,而又埋入風雪中去。 book18.org

  …… book18.org

  「好漂亮的婆娘,就是長得太瘦,屁股奶子也小了點,不好生娃。」   「你這賴子趕緊閉嘴,沒看出人家是天上來的仙女,是你能想的女人?」   「都少說點,不是仙女也是城裡來的大人家,咱們惹不起!」 book18.org

  偏僻山民甚至不知涼州新主的樣貌,見得兩名美若天仙的女子來到村裡不由議論紛紛,即便明知這兩個女人不是自己有資格碰的,目光還是死死釘在那絕色容顏和玲瓏嬌軀上,褲襠不知不覺已高高鼓起,殊不知自己的竊竊私語早已入了兩名少女耳里。 book18.org

  氣質如仙的白髮少女俏臉微紅,不由流轉眸光稍稍打量那些血氣方剛的漢子。英氣冷漠的黑髮少女則徑直來到一名白髮老者面前翻身下馬:「敢問這位老丈,山中近來可有異況?」 book18.org

  而今距三村慘禍尚不到一日,大雪封山,鄰近村落甚至還不知周圍村人被殘忍屠盡的消息,是以老者對少女的問詢頗為驚訝:「咳咳……兩位姑娘莫非要進山?」 book18.org

  即便生在偏僻山村,活了幾十歲的長者還是有些閱歷,看得出眼前兩位美得不似凡胎的女子必然實力高強,即便如此他還是開口勸誡:「老頭子我不知道兩位姑娘為何要進山,但大雪封山,這天也快黑了,夜裡的路不好走,餓肚子的畜生也多,要不兩位姑娘先在村中留宿一晚,明兒再進山?」 book18.org

  聽到這話,一個個村裡的漢子頓時把耳朵豎起來了,白髮少女下意識一瞥,那些鼓脹也豎得更加厲害,好似有股濃稠腥鹹的味道飄在空中,令人臉臊。   「不必,我們趕時間,若老丈知道山中有何異況還請告知,在下自有酬謝。」   黑髮少女淡淡開口,小手卻變戲法般掏出塊銀燦燦的元寶,令老者頓時瞪大了眼。 book18.org

  「好說,好說!」白髮老者似年輕了五十歲興奮地搓著手,而後便迫不及待嘮叨起來:「姑娘一看就是大戶人家,想必沒怎麼來過咱們祁連山,我們祁連山可是座大山,祖輩們說,這兒一千年前還是冰天雪地,直到赤日大神……」   雖然眼前少女問的只是山中有何異狀,但眼看給的錢夠多,老者自是想伺候好這大主顧,因此先是將關於整個天南山的消息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book18.org

  凌月清默默聽著,思索著老者口中的消息有幾分可靠。 book18.org

  祁連山,是當地人對天南山的稱呼,這座位於涼州西南端的山嶺東西綿延兩千里,南北橫跨八百里,山高谷寬,少有人煙。尤其是位於涼州境內的山嶺北側,自涼州七百年前天地生暖方才有民聚居,而在此前,這片山嶺儘是野獸橫行之地。   儘管由於氣候嚴寒,天南山不像南方的名山大川那樣生機勃勃,但在寒冷北方棲居的野獸卻是更為狡猾兇惡。 book18.org

  據老者說,山中最危險的野獸就是那狼群、大蟲與巨熊,尤其在這食物缺乏的冬季,那些野獸時不時便會下山偷食畜生乃至食人,因此村裡每晚都會由最厲害的幾個漢子領頭巡守,避免女人和小孩被狼丟了去。而若來了大蟲和巨熊,更得全村男人舉起火把一起上陣才能將這些餓獸嚇退。 book18.org

  這就看得出此地野獸的兇猛,要知道村人也習武,村中最厲害的幾人已是武者,按中原標準,結丹的武者拿上兵器足以與老虎單打獨鬥,而這裡的熊虎更加強壯兇殘,數名武者都沒把握拿下。 book18.org

