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香彌 book18.org
第五章 book18.org
一條黑影在深夜時分悄悄竄進錢來寶的廂房裡,他無聲的屏住氣息,模到床榻旁,揚手朝熟睡中的她灑了些粉末,再神不知鬼不覺的退了出去。 book18.org
睡夢中的錢來寶渾然不覺,翌日醒來,忽覺得渾身虛弱,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 book18.org
「錢姑娘,你醒了嗎?」 book18.org
察覺她遲遲未起身,尤不休有些擔心,錢來寶是習武之人,平日裡都早早就起了,不曾這麼晚過,這會兒都已時還不見她起來,他放心不下,遂來到她房門外,抬手敲著門板問。 book18.org
「醒了。」她踩著有些虛浮的腳步,上前開門。 book18.org
見她臉色有些憔悴,尤不休面露關心的問:「錢姑娘怎麼了?」 book18.org
「我也不知,一早醒來,覺得身子虛弱乏力,腦子有些昏沉。」 book18.org
「莫不是病了,我去請大夫來給你瞧瞧。」 book18.org
「多謝,勞煩尤大哥了。」她自幼練武,身子一直很好,鮮少生病,這回忽然全身綿軟無力,也覺得自個兒約莫是病了,只是這病來得有些突然,她本打算今日要向他辭行,回武館去,眼子這種情況,暫時也走不了了。 book18.org
「跟我客氣什麼,你先歇著,我這就讓小二去請大夫過來。」尤不休扶她上了床榻,細心替她掖了被角後,很快出門,叫來小二,吩咐他去請來大夫。 book18.org
小二很快帶著一位大夫回來。 book18.org
那大夫下顎蓄了一把大鬍子,遮住大半張嘴,左額上有道疤一直延伸到山根印堂之處,右眼下方還有顆碩大的黑痣。 book18.org
尤不休瞅見這小二帶回來的大夫,忍不住狐疑的問:「這位真是大夫?」不是什麼山賊土匪? book18.org
小二心下也沒個准,他先前剛要出門去請大夫,這位就上前來自薦,說自個兒是大夫,他圖方便,就直接把人領過來了那大夫見尤不休對他似是有所懷疑,面露不悅之色,「老夫雲遊四方,行醫數十年,救人無數,這位公子可是見老夫人模樣不善,所以懷疑老夫的醫術?哼,以貌取人可不是智者所為。」趕在尤不休開口前,他再說:「待會老夫診斷若不准,分文不取。」 book18.org
聞言,尤不休解釋道:「尤某不是懷疑先生的醫術,只是心中奇怪,小二才剛出門,怎麼這麼快就把大夫請回來了。」 book18.org
那大夫聞言臉色緩了緩,「因為我剛好在客棧里用早飯。」 book18.org
那小二也連忙附和,「是呀是呀,我見客官趕著要請大夫,知道這位客官是大夫,便就近請他過來。」 book18.org
聽了兩人的話,尤不休暫時打消疑慮,抬手道:「有勞大夫,裡邊請。」 book18.org
那大夫走到床榻旁的圓凳上坐下,抬指按住錢來寶手腕寸口處。 book18.org
錢來寶看了他一眼,隱約覺得此人有些眼熟,忍不住啾著他多看了幾眼。 book18.org
診完脈,那大夫用著沙啞的嗓音問她,「姑娘是否覺得全身虛弱,腦子也有些昏昏沉沉,身子綿軟無力?」 book18.org
「沒錯。」 book18.org
「你這是染了風寒,我開帖藥方給你,你再按藥方去抓藥。」 book18.org
說完,見錢來寶直勾勾的瞅著他瞧,他咳了一聲,露出不慍的表情,「姑娘可是在懷疑老夫的診斷?」 book18.org
「不是,我只是覺得大夫有些面善,似是在哪見過。」 book18.org
那大夫聞言,撫了撫下頷的鬍子,「老夫在外行醫濟世,你約莫是在哪裡曾見過老夫一面吧。」說完,他起身坐到桌前開藥方。 book18.org
開完藥方,遞給尤不休時,他隨口問了句,「公子與那姑娘可是夫妻?」 book18.org
「不是。」尤不休否認,但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話一出口,竟隱約覺得大夫的眼神似是透出一抹寒芒。 book18.org
「那你倆是什麼關係?」那大夫再追問。 book18.org
「朋友。」尤不休回了句,覺得這大夫古古怪怪的,管得也未免太多了。 book18.org
「既然你與她不是夫妻,還是不要隨便進姑娘的房裡,免得壞了人家姑娘的名聲。」那大夫板起臉孔訓斥了句。 book18.org
尤不休解釋道:「她病了,我才過來看看。」他一邊說著掏了銀子,付了診金。 book18.org
收下銀子,那大夫邊往外走邊念叨著,「真是世風日下,現下的年輕人輕浮又隨便,壞了人家姑娘的名聲,還不負責任°」 book18.org
尤不休額頭青筋微跳,這大夫究竟打哪來的,簡直莫名其妙。 book18.org
在送走那古里古怪的大夫後,尤不休將藥方交給馬群時,有些不放心的交代他,讓他拿著藥方先去別的醫館問問有沒有問題,若沒問題再抓藥。 book18.org
吩咐完後,他回來守在錢來寶的床榻邊。 book18.org
錢來寶身手不凡,這段時間在他面前,一直都是精神奕奕的模樣,此刻瞧見她這般柔弱的躺在床榻上,他看著有些心疼。 book18.org
她半闔著眼,有些昏昏欲睡,覷見他坐在床榻前,一時也沒多想,說道:「我原本想今天跟你辭行,卻沒想到會突然病了。」 book18.org
「你要走?」他俊眉頓時擰蹙起來。 book18.org
「你的腳傷已痊癒,那套掌法我也全都教給你了,我出來這麼久,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book18.org
沒想到她已知道他的腳傷好了,他一時之間不知該拿什麼藉口再挽留她。下一瞬想起昨天的事,她突然要走,說不得與他昨天說的那些話有關,他連忙解釋,「昨天我是擔心你受關從宗的矇騙,話才會說得有些重,你別往心裡去。」 book18.org
「我知道你是好意。」只是那話太鋒利了,讓她有些難堪。 book18.org
「關從宗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人。」尤不休一時忍不住月兌口而出。 book18.org
