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香彌book18.org
第九章 book18.org
提筆寫完最後一個字,錢來寶將信收進信封里,把信擱在桌上後,她默默起身,拿著已收拾好的包揪,走向房門。 book18.org
房門外,李伯等在那裡,見到她出來,朝她欠了個身,說道:「馬車已備好,請錢姑娘隨我來。」 book18.org
「勞煩李伯了。」她低聲說了句。 book18.org
李伯無聲輕嘆了口氣,他一個下人也不好說什麼,默默的領著她往大門而去,在她登上馬車要離開前,這才說了句,「錢姑娘一路保重。」 book18.org
錢來寶朝他頷首,坐上馬車,離開尤府,返回重風縣錢家。 book18.org
原本尤不休與她說好,待送她回去時,要一併上門向她爹娘提親,可此時只有她隻身一人回鳳林武館。 book18.org
在她隨著尤不休前來尤府時,她以為這次定能順利出嫁,沒想到又再橫生枝節,她嫁不成了。 book18.org
她抬手捂著嘴,阻止自個兒哭出聲。 book18.org
她滿月復酸澀委屈,但卻無法怨恨尤家人,因為是她自願離開尤家,並不是尤不休辜負了她。 book18.org
當時尤康平將她領進書房裡,私下對她說道—— book18.org
「錢姑娘,你可知道那何淑宛為何會住進我們尤家?」 book18.org
「不是說她爹和兄長都不在,所以她才暫時住進來嗎?」這話是她先前親耳聽他所說的。 book18.org
「這只是藉口,她之所以住進來,是因為我在這之前,已替不休與何家訂下親事,沒想到不休竟會帶你回來。不休想讓我退了何家的親事,但何家不願,這才要求讓她住進來,想與你爭上一爭。」 book18.org
聽了他所說的話,她這才明白,尤不休離開前為何會讓她防著何淑宛。 book18.org
「您先前不說,此時告訴我這事,是為什麼?」她雖不夠聰明,卻也明白,他在這時將這事坦白告訴她,定是另有目的。 book18.org
「我想請你離開尤家,離開不休。」 book18.org
「這是……他的意思嗎?」她不敢置信,他不要她了嗎?她又要再被辜負一次?! book18.org
「不,這是我的意思,不休並不知情。」尤康平神色凝重的接著道:「我明白這麼做很對不住你,但就當是我求你,你不能嫁給不休,不休必須娶何淑宛為妻。」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觀察了她幾天,尤康平看得出她是個品性敦厚的姑娘,為了讓她離開尤家,他將那守了二十幾年的秘密告訴她。 book18.org
「……所以為了他娘,他不得不娶何家的女兒。」 book18.org
而知曉了秘密的她,為了尤不休,最後選擇離開尤家。 book18.org
雖然娘為她議了那麼多次的親,但她從沒有像這次一樣,這麼、這麼的想嫁人,她想嫁給尤不休,想成為他的妻子,想與他白首偕老、恩愛一生。 book18.org
可這個願望再也不可能實現,被她親手斬斷了! book18.org
她眼裡的淚沿著指縫無聲的滑落。 book18.org
而另一邊,在送走她後,李管事回去向主子復命。 book18.org
「老爺,錢姑娘走了。」 book18.org
尤康平沉默須臾,臉色沉重的說了句,「我這麼做,不休日後定會怨恨我吧。」 book18.org
「您這麼做也是為了夫人和四爺好。」回答了這句,李管事接著說道:「若是當年老爺能夠狠得下心的話,這個秘密就不會被泄露出去了。」 book18.org
「那畢竟是一條人命,且她當時已親口答應,絕不會把那事泄露出去。」祖上留下的家訓,要後代子孫行善積德,他豈能為了一己之私害人性命。 book18.org
「但她卻不知感恩,還是把這事泄露了出去,以致如今老爺進退兩難,不得不受何家的要脅。」李管事覺得主子太仁慈了,才會留下如今的禍端。 book18.org
尤康平嘆息一聲,「事情既然都已成定局,她也死了,如今說這些也無用,只盼不休回來,別恨我這個做爹的狠心。」 book18.org
這兩日何勝宏又再拿那事來逼迫他,威脅他若再不趕走錢來寶,他就將那件事傳得滿城皆知。 book18.org
為了妻子,他不得不狠下心來。 book18.org
鳳林武館。 book18.org
得知女兒回來了,孟海菁滿臉笑容的出來見她,眉開眼笑的迎上前去。 book18.org
「來寶你總算回來啦,可想死娘了。」她抱了抱女兒,接著朝她身後瞅了瞅,疑惑的出聲詢問,「咦,人呢?」 book18.org
「娘在找誰?」 book18.org
「還能找誰,這尤不休呢,先前你三哥來信,說他送你回來時,要一併提親,要明媒正娶,風風光光的把你娶回去,這人呢,怎麼沒瞧見他,上哪去了?」 book18.org
「他先前接到消息,說二哥他們護送往京城的玉器,在半途遇到山洪暴發,所有人都失蹤了,他和三哥趕過去找人。」 book18.org
聽見老二失蹤,孟海菁關切的急問:「什麼,那你二哥他們呢,可找到人了。」 book18.org
「在我從尤家回來前一天有傳回來消息說,二哥他們趕在山洪暴發前繞道而行,因此所有人都平安無事,玉器也沒事。」尤不休和三哥已與二哥見過面,很快就會回來,可她等不到他們回來,先一步回了武館。 book18.org
得知老二無事,孟海菁放下心,「那就好,你怎麼不等他和你三哥回尤家,再一塊回來呢?」 book18.org
「他不會來咱們家提親了。」錢來寶低聲說道。 book18.org
「你說什麼?」孟海菁一怔後,這才發覺女兒神色有些不太對勁,以為尤不休想毀婚,登時勃然大怒。 book18.org
「當初是他親口對老三說要來咱們家提親,如今他敢反悔不娶你,他拿你當什麼,想娶就娶,不想娶就不娶嗎,我這就去打斷他的狗腿!」罵著,她擼著衣袖就要往外走,想替女兒去教訓那負心漢一頓。 book18.org
錢來寶及時攔住母親,「娘,不是他不娶我。」 book18.org
這陣子孟海菁一直在家裡等著尤家來提親,如今這期待落了空,氣得都要冒火了,見女兒還攔著她,月兌口罵道:「不是他不娶你,難道還是你不想嫁給他不成?」 book18.org
「沒錯,是女兒不想嫁給他。」 book18.org
孟海菁楞了楞,懷疑自個兒聽錯了,「你再說一次。」 book18.org
「娘,您別去為難他,是我不想嫁給他,不是他不想娶我。」 book18.org
孟海菁不敢置信的瞪著女兒,「你說是你不想嫁給他?!」 book18.org
錢來寶默然點頭。 book18.org
見狀,孟海菁忍不住罵道:「你傻了嗎?好端端的,為什麼突然不想嫁給他?」 book18.org
「因為、因為我不喜歡他。」她垂下眼,望著自個兒的鞋尖說道。 book18.org
「你不喜歡他?」孟海菁狐疑的瞅著女兒,抬起她垂下的臉,「你老實告訴娘,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三哥來信,明明說你同尤不休是情投意合,所以你才會同他一塊去尤家不是嗎,這會兒怎麼會說不喜歡他了?」她性子潑辣卻不笨,看出女兒另有隱情。 book18.org
「我……不喜歡他爹,也不喜歡他娘,所以不想嫁進尤家了。」錢來寶從小到大沒向母親撒過謊,說完她轉過身子,哀求道:「娘,您就別問了,總之我不想嫁給他了。」她答應過尤老爺,不將那個秘密泄露出去,因此連娘都不能說。 book18.org
孟海菁見女兒說完,便跑向她住的小院,心裡更加肯定,必是在尤家出了什麼事,才會讓女兒說出不嫁給尤不休的話來她一時猶豫著,是要親自到尤家去問個清楚,還是等老三回來再問他。 book18.org
剛好見到丈夫過來,她將這件事告訴丈夫,並詢問丈夫的意思。 book18.org