  但凌月清知道,老者口中的豺狼虎豹不過是天南山最外圍的危險而已,棲息在山脈深處的妖獸將比尋常野獸恐怖百倍。 book18.org

  「除此之外,近日可有平常不會發生的怪事?例如有許多外人進山?」聽完老者的述說,凌月清再度詢問。 book18.org

  孟良固然神出鬼沒,但一夜間屠戮三個村莊並將所有屍體掛起,這等事卻不是一個人能辦到的,他必有同夥甚至可能領著一群惡賊,這些同夥多半會留下一些痕跡。 book18.org

  「外人?這一個月來,村裡來的外人也就只有兩位姑娘,但這些日子山中的確玄乎得很……」老者陷入沉思:「以往入了冬,山上的狼都叫喚個不停,嚇得娃兒都不敢睡覺,可這些天不知怎麼著,狼都不叫了,還有人望見它們往山外跑……」 book18.org

  「大蟲和熊羆也比以前凶得多,這些畜生平時都愛抓野豬吃,這回不知怎麼著,獵人見著好幾次大蟲和熊拼了命地斗,那架勢好像搶婆娘一樣……」   「前些天張老三上山砍柴回來,卻暈在村外面了,要不是老呂把他背回來只怕要被狼崽子吃乾淨,到前天他才醒來,說在樹上見到了他死了三年的婆娘……」 book18.org

  「還有就是這時節了,山上居然還有野菜長出來,那滋味倒是鮮得很啊……」 book18.org

  …… book18.org

  「最邪乎的,是黃家閨女從山中採藥回來竟然懷了身孕,差點被她爹活活打死!可這姑娘要被打死了也不認自己偷漢子,有人說是這閨女吃了教人懷胎的蛇果,也有人說她是遭了山裡的大仙!」 book18.org

  老者說了很多,說到太陽西下,月亮又飄上了天空,期間有漢子來喊他吃飯,見了兩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卻紅著臉站在老者身後,怎麼也挪不動腳。 book18.org

  「多謝老丈。」見老者將消息說得差不多了,凌月清微微頜首,將銀錠放入老者枯掌。微涼不似帶有體溫,幽香卻令老者和漢子一振精神,身子都抖了抖。   「唉呀,瞧這天都黑透了,兩位姑娘還是留下來……」老者乾咳一聲,凌月清卻揮手謝絕牽著馬徑直走過。 book18.org

  隨後,凌月清與姬靈曦又是詢問多名村人,伴著灼熱視線的回答多是大同小異。 book18.org

  「怪事?咱今兒撿了個老大的蘑菇可沒敢吃,那蘑菇大得跟磨盤一樣!」   「俺聽說是那胭脂山的大蟲王睡醒了,要帶虎子虎孫出來吃人哩!」   「這會兒上山,準會撞上那抓人的鬼差,還是來俺屋裡住一宿,俺做的雞包管讓你們滿意,炕上擠一擠也睡得下!」 book18.org

  「嘿嘿,哪有什麼事比兩個小美人更重要,這麼漂亮的臉兒,勾得我老二都要燒掉了……」 book18.org

  尤為興奮的男人忽地怪叫,過冬的厚衣服竟破出個大口露出那赤條條黑乎乎熱氣騰騰的大屌,衝著黑髮少女便是一陣亂抖噴出一大股腌臢白漿! book18.org

  眼看威震天下的定荒侯就要被山里漢子射個滿身子孫,當事人卻神色冷淡徑直轉身,直射向她雪白臉蛋的陽精卻似在空中撞上堵牆,統統落回了男人自己身上,淋得他哆嗦茫然。 book18.org

  凌月清拉著姬靈曦上馬駛出村外,空留滿村悲嘆。 book18.org

  夜色如墨,對修為高深的二女卻構不成阻礙,就連胯下黑馬也在夜間山地如履平地,轉眼便翻上一座山頭。有警告的低吼從一旁傳來,凌月清淡然側顏,隱藏於黑暗的猛獸夾著尾巴瑟縮不動。 book18.org

  「這座村子有問題。」凌月清開口。 book18.org

  「你是說……他們的慾望?」姬靈曦立刻心領神會。 book18.org

  凌月清點了點頭:「這些村民就如同中了媚毒一般,儘管不算強烈,卻明顯異於常人。」 book18.org

  這一點兩人都已切身體會地察覺,儘管以她們的姿色無論走到哪裡都會引來無數仰慕乃至慾望視線,但像這樣只是面對面說話就射出精的男人卻從未見過。   「莫非是孟良下了毒?」姬靈曦如此推測,小臉上卻帶著不信之色。   「按村民所說,近日村中未有陌生人來過,村裡用水皆靠村中水井。他們神態如常不似說謊,水井也並無異常。」凌月清開口:「若真是孟良與其同夥下毒,手段確是非凡。」 book18.org