「更好的人?那人在哪裡?」她抬眸看向他,眼裡有絲迷茫,不知是不是因為病了的緣故,看著他,她心裡竟生起一絲委屈。 book18.org
她與他已拜了堂,可這人卻不要她,而她還傻傻的一路護送著他來到臨川。 book18.org
她議了八次親,都未曾拜堂,婚事便告吹。 book18.org
唯一一次拜了堂,卻是在母親的強迫下完成,兩人被送進她寢房時,她曾萌生過一個念頭,要是這人肯要她,那她就如了母親的願,當他的妻子吧。 book18.org
可他不願與她做夫妻,所以她幫他逃但不久前表哥出現,有意與她重修舊好,這人卻一再阻撓、批評他,這又是為什麼? book18.org
既然對她無意,又何必要多管她的事尤不休被她一問,有一瞬間要月兌口說自己,但他及時回了神,咽回到嘴邊的話,「這人……總會出現的。」不知為何,想到她日後可能嫁給別人為妻,他就有些不快。 book18.org
想起他曾說過,他在家鄉有個未婚妻的事,錢來寶心裡無端有些難受,「你出去吧,用不著在這裡照顧我。」 book18.org
「我腳傷時蒙你照顧多日,此時你病了,照顧你也是應當的。」尤不休溫言道。 book18.org
「我想睡了,你還是出去吧,你在這裡我不習慣。」 book18.org
他想留下,但她都這麼說了,他不得不起身,「那好吧,我先出去,待藥煎好後,我再幫你送過來。」 book18.org
他剛走出房門,就見關從宗過來。 book18.org
「你怎麼會從來寶房裡出來?」關從宗神色不悅的質問他。 book18.org
看見此人,尤不休冷下臉,還來不及出聲,就聽見房裡傳來錢來寶的聲音,「我病了,尤大哥過來看我。」 book18.org
「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病了?」聞言,關從宗擠開站在房門口的尤不休,直接進了房裡。 book18.org
他走到床榻前,神色關切的問道:「可請大夫來瞧過了?」 book18.org
「大夫已來過。」 book18.org
「那大夫怎麼說?」 book18.org
「他說是染了風寒。」 book18.org
「你一個姑娘家在外頭,也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定是這陣子跟著姓尤的東奔西跑,才累出病來,等你這病好了,我便送你回去。」關從宗一臉擔憂的念叨著。 book18.org
他之前問過錢來寶,怎麼會與姓尤的在一塊,她只簡單說是應他所託,護送他來臨川。 book18.org
他擔心這孤男寡女在一塊會生出事來,尤其這姓尤的還一味阻止他親近錢來寶,更讓他暗恨在心頭,巴不得儘快分開兩人,才有機會好好修復與錢來寶之間的情誼。 book18.org
見他進去,尤不休也不走了,轉身又進了房裡,聽他暗指是他連累了錢來寶,才讓她染了病,他駁道:「錢姑娘的事不勞關公子費心,既是我把她從鳳林武館帶出來,我自會送她回去。」 book18.org
關從宗被他一再破壞好事,對他早有諸多不滿,毫不客氣的質問,「你不過是見我表妹武功高強,人又心善,才利用她送你來臨川,甚至把她當奴僕般使喚,讓她替你駕車,這也就罷了,既然人都已到了臨川,你還糾纏著她做什麼?」 book18.org
「錢姑娘仁義,見我受傷,才會護送我前來臨川,尤某感激她都來不及,又怎麼會將她當奴僕使喚。為感謝她千里相送,尤某早已備妥謝禮要答謝她。」 book18.org
他這番話是對著錢來寶說的,說完,隨即從懷裡取出一隻先前就準備好的錦盒,打開來,裡頭盛放一隻通體瑩潤的玉鐲,一看就是上品。 book18.org
他遞過去給她,「若送黃白之物未免俗氣,也怕錢姑娘不肯收,這玉鐲是用上等的玉料所雕,是我的一點心意,還請錢姑娘收下。」 book18.org
錢來寶沒接過,婉拒道:「是我們錢家對不住你在先,我送你來臨川也是應該的。」 book18.org
「那天的事只是誤會,因為這事能結識錢姑娘,對尤某來說反倒是因禍得福,這謝禮還請錢姑娘收下,莫要再推辭。」他拉過她的手,將那玉鐲塞進她手裡。 book18.org
這陣子因為有她在身邊,讓他避開了一切倒霉的事,他對她娘當初強押他與她拜堂的怨氣,早已消解得差不多。 book18.org
錢來寶想把玉鐲退還給他,但她的手被他握住,她怔怔地看向他。 book18.org
尤不休俊美的臉上露出溫朗一笑,一臉誠懇的表示,「這只是我一點小心意,錢姑娘就收下吧,否則我心難安。」 book18.org
見尤不休竟握住錢來寶的手,關從宗上前啪地一聲拍開兩人的手,出聲怒斥,「你個登徒子,意敢當著我的面輕薄來寶!」 book18.org
尤不休縮回被他拍疼的手,神色從容的瞥他一眼,「尤某對錢姑娘不敢有任何輕薄之意,不過是希望錢姑娘能收下在下的謝禮,一時情急逾矩了。」 book18.org
「我瞧你分明是對我表妹居心不良、圖謀不軌!」關從宗叱罵了他一句,接著看向錢來寶。 book18.org
「表妹,我瞧此人言行輕浮,舉止不端,不是可信之人,你莫再理會此人!」 book18.org
尤不休冷哼了聲,「有趣,做賊的竟反倒喊抓賊!」 book18.org
聽他這般諷刺,關從宗再也忍不住,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姓尤的,你一再汙衊我,當我是好欺的嗎?你再敢口出惡言,可莫怪我手下不留情!」 book18.org
錢來寶出聲道:「表哥,放開他,他不懂武功。」 book18.org
關從宗不願在錢來寶面前動粗,放開手,為自己辯解道:「這小子屢屢出言羞辱我,我實在是忍無可忍。」 book18.org
錢來寶靜默一瞬,而後啟口道:「表哥,你先走吧,我有話與他說。」 book18.org
「我不放心你……」關從宗話未說完,便被她打斷。 book18.org
「表哥,我有話想同他說,你先出去。」她再說了句。 book18.org
關從宗這才不甘願的離開,但臨走前,他再表達了一番自個兒對她的關懷之意。 book18.org
「我不會走遠,就在外頭,有什麼事你就叫我一聲,我會即刻進來。」 book18.org
尤不休在他離開後,上前將房門掩上,再走回床榻邊,想聽她要同他說些什麼垂眸望了眼被他塞在自己手上的那枚玉鐲,錢來寶緩緩啟口,「你別老是那樣說我表哥。」 book18.org