錢永時向妻子表示,「咱們也不知她在尤家發生什麼事,貿然上尤家未免唐突,不如還是等老三回來再問問他。」 book18.org
一路上尤不休緊趕慢趕,終於在入夜前趕回尤家,錢鎮在與錢安會合後,兩兄弟決定一塊護送玉器上京,因此這趟錢鎮沒與他一塊回來。 book18.org
回到尤家,尤不休最想見的是闊別數日的心上人,不過還是按規矩,暫時按下相思之情,先去爹娘住的跨院拜見他們,但他絲毫沒有料想到,會從母親那裡聽見—— book18.org
「這來寶也不知怎麼回事,前天突然留下一封信給你就不告而別了。」 book18.org
「她不告而別?!」尤不休驚愕的站起身。 book18.org
「是呀,那信還是李伯在她房裡發現的。」俞心蘿對於錢來寶突然不告而別一事也很納悶,吩咐婆子將那封信拿來遞給兒子。「這信封了起來是要給你的,所以娘也沒打開來看,你瞧瞧她信里寫了什麼,怎麼突然說走就走呢?」 book18.org
尤不休接過信,心急的拆開來看,信里只寫了簡單的幾句話—— book18.org
尤大哥如晤:我仔細思量,深覺我不適合尤家,也不是尤大哥的良配,我們的婚約就此做罷,望尤大哥珍重。 book18.org
一眼看完,尤不休又驚又怒,「這是什麼意思?好端端的,她怎麼會留下這樣的信!」 book18.org
下一瞬,他抬眼望住一直未曾開口的父親,想起在他離開前,父親突然讓何淑宛住進尤府的事,出聲質問,「爹,是你趁我不在,逼走她的嗎?」 book18.org
不待丈夫開口,俞心蘿輕斥道:「不休,你怎麼同你爹這般說話!來寶信里說了些什麼?」 book18.org
他陰沉著臉將那封信遞給母親看。 book18.org
看完,俞心蘿也滿臉訝色,不明所以,想了想說道:「莫非是這幾日我冷落了她,她生悶氣,這才會離開?」 book18.org
「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你也知道來寶性子靜,所以娘便常與淑宛說話,興許是因此忽略了她,讓她覺得受了委屈,這才鬧脾氣走了。」俞心蘿將這幾日的事簡單告訴兒子。 book18.org
「來寶不是會鬧脾氣的人,斷不會因為這樣就不告而別。」尤不休明白她的性子,不相信她會因為這原因而離開。「娘,她離開那天可有發生什麼事?」 book18.org
俞心蘿回憶起那天的事說道:「那天早上淑宛也過來想同娘一塊練如意功,來寶在教她,娘自個兒就在一旁練,不慎滑了一跤,扭傷了腰,大夫來瞧過後,娘睡了會兒,醒來後,就聽說她走了。」 book18.org
「那天何淑宛也在?」 book18.org
「她見娘練了那如意功氣色有好些,所以也想一塊練。」 book18.org
尤不休看向父親,來寶之所以離開定是與何淑宛有關,他不願當著母親的面說什麼,沒再多留,離開了跨院。 book18.org
問了下人何淑宛所住的廂房,他尋過去,吩咐婢女將她叫到一旁花園的亭子裡。 book18.org
花園四周掛了數盞紅燈籠,亭子裡也點了一盞,何淑宛徐徐走進亭子裡,瞧見立站著的尤不休,柔聲啟口,「不知四爺這麼晚找我來這兒有什麼事?」 book18.org
「是你把來寶逼走的?!」他一開口便指責道。 book18.org
何淑宛那張明艷的臉龐一臉莫名,「四爺何出此言,錢姊姊突然離開,我也很意外,這段時日我與錢姊姊相處和睦,我也不知她為何會忽然離去。」 book18.org
想起他馬不停蹄的趕回來,想見之人卻已不在,尤不休神色冷峻的對何淑宛道:「我不知你用了什麼手段趕走來寶,但我告訴你,我絕不會娶你為妻,你別白費心機,以為討好了我娘,就能嫁進尤家!」 book18.org
聞言,何淑宛靜默了下,羽睫低垂,面露一絲委屈之色,「四爺誤解我了,錢姊姊離開真的與我無關,我沒有使任何手段逼走她,而我與夫人一見投緣,因此才會時常前去陪伴夫人說話,並不像四爺所指責那般,是為了嫁進尤家而有意討好她。」 book18.org
她這番話聽在尤不休耳里,無異是狡辯之辭,他語氣冷沉道:「你若不想嫁進尤家,明天一早就離開,我會去迫回來寶,等我回來後,不希望再見到你還在尤家。」 book18.org
「四爺誤會了,我並未說我不想嫁進尤家,我適才所說,是我不會為了嫁進尤家便刻意去討好夫人。夫人待我極好,我是真心拿她當自個兒的母親般孝敬,並非虛情假意的奉承她。」她幽幽解釋。 book18.org
「拿我娘當你自個兒的母親孝敬?你來尤府才幾日,這種話虧你能面不改色的說出來,我真是低估了你厚顏無恥的程度!」他毫不留情面的嘲諷她。 book18.org
被他這般諷刺,何淑宛淡然一笑,「我明白四爺不想娶我,可我真沒騙四爺,我確實敬夫人如自個兒的長輩,再說這樁親事我也是身不由己,一切只能聽從父親的安排。」她有些羨慕錢來寶,能遇上一個對她如此鍾情的男子。 book18.org
聽她將事情全都推給她父親,尤不休不再與她多言,決定去找父親,要與他把話說清楚。 book18.org
「爹,我以為您在見了來寶後,已經停了要我娶何家小姐的心思,我沒想到您竟然趁我不在,將來寶趕走。」 book18.org
在他看來,來寶會走,除了何淑宛,爹必定也從中做了什麼,才會讓她毅然決然的離開尤家。 book18.org
「她留給你的信你也看了,是她自個兒走的,並非是我趕她。」坐在書房裡,看著兒子臉上流露的那抹不忿之色,尤康平神色冷靜的表示。 book18.org
即使看了她所寫的信,尤不休也絲毫不信她信上所寫的那幾句話。 book18.org
「我離開前,她分明答應要等我回來,再一塊回錢家,向她爹娘提親,又怎麼會突然改變心意呢,來寶這人心眼直,一旦認定一件事,便不會輕易改變,她不可能是自個兒離開的。」 book18.org
「不論你信不信,總之爹沒有逼她,確實是她自個兒走的。」 book18.org
「為什麼您就見不得我與她好,非要拆散我與她不可呢?兒子一輩子的幸福,難道比不上您一個承諾嗎?若我真如爹的願娶了何淑宛為妻,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快活,這就是爹想見到的嗎?」尤不休沉痛道。 book18.org
「爹何嘗願意這樣,若不是、若不是……」尤康平差點月兌口而出,最後他及時打住了話。 book18.org
他早就懷疑父親的異常定有原因,尤不休緊咬著他的話不放。 book18.org
「若不是什麼?爹究竟有什麼難言的苦衷連孩兒都不能說嗎?孩兒不信爹您會狠心置兒子的幸福不顧,強逼我娶一個我不愛的女子為妻,這其中到底出了什麼事?」 book18.org
「……」尤康平幾度啟口欲言,最終仍是什麼都沒說。 book18.org
為了逼出父親的話,尤不休再道:「爹,咱們是父子,父子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不管發生什麼天大的事,咱們父子一塊想辦法,總能解決的,您告訴我吧,究竟是什麼原因,讓您非逼著我娶何家小姐不可?」 book18.org
「沒辦法,這事沒更好的辦法可以解決。」尤康平搖著頭,緊皺著眉喃喃道。 book18.org
「您不告訴我,怎麼知道沒辦法呢?您說吧,不管發生何事,孩兒都會與您一塊承擔,因為咱們是父子啊!」 book18.org
望著站在眼前,一臉關切的望著他的兒子,尤康平沉默良久。 book18.org
為了讓父親說出他的苦衷,尤不休緩了神色,溫聲再勸,「爹,不管什麼事,一定有辦法能解決,您就告訴我吧,別再一個人藏在心裡,我是您的兒子,本就該為您分憂解勞,我相信天大的事,只要咱們父子倆同心,沒什麼解決不了的。」 book18.org
尤康平在兒子殷殷的勸說下,猶豫半晌後,終於卸下心防,徐徐向他說起二十幾年前的一段往事。 book18.org