  對於孟良為何要下這種毒,兩人倒不覺有異。但凡是個清白女子被一群粗魯男人覬覦騷擾都會感到羞憤恥辱,以此作為挑釁令女子失去冷靜是再簡單不過的手段,若凌月清真被激怒殺傷村民自是更好,只要這事傳出去,定荒侯在民間威望便會動搖不少。 book18.org

  至於要用這手段傷害甚至凌辱她們二人?那是異想天開。天下第一將在此,莫說是個中了媚毒的村莊,就是一座獸性大發的軍營也休想摸到她們衣角。   ——除非她們真是想被村民姦淫的浪女蕩婦。 book18.org

  「會不會是那些蘑菇和野菜?」姬靈曦若有所思:「野獸躁動,或許也與之相關。」 book18.org

  「那便不是孟良能做到的了。」凌月清目光深邃:「但他未必不能借為己用。」 book18.org

  「是天南山本身的異狀麼……」 book18.org

  姬靈曦望向遠方,那是霜雪覆蓋的皚皚山嶺,在微弱的月光照耀下泛起常人難以看見,晦暗深遠的淵夜螢光。 book18.org

  若是天南山本身發生了某種變化那可就糟了,那臭名昭著的惡賊可能不單是以此逃亡,更試圖將她們引入某種陷阱之中。 book18.org

  世間有絕地,匯乾坤大凶,如那冰炎谷、白虎谷、西漠妖眼,其中或有水火無情或有凜冽妖風,便是鐵甲都會撕成碎片,高強武者陷入也難脫身。而世間最危險的絕地,如傳說中的潛龍潭、厄島,那更是通玄強者闖入都將九死一生的恐怖領域。 book18.org

  而今凌月清武力已然凌絕天下,若想對她造成真正威脅,除大軍與絕世強者圍攻外,也就只有玄武鎮北大陣、至凶絕地這些超脫人力的存在了。 book18.org

  「孟良確在這天南山中嗎?」青玉般美眸微閃,姬靈曦略帶擔憂。 book18.org

  「在。」依舊策馬而前,凌月清穩穩應下,一面古鏡凌空浮現,映出迷霧籠罩的連綿山嶺,其中一道身影混茫,遁入林間。 book18.org

  「他在繼續深入。」晶紫雙眸漣漪未起,凌月清清楚地知道這名惡賊正以身為餌,將她們引向天命玄鏡都難以昭顯的因果漩渦之中。 book18.org

  …… book18.org

  風雪蒼空,一隻飛鳶倉皇地扑打著翅膀在空中上下迭盪,不時低頭望向地面,仿佛這天空中的霸主正畏懼著什麼一般。 book18.org

  忽然間一道白影閃電般掠至空中,徑直撲住了飛鳶引得它尖鳴慘叫,可無論它如何揮翼掙扎尖喙啄咬都反抗不了那兇殘生靈,終究失去平衡從空中墜落,一頭栽在山岩,沒了生機。 book18.org

  「咕……」撲殺飛鳶的嬌小野獸發出滿足的低吼,而後便開始撕扯飛鳶屍體。   鮮血染紅了雪白毛髮,也令野獸人畜無害的外表顯得怪異可怖。 book18.org

  ——這赫然是一隻可愛的白兔。 book18.org

  在天南山深處,似這樣的妖獸比比皆是,具備妖力的生靈實力與普通野獸已不在一個層次,小蟲能將大蟲啃,白兔也可撲鷹鳶。 book18.org

  忽有大網從天而降,將愜意享用美餐的白兔罩在其中,一群手持兵刃之人從林中衝出,貪婪興奮地望著網中之兔。 book18.org

  「剁了這兔崽子,便多一味藥材,到時候捉了那倆妞兒兄弟們一塊樂呵,看看傳說中定荒侯的騷屄有沒有那麼嫩!!」 book18.org

  「哦?要怎麼樂?」冰冷的聲音響起,霎時間一眾獵手皆僵在原地,駭然地望向那不知何時便在一旁,而他們毫無所覺的黑髮少女。 book18.org

  凌月清冷冷地審視著這一眾面相兇狠,身上似有血腥味散發的武者,他們中最弱的也是成丹境中佼佼者,更有數名燧心境高手,放在軍中也是絕對的精銳小隊,但那種嗜殺味道與軍中之人截然不同。 book18.org