見她竟是要替關從宗說話,尤不休心頭頓感不豫,質問她,「你是不是還對他余情未了?」 book18.org
「我沒有。」她否認。 book18.org
「既然如此,就別再給他機會親近你。」他惱她的不爭氣,明明被別人辜負了,卻一點都不記恨對方。 book18.org
「他雖負了我,但我與他沒什麼生死大仇,沒必要拒人於千里之外。」表哥除了背著她另娶他人為妻的事之外,在此之前待她一直很好,也因此在那事過了那麼多年之後,再見到他,她能心平氣和的面對他。 book18.org
「他毀婚另娶,這還不算大仇嗎?」 book18.org
他不知道她腦袋瓜是怎麼長的,竟不覺得這是深仇大恨,換作是他被人這般辜負,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對方。 book18.org
她搖頭,她當年雖曾傷心,卻不覺得這是什麼不可饒恕的罪。男女之情勉強不得,或許表哥更中意他娘為他訂下的那門親事,所以才會棄她而娶了對方。 book18.org
良禽能擇木而棲,人自然也能擇心之所喜而娶。 book18.org
「我該說你蠢,還是說你寬宏大量?」他被她給氣得不知該說什麼。 book18.org
「我爹說量大的人才有福。」而她娘則是睚眥必報的人,得罪了她的人,她一向不輕饒。她接著說道:「總之,請你別再為難我表哥。」 book18.org
「你若想作踐自個兒,我也無話好說!」見她自始至終都在維護著關從宗,尤不休氣惱的拂袖離開。 book18.org
出來見到關從宗,兩人相見,猶如仇敵般,各甩了對方一個冷臉。 book18.org
而房裡的錢來寶,在尤不休出去後,垂下眼,抬手捂著心口的位置。 book18.org
她不是想替表哥說話,而是不想讓自己越來越在意尤不休。 book18.org
他說她蠢,她確實不聰明,她很害怕自己會像當年傾心於表哥那樣,又再愛慕上另一個人。 book18.org
雖然當年的感情已事過境遷,不復存在,可是那在得知表哥另娶之後的傷心,她至今仍記得。 book18.org
她不想再傷心一次,尤其在知道他已有了未婚妻,她更不該讓自個兒萌生不該有的念頭。 book18.org
惱怒的回了房裡,瞧見馬群在他房裡,尤不休有些煩躁的抱怨。「你說那丫頭怎麼會那麼蠢,被騙一次還不夠,還要被騙第二次。」她雖不承認,但從她一再維護關從宗,就可看出她分明對那人還余情未了。 book18.org
「四爺怎麼知道那關從宗對錢姑娘不是真心真意?」馬群雖不明白適才發生了何事,但近來能讓四爺這般氣惱的,就只有一件事。 book18.org
「他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這雙閱人無數的眼睛。」 book18.org
馬群瞥了眼自家四爺臉上那顯而易見的不忿之色,四爺的性子素來從容沉穩,對事情鮮少這般武斷,也很少那般為難一個人,可以說從他第一眼見到關從宗,就不喜此人,而原因嘛,自然是情敵相見,分外眼紅。 book18.org
尤不休接著想起一件事,「我讓你們調查的事查得如何了?」 book18.org
「屬下也正要稟告四爺這事,這關從宗是山攏縣人,關家在山攏縣薄有資產,是當地望族,其母是鳳林武館的館主錢永時一位表姨的三女兒。關從宗在七年前迎娶蔡氏為妻,三年多前,蔡氏救了一個外地來的男子,收留在關府裡頭,不想蔡氏竟與其暗生情愫,就在兩年前,捲走了關家不少錢財,與其私奔。關從宗是在上個月接到有人在臨川見到他妻子與那姦夫的消息,這才趕來臨川想抓他們。」 book18.org
聽完,尤不休問:「他抓到他妻子了嗎?」 book18.org
「似乎尚未找到。」 book18.org
「派人暗中幫他找找。」尤不休交代了聲,接著再說:「還有,再派人給他遞幾個他妻子下落的消息。」 book18.org
馬群不解的說:「可咱們並不知道他妻子的下落……」 book18.org
「不知道就隨便編造幾個。」他就是要讓他忙著追查他妻子與那姦夫的下落,而沒空再去糾纏錢來寶。 book18.org
馬群頓時意會過來,「四爺為了錢姑娘,費了這麼多心思,咱們這趟辦完事回繁城,可要帶錢姑娘一塊回去見老爺和夫人?」他有些好奇,想知道這位錢姑娘有沒有可能成為尤家下一任主母。 book18.org
尤不休此時心情煩亂,想也沒多想的回了句,「帶她回去見我爹娘做什麼?」 book18.org
聞言,馬群有些意外,「四爺不帶她回去?」 book18.org
尤不休忽然醒悟馬群問他這話的意思,他沉默了會兒,神色有些複雜難辨的啟口說:「你可有發現,我近來都沒再遇上什麼倒霉之事?」 book18.org
馬群仔細回想了下,「經四爺這麼一提,似乎是這樣沒錯。」四爺霉星高照,一日裡總要發生幾件倒霉事,最近平靜得有些離奇。 book18.org
「打從遇到她,那些倒霉的事就鮮少再發生,她就像張護身符一樣,讓那些霉事離我離得遠遠的。」 book18.org
「竟有這事!那四爺打算怎麼做?」 book18.org
既然她有這樣的用處,更該把她帶回去才對…… book18.org
尤不休有些茫然的搖搖頭,他心緒有些紊亂,厘不清此時心中對她究竟是什麼樣的感覺。 book18.org
不只是因為錢來寶能助他讓霉運退散,他心頭似是隱隱還糾纏著另一種陌生的情感。 book18.org
馬群見到素來行事果斷的主子此時竟露出如此糾結之色,不知在心煩什麼,在他看來這件事很簡單,有個方法可以一舉兩得。 book18.org
「不如四爺娶了她,如此一來,四爺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留下錢姑娘了。」 book18.org
「娶她?」尤不休有些錯愕。 book18.org
「沒錯。錢姑娘還未嫁人,四爺也未成親,我瞧四爺似乎不討厭錢姑娘,不如就娶了她,如此正好一舉兩得。」只怕四爺自個兒都沒發覺,他不只不討厭錢姑娘,還十分在意她,之所以處處針對關從宗,不就是擔心錢姑娘被他給搶走嗎? book18.org
聞言,尤不休攏起眉心。 book18.org