「二十幾年前,一日,我貪杯多飲了幾杯酒,回了房裡,恰好那日你娘她回娘家去,我一時忘了這事,見有個婢女身形很像你娘,於是糊裡糊塗便與她發生了肌膚之親。而後我清醒過來,怕你娘得知這事,將那婢女送到別莊去。」 book18.org
那丫頭原本不肯走,在他給了她一大筆銀子後才肯離開。去了別莊後,她卻當自個兒是主子,仗著他的名義,在那裡頤指氣使的使喚別莊的其他下人。 book18.org
他何嘗不知,當日是那丫頭蓄意趁著他酒醉引誘他,他才會一時情不自禁,錯把她當成妻子,而與她發生了關係,可都已做下那事,再迫究也無用。 book18.org
妻子身子骨素來不好,尤其在一連生下三個孩子,都一出生不久便夭折,更讓她的身心備受打擊。 book18.org
在第三個孩子也夭折後,她抑鬱寡歡,因此他更不願讓她知道他做下的錯事,擔憂她會胡思亂想,因此才隱瞞下來。 book18.org
不想兩個多月後,被送到別莊的丫頭傳回消息,說她懷了他的孩子,就在這時,妻子也被大夫診出,已有兩個多月的身孕。 book18.org
為免妻子的心情受影響,他極力瞞下那丫頭懷孕之事。 book18.org
而後妻子生產時,生下了個死胎,那孩子一出生便沒了氣息。 book18.org
當時她生產後便昏迷了好幾天,他擔憂妻子醒來會傷心,正想著該怎麼做才能安慰她,同時得知那丫頭產下一子的消息,但他沒想到的是,那丫頭生下孩子便因血崩而死。 book18.org
當時,那丫頭身邊有個婢女將孩子送來府里,見兩個孩子是在同一天出生,他索>性便把那孩子充當妻子所生的兒子。 book18.org
在妻子醒來後,他將孩子抱給她看。 book18.org
說完這段多年前的秘辛,尤康平嘆口氣,「這些年來,你娘一直不知情,把那孩子當成親生兒子扶養長大。」 book18.org
聽完,尤不休一臉震驚,「那孩子就是我?!」他從未想到,他竟不是母親的親生兒子,而他的生母只是母親身邊的一個婢女。 book18.org
「沒錯。」 book18.org
尤不休很快從自己的身世中回過神,明白了所有的事,他問道:「何家也知道了這個秘密?」 book18.org
尤康平頷首,「當年那個將你抱來的婢女,後來不知怎地嫁給了何家老二為妾,還在她死前把這秘密告訴了他。」 book18.org
當時為了封住那婢女的嘴,他給了那婢女一大筆銀子,她發誓會將這秘密爛在肚子裡,永遠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book18.org
得知了原由,尤不休立刻明白了前因後果,「他是不是拿這事威脅爹,要我娶何淑宛為妻,否則就要將這秘密告訴娘?」爹與娘恩愛多年,娘身子骨又一向虛弱,爹定是不想讓這樁他隱瞞了多年的秘密被娘知曉。 book18.org
為了娘,所以爹才非逼著他迎娶何淑宛為妻不可。 book18.org
「你現在明白爹為何要你娶何家小姐的原因了,還會怨爹嗎?」尤康平望著兒子,冀望能得到兒子的諒解。 book18.org
「來寶……究竟為何會離開?」尤不休抬眸問。 book18.org
見他執意要迫問這事,尤康平坦白告訴他,「我把這秘密告訴她了。」 book18.org
「所以她是為了替爹守住這秘密而離開的?!」 book18.org
尤康平自責的頷首。「她是個好姑娘。」 book18.org
來寶是為了他而選擇離開尤家,她不想讓他爹為難,也不想讓他娘傷心,才會決定犧牲自己,默默離去。 book18.org
想到她是懷著怎樣的心情離開,尤不休胸口便一陣陣的揪疼,神色陰鷙月兌口道:「何家如此無恥,竟拿這事來要脅您,只要他們都不在了,就沒人再能……」 book18.org
見兒子竟動了殺念,尤康平喝道:「住口!先祖留下的家訓,要行善積德,尤其不能造殺孽,你都忘了嗎?」 book18.org
尤不休不平的反駁,「何家都欺到咱們頭上來了,咱們還不能還擊嗎?先祖們可沒要求讓咱們受人欺負不能還手。」 book18.org
「予以還擊自是可以,但這事要有分寸,不能傷人性命。」不想兒子因為此事起了殺心,讓仇恨蒙蔽了他的理智,尤康平神色嚴肅的告誡道:「你要知道咱們尤家能積累數代的富貴,這都是因為咱們行得正,坐得端,無愧於心。一旦你的心滋生仇恨,心偏了,便會在不自覺中走上邪路。」 book18.org
沉默須臾後,尤不休恢復冷靜,「何家欺人太甚,孩兒只是一時氣不過才會一時偏激了。爹放心,孩兒定會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來解決這事。」 book18.org
「若能如此自然最好,不過何勝宏近日一再逼迫我,要我將你與何小姐的婚事儘快定下來,我怕無法再拖下去。」 book18.org
「爹先與他們虛與委蛇,假意答應穩住他們再說,孩兒會想辦法解決。」他絕不會任由何家拿捏他的婚事,膽敢覬覦他們尤家,他會讓他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book18.org
自家閨女回來後,原本就木訥的子變得更加沉默寡言,鎮日裡不是練武,就是指點武館弟子武功,不少弟子都被她給打得唉唉叫,現在見了她就躲。 book18.org
看著女兒這樣,可讓孟海菁愁死了,卻又撬不開她那張嘴,問清她在尤家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book18.org
她只好讓孫女和幾個兒媳輪流去陪著女兒,同時看看能不能問出點什麼。 book18.org
這日錢如熏和錢濤一塊來練功房找她,她正練著一套拳法,看見她一拳一拳打在木樁上,那勁道讓錢濤臉上那對細長的眉眼都跟著皺起來。 book18.org
錢如熏在一旁等了半晌,見自家姑姑打完一套拳,接著再打一套,似是沒完沒了,渾然不知累,眼睛一轉,狠狠抬腳踩了堂弟一腳。 book18.org
錢濤疼得頓時慘嚎了聲。「啊,二姊你做什麼踩我?」 book18.org
「我不小心的,踩疼你了嗎?我瞧瞧。」她假意說著,瞥見姑姑終於停下手,她朝堂弟使了個眼神。 book18.org
錢濤機伶的會意過來,朝自家姑姑跑過去,一頭撞進她懷裡,控訴堂姊的惡行。 book18.org
「姑姑,二姊踩得我好疼,你幫我打回來。」 book18.org
錢如熏沒好氣的瞪了堂弟一眼,這個胖子,竟敢藉機唆使姑姑替他報仇,她連忙也走過去喊冤。 book18.org
「姑姑,我是看你打拳看得太入迷了,才會不小心踩到濤弟。」 book18.org
「你分明是故意的。」 book18.org
「我沒有。」 book18.org
「你是。」 book18.org
「我不是。」 book18.org
見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吵起來,錢來寶抬手模了模兩人的頭,「好了,別吵了。」 book18.org
兩人順勢一人一邊的挽住她的手,錢濤嘴饞的撒嬌著,「姑姑,你練了一早上拳也累了,咱們出去走走吧,聽說胡陽街那兒新開了間糕點鋪子,裡頭賣的糕點可好吃了。」 book18.org
錢如熏嘲笑了他一句,「你這小饞鬼,再吃都要變大胖子啦。」 book18.org
「哼,你敢說你不想吃嗎?」錢濤抬起胖嘟嘟的臉用鼻孔瞪她。 book18.org
「就去那家糕點鋪吧。」錢來寶不讓他們倆再吵下去,牽著他們的手往外走。 book18.org
兩姊弟高興的咧著笑,也不吵了,歡呼一聲,「姑姑最好啦。」 book18.org
想到另一個侄女,錢來寶說道:「把如雲也一塊叫來吧。」 book18.org
錢如熏回道:「大姊一早和紅珠表姑出去了。」 book18.org
提起自家姊姊,錢濤說了句,「姑姑,自你回來後,我大姊可要愁死了。」 book18.org