  他們是賊王麾下的悍匪,隨血手妖王孟良在中原山中殺人如麻,而今又來天南山為禍的江洋大盜。 book18.org

  「分頭跑!」眼見少女沒有立即出手,修為最高的悍匪剎那間轉身而走,身法如風竟是拖出道道殘影。其餘大盜也若雀鳥般四散飛出,皆是輕功過人,在這山林中如履平地。 book18.org

  作為躲過了一次次圍剿逍遙法外的惡徒,這些大盜比誰都懂避凶趨吉,哪怕剛剛嘴上還說著要玩定荒侯,而且也被少女的美貌瞬間勾得精蟲衝起,他們還是果斷作出了反應。 book18.org

  然而這份能甩脫官兵與俠士的果斷,在絕對的實力前毫無意義。 book18.org

  窈窕身影毫無徵兆地自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現在群賊之間,剛剛朝不同方向躍出的十餘賊寇哀嚎倒地腿腳盡折,獨剩幾名輕功最高的大盜眼皮狂跳,毫不猶豫使出壓箱底的手段拚命加速,哪怕就此功力盡廢也好過在那恐怖女人手中丟了性命。 book18.org

  但這般拚命也無濟於事,黑髮少女只是站在原地玉手揮甩,已然躍過山坡的大盜也被擊中後心跌墜在地,駭得瞪大雙眼肝膽俱裂。 book18.org

  「定荒侯饒命!我等皆是被孟良那老賊脅迫,不得已才當的賊啊!」意識到逃生無望,已有惡賊趴在地上涕泗橫流求饒,對他們而言廉恥毫無意義,沒什麼比活命更重要。 book18.org

  「將孟良為何來到涼州,如今身在何處,事無巨細,盡皆招來。」凌月清眸光冰冷,屍山血海般的殺意嚇得賊人一個個倉皇開口。 book18.org

  「是兩個月前有個不知來歷的傢伙拜訪了大王,好像送了許多錢財寶物,第三天大王就帶我們丟了山寨往北邊來!」 book18.org

  「孟良那老賊說是要去什麼黑樹林,裡頭藏著兩千年前大景朝的亡國寶貝!」   「小的不敢打女俠主意,全都是孟良慫恿我們的啊!」 book18.org

  「姓凌的小妞有本事就殺了你爺爺,讓世上再沒有大雞巴能滿足你那被操爛的婊子騷穴!」 book18.org

  聽著一眾嘈雜之音,黑髮少女冷然扭頭。 book18.org

  「靈曦,有勞。」 book18.org

  「交給我。」抱著玉琴的仙子自林中走出,素手輕撥,美妙琴音撫去了賊人臉上痛苦畏懼,令他們好似初生嬰孩茫然地喃喃而語。 book18.org

  「頭兒只是讓我們在這獵殺妖獸、挖掘人參,說等過些日子定荒侯和琴仙子來了天南山就把她們引入陣中,把她們都變作沒有男人活不下去的浪貨當我們的壓寨妓女!可那陣兒在哪,頭兒沒對我們說……」 book18.org

  「算上頭兒,我們一共有五十三人,頭兒讓我們分開行事,說三天後召集我們……」 book18.org

  「大王一個月前就領著咱們來了天南山,有十來天他一個人出去轉了好久,總感覺他是發現了什麼寶物不肯讓兄弟們知道……」 book18.org

  「他好像提到過白虎谷這個地方,說只要把定荒侯引入其中,任她再厲害也逃不出去……」 book18.org

  「他媽的,只要把老子的大屌露出來,這兩個婊子一定會跪下來舔,只要是個女人就會被我的大屌迷得神魂顛倒!」 book18.org

  「他們只是些棄子,根本不知道孟良真正的去向。」聽著這些賊人的供述,姬靈曦臉頰微紅輕輕搖頭,孟良確如傳說中那樣狡詐,不會輕易泄露行蹤。   「看來他打算用五十二個手下的性命拖延我們的腳步。」凌月清冷哼一聲,注入十幾名賊人體內的至陰真氣盡皆爆發,令這些無惡不作的歹人在劇痛難耐中哀嚎死亡。 book18.org