他不會因為那種原因就隨便娶妻,他若要娶妻,一定是因為他傾心於對方,就像爹娘一樣,彼此有情,才能結為此生伴侶。 book18.org
他沒把他當初被迫與錢來寶拜堂的事告訴馬群,在他心中,那次他完全是被逼的,因此他不認,可適才聽了馬群那番話,仿佛沸油入鍋,在他心頭炸起了一陣激盪。 book18.org
有什麼從他心底被翻卷了出來,逼得他無法再迴避,不得不正視。 book18.org
他想到被強擄到錢家那晚,她義無反顧的助他逃走,而後一路護送他來到臨在客棧大火那夜,她衝進他房裡,抱著他逃出去,她手臂明明那麼纖痩,卻一把就抱起比她還高壯的他。 book18.org
當她又再衝進起火的其他廂房裡去救人時,他焦急得想將她抓回來綁在身邊,不讓她再以身犯險。 book18.org
終於找著她時,她的臉都被熏髒了,可他一見到她,就恨不得將她拽進懷裡,好撫平自己擔驚受怕的心。 book18.org
明明事有打算琶臨川就讓她回去,可真到了臨川,他為了她連馬群和孫翔都不願相認,只想有個理由能留下她。 book18.org
從一見到關從宗就讓他心生厭惡,是因為那人曾負過她,在發覺那人竟有意想與她重修舊好時,簡直讓他無法容忍。 book18.org
這一切的一切意味著什麼,在他一層一層剝落了他的自尊之後,露出了藏在心底的情愫。 book18.org
倘若她與他最初的邂逅,不是在那種被脅迫的情況下,也許…… book18.org
午後時分,察覺到身子逐漸恢復了一絲力氣,錢來寶驚訝的坐起身,她盤坐在床榻上運轉內息,半個時辰後,內力已恢復幾分,身子不再虛軟無力。 book18.org
發現這點,她自然也心知她壓根就不是染了什麼風寒,而是被人下了軟筋散之類的迷藥。 book18.org
她雖知曉這藥,但因未曾被下過這種藥,加上經驗不足之故,因此先前才會一時沒有想到這點。 book18.org
問題是誰、又在何時對她下了藥?她竟渾然不察。 book18.org
還有那個大夫……他竟看不出她是被人下了藥,除非他是庸醫,可他當時診了她脈象,明確的指出她身體的情況。 book18.org
看來這個大夫八成有問題,且她一直覺得自個兒定是在哪裡見過他。 book18.org
她仔細回想著他那張蓄著大鬍子的臉,還有那道從左額延伸到印堂的傷疤,以及眼下那顆黑痣,這麼醒目的一張臉,若是她曾見過,定是不會忘的。 book18.org
但她怎麼就想不起來呢? book18.org
回想起他那雙眼眸時,漸漸與她記憶中的某個人對上,錢來寶驀然一訝,難道是三哥?! book18.org
可好端端的,三哥做啥扮成大夫的模樣,且若真是三哥,他沒道理看不出她不是染了風寒,而是中了軟筋散啊,三哥常在江湖上行走,不可能連這點都瞧不出來那他為何要騙她? book18.org
還是她想錯了,那大夫不是三哥? book18.org
可她越想那雙眼眸那眼神,越覺得像是自家三哥。 book18.org
想不通是怎麼回事,她只好先將心中的疑惑暫時擱下,起身下榻。 book18.org
想起尤大哥先前臨走時對她所說的那句話—— book18.org
「你若想作踐自個兒,我也無話好說她咽下心頭的苦澀,將昨日收拾的包袱拿出來,取來筆墨,提筆留下一封辭別信,而後悄然離開。 book18.org
一直藏在暗處留意自家妹子的錢鎮,見她提著包揪離開廂房,似是打算要走,嘟囔了句,「這丫頭怎麼走了,虧我先前為了阻止她離開,悄悄給她下了軟筋散,不讓她走,沒想到竟然只多留了她半天°」 book18.org
這段時日為了自家妹子日後的幸福,他可是煞費苦心,想撮合她與尤不休。 book18.org
如今事情都還沒成,小妹這一走,她與尤不休的緣分可就到頭了,錢鎮一時之間猶豫著是要再想辦法留下自家妹子,抑或是去通知尤不休。 book18.org
略一沉吟,錢鎮想起尤不休身邊有個武功不錯的人在暗中保護他,於是在自家小妹離開後,他在她房裡弄了些動靜,想引人過來。 book18.org
馬群聽見隔壁錢來寶住的廂房傳來異響,想起先前聽主子提過她身子不適的事,見自家四爺正微闔著眼,似是在思索著什麼事,他沒驚動他,先過去查看。 book18.org
來到錢來寶的廂房前,發現房門竟是開著的,他訝異的往裡頭望去,一個人影都不見,本該在房裡休息的錢來寶不知所蹤,他連忙走進屋裡查看,只發現擱在桌上的一封書信和一隻玉鐲。 book18.org
第六章 book18.org
看完她的辭別信,尤不休心急如焚的追了出去。 book18.org
他此時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她就這麼走了。 book18.org
他已經管不了之前所想的那些事,他只想把她追回來,想讓她能一直一直留在他身邊。 book18.org
錢來寶一路步行離開臨川城,那輛馬車不是她的,她沒動,不過她自小習武,腳程快,很快就出了城。 book18.org
來到城門外,她有些留戀的回頭看了一眼,喃喃的說了聲,「今日一別,後會無期,保重。」 book18.org
說完,她提步正要離去,有一人騎馬來到她面前。 book18.org
「噫,表妹,你這是要去哪?」關從宗駕著馬兒來到她面前,翻身下馬,見她拿著包楸似要離開,訝道。 book18.org
先前有人來報,說是在城外瞧見那對姦夫婬婦,他出城去找,但找了半響也沒找著,只好先回來,沒想到會在城門外遇上錢來寶。 book18.org
「我要回去了。」錢來寶神色平靜的回了句。 book18.org
「你要回去?可你不是身子不適嗎,為何要急著走?」他面露關心的問。 book18.org
「我身子已好多了,沒什麼大礙。」 book18.org
「要不等我……」 book18.org
關從宗心中盤算著想先留下她,等找到那對姦夫婬婦,再送她回去,但他話尚未說完,駕著馬車急急追來的尤不休,見到錢來寶竟與關從宗在一塊,誤以為她是要跟著關從宗回去,頓時又驚又怒。 book18.org
「你不辭而別,竟是要跟他走!」 book18.org
「我與表哥是……」巧遇,但她這話只說到一半,便被關從宗打斷。 book18.org
看出尤不休誤會了,但關從宗不僅不想讓錢來寶解釋清楚,還刻意揚聲對尤不休表示,「我與表妹要回鳳林武館,勸你莫再橫加攔阻。」 book18.org