「為什麼?」錢來寶不解的問。 book18.org
「因為姑姑又嫁不成,她的婚事又要往後挪了。」錢濤心直口快的說道。 book18.org
聞言,錢來寶垂下眼。 book18.org
錢如熏沒好氣的捏了堂弟一下,「瞧你怎麼亂說話。」 book18.org
錢濤不滿的回了句,「我才沒亂說話,我說的都是真的。」說完,瞅見姑姑的臉色,他也約莫看出多半是自個兒適才說的話讓姑姑難過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book18.org
錢如熏連忙轉開話題,「對了,姑姑,三嬸這兩天胃口不好又常吐,女乃女乃今早請了大夫過來看,說三嬸這是肚子裡有了寶寶,三嬸可高興了。」 book18.org
「三嫂有身孕了?太好了。」聽見這喜事,錢來寶低落的神色回暖了幾分。三哥與三嫂成親四年多,一直盼著有個孩子,等三哥回來,得知這事定會很驚喜。 book18.org
而在一旁安靜的錢濤終於想到有件事也許能讓姑姑開心,連忙說道:「要不姑姑你再丟一次包子吧,上回女乃女乃說姑姑砸到了個金龜婿,這回說不得能砸個狀元郎回來。」 book18.org
他這話一出口,錢來寶方才在得知三嫂有孕時,臉上微露的一絲笑容又旋即隱去,她低聲說了句,「不砸了,以後我都不會再砸包子了。」她從衣袖裡掏出十幾文錢給兩個孩子,讓他們自個兒去買糕點吃。「我有些累了,想回房休息,你們自個兒去吧。」 book18.org
錢如熏見姑姑將錢交給他們就走了,瞪了堂弟一眼,「你不會說話就不要說,你看你又惹姑姑傷心了,真是哪壺不開偏提哪壺。」 book18.org
錢濤被罵得一臉無辜,不太明白自個兒說錯了什麼。 book18.org
回到房裡,錢來寶垂眸看著戴在手腕上的那枚玉鐲,這枚玉鐲本該隨著那封信一塊留在尤家,可她捨不得,因為這是他送給她的訂情信物,她想留個念想,因此沒有一併歸還。 book18.org
算算時間,這會兒尤不休應已回到尤家,看見她留下的那封信了吧。 book18.org
她不想離開他,可她若執意留下來,何家要是揭露了尤老爺守了那麼多年的秘密,他母親若得知真相後,將情何以堪,尤大哥又該如何自處? book18.org
想到在她離開後,他將會迎娶另一個女子為妻,陪著他度過朝朝暮暮,與他一塊白首偕老,她心口仿佛被誰捏住般,窒息得發疼。 book18.org
這回不像當年在得知表哥另娶他人時又怒又傷心,這次她只覺得整顆心都仿佛泡在苦汁里,整個胸腔都瀰漫著說不出的苦澀。 book18.org
何淑宛剛離開俞心蘿住的跨院,在廊下遇見尤不休,她溫婉的朝他微微欠身。 book18.org
「四爺。」 book18.org
尤不休眼神如霜刀般冰寒,凜冽的直刺向她。 book18.org
「我爹已派人向何家正式提親,你來何家的目的已達成,怎麼還賴在尤家不走,想做什麼?」聯姻之事雖是何淑宛父親的意思,但恨屋及烏,連帶地也讓他恨上何淑宛。 book18.org
他不會讓何家的陰謀得逞,他會讓他們高高被捧起,接著再重重摔落,之後再也沒有翻身的餘地。 book18.org
他們以為有那秘密就能威脅得了他嗎,既然明白根源所在,只消釜底抽薪,就可讓他們的計畫全盤落空。 book18.org
現下他在等待的只是一個時機。 book18.org
對於他的冷眼對待,何淑宛明艷的面容上並未露出一絲不悅,淡淡解釋,「夫人前次練功扭傷了腰,尚未完全痊癒,我放心不下,想等夫人完全復原後再回去。」 book18.org
「你能將虛情假意說得像真的,怪不得能討得我娘歡心。」尤不休沒再提要她走之事,留下這句嘲諷便拂袖離去。 book18.org
何淑宛目送他離去的身影,臉上面無表情,微垂的羽睫掩住她眸中的思緒。 book18.org
父親終於如願以償讓尤家與自家訂下了親事,然而她心中卻如明鏡般清楚,日後她若真嫁給尤不休,只怕是永遠得不到他的心。 book18.org
因為他的心早已留在錢來寶身上。 book18.org
求不得的苦,會讓他永遠將錢來寶銘記於心。 book18.org
可父親不會管她嫁得幸福與否,他只想替兩個兄長安排尤家這樣的一個靠山,讓他們日後能夠憑藉那個秘密,向尤家需索無度的勒索。 book18.org
然而尤家能成就如今這般偌大的家業,絕不會肯如此任人拿捏。 book18.org
若是尤家開始還擊,只怕何家的下場…… book18.org
第十章 book18.org
收到老三的飛鴿傳書,孟海菁登時氣得暴跳如雷。 book18.org
「咱們來寶才剛回來沒多久,這尤不休竟然與別人訂親了,來寶還一意護著他,說是她不想嫁,不是尤不休不要她,這分明就是尤不休騙了咱們來寶!」 book18.org
老三的信里提到,他與老二護送玉器抵達京城,從尤家分行那裡得知尤不休與何家訂親之事,他驚詫不解,卻又問不出答案,故而飛書回來詢問究竟發生什麼事,為何尤不休訂親的對象不是自家小妹,而是別的姑娘。 book18.org
「敢欺負咱們來寶,我非去砍死這負心漢不可!」孟海菁憤怒的一拍几案而起,那几案在她一拍之下頓時裂成兩半,錢永時擔心妻子在盛怒之下真去砍死尤不休,急忙拽住妻子,「你別衝動,先把來寶叫來問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再說。」 book18.org
「還問什麼,來寶這分明是在尤家受了委屈,回來還不肯說,還袒護那姓尤的,這傻丫頭怎麼就一點都不像我呢,吃了虧也不知道還手!」孟海菁對女兒又惱又心疼。 book18.org
「來寶心眼直,卻也不致於吃了虧還不肯說,這其中定有問題,還是等她來了再說。倘若真是尤不休辜負了女兒,我也饒不了他!」錢永時說著連忙吩咐個下人,去將女兒叫過來。 book18.org
當初關從宗毀婚另娶之事,女兒也沒替他說過一句話,倘若尤不休真辜負了女兒,女兒不可能什麼都不說,錢永時覺得這其中只怕另有隱情。 book18.org
孟海菁面帶恚怒的等在廳里,不久瞧見女兒進來,她也不多廢話,劈頭就問:「來寶,你把話跟娘說清楚,你為何會獨自一人從尤家回來,是不是姓尤的那小子騙了你,要娶別人為妻?」 book18.org
錢來寶輕搖螓首,「不是,他沒騙我,是我自個兒要回來的。」 book18.org
「都到這會兒了,你還替他說話,你知不知道他同別人訂親了?」孟海菁怒道聞言,錢來寶微微一怔,接著沉默的點點頭。 book18.org
錢永時一直留意著女兒的神情,見她得知這消息後,似是絲毫不意外,「你知道這事?!」 book18.org
她為尤不休解釋,「是我先留書跟他退了婚,所以他才與別人訂親,他沒有騙我,也沒有辜負我,所以爹娘你們別怪他,這事不是他的錯。」 book18.org
見女兒一再為尤不休開月兌,孟海菁氣壞了,「他都要娶別人了,還不是他的錯,那是誰的錯?」 book18.org
「……」錢來寶張嘴欲言,但下一瞬思及尤康平請求她為他守住那秘密的事,她吞回了話,央求的出聲,「沒有誰的錯,是我自己不想嫁給他,爹、娘,咱們就當這件事不曾發生過,忘了他吧。」 book18.org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傻,明明受了委屈卻什麼都不肯說!」明知道女兒在替尤不休隱瞞著什麼事,可女兒就像個悶葫蘆,一句話也不說,孟海菁雖氣卻也無可奈何。 book18.org
見把母親給氣惱成這般,錢來寶歉疚的低聲道歉,「對不起。」 book18.org
孟海菁怒其不爭的罵道:「你沒對不起我,你對不起的是你自個兒。」 book18.org
錢來寶低垂著蜂首,心中並不後悔自己所做下的決定。若她的退讓,能讓那個秘密永遠不被揭露,尤家能一直和睦如初,那就值得了。 book18.org