  以那血手妖王的殘忍,放棄些卒子性命自是不足為奇,但五十二名悍匪對他而言無疑也是費力招攬來的重要助力,令他不惜放棄這些籌碼的,將是何等圖謀?   「他似乎對甩脫我們,甚至是反過來制伏我們很有把握。」姬靈曦也不禁蹙眉,以凌月清的實力,有何手段能威脅她?所謂白虎谷? book18.org

  不,白虎谷不在天南山一帶,而且白虎谷也遠遠不足以威脅天人境。   那名惡賊究竟是真的找到了什麼驚天之物,還是借鷹犬之口虛張聲勢?   「無論如何,他想逃脫就不能離開天南山內域。」凌月清冷然道,她的天命玄鏡能夠追蹤目標,只是孟良本身實力強大,又身處在這危機四伏、迷霧重重的天南山中才使玄鏡顯示模糊,若孟良離開天南山去了普通地域,她便能直接精準鎖定其位置,便是孟良輕功絕世也難逃追殺。 book18.org

  但問題是,孟良他知道天命玄鏡的作用嗎?他如何能知道? book18.org

  這份疑惑令而今迷霧籠罩的天南山深域更顯疑影重重,凌月清瞥了眼咬斷捕網跑出的白兔,邁開步伐。 book18.org

  「走吧,將那些惡賊殺盡。」 book18.org

  雖說擒賊先擒王,但其他小卒比孟良好抓得多,先將這些能夠屠戮村落的爪牙除盡,方可無後顧之憂地追殺惡首。 book18.org

  …… book18.org

  「呼……呼呼……香,真是香啊!」 book18.org

  將手貼在鼻前好似什麼珍饈般拚命嗅著,男人神情陶醉得近乎病態。   這是個怪異的男人,不算高大的身材配著極為粗壯的四肢,渾身黝黑皮膚上頭卻長了張疤痕交錯的白淨面皮,濃密長發卻禿了頂,中間一根紅毛搖曳,水汪汪的桃花眼搭配著猿猴般茂盛鬍鬚,好似個野人扮作的娘娘腔令人一見就心生嫌意。 book18.org

