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rkbook18.org
2021年6月21日發表於：pixivbook18.org
01 book18.org
「喂，那邊那個，等一下。」 book18.org
我循聲回頭看向路燈下的人。是個女高中生，雙手叉腰，雙腳自然分開，校服被團成一條隨意地綁在腰間。背著光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看著她她明顯比一般高中女生壯實幾分的身材上，我腦子裡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 book18.org
「我被女高中生打劫了？」 book18.org
甩甩頭，把這個荒誕的想法拋出腦海。再怎麼說對方也只是女高中生，不可能大半夜的打劫一個成年男人。我朝著她過去，猶豫了片刻之後開口問道：「有事嗎？」 book18.org
湊近了才看清她的臉。很狼狽，染了栗色的短髮黏在額頭上，臉上稍微帶點淤青。而在我視線掃到她臉上時，她立即投來警惕的眼神，同時還輕輕咬牙，活像只打架打輸了的流浪狗。 book18.org
攥緊拳頭又鬆開，我好像聽到了她指節發出的威懾般的響聲。深深呼吸了兩次之後，似乎是在給自己找決心，但是卻又遲遲不開口。 book18.org
有點看不下去了。我嘆口氣主動搭話問道：「離家出走？」 book18.org
瞪了我一眼，看來好像是被戳到痛處了。 book18.org
「能借我點錢嗎，我會在之後想辦法還給你的。」 book18.org
「可以，但是有個條件。」 book18.org
她盯緊了我的雙眼，明明之前還像喪家犬，現在這會兒卻像只受傷的獨狼。 book18.org
「我請你吃頓飯，然後你跟著我去公安局裡休息一晚上。之後你要是還不願意回家，那就想辦法聯繫自己同性的靠得住的朋友。答應我做到這些，我們就兩不相欠。」 book18.org
「……」 book18.org
「我沒有那種朋友。」她耷拉下眼皮，沒在用那種警戒的眼神看我。「……再說了，我也不是離家出走的。」 book18.org
「……麻煩您借錢讓我打個車，我有家可回。」 book18.org
判斷出了錯，有點出乎我的意料，不過還是沒表現出驚訝。稍微後退半步拉開一點與她的距離。 book18.org
「那我幫你叫個網約車，上車之前我在司機面前關心你兩句，你也假裝自己帶著手機，上車之後坐在司機後面。安全回去，可以嗎？」 book18.org
「不行。」她搖頭，「我必須還你錢，我坐車回去至少五十塊。你把手機號給我，我回去之後給你轉帳。」 book18.org
我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起了她，看得她甚至隱約有些不安，不過還是很勇敢地站在燈下面對我。 book18.org
「我身上沒有紙筆，你身上也沒有吧。記得住？」 book18.org
這會兒她變了臉色，一反一直以來的強硬姿態，露出了一副難堪的表情，支支吾吾。 book18.org
「我，我，你當我是傻瓜嗎？」 book18.org
「不好記的，看你也不像什麼腦袋靈光的學生，乖乖回去吧。」 book18.org
「你要是不願意讓我還錢，我就再找別人去幫忙。」這大概是她最後的倔強了，肉眼可見的臉紅了。 book18.org
雖然捉弄女高中生很有意思，但我此時也並沒有那個閒心陪她胡鬧。打開軟體在她面前訂了網約車，輕輕拍拍她的肩膀，無視她像是被我羞辱的表情，用著像是長輩一樣的語氣和她說話。 book18.org
「你要是真這麼執著，下周五，還是這個地方，下午六點二十。那時候我們再見面，你還錢，我接錢，咱們兩清。你在這個位置等我十分鐘，如果我沒來，那就當我遲到的賠禮自己收下，可以嗎。」 book18.org