他這話無疑沸水入油鍋,把尤不休胸腔里那把熊熊怒焰燒得更烈,瞪著錢來寶的雙眼,幾乎要冒出火來,「你想清楚了,真要跟他走?!」 book18.org
錢來寶只說了個字,「我……」 book18.org
關從宗便再截住她的話,不讓她有解釋的機會,「沒錯,我與表妹要一塊回鳳林武館,把我們的事情稟告她爹娘。」 book18.org
他們的事?!她竟真的要跟他重修舊好! book18.org
尤不休再也無法冷靜下來,看著她,暴怒得口不擇言的出聲罵道:「你是瞎了狗眼嗎?被他辜負一次不夠,還要再相信他,你就這麼怕自己嫁不出去,寧願濫竽充數嗎?」 book18.org
「姓尤的,你可以羞辱我,但不能羞辱我表妹!」關從宗一副無法忍受表妹受辱的表情,怒而朝他出拳,準備要趁此機會狠狠教訓他一頓。 book18.org
陪尤不休一塊追來的馬群及時出手,替他擋下那拳。 book18.org
關從宗驚愕的看著他手背上的那道疤,一眼認出此人正是那天蒙著臉,不由分說劈頭襲擊他,把他打得鼻青臉腫的人。 book18.org
當時那個蒙面人一拳拳猛朝他臉上揮,那手背上的疤痕就與眼前這人完全一致,他兩眼噴火,怒聲喝問:「你就是那天襲擊我的那個見不得人的鼠輩?!」 book18.org
糟,露餡了。不過馬群臉上仍一派鎮定,一臉無辜,露出似是不明白他在說什麼的表情。 book18.org
關從宗不讓他裝傻充楞,怒詰,「你別想否認,我認得你手背上那道疤,當天打我臉的就是你那隻手!」見他與尤不休在一塊,關從宗立即醒悟,「是不是這姓尤的唆使你來偷襲我?」 book18.org
錢來寶瞅見關從宗怒氣騰騰的模樣,不解的覷了眼尤不休身邊的那名陌生男子,心中奇怪,表哥那天不是說他臉上那些傷,是為了買紅豆糕,而被一個瘋漢給打的,怎麼又變成是被此人偷襲? book18.org
尤不休見機朝馬群使了個眼神,讓他先纏住關從宗。 book18.org
馬群不像孫翔,他自幼與尤不休一塊長大,主子一個眼神,他就明白他的意思,登時看向關從宗,出言挑釁,「沒錯,當天打你的人是我,不過這與四爺無關,是我看不慣你的為人,才出手教訓你。 book18.org
憑你那身手,我不用三十招就能收拾你,哪還需要偷襲。」他很義氣的替自家四爺扛下這事。 book18.org
關從宗被他這輕蔑的話給激怒,「你這卑鄙小人,竟敢如此大言不慚,吃我一劍!」他抽出腰上的佩劍,凌厲的朝他刺去,要報當日被他打得鼻青臉腫之仇。 book18.org
馬群往旁一躍,將他給引走。 book18.org
見礙事的人走了,尤不休沉下臉瞪住錢來寶,親口再問一次,「你當真要跟他走?」 book18.org
錢來寶輕搖螓首,「我要回武館,與表哥無關。」 book18.org
她不明白他為何這般生氣,縱使她真要跟表哥走,也與他無關不是嗎?剛才竟不顧情面,說出那般傷人的話。 book18.org
「既如此,那你為何會與他在一塊?」他質問。 book18.org
「我們在這兒巧遇。」 book18.org
「只是巧遇?」他面露懷疑之色。 book18.org
「信不信隨你,我要走了,告辭。」 book18.org
冷淡的說了聲,她逕自往前走。她只是性子木訥了點,不是沒有脾氣的泥人。 book18.org
「你不能就這麼走了!」他攔在她面前不讓她走。 book18.org
她被逼得動了怒,雙眼瞋瞪著他,「我都已送你來到臨川了,你還想怎麼樣?」 book18.org
她話不多,性子也憨直溫和,第一次見她這般發脾氣,尤不休一時之間有些意外,「我只是不希望你被人騙了,那關從宗不是什麼好人,你別信他,你若真想嫁人,絕不能嫁給他!」 book18.org
「我要嫁給誰是我自個兒的事,與你無關,你讓開!」她冷著臉道。 book18.org
見她執意要走,尤不休一時情急,月兌口而出,「怎麼會與我無關,咱們已經拜過堂。」 book18.org
聽他提起這件事,錢來寶心中更加生氣,「你不是不想認嗎?現在又拿這件事來說嘴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我不是那個意思……」見她發怒,一向辯才無礙的他突然窒了窒,「不,我是說……」 book18.org
她不想再聽他說下去,直接抬手撥開擋路的他,往前走去。 book18.org
表哥當年拋棄她,就連跟她拜過堂的他也不要她,想起這些年來議親失敗一次又一次的事,她心頭湧上一股酸澀和委屈。 book18.org
她接著安慰自己,沒人要她就沒人要,縱使一輩子嫁不出去又怎麼樣,只要爹娘和大哥他們不嫌棄她,她就永遠留在武館,幫大哥、二哥和三哥他們帶小孩,指點弟子們武功,度過餘生。 book18.org
看著她越走越遠,尤不休的心越來越慌,他情不自禁的追了上去。 book18.org
「來寶,你等等。」他不再喚她錢姑娘,月兌口直呼她的閨名,抬手想去拉她的手,卻被她甩開。 book18.org
她不理他,繼續往前走。 book18.org
他再大步上前攥住她的手,「我叫你等等,你沒聽見嗎?」 book18.org
她再次甩開他,「沒聽見,你走吧,別再來纏著我,我已經送你到臨川,以後我們各走各的,互不相干。」他都訂過親了,還要她留下來做什麼?看著他徒惹心傷嗎? book18.org
「我認了!」尤不休索性停下腳步,朝著她大聲說道:「我說我認了!」 book18.org
她不明所以的回頭瞥他一眼,他要認什麼? book18.org
他走上前來,不由分說便將她摟進懷裡,在她掙扎時,他在她耳邊說—— book18.org
「我認了與你拜堂之事。」 book18.org
說完這句話,他神情整個舒展開來,當初被強押著拜堂的不甘和怨氣,全都隨著這句話而消散一空。 book18.org
「你一一」她驚訝的瞠大眼,下一瞬找回了自己聲音,「可你不是已經訂親了嗎?」 book18.org
「那事是我騙你的,當初被迫與你拜堂,我一時氣不過,才會這麼騙你,事實上我並未訂過親。」對她坦白了這件事後,尤不休心頭不知為何輕鬆起來。 book18.org
「那是你騙我的?」她一直以為他訂親了,沒想到竟是謊言。 book18.org
「沒錯。」 book18.org