  他便是那凶名赫赫的血手妖王孟良。 book18.org

  「呵呵,一朵傲冬的梅花,一朵懷春的蘭花,花開並蒂,花瓣露滴,花蕊連心……」 book18.org

  蹲在一塊大石上的孟良似瘋了般一陣嘿嘿怪笑,卻將手指插進了一旁樹上木耳,幾下拔插,北地的黑木耳竟變得比南方的粉色同類還要嫣紅透亮。 book18.org

  「梅花不怕冷,熱卻忍不了,花苞藏得緊,蜜兒躲得深。立在雪山上,喜歡被人叫。」 book18.org

  抽出手指,將木耳汁兒放到嘴邊舔得乾乾淨淨,孟良笑得似臉頰裂開:「采不到,采不到,只好先把芳名叫,回頭夢裡多操。」 book18.org

  又插進木耳弄得汁水四濺,男人一邊抽動鼻子一邊念叨:「蘭花白又潔,好像天上仙,仙子也思凡,肚裡藏春天。把那白花剝,水流高山間……」 book18.org

  「嘿嘿嘿……」男人哼唱著將木耳從樹上掰下,丟入口中大快朵頤。   「一位定荒侯冷冰冰,一位琴仙子清靜靜,挨了男人三天肏,眉眼裡頭藏騷意。」 book18.org

  「將軍那穴要緊,杆兒不硬頂不進,是那太陰玉霜宮,至剛至陽方可御,叩開宮門有瓊滴。」 book18.org

  「仙子那穴可軟,棒子細了撐不開,喚作天女雲柔池,又粗又大好塑形,搗亂池水聽仙音。」 book18.org

  「都是好穴,都是名器,先摘了那白蘭花,再采那黑梅花。」 book18.org

  男人如痴如醉呵呵笑著,眼中充滿渴望野心。 book18.org

  他的鼻子比狼犬更靈,遠遠便聞見那發了情的香氣,心知那傳說中的仙子已被耕耘過肏開了眉眼,落進好色漢子堆里已經忍不住春意。 book18.org

  倒不是那仙子浪蕩,千金、俠女、郡主、聖女他都玩過,明白世間女人皆是如此,任你矜持高傲,但凡嘗過那男根滋味便忘不掉。尤其腿間那美極的名器生來便是給男人操,自然要多流水兒顯風騷。 book18.org

  他兇殘卻極為冷靜,明白自己無論使什麼手段都不可能擊敗已是天人之境的凌月清,即便如此他卻毫不沮喪氣餒,反倒更覺刺激並對凌月清身邊的絕色女子心生歹意。 book18.org

  想到撕去仙子的裙兒看她拚命掩住流著水的花瓣又羞又喜,再牽開那軟綿綿的小手插進那濕漉漉的穴里,當著凌將軍的面乾得她愛侶淚眼汪汪嬌喘不已,男人下面便硬得不行。 book18.org

  這般妄想著,男人忽又抽了抽鼻子,皺起眉毛。 book18.org

  「奇怪,怎麼好似又聞到一股桃花香味?」 book18.org

  眉頭緊皺,男人似犬般按著胯部搖頭晃腦四處嗅探,眉頭皺得越來越緊,卻又忽然舒緩。 book18.org

  「定是我聞錯了。」 book18.org

  在這祁連山深處,怎麼可能有另一位姿容不下於定荒侯、琴仙子的絕色美人呢? book18.org

  男人痴笑,忽躍起,遁入深林。 book18.org

  …… book18.org

  「屁股那麼翹,還扭著個小細腰,我看你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騷,就是故意用這幅姿勢勾引男人討操!現在你乾爹來了,還不快把槍丟了衣服脫了跪在地上朝老子請安,讓老子乾得你這定荒侯的小嫩屄爽到合不攏,天天都來求爹操!」   猖狂的聲音戛然而止,黑髮少女冷冷地將槍頭從狂漢咽喉拔出,這樣他便再發不出那污言穢語。 book18.org

  「如此一來,孟良部下皆已除盡。」 book18.org

  孟良的爪牙不似他本人那樣實力強大似乎還有屏蔽天機的寶物護身,在天命玄鏡下根本無所遁形,凌月清驅策神駒在雪山間馳騁千里,一日之內分散為六股的便惡賊盡皆殺盡。 book18.org

  卻不知為何,每一夥賊人中都會出個誇耀自己陽具的瘋子,就是姬靈曦撥琴令他說真心話,嘴裡吐出的也依舊是「有本事放開老子,看老子不把你操得屁股開花哭著求饒」這等污言穢語。 book18.org

  世上怪人多,有好色成性不要命的瘋子不足為奇,可連著幾伙人里都有這麼一個瘋子便不像是什麼巧合了。 book18.org

  槍尖划過鼓脹的褲襠,一條粗壯無比的陽具霎時張牙舞爪而出,其長七寸有餘,表面青筋畢露似虯龍盤結,前端碩首通紅好似燒灼火炭,飛雪落其上竟是瞬間消融化作白氣飄起,似傲立風雪的庭柱足顯堅韌拔挺。 book18.org

  人已死,性器卻還如此兇猛猙獰,饒是身為名將的少女也不由微抿紅唇稍感訝異,看來這傢伙死前叫囂不單是吹噓。 book18.org

  但依舊可疑……凌月清凝視男根,未有異色不像中毒,龍精虎猛大可侵入嬌軀,忽然間那棍棒急劇膨脹,濃厚白漿似間歇泉用,撲面而來避無可避!   凌月清不曾退避,賊心不死的污穢未曾觸及雪肌便被護體真氣盡皆消弭,唯有那難言的腥臊味湧入瑤鼻叫人輕蹙秀眉。長槍再次划過將屍體開膛破肚,入目鮮紅引得樹梢鴉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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