「四爺,何二少已迷戀上夢月樓的花魁。」馬群進書房向尤不休復命。 book18.org
「很好,派人把這事散播出去,讓陳五爺知道。」尤不休指示。 book18.org
馬群頷首,「若是讓陳五爺知道這事,怕會打斷他的狗腿。」 book18.org
這陳五爺是漕幫一個分堂的舵主,他去年看上夢月樓的花魁,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銀子,成為她的入幕之賓。此人心狠手辣,行事蠻橫,看上那花魁後,便不許旁人沾染,但凡有覬覦那花魁美色者,都被他私下裡狠狠教訓了一頓。 book18.org
先前四爺吩咐他,想辦法引誘那何二少去見那花魁。他覷了個機會,在那花魁乘著轎子出來時,刻意派了個人過去鬧事,另外再派人將何二少給引過去,讓他見到了那花魁。 book18.org
何家兩個兒子,大少嗜賭,二少貪愛,何二少一見到那花魁的花容月貌,頓時為之著迷,為親近佳人,近日常上夢月樓去看她。 book18.org
至於何大少則在四爺的安排下,讓他在青幫旗下的一處賭坊,輸上了巨額的賭資。而這何大少竟讓賭坊上尤家來要錢。 book18.org
他有些好奇,不明白四爺為何要暗中算計何家那兩位少爺,他才剛與何家小姐定了親,這麼做有何用意? book18.org
他接著想到四爺與錢來寶的事,當初錢來寶不告而別,四爺沒去迫回她,竟反倒答應了老爺與何家訂親的事,但訂親後,四爺便開始暗中對付何家。 book18.org
莫非當初老爺逼著四爺娶何家的千金,令四爺心中不忿,這才設計何家? book18.org
看出馬群滿臉都是疑惑,但此時他還不能告訴他自己做這些事的用意,只淡淡說了聲,「我還有事,你若沒其他的事,就下去休息吧。」 book18.org
見他這麼說,馬群也沒再多留,退了出去。 book18.org
不久,孫翔被尤不休叫進書房,吩咐他一件事。 book18.org
「可聽清楚了?」 book18.org
孫翔不明白主子為何要讓他這麼做,但他明白主子這麼交代一定有他的原因,他沒多問,拍著胸脯保證,「這事簡單,小的這就去辦。」 book18.org
「這事雖簡單,但很重要,倘若有什麼差池,往後你也不用再跟著我了。」尤不休嗓音雖輕,但話卻說得很重。 book18.org
孫翔聞言嚇得急忙立誓,「小的一定誓死把四爺交代的事辦好,絕不會耽誤到四爺的事。」 book18.org
尤不休滿意的頷首,「下去吧。」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在孫翔離開之後,尤不休便命人將何淑宛請來。 book18.org
他做了一連串的布置,如今重頭戲要登場了。 book18.org
來寶,再等等,我很快就能去找你了。 book18.org
在等著何淑宛過來時,他在心裡默默說道。 book18.org
沒等多久,何淑宛被一名婢女領進了書房,尤不休揮手讓那婢女退下。 book18.org
在婢女離開後,何淑宛柔聲問:「不知四爺找我來有何事?」 book18.org
尤不休抬指輕叩著桌案,面沉如水的看著她,卻遲遲不出聲。 book18.org
他不答腔,何淑宛也沒催促他,只是一派溫婉嫻靜的站著。 book18.org
片刻後,尤不休才開口,「你應當知道,我與來寶心意相通,早已互許婚約之事。」 book18.org
聽他提起這事,何淑宛一時不好回答,不論她答與不答都討不了好,索便一語不發。 book18.org
尤不休也不在意,冷著嗓再道:「你何家用了如此卑鄙的手段來逼迫我娶你為妻,日後縱使你嫁進我尤家,我也不會真心待你,你會在我尤家守一輩子的活寡。」 book18.org
聽見他這話,何淑宛終於回了話,「尤家祖訓,規定後代子孫不能納妾,四爺這是不打算要延續尤家香火嗎?」 book18.org
尤不休冷冷一笑,「我尤家先祖是不讓子孫納妾,可沒說不準續弦。」 book18.org
他陰冷的眼神看得她心頭一寒,他這話的意思莫非是……她抑住心頭的駭然,望住他,冷靜道:「尤家乃歷代積善之家,相信四爺不會違背祖訓做出惡行。」 book18.org
他起身來到她面前,森然的雙眼逼視著她,「狗被逼急都能跳牆,何況是人呢?」他抬手不經意一揮,桌案上一隻瓷做的筆筒被他揮落地上,眶當的碎成了幾片,裡頭的筆也散落一地。 book18.org
他視若無睹,沉怒的揚聲再道:「何家用了什麼卑劣的手段來威脅我爹,要我娶你為妻的事,你不會不知道吧?」 book18.org
「這件事……我不是沒有勸阻過我爹,但他執意要這麼做,我做女兒的也無法違抗。」 book18.org
「所以你就助紂為虐,拿那樁二十五年前的秘密來脅迫我爹,拆散我和來寶,你以為你做出這種事來,在娶了你之後,我還能與你恩愛和合,真心視你為妻嗎?」 book18.org
見他的眼神里毫不掩飾的流露出厭憎之意,這番話又說得如此銳利直接,不給她留一絲餘地,何淑宛難堪得只能沉默以對。 book18.org
當初爹決定這麼做時,她曾反對過,但在爹面前,不論她說什麼都比不上兩位兄長,他們逕自決定了她的命運,不容她質疑。 book18.org
她只能如他們的安排前來尤家,過來之後,她為了讓自己日後在尤家的日子能好過一點,因此蓄意親近尤夫人,處處迎合討好她。 book18.org
她是盤算著,只要得了尤夫人的喜愛,那麼尤不休縱使瞧不上她,也不致於為難她,卻沒想到他會一再的拿話來羞辱她。 book18.org
尤不休不容她保持沉默,緊接著再厲色指責道:「你先前曾說你真心拿我娘當自個兒的母親看待,你就是這麼孝敬她的,幫著你爹來對付我們尤家?拿著一樁下十五年前的事,來圖謀我尤家的一切,來離間我們母子的心!」 book18.org
「我對夫人是真心的,我從沒有想過要傷害她,二十五年前那樁秘密絕不會從我口中說出來。」 book18.org
「若是我堅決不肯迎娶你,你敢保證你不會聽從你爹的命令,將那秘密告訴我娘嗎?」他逼問她。 book18.org
她窒了窒,無法向他做出任何承諾。 book18.org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霍地被人推開,俞心蘿走了進來,看向書房裡的何淑宛,沉聲質問,「二十五年前那樁秘密是什麼?為什麼何家要拿那秘密來威脅不休迎娶你為妻?」 book18.org
她不久前聽下人說起,兒子不知為了何事,十分震怒的命人將何淑宛找去,她擔憂兒子為難何淑宛,所以過來看看。 book18.org
一過來,就聽見書房裡傳來兒子帶著怒意的嗓音,他所說的話讓她吃了一驚,傾聽了會兒,越聽越驚疑。 book18.org
原來兒子與何家的親事,是丈夫在何家的要脅下,不得不訂下的。 book18.org
她急著想知道何家究竟拿什麼事來威脅丈夫和兒子,讓他們不得不結下這門親事。 book18.org
尤不休臉上的怒容被驚訝取代,「娘,您怎麼來了?」 book18.org
見何淑宛沒回答她的話,俞心蘿看向兒子,「她不說你來說,你說,何家是怎麼拿我來威脅你們父子,逼你迎娶淑宛?」 book18.org
聞言,尤不休也沒有回答她,噤聲不語。 book18.org
見兩人都不肯開口,俞心蘿有些動怒了,「二十五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有什麼好讓何家拿來威脅你們父子的?」說完,她忽地一楞,二十五年前?她陡然想「莫非是……」她唇瓣微顫的看向兒子,「你的身世?!」 book18.org
尤不休不敢置信的望住母親,「娘知道?」 book18.org
「果然是那件事。」聽見兒子的話,俞心蘿閉了閉眼,她沒想到那年的事,竟會造成今日這樣的一場風波,使得丈夫和兒子受制於何家。 book18.org