她咬著嘴唇點點頭，我看她這幅表情想笑，但是怕讓她真的惱羞成怒，忍住了。 book18.org
笑了笑，想抽煙，但是想到旁邊有高中生，也忍住了。 book18.org
沉默著陪她等了車，說著關心的話把她送上了車，在網約車後對著她揮揮手。做完了這一切之後已經沒了抽煙的興致。 book18.org
就這樣，我認識了一個麻煩到不能再麻煩的不良JK。 book18.org
02 book18.org
「你來啦——咳咳，您來了。」 book18.org
周五下班回家的路上，我提著兩杯奶茶，不良JK還在那天的燈下等我。 book18.org
「嗯，我到了。」很自然地把提袋遞到她面前，「青提和草莓，想喝哪杯？」 book18.org
「不，不必了，您自己留著喝就好。」 book18.org
她好像有點吃驚，誠惶誠恐地拒絕我，還掏出手機想要給我轉帳，我伸手阻止了她。 book18.org
「不著急，我剛下班。去奶茶店裡坐一會兒吧。」 book18.org
… book18.org
奶茶店裡，她小口嘬飲著草莓奶芙，心情複雜地看著我。 book18.org
果然還是女高中生更喜歡草莓，或者是草莓飲品和女高中生更搭？ book18.org
「謝謝您……」 book18.org
看著就很柔軟的奶芙可能把她的態度也軟化了，說起來，今天她比起那天晚上更像個正常的高中生了：長度恰當的裙子，再搭配上相當有青春氣息的校服襯衫，上次見面時候被她束在腰間的運動服應該因為溫度原因沒有穿，這會兒看上去倒是健康有活力得多了。說起來，上次還沒注意到，現在看來我們高中的校服好看了這麼多嗎？ book18.org
「你們學校……我記得很好啊？」 book18.org
「嗯哼？」她抬頭眨眨眼，歪歪頭表示疑惑。 book18.org
「雖然已經過去六七年了，但是我覺得那所學校應該不會有學生跑出去打架，晚上十一點還夜不歸宿的情況發生。」 book18.org
「啊……」雖然我的說法不是那麼直接，她還是理解了我想表達的意思，露出一副微妙的表情。 book18.org
「其實呢，我那次並不是打架了，只是……我個人有點隱情。」 book18.org
我瞥了她一眼，本來不應該隨便打聽別人隱私，但是有一個可能性是絕對不能視而不見的，就算有所冒犯，我也必須要問出來。 book18.org
「校園霸凌？我那會兒給他們抓到了可是會發生很可怕的事的。」 book18.org
「誒誒？您也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嗎？」她瞪大眼睛，隨後反應過來，驚訝地捂住嘴巴：「學長您那時候怎麼那麼恐怖？」 book18.org
「我指的是敢搞霸凌的小崽子們被學校老師抓住會很慘。」小小的逗了她一下，但是她這個回答實在讓人不放心。「你被學校裡面的小團體排擠了？」 book18.org
「沒有沒有！」她連忙擺手否認，眼神遊離，最後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只是……在學校待的比較晚，要回去的時候手機沒電了，身上也沒零錢坐不了地鐵……想走回家然後就到了那個時間。」 book18.org
「噗——」明明是很慘的事，但是聽起來卻異常讓人想笑。「你就這麼難找人幫忙，開口借一下街邊的充電寶？」 book18.org
她尷尬地低頭咬著下嘴唇，讓人看了實在是忍不住想再多逗她兩句。 book18.org
「結果你就從學校一路走了五六公里，覺得離家實在太遠，走不動了就隨便打劫一個路人？」 book18.org
「嘖。」她瞪了我一眼，「還不是你看起來就很好劫的模樣？」 book18.org
又忍不住笑了，她好像惱羞得快成怒了。 book18.org
「咳咳，不說這個了。儘可能的話還是不要叫我學長，雖然我確實是和你待過同一所學校。」 book18.org
「欸？為啥？」 book18.org
「你會UE4開發，或者Unity開發嗎？」 book18.org
「呃，那是啥？」 book18.org