「那你現在為什麼要告訴我?」她怔楞的呆呆望著他。 book18.org
「你這傻瓜,自然是因為我心悅於你,想娶你為妻,你這笨丫頭!嫁給我不比嫁給關從宗強上百倍嗎?以後你別再理會他。」表明心跡的他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寵溺。 book18.org
然而聽了他這番話,她沒有如他料想那般面露驚喜之色,而是抿著唇,一句話也不說。 book18.org
見她沉默著不發一語,尤不休心忖她莫不是太驚喜了,才會一時傻了,不知該說什麼才好,溫笑著逕自再說道:「等我辦完這裡的事,就帶你回去見我爹娘。」 book18.org
見她還是沒答腔,他這才發覺不對勁,看向她,「來寶,我說的話你聽見沒?」 book18.org
「沒有。」她難得任性的別開臉,不踩他。 book18.org
「你在生什麼氣?」尤不休不明白他都向她吐露了心意,她還有什麼好不滿意的。 book18.org
「難道只准你撒謊騙人,就不許我生氣?」她板著那張秀美的臉龐道。 book18.org
鮮少見到她這般嬌嗔的模樣,尤不休縱著她笑道:「許,我沒說不許。當初撒謊騙你是我不對,那麼你打算氣我多久,半天還是一天?」吐露了心跡之後,此時他看她的眼神又柔又寵。 book18.org
「半天。」她順著他的話下意識的選了一個,選完後才發現自個兒怎麼那麼傻呢,竟被他牽著鼻子走。 book18.org
「好,那就半天,咱們回去吧,你染了風寒,得多休息才成。」 book18.org
「我沒事了,我之前不是染了風寒,而是中了軟筋散,才會全身虛軟無力。」她將這事告訴他。 book18.org
「中了軟筋散,是誰對你下的藥?」 book18.org
尤不休詫道。 book18.org
她搖頭表示不知。 book18.org
「該不會是他下的藥吧?」尤不休懷疑的覷向仍在與馬群纏鬥的關從宗。 book18.org
「不會是表哥,可能是……」 book18.org
此時在城外沒什麼遮蔽之物,她抬目看向了馬車的方向,適才她隱約瞟見有一人藏身在馬車後頭。 book18.org
「可能是誰?」 book18.org
她沒說,直接朝著尤不休駕來的那輛馬車走去。 book18.org
馬車後傳來一聲輕笑聲。 book18.org
錢鎮嘴角噙著一抹笑從馬車後頭現身,大方地與妹妹相見。 book18.org
錢家三兄弟模樣都生得不錯,老大、老二長得肖似錢永時,相貌英挺,老三錢鎮則各像父母一部分,面容俊逸。 book18.org
見自個兒猜測得沒錯,錢來寶面露喜色,喊了聲,「三哥,果然是你,你怎麼會來這兒?」 book18.org
錢鎮笑罵了聲,「我千里迢迢跑到這兒,還不全都是因為你這丫頭,糊裡糊塗就被人給拐走了。」說著,他眼神不善的睨了眼跟著妹妹過來的尤不休。 book18.org
尤不休一派溫雅的朝他頷首,也喚了他一聲,「三哥。」 book18.org
錢鎮揶揄了他一聲,「喲,現在認我這個三哥了。」說實話,那日母親強行擄他回來與小妹拜堂之事,他本也不贊同,奈何母命難違。 book18.org
而後從妻子那裡得知他的身分,接著又發現他想把小妹給拐走後,他突發其想,與其阻止,不如靜觀其變,看看這事是否能有轉圜的餘地,因此在稟告母親之後,便悄悄一路跟著他們。 book18.org
他跟來一方面也是為了暗中保護小妹,倘若這尤不休存心不良,想暗害妹妹,他也能及時出手。 book18.org
所幸這一路上,尤不休雖不時使喚小妹替他做事,倒也沒虧待她,吃的住的都同他一樣,連為她買的衣袍,都是用最上等的布料所裁製。 book18.org
尤不休模模鼻子,訕笑地為自己解釋,「此一時彼一時,如今我與來寶算是情投意合,與當日的情況自是不同。之前無媒無聘的迎娶來寶太委屈了她,而且小時家中曾請相士為我相命,說我得滿二十五,也就是過了今年才能成親,為了慎重起見,我將會正式請媒婆上門說親,盛大的將來寶娶回家。」 book18.org
錢鎮聽了滿意的點點頭。 book18.org
錢來寶卻是在旁聽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臉紅的岔開話題,問起三哥一件事,「三哥,今早那大夫可是你假扮的?」 book18.org
錢鎮有些意外的噫了聲,「你竟能認得出來,是早就發現我的行蹤?還是我的喬裝有什麼破綻?」鮮少有人能識破他的易容術,小妹是除了爹娘之外,第三個認出來的人。 book18.org
「三哥的易容沒什麼破綻,我是從三哥的眼神認出三哥來的。」三哥的武功比她高,她絲毫沒察覺到三哥一路跟著她,直到今早瞧見那大夫,才起了疑竇。 book18.org
「眼神?我的眼神有什麼不對勁之處?」錢鎮納悶的問。 book18.org
錢來寶解釋,「我自小與三哥一塊長大,對三哥的眼神自然很熟稔。」 book18.org
聞言,錢鎮模著下顎忖思著,下回不如試試自家娘子,瞧她能不能認出他的眼神來。 book18.org
站在一旁的尤不休想起一件事,錢鎮既然假扮大夫,定也知道她中了軟筋散之事,卻沒說出來,還胡亂說她是染了風寒,這其中定有問題,錢鎮是來寶的兄長,應不會害她,因此他推斷出一件事,「那軟筋散莫非是三哥對來寶下的?」 book18.org
聞言,錢來寶也疑惑不解的接腔問:「三哥為何要對我下藥?」 book18.org
「我這麼做還不全是為了你這丫頭。」他沒直接說出原由,覷見馬群與關從宗那邊也快打完了,說了聲,「走吧,回客棧再說。」 book18.org
馬群身手不錯,武功約莫與錢來寶在伯仲之間,關從宗雖曾在鳳林武館學武多年,可早已荒廢,自是遠遠及不上馬群,落敗是必然的。 book18.org
因此最後馬群以一記開山拳將他擊倒,迫上了尤不休三人。 book18.org
關從宗揩掉唇邊的血沫,看著往回走的幾人,緊攥拳頭恨恨的捶向地上,無比懊悔的想著,倘若他這些年來沒有疏懶懈怠,今天也不會受這羞辱。 book18.org
既然表白了心跡,尤不休也將他真實的姓名告訴錢來寶。 book18.org
聽了之後,錢來寶瞪住他,「你叫尤不休?原來你連名字都是騙我的。」 book18.org
尤不休連忙解釋,「我雖沒告訴你真名,但因我在家行四,所以外頭的人都稱我一聲四爺,我告訴你我叫尤四,原也不算騙你。」 book18.org