尤不休驚愕不已,「娘莫非早就知道,我不是您……」 book18.org
俞心蘿抬手阻止他再說下去,「打從刻,我心裡就已把你當成自個兒的親生兒子看待。」 book18.org
她這話一出,不只尤不休,就連何淑宛都滿臉錯愕。 book18.org
她爹和兄長們意圖拿來脅迫尤家父子的秘密,尤夫人竟早就知道了,如此一來,他們滿肚子的算計便落空了,再也沒有什麼能拿來威脅尤家父子,她突然間很想笑,這真是一場天大的笑話。 book18.org
「娘怎麼會知道這件事?」尤不休心中又驚又喜,他費盡心思籌謀多日,為的就是想讓娘得知這秘密,沒想到原來她早就知情。 book18.org
回憶起往事,俞心蘿幽幽嘆息,接著把當年的事告訴了他。 book18.org
「當年我生完孩子曾昏迷過去,但其實有段時間,我雖睜不開眼,不過我的意識卻是清醒的,我聽見你爹和隨我陪嫁過來的女乃娘所說的話,得知我當時生下的是個死胎,為了不想讓我傷心,於是你爹決定拿你來頂替那孩子。」說到這兒,她把當年自己的心思也一併對兒子說了。 book18.org
「在得知孩子是你爹在酒後與一個婢女所生下的,我一開始有些不諒解你爹,可我醒來後,你爹將你抱到我懷裡時,你忽然對我露出了個笑臉來,那一瞬間,把我失去兒子的傷心全都給消融了。我知你爹並不是有心與那婢女做下那事,所以心裡也原諒了他,當時我心中便暗自決定,你爹既然不想讓我知道這事,那我索性就當作不知道,把你當成自個兒的兒子扶養長大。」 book18.org
尤不休聽完母親所說的話,忽然覺得這幾天來的一切簡直像是場鬧劇,他爹為了不想讓娘得知這事,連他這個兒子的幸福都顧不得了,卻沒想到那個爹守了二十幾年的秘密,對娘而言,從來不是什麼秘密,她早就知道了。 book18.org
思及此,尤不休失笑道:「孩兒真想知道,爹若得知娘早就知曉這事,不知會是什麼表情?」 book18.org
俞心蘿可沒打算讓兒子看父親的笑話,「這事我自個兒再告訴他,你可不能先對他說。」 book18.org
「孩兒知道了,爹那兒就留給娘說吧。」尤不休朗笑著頷首答應,他接著看向何淑宛,「至於何姑娘,就交給孩兒來處理。」 book18.org
俞心蘿想起這些天她陪著,確實解了不少悶,心頭終是有些不忍,「你別太為難淑宛,她也只是被她爹所逼。」 book18.org
尤不休頷首道:「娘放心,我不會為難她,待會兒我就命人送她回何家。」 book18.org
待母親離開後,尤不休看向何淑宛,唇角勾起,面露一抹十分歡愉的笑容,嘲諷道:「真是想不到,事情竟會演變成這般,你們何家還打算再拿什麼來威脅我尤家?」 book18.org
何淑宛已從適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她溫婉的朝他欠了欠身,祝賀道:「我先在這裡恭喜四爺與錢姊姊一聲,願兩位日後能百年好合、恩愛逾恆。」 book18.org
至於她自己,如今用不著再背負著爹的命令嫁給尤不休,她心中一寬。她心忖老天這樣的安排,或許對她才是最仁慈的,不用嫁給一個怨恨著她的丈夫。 book18.org
尤不休沒領情,「我自會與她一生一世永遠恩愛,用不著你假惺惺的祝賀。」 book18.org
他沒再與她多說什麼,差人將她送回何府。 book18.org
很快,何家就會嘗到他的報復手段。 book18.org
翌日,尤家退了何家親事的消息,傳得繁城滿城皆知。 book18.org
同一天,何大少被青幫旗下的賭坊迫債,何大少還不出錢來,青幫的人將何家一家幾十口全都趕了出去,拿何家大宅來抵債,還抓了何大少回青幫,逼著他簽下賣身契,從此淪為僕役,來償還他所欠下的賭債。 book18.org
而何二少則在調戲夢月樓的花魁時,被漕幫的陳五爺給撞見,將他打斷了腿,最後因為沒銀子治傷,他從此兩腿成殘,無法再站起來。 book18.org
而何勝宏在這場變故之下,氣得病倒,他期待的好日子不僅沒有到來,還被不肖兒子把家產全給輸光,這一病就沒再起來,十天之後,兩腿一伸,兩眼死不瞑目的瞪得大大的。 book18.org
而何淑宛在她二哥意圖將她賣進青樓,換取銀子來買酒喝時逃走了。 book18.org
何家一家可說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book18.org
這都是後話,第二天尤不休備妥了幾大車的厚禮,帶著二十幾名的下人,浩浩蕩蕩的要前往鳳林武館提親。 book18.org
在重風縣的錢家,尚未得到尤家與何家退婚的消息,因此當尤不休因為等不及,丟下那些載著禮物的隨行馬車,與馬群率先騎馬來到錢家時,被武館的弟子們攔在外頭,無法進入。 book18.org
有弟子認出了他,吆喝道:「就是這小子,將咱們四姑娘給拐跑,說要娶她,後來又反悔不娶了。」 book18.org
當即有人附和,「他敢這麼欺負咱們四姑娘,咱們揍他一頓,給四姑娘出氣。」 book18.org
其他人也「共襄盛舉」一塊涌了過來,不由分說便一哄而上,準備狠狠痛打他一頓,以報他們最近被四姑娘以指點為名義,將他們一個個打趴的「仇」。 book18.org
馬群擋下不少弟子,但他雙拳難敵四手,還是有幾個漏網之魚,朝尤不休撲了過去。 book18.org
尤不休連忙運起先前錢來寶教他的那套掌法應敵,一邊揚聲道:「等等,我這回是上門來求娶你們四姑娘的,快住手!」 book18.org
那幾個弟子一楞,假裝沒聽到,暗中朝他踹了兩腳。 book18.org
尤不休那套掌法終究才學不久,壓根就不是這些弟子的對手,在挨了幾記拳腳後,他索性朝著武館大門高聲喊—— book18.org
「來寶,我來向你爹娘求親了,你快出來!」 book18.org
被他這麼一吼,那幾個弟子也不好再打下去,停下手狐疑的問道:「你真的是來同四姑娘求親的?」 book18.org
他朝他們拱手,「沒錯,還請幾位兄台幫我進去通傳一聲,讓我見來寶一面。」 book18.org
錢永時和孟海菁在聽到外頭鬧出動靜時便出來了,孟海菁是被丈夫拽著,才沒親自上前將尤不休暴打一頓,適才聽見他說他是前來求親的話,驚訝得一時之間不知是要過去揍他,還是要將他給迎進去。 book18.org
「不是聽說你要迎娶何家的姑娘,為何還跑來要向咱們來寶求親?」錢永時質問道。 book18.org
在他出聲後,尤不休這才留意到站在一旁的錢氏夫婦,神色恭敬的朝他們行了個晚輩之禮。 book18.org
「我已退了何家的親事,當初與何家訂親實乃迫不得已,因此在退了親之後,晚輩即刻就趕過來,想與來寶解釋清楚,並向兩位求娶來寶,望伯父伯母能答應這樁婚事,將來寶嫁給我。」 book18.org
聽了他的解釋,孟海菁斜眼睨瞪他,冷哼,「哼,你以為咱們來寶是你想娶就能娶的嗎?什麼迫不得已才與何家結親,你倒是說說有什麼不得已的?」 book18.org
讓她寶貝閨女傷心的一人獨自跑了回來,他別以為幾句話就讓她原諒他。 book18.org
「這事的起因家父曾親口告訴來寶,但前不久我與家父才知曉,原來一切都是誤會,如今得以解開誤會,所以便退了何家的親事。」他接著要求道:「能否讓我與來寶當見面,我定會向她解釋清楚這嚷的來龍去脈。」 book18.org
孟海菁瞥了眼站在大門旁的女兒,在尤不休適才說話時,女兒便已到了,八成也聽見了他所說的話。 book18.org
尤不休順著她的目光往旁一看,覷見闊別多日心心念念的人,他欣喜的快步上前,情不自禁的就將她摟進懷裡。 book18.org
「你怎麼不等我回來就走了,你知道這陣子我有多想你嗎?」他抑制不住的向她吐露思念之情。 book18.org
她怔怔的望住他,「你方才說誤會,是什麼意思,你不娶何小姐了嗎?」 book18.org