「我會，但那並不是你應該懂的內容。而你未來應該懂的內容實際上我已經都還給老師了，所以我不太願意被和我專業領域不同的人稱作學長。」 book18.org
她很明顯的開始迷惑了，這個說法好像並不是讓她很容易接受。 book18.org
「那就換個理由，被人稱作學長會產生一種微妙的責任感，所以我不想你這麼叫我。」 book18.org
「哦哦……」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算是接受了我的第二個說法。 book18.org
「那您的意思是不願意對我負責任嗎？」 book18.org
嘖，這個JK開始裝傻，故意挑讓周圍人聽見會誤會的說法了。 book18.org
「明明是我幫了你，你有還我錢的責任吧？」 book18.org
我對她翻了個白眼，她嘿嘿笑著撓撓自己後腦勺。 book18.org
我晃晃手裡的飲料，差不多已經喝完了，她那邊倒是喝的比較慢，到現在還剩下半杯。 book18.org
「好啦——」 book18.org
我從座位上起身，伸了個懶腰。「你有這份心就夠了。下班之後和你聊聊很開心，多謝你啦。」 book18.org
「哎哎？您要走了嗎，請等一下。」 book18.org
「怎麼了？」 book18.org
「那個，請告訴我您的手機號，我上次回去之後試過了，記住別人手機號並不難！」 book18.org
「……」 book18.org
「本來就不難，我當時把你當成腦袋不聰明的不良少女了。不過……你今天不是帶手機了嗎？」 book18.org
雖然不是不良少女，但是腦袋似乎也不太靈光的女高中生的臉肉眼可見的變紅了。 book18.org
「下次有機會再見面的時候，我再給你吧。拜拜。」 book18.org
「——還是在這家店裡面嗎？」 book18.org
我聽到她的呼喊回頭看了一眼。結果就看見了她好像被拋棄的小狗一樣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心臟好像被敲打了一下，沉默了片刻之後，最後我還是答應了她。 book18.org
「還是周五，晚上六點二十，如果我遲到超過……」 book18.org
「您遲到多久我就等多久，店關了我就在那個燈下繼續等你。」 book18.org
「……」 book18.org
「下次幫我點杯楊枝甘露，我比較喜歡那個。」我揮揮手，往外走了兩步，忍不住又補充了一句。 book18.org
「我肯定會來的，答應你了。」 book18.org
03 book18.org
又是周五，走進奶茶店。某個高中生果然又在等我。 book18.org
她特意找了個靠近門口的位置坐，面朝正門的方向，很方便地能看到每個進來的人。一見到我就開心地揮手打招呼，生怕動作幅度不夠大別人看不見她。 book18.org
「晚上好。」我在她對面坐下，手握了一下她給我買的飲品，嚯，超涼。 book18.org
用吸管戳進飲料裡面小抿了一口，稍微嘗過這個我很喜歡的味道之後，又抬眼看看她。 book18.org
她傻笑著看看我。 book18.org
「咋啦，把我這當每周五放學之後固定的娛樂節目了嗎？」 book18.org
「嗯……嗯？」傻笑JK如夢方醒，對著我眨巴眨巴眼睛。 book18.org
「上次你見我還算有理由，今天想幹嘛？」 book18.org
「誒？就是單純想找你聊聊天不行嗎？我可是你直系的學妹呀？」 book18.org
「……」 book18.org
「你平時到底有沒有自己是女高中生的自覺啊？這種話你不太應該說出來的。」 book18.org
她又開始在那歪頭裝可愛，包括剛才的故意裝傻也是，從這個角度上來講確實是非常女高中生。 book18.org
「嘖，算了，你有沒有對我的身份有個正確的認識？」 book18.org
「呃……二十五歲的網際網路公司996單身奴工？」 book18.org