「你這是狡辯。」先騙她他訂親了,接著連名字都是假的,錢來寶懷疑的看著他,「你說你還有什麼事情騙了我,不如都一併說了吧。」 book18.org
「除了我訂親的事和名字之外,沒有其他瞞騙你的事了。」他這話才剛說完,房門口傳來一道欣喜熱絡的聲音—— book18.org
「四爺,我聽馬群說咱們不用再躲著,可以過來服侍您了!」孫翔一時高興忘了敲門,直接闖了進來。 book18.org
錢來寶望向孫翔,很快就認出他是那天在尤不休跟前摔了一跤的人。 book18.org
她瞥了眼一臉興高釆烈的孫翔,再覷向尤不休,「你那天不是說他認錯人了?」 book18.org
「呃……」尤不休沒好氣地橫了孫翔一眼,心中暗自決定回繁城後,就換掉這膽小又沒眼色,只會壞事的小廝。 book18.org
「四爺?」孫翔不明所以的望著自家主子,絲毫不知因為自個兒的出現,拆了主子的台。 book18.org
尤不休賞他一記冷眼,抬手攆他,「你先出去。」 book18.org
「是小的做錯了什麼事嗎?」孫翔一臉無辜。 book18.org
「你……」瞥見跟在孫翔身後的馬群,尤不休懶得與他多說,索性讓馬群把這不長眼的傢伙給拎走。 book18.org
被馬群拎出去的孫翔可憐兮兮的問他,「馬哥,四爺為什麼要趕我走?」 book18.org
馬群沒有半點同情心的回他一句,「因為你蠢。」 book18.org
待閒雜人等都離開後,尤不休看向錢來寶,試圖解釋,「當時我不想你走,所以才沒與孫翔和馬群相認。我那時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只是一心想留下你,不希望你離開。」 book18.org
錢來寶姑且接受了他的解釋,接著認真再問:「你老實說,你還有沒有其他騙我的事?」 book18.org
不希望被她當成了騙徒,尤不休這回仔細回想,須臾後搖頭道:「沒了,真的沒有了。」 book18.org
「以後不可以再騙我。」她要求道。 book18.org
既然兩人日後要生活在一塊,就不能再有欺騙的事。 book18.org
他握住她的手承諾,「這次騙你也是不得已,以後咱們就是夫妻,夫妻本該坦承相對,自是絕不會再有欺瞞你的事。」 book18.org
說完他的事,換他要求她,「你以後別再與關從宗糾纏不清。」 book18.org
她申明,「我沒與他糾纏不清。」都是他來糾纏她。 book18.org
「他若再來找你,你不許再理會他。」尤不休叮囑。既然他已認定她,自是無法容許她與別的男人再有所牽扯。 book18.org
錢來寶有些顧慮,「他到底是我表哥,對他置之不理未免有些不近人情。」與關從宗雖做不成夫妻,可她也不覺得有必要撕破臉。 book18.org
「他當年都棄你另娶,你還理他做什麼,難不成你對他還有情分在?」尤不休有些不悅的質疑。他認為她就是太心軟,才會讓關從宗厚顏無恥的一再對她糾纏不休,對付這種人,就該狠下心直接攆走,不該給他任何機會。 book18.org
「我與他的事都已過去,如今對他早已沒有任何情分,只拿他當一般親戚看待。」錢來寶澄清。 book18.org
對於在他之前,她曾傾心過他人的事,尤不休有些不是滋味,他惱恨那負了她的關從宗,但轉念一想,當年關從宗若不負她,他與她也沒有機會相識,說來倒該感謝關從宗,才能讓他和她有今天。 book18.org
這麼一想,他對關從宗的憎惡倒是消減了一分,尤其在想起他背棄錢來寶另娶的那名妻子背著他偷人,還捲走了他不少錢財與那姦夫私奔,這也算是關從宗辜負了錢來寶的報應吧。 book18.org
接著思及自有她在身邊後,那糾纏自己多年的霉運終於退散,他可說是撿了個寶,此時看著這寶貝,他怎麼瞧怎麼喜愛。 book18.org
他一時情動,捧住她的臉,朝她的粉唇落下一吻。 book18.org
「來寶,你真是我的幸運護身符。」 book18.org
她秀美的臉龐泛起一抹嫣紅,覺得也該向他表明一下自己的心意,也捧著他的臉回親了下。 book18.org
見她這般,他眼裡染滿了憐愛和笑意,按著她的後腦杓,加深了這個吻。 book18.org
她羞羞怯怯承接著他的吻,胸口甜甜暖暖的,蕩漾著一腔的柔情。她好想將此時的歡喜之情告訴母親,讓她也能分享她此時的喜悅。 book18.org
娘不用再為她擔憂了,有人要她了,而這人還是她自個兒也喜歡的。 book18.org
心有所屬,兩情相悅的滋味,美好得教她沉醉。 book18.org
半晌,她呢喃的望著他問:「尤大哥,你真的要娶我嗎?」不是騙她的? book18.org
他看見她眸底的那抹憂慮,知她此前議親八次都沒成,怕是因此才會這麼擔心,他無比認真的告訴她,「當然是真的,等我這邊辦完事,我送你回去,再跟你爹娘商討我們的婚事。那日拜堂太草率了,我要讓你風風光光的出嫁,光明正大的迎你進我尤家的大門。你放心,這次絕不會再有任何變故,你等著做我尤家的少夫人。」 book18.org
他在心裡發誓,往後不會讓她再受到任何一絲委屈和傷害。 book18.org
她的心在他這番話的撫慰下暖燙了起來,不再有任何疑慮,靠在他懷中微笑道:「要是我娘知道這事一定會很高興,你不知道我娘為了我的婚事,都要愁白了頭。」 book18.org
一想到要去見她那潑辣霸道的娘,尤不休不禁有些頭疼,不過他行商多年,即使面對皇親國戚也無所懼怕,她娘不過是愛女心切,沒什麼好怕的。 book18.org
想到一件事,他從懷裡取出那枚先前送她,又被她連同辭別信一塊留下來的玉鐲,親手替她套在手腕上。 book18.org
「這玉鐲子是用最上等的羊脂玉所雕成,是我送你的訂情信物,不許再拿下來。」 book18.org
「嗯。」錢來寶注視著他的雙眼熠熠發亮,滿腔柔情幾乎要涌了出來。她作夢都沒有想到,當初她隨手扔出去的包子,竟真的被她砸來了一個夫君,老天爺沒有虧待她,最終賜給了她一樁好姻緣。 book18.org
鳳林武館偏廳。 book18.org
「你說武家想求娶咱們如雲?」低頭啜著茶的孟海菁在聽了媒人婆的話後,掀起眼皮顧了她一眼。 book18.org