尤不休將事情的原委,簡單的告訴她。「我爹苦心隱瞞多年的秘密,其實我母親當年早就知情,她沒說出來,不過是因為我爹既然不想讓她知道,她便順著他的意思,佯作不知,豈料這事竟讓何家拿來威脅我們,以致於讓我倆的婚事徒生波折。」 book18.org
聽完,錢來寶楞了楞,下一瞬,秀美的臉龐露出驚喜的笑意,「所以我們能在一起了?」 book18.org
「沒錯,以後再也沒人能分開我們。」 book18.org
「咳咳,你當咱們都是死人嗎?」孟海菁在一旁也聽見他適才所說的話,大概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但明白歸明白,她寶貝女兒在尤家受了委屈的事也是真的,她把這帳算到尤不休頭上,將女兒從他懷裡給拉到身邊來。 book18.org
「岳母。」尤不休恭恭敬敬的喚了她一聲。 book18.org
「誰是你岳母?」剛才還叫伯母,這才多久就改口了,這小子也太會贈鼻子上臉。 book18.org
他改口改得很順理成章,「我與來寶那日已在錢家拜過堂,自然已是夫妻,稱您一聲岳母也是理所當然。」 book18.org
「那天你這小子可一點都不想同咱們來寶拜堂,若非我點了你的穴,你早就跑了。」 book18.org
「所以我一直很敬佩岳母的先見之明,您當時一眼就看出我與來寶乃天作之合的良緣。」為了討岳母歡心,娶得佳人歸,尤不休不惜將羞恥心暫時擱到一旁。 book18.org
孟海菁被他這話給說得耳根子都舒坦起來,看他的臉色好了幾分。 book18.org
「哼,算你識相,進去再說吧。」她挽著丈夫的手,那眉眼裡都是笑,這回她的寶貝閨女可終於要嫁出去了。 book18.org
尤不休連忙過去握住錢來寶的手,跟在他們身後進去。 book18.org
他目不轉睛的陳看著她,想彌補這幾日來的思念。歷經了這番風波和分離,他更加確信了她是他此生想廝守一世的伴侶,有了她在身邊,他的人生才得以圓滿。 book18.org
錢來寶也望著他,滿滿的相思之情全都傾注在她眸里,失而復得,能再見到他,她胸口盈滿的喜悅濃烈得仿佛要滿溢出來。 book18.org
兩人的手緊緊交握在一塊,他對她說:「今生今世都不要再離開我了。」 book18.org
「好。」她輕點螓首答應。 book18.org
走在前面的孟海菁回頭瞥了一眼,見小倆口那般濃情蜜愛的模樣,回頭睇向丈夫,臉上綻開一抹欣慰的笑。 book18.org
女兒終於找到屬於她的幸福了。 book18.org
【尾聲】 book18.org
錢來寶即將出閣的消息,可說是轟動了整個重風縣城,因為她要嫁的人是繁城首富尤家的少主尤不休。 book18.org
得知這消息,整個重風縣的賭坊都動了起來,各個賭坊做莊,讓人來押注,賭錢家四姑娘這第九回議親,能否順利嫁掉重風縣百姓十分熱絡的前往各個賭坊押注,就連附近的城鎮也聞風前來湊熱鬧一開始押注錢來寶嫁不成的人占多數,然而在見到尤家送來的聘禮,多到綿延十里看不到盡頭,風向便有些轉變。 book18.org
如今看好她能順利出嫁,以及再嫁不出去的五五波,各有一半的人。 book18.org
那些已經押注的百姓,殷殷期盼的心不亞於錢家,都在盼著吉日當天的到來,究竟錢來寶這回能不能嫁成,就等這一天一到,便能一翻兩瞪眼。 book18.org
先前的那件喜服已被錢來寶剪了,孟海菁請人為女兒再繡了件嫁裳,為確保女兒這次能順順利利出閣,她日日焚香祈禱,祈求上蒼庇佑,別再橫生枝節。 book18.org
雖說錢永時父子都覺得這回錢來寶的婚事,應當不會再中途生變,但是在思及前八回的事,父子四人也加入祈禱的行列里,每日早晚都向列祖列宗們祈求,希望祖宗們能保佑錢來寶順利的嫁到尤家,就連錢如雲和錢如熏以及小胖子錢濤,也一塊跟著父母和祖父母天天上香禱告。 book18.org
瞧見家人們這麼關心她的婚事,錢來寶自也不好置身事外,日日跟著父母們上香祝禱。 book18.org
而孟海菁在得知城裡賭坊拿女兒的婚事開賭,不僅她自個兒下了注,還威脅武館一乾的弟子們,要他們向各個賭坊都押注,賭自家閨女這回能順利出嫁。 book18.org
在孟海菁的脅迫下,武館弟子們被逼得押注了不少銀子,要是錢來寶這回沒嫁成,他們那些銀子可就打了水漂,收不回來了,為了不想那些白花花的銀子落進別人的錢袋,武館弟子也加入祈求的行列里出嫁的吉日,就在鳳林武館上下,以及重風縣百姓的期盼下到來。 book18.org
熬到這天,孟海菁喜得都要哭了,與丈夫早早就坐在廳里,等著新郎前來迎娶而此時在房裡的錢來寶,在喜婆和幾個侄女和表妹的陪伴下,穿上嫁衣,戴上首飾、鳳冠,望著銅鏡里那張施了薄薄脂粉的秀美臉龐,她有些怔然,呢喃的說:「我這回真的要出嫁了。」 book18.org
想起姑姑先前經歷的那些親事,錢如雲有些為她心疼,笑吟吟道:「是呀,姑姑這回真的要上花轎了。」 book18.org
方紅珠不舍的紅著眼哐,微笑著接腔,「就是啊,老天爺替表姊挑了個最好的夫婿,不僅一表人才,還家財萬貫,表姊可說是苦盡甘來,今後享福不盡。」 book18.org
錢如熏簡單一句話,表達了自己此刻的心情,「姑姑這可是人財兩得。」 book18.org
她這話一出口,房裡的幾人都笑了出聲。 book18.org
「如熏,你這話講得真是……十分中肯。」錢如雲難得的稱讚了堂妹一句。尤不休有錢,模樣又長得俊美,姑姑可不就是人財兩得嗎。 book18.org
錢來寶原本有些忐忑不安的心,這一笑也輕鬆起來。 book18.org
「姑姑、姑姑,花轎來了、花轎來了,你快出來,免得花轎跑了。」錢濤一路喊著跑進房裡。 book18.org
錢如雲笑罵他一句,「花轎既然來了,新娘子還沒上轎,怎麼會跑呢!」 book18.org
喜婆也笑呵呵說道:「就是呀,小公子,新娘還沒上轎,花轎是不會走的。」 book18.org
錢濤胖嘟嘟的臉上露出一抹憨笑,「哎,我這不是擔心又會發生什麼變故嗎?我這回可是把我所有的零花,都賭了姑姑能順利出嫁呢。」 book18.org
「你這小子!」方紅珠笑斥著模了模他的腦袋。 book18.org
錢來寶聽見新郎來了,薄施脂粉的臉上眉目彎彎,再也坐不住的站起身。 book18.org
他來了,來迎娶她了! book18.org
不待喜婆扶她,她提步就想要往外走,去見她思念多日的那人。 book18.org
喜婆笑著迫上她。 book18.org
「哎,姑娘別這麼心急,你蓋頭還沒蓋呢,新郎官也還沒過來。」 book18.org
方紅珠幾人見狀都笑了出聲。 book18.org
錢來寶羞窘得停下腳步,曲膝讓喜婆將蓋頭罩上鳳冠,遮住她的臉。 book18.org
替她蓋上蓋頭後,房門外有人喊著新郎官到了,喜婆連忙上前應門,將新郎迎了進來。 book18.org
穿著一身喜袍的尤不休,俊美的臉龐帶著滿臉喜色的望向他的新娘子。 book18.org
「來寶,我來了。」他的嗓音透著抑不住的歡喜之情。 book18.org
錢來寶欣喜的輕點螓首,被喜婆扶著朝他走過去,兩人各牽著彩球的一端,徐徐走出寢房。 book18.org
來到大廳,錢來寶與尤不休在喜婆的引導下拜別父母。 book18.org
看著女兒和女婿,錢永時欣慰的頷首,眼眶有些泛紅,臉上流露出一抹不舍,他養了二十幾年的女兒,如今終於嫁人了。 book18.org
「女兒拜別爹娘,爹娘生養的恩情女兒無以為報,望爹娘日後能好好保重身子D」錢來寶說著,朝他們跪下,與尤不休一起向他們磕了三個頭。 book18.org
孟海菁哭得兩眼都紅了,扶起女兒和女婿,淚眼婆娑的看著女婿,叮囑他,「我把來寶交給你了,你今後可要好好對待來寶,否則我饒不了你。」 book18.org
「岳母放心,今後我會像岳父對待您一樣,寵著她縱著她,不讓來寶受一分委屈。」 book18.org
聽他這麼說,孟海菁滿意的頷首,再敘了幾句話。 book18.org