「我要是996奴工你現在還能兩次在六點鐘的時候見到我？」翻個白眼，暫且不去計較那個微妙的帶有些許歧視意味的說法，「實際上我今年二十三，雖然和二十五也沒差多遠了。」 book18.org
「喔喔，比我大差不多六歲呢。」她點點頭，又好奇多問了一句，「那你兩周之前怎麼那麼晚才回家？」 book18.org
「恰好那天甲方找了而已。」 book18.org
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算是接受了我的回答，沒再深究這個問題。她直接遞了過來自己的手機，上面打開著的是她的微信名片。 book18.org
「幹嘛？」 book18.org
「你上周答應我的。給我微信。」 book18.org
嘖，原來她一直惦記著呢，糊弄不過去了。 book18.org
掏出自己手機，掃碼添加好友。頭像看起來塗得很隨意，不過看起來還挺可愛的。粉紅頭髮的少女一臉不爽地豎中指，左右兩邊還寫了兩個同樣粉的F和U。看看頭像，又看看她，有時候看上去會很兇這一點上倒是蠻相稱的。隨手設置權限僅聊天，看著備註設置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我現在還不知道她的名字呢。 book18.org
把手機遞到她面前：「怎麼稱呼？」 book18.org
她戳戳我手機螢幕，把朋友圈權限又都打開，還把備註直接寫好。我把手機拿回來看了一眼，備註就一個簡單的雪字。笑嘻嘻地看著我，又開始拿腔作調：「你叫我小雪就好啦。」 book18.org
「我要是真這麼叫你我同事要報警了，還不如直接叫你Yuki。」 book18.org
「為什麼同事會報警，那麼叫有什麼問題？而且你是二次元嗎？」 book18.org
「我不是二次元啊你別瞎說。」 book18.org
「你不是二次元為什麼叫我Yuki，我認識那是日語雪的意思。」 book18.org
「我還以為你從我頭像這麼判斷的……按照你的邏輯，你能聽懂日語你也是二次元了？」 book18.org
小雪不好意思地揉揉臉：「好像確實，我也不想被人這麼說欸……你怎麼稱呼？明日香？」 book18.org
「哪有直接看頭像叫人的啊，秦端雨吧。」 book18.org
「喂，不要拿那麼明顯的假名糊弄我啊？」 book18.org
「你那不也根本不像真名嗎？我至少大部分時候都在用這個ID。」 book18.org
「真是老臭魚宅。」她小聲嘀嘀咕咕，手上也沒停下操作。寫好備註之後又補了一句：「能叫你阿秦嗎？」 book18.org
「你隨意。」我的視線越過她。後面有個我認識的同事，從我一進店就看見了。這會兒好像要走了，正好也朝著我這個方向來的。 book18.org
在她走到小雪身後的時候抬手給她打了個招呼，她點點頭作為回應，又壞笑朝我豎了個拇指。小雪跟著我視線也看到了她，這會兒打過招呼之後明顯就有點看傻了。 book18.org
「……你剛才說的會報警的同事？」 book18.org
「我們公司美術的小姐姐。看見我了，估計也聽見和你的對話了吧。」 book18.org
「哇哇哇——」她使勁晃著自己小腦袋，蓬鬆的短髮被她甩起來看著也很有趣。 book18.org
「嗚啊啊你最開始的時候為什麼不提醒我啊？有認識的人在的時候你還能說出那種話嗎？」 book18.org
「其實我無所謂她怎麼想的，不把我當成騙高中小女生的人渣就行。」我聳聳肩，「倒是你怎麼反應這麼大？你倆又不認識。」 book18.org
「……害羞不行嗎？」她瞪了我一眼之後從座位上起身，背起書包就想走，剛邁出一步之後又覺得不妥，雙手伏在桌上咬著嘴唇對我說：「我我我還有事，今天就先走了。給你發微信要記得回我啊！」 book18.org
「拜拜，那下次……」 book18.org
「拜拜！微信說！」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