被武家請託登門提親的媒人婆瞅見她這表情,心裡有些沒底,那張擦著厚粉的臉堆著笑表示,「這武家二郎年紀輕輕,今年才二十,已在軍中立下大功,被擢升為校尉,前途不可限量。武校尉心儀如雲姑娘,因此有意想與如雲姑娘結這秦晉之好。」 book18.org
這武家也是重風縣人,鳳林武館是重風縣四大武館之一,在武二郎從軍前與錢家子弟也有往來,因此與錢如雲見過幾面孟海菁哼了聲,擱下手裡的茶盞,挑剔道:「他一個校尉長年得待在軍中,咱們如雲若嫁過去,一年能見到他幾次?這豈不是要她守活寡。」她女兒的親事都還岌岌可危,這媒婆就上門來替人求娶她大孫女,簡直是不長眼。 book18.org
長幼有序,如雲要嫁也得等她姑姑真正穩妥地嫁了再來議親,否則要是中途生變,侄女先出閣,身為姑姑的來寶卻還小姑獨處,這豈不是要叫人給笑話了。 book18.org
為了促成這門婚事,媒婆連忙道:「話不是這麼說,那武校尉在軍中十分受器重,一旦日後成為將軍,那如雲姑娘就是將軍夫人——」 book18.org
孟海菁不客氣的打斷媒人的話,「咱們不稀罕什麼將軍夫人,要的是能同咱們如雲踏踏實實過日子的人,與其嫁給一個一年裡見不到一次的將軍,還不如嫁給一個尋常人家,起碼冷了熱了還有個人在身邊噓寒問暖。」 book18.org
她話剛說完,老大錢進的媳婦,同時也是錢如雲的母親楊君蘭走了進來,悄悄在婆婆耳邊低聲說了句話。 book18.org
孟海菁聽了,神色頓時一變,驚喜道:「當真?」 book18.org
楊君蘭溫婉的輕點螓首,「這是三叔寄來的信,公公讓我拿來給您看。」她說著把一張紙條遞過去給她。 book18.org
接過紙條,孟海菁迫不及待的低頭就看,看完後眉開眼笑,「我就說咱們來寶不是個沒福氣的,呵呵,最後等著她的果然是最好的。」在女兒多次議親的對象里,這尤不休不論是身家抑或是相貌,都是裡面最出挑的。 book18.org
老三的來信里寫著,尤不休與來寶情投意合,待臨川的事辦完,便要帶著來寶一塊回來,商量正式迎娶她的事。 book18.org
這好消息讓她那秀媚的臉上,笑得見牙不見眼。 book18.org
她的寶貝閨女終於要嫁出去了! book18.org
她此刻心情大好,再看向替武家來求親的媒人婆時,也不再看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諸多挑剔了。 book18.org
她笑盈盈出聲道:「這武家二郎我也見過他幾次,人長得端正,看那品倒也不錯,年紀輕輕就成了校尉,確實是個能幹的。」 book18.org
媒人婆被她這話說得一楞一愣的,不明白方才還將人狠狠嫌棄了一頓的錢夫人,怎麼眨眼間就仿佛變了個人,說起武二郎的好處來了,不過她心思轉得極快,見機趕緊說道:「可不是,這二郎的人品家世都不錯,足以配得上如雲姑娘。」 book18.org
「好吧,這事我再考慮考慮,也得問問如雲那孩子的意思。」 book18.org
孟海菁打發走媒人婆,再將手裡老三的飛鴿傳書看了遍,喜笑顏開的對著老大媳婦說道:「來寶這可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等她出閣後,也該安排如雲的婚事了。依你看,那武家二郎如何?」如雲是老大的女兒,因此她徵詢媳婦的意見。 book18.org
楊君蘭性子素來溫順,且心裡也覺得武二郎確實不錯,因此柔順的表示,「我看的人沒婆婆多,若婆婆覺得好,那他定是好的。」 book18.org
她明白婆婆這麼高興,是因為三叔傳來了好消息,方才她得知這消息時也很欣喜,因她知道若小姑親事一天不穩,女兒也不可能趕在小姑前出嫁,如今小姑的婚事總算有了著落,終於可以開始安排女兒的婚事了。 book18.org
繁城尤府。 book18.org
瞧見丈夫進來,俞心蘿欲開口說話,胸口忽地一時氣息涌動,喘咳起來,「咳咳咳咳……」 book18.org
尤康平連忙快步走到床榻邊,推開一旁伺候著的婢女,輕撫著她的胸口。 book18.org
稍頃,喘咳稍止,俞心蘿輕搖螓首表示,「沒事了。老爺,你先坐下,我有事想問你。」 book18.org
尤康平依言在床榻前坐下,儒雅的臉龐神色溫柔的望著妻子。 book18.org
「我聽說老爺想讓咱們兒子娶何家的千金為妻,可有此事?」 book18.org
心知這事瞞不了妻子太久,尤康平坦承道:「是有這事,你這兩日又犯病了,所以我才想等你好點再跟你說。不休過了今年,明天二十六就可以娶妻了,也該給他訂下一門親事。」 book18.org
俞心蘿明白自個兒體虛多病,丈夫不想她操心,許多事情不告訴她,其他的事她倒也不在意,但這事她不得不過問。 book18.org
「不休的婚事也不急於一時,還是等他回來再跟他商量吧。」她秀眉輕顰,問出心中的疑惑,「且不說其他的,這何家的家風不怎麼好,何家兩個少爺都不學無術,老爺怎麼會想與何家結親呢?」 book18.org
尤康平不急不緩的表示,「那何家千家我瞧過,品貌端正,人又聰慧伶俐,足以匹配咱們不休。」 book18.org
聽了丈夫的話,俞心蘿仍是有些顧慮,「可何家……」 book18.org
尤康平握著妻子的手,溫言安撫她,「那都是些不實的傳聞,聽信不得。你別瞎擔心,事關兒子的終身大事,我不會馬虎的,你好好養病,別胡思亂想。」 book18.org
她還是有些不放心,「不休向來有自個兒的主意,你突然替他訂下這門親事,等他回來,若是不中意呢?」 book18.org
「他不娶也得娶。」這事沒得商量,為了守住那個秘密,他無論如何都會讓兒子迎娶何勝宏的女兒為妻。 book18.org
見丈夫的語氣罕見的流露出一抹強硬,俞心蘿詫訝的看著他,「老爺?」 book18.org
丈夫子素來寬和,平日裡也十分尊重兒子的意見,府里但凡有什麼重要的事都會徵詢兒子的看法,這婚姻大事何等重要,她不明白他為何會對這事獨斷專行,也不事先與她和兒子商量便決定。 book18.org
結親的對象還是素來家風不甚好的何家,令她不得不心存疑竇。 book18.org
尤康平緩下語氣,為自己方才的失態解釋道:「我拿了那何家千金的八字給相士批,說她的八字與不休乃是天作之合,能興家旺宅,再適合不過。」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