錢來寶離開前,緊握著母親的手,哽咽的說道:「娘,這次女兒真的要出嫁了,娘不用再為女兒的婚事操心了。」 book18.org
她接著朝兄嫂們道謝,「這些年來多謝哥哥嫂嫂們的照顧,今後我不在家,爹娘就拜託你們了。」 book18.org
錢鎮三兄弟和她三個嫂嫂都上前來與她敘了幾句話。 book18.org
臨別時,孟海菁抱著女兒,依依不捨的哭了須臾,嫁了八次,這回她終於成功把女兒給嫁出去,她又欣喜又不舍。 book18.org
最後才在喜婆的催促下,送女兒、女婿離開。 book18.org
新郎扶著新娘上轎,轎夫們抬起花轎,鑼鈸炮竹喜樂的聲音響徹重風縣,一路浩浩蕩蕩的朝著繁城而去。 book18.org
重風縣百姓扶老攜幼的跟在後頭,有人還不死心的期待著,這半途會不會生變,譬如天上會不會劈個霹雷下來,劈死那新郎官,讓錢來寶嫁不成。 book18.org
不過一路送到城外,直到迎親隊伍再也見不到蹤影,仍是風和日麗,沒雨也沒雷,最後眾人姍姍回了城。 book18.org
鳳林武館的一眾弟子興奮的上賭坊討要他們贏到的錢。 book18.org
但賭坊扣著錢不給,說是要待那花轎進了尤家的門才算。 book18.org
於是眾人只好等,數日後,等到好消息傳來,花轎平平安安、順順利利進了尤家的大門,賭坊無法再賴帳,只得認賠了事。 book18.org
鳳林武館的弟子在這回押注里,狠狠賺上一筆,個個眉開眼笑。 book18.org
而此時洞房裡,尤不休揭去錢來寶頭上的紅蓋頭,兩人深情相望,含笑以對。 book18.org
這一生他們會像他們的爹娘一樣,恩愛逾恆,相伴終老。 book18.org
【番外】 book18.org
傍晚,一名約莫六、七歲的孩子推開房門走了出來,他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眼觀四面、耳聽八方,就在察覺到頭頂一抹黑影掠過時,他機警的抬眼看了一眼,同時腳步迅速往旁挪了一步,避開了落下來的鳥糞,卻一腳踩到一個石塊,身子踉蹌了下,跌了個狗吃屎。 book18.org
那一掠而過的鳥兒在他頭頂上發出一聲唳鳴,仿佛在嘲笑他的倒霉。 book18.org
一名婢女見狀,連忙朝他走過來。「小少爺可有傷著?」 book18.org
他清俊的小臉上一派鎮定的搖搖頭,自個兒爬起來,撣了撣身上穿著的淺藍色衣裳。 book18.org
因昨日下過雨,他看著衣襟上沾到的髒污,微微擰了擰小眉頭,轉身回屋要換上的髒衣。 book18.org
在婢女服侍下換好衣裳,他去大廳與祖父母和父母用晚膳。 book18.org
母親見他來遲,關心的問了他一句,「澄天,今天怎麼晚了?」 book18.org
「方才出門時跌了一跤。」 book18.org
「可有受傷?」聽見寶貝孫兒摔了跤,坐在一旁的俞心蘿連忙問道。 book18.org
尤澄天很乖巧的回答道:「沒事,只是弄髒了衣裳,回房換了身乾淨的,所以才會遲了,女乃女乃不用擔心。」 book18.org
尤不休默默的替妻子和兒子挾了幾筷子的菜到他們碗里,對於發生在兒子身上的事,他有些心虛,他的霉運似乎是遺傳到了兒子的身上,兒子打小就同他以前一樣,霉事不斷。 book18.org
身為祖父的尤康平也替孫兒挾了只雞腿要給他,可筷子一滑,那雞腿掉進尤澄天面前的一盅湯里,卜通一聲,濺起的湯汁猝不及防的噴了尤澄天一臉。 book18.org
被熱燙的湯汁給濺到,不知是不是疼了,尤澄天小臉一楞之後、哇地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book18.org
沒想到好心想挾只雞腿給孫兒吃,卻濺了他一臉熱湯,尤康平尷尬又著急的問:「那湯是不是燙著你了?快讓爺爺瞧瞧°」 book18.org
尤澄天受夠了這些倒霉的事,抽泣著跑到母親身邊,將小臉埋在母親的懷裡。 book18.org
「爺爺不是故意的。」錢來寶抬起兒子的小臉,拿著手絹將兒子的臉給擦乾淨「我知道。」尤澄天委屈的一邊抽噎,一邊接著問:「娘,為什麼我會這麼倒霉,前天踩到馬鴦,方才出門摔了跤,這會兒又被熱湯濺著?為什麼倒霉的事都發生在我身上,不管我怎麼小心都避不掉?」 book18.org
錢來寶心疼的輕拍著兒子的背,無奈的看向丈夫,兒子這點與丈夫一樣,打小就被霉神纏身,大大小小的霉事不斷,她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兒子。 book18.org
坐在她旁邊的尤不休模模鼻子,伸手將兒子抱過去坐在他腿上,以過來人的經驗好言好語的哄著兒子。 book18.org
「以前爹也同你一樣,每天總會遇上幾件倒霉的事,等日後你迎娶了心儀的姑娘為妻後,這些倒霉的事也就不會再發生了。」 book18.org
「那還要等多久?」 book18.org
「快的話等上個十一、二年,慢的話十三、四年,要看你什麼時候能遇上心儀的姑娘。」尤不休替兒子估算了下時間。 book18.org
聽完爹的話,他羞赧的扯了扯爹的衣袖,興奮的表示,「爹,我有心儀的姑娘了,咱們快把她娶進門吧。」 book18.org
在一旁聽見小孫兒的話,俞心蘿好奇的問:「澄天有了心儀的姑娘,那是誰啊「是秀薇表姊。」他有些羞澀的答道俞秀薇是俞心蘿二哥的孫女,比尤澄天年長十歲,得知他心儀的姑娘是他這位已十六歲,且許了人家,再過三個月就要出閣的表姊,尤家幾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該不該告訴他這個「殘忍」的消息。 book18.org
錢來寶模模兒子的腦袋,決定把這「壞」消息告訴兒子,「你秀薇表姊再三個月就要嫁人了,咱們沒辦法把她娶回家。」 book18.org
尤不休接腔道:「兒子,你秀薇表姊雖然模樣生得美,不過她比你年長十歲,你們倆不相配。」 book18.org
尤康平擔心孫兒會鬧著要娶他表姊,也加入勸說的行列。 book18.org
「澄天,你年紀還小,等十六、七歲以後再談婚娶之事也還不遲。」 book18.org
「就是呀,你這會兒要娶妻,委實也太早了些。」俞心蘿也哄著孫兒。 book18.org
聽他們你一言我一句的說著,尤澄天傷心的含著兩泡淚,「秀薇表姊真要嫁給別人嗎?她以前說過,等我長大讓我娶她的。」 book18.org
瞧見孫兒這般可憐兮兮的模樣,俞心蘿本該心疼才是,可聽著他的童言童語卻想笑。 book18.org
「她那話不過是逗著你玩的,真等你長大,她就老了。」她想起兒子幼時,也曾好幾次委屈的哭著問她,為什麼他會這麼倒霉,她忘了那時她是怎麼哄兒子,後來時日一久,兒子也習以為常,如今見孫兒跟兒子一樣,讓她不禁覺得莞爾。 book18.org
錢來寶拿起手絹替兒子擦眼淚,一邊正色的告訴他,「你秀薇表姊已到了該婚嫁的年紀,她沒辦法等你長大。她平日裡很疼你,如今要嫁人了,咱們祝福她出嫁後能幸福一輩子好不好?」 book18.org
「……好。」尤澄天撅著嘴,他一向很聽母親的話,不怎麼情願的點了點頭。 book18.org
尤不休笑哄著兒子,「等你長大後,定會跟爹娘一樣,遇到你命中注定的那個姑娘,屆時你就會霉盡甘來。」 book18.org
錢來寶望著丈夫,有感而發的說:「到時候你就會明白,你經歷的所有波折和苦難,都是為了日後要遇見那個最好的人聞言,尤不休睇向妻子,寵笑的牽握住她的手,頷首附和。 book18.org
「沒錯,這一切都是為了以後,要與那個最好的人相會。」 book18.org
他相信日後兒子定也會遇到那個命定之人。 book18.org
全書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