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rkbook18.org
2021年6月21日發表於：pixivbook18.org
07 book18.org
門外響起敲門聲，今天沒和那小姑娘約要見面，忙著把和甲方對接工作內容裡面出的問題趕緊解決，等回到家點好外賣在沙發上躺屍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 book18.org
從沙發上滾下來去開門，門外站著的人不是我朝思暮想的黃色外賣員。是他媽的一周前假裝我妹妹來過一趟我家就記住門牌號的惡.俗女高中生小雪。 book18.org
我開門前怎麼就他媽的不知道看看貓眼呢？下次乾脆來個人拿刀給我捅死罷。 book18.org
「阿秦？」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過分的女高中生歪歪腦袋，手上還提著個不小的袋子，可可愛愛地笑著看著我。 book18.org
……可愛歸可愛，關鍵是我真的不想在這個時候再看見她了啊。 book18.org
「先進來吧。」我對外賣員的興奮和期待一下子就泄掉了，言語裡都是濃濃的頹和沒幹勁，「把東西給我吧，門口鞋櫃裡面有拖鞋。」 book18.org
… book18.org
我強行洗把臉打起精神，給一直乖巧地坐在客廳裡面的雪倒了水之後在沙發上坐下。 book18.org
「你來幹嘛？」 book18.org
順帶一提，她提來的不知道是從哪家超市裡面弄來的食材，樣數挺多不過每樣量都不多，已經塞進冰箱裡面去了……不塞進冰箱還能讓她拖著這麼大一堆東西回家嗎？ book18.org
「嘿嘿。」雪傻笑。我看她就是個傻子。 book18.org
「本來是沒空來的，但是下了晚自習之後實在無聊所以就過來啦……」 book18.org
行吧，不是傻子，是傻呱。沒差的，還不過這個叫法聽起來多少可愛一點。 book18.org
「我還以為你就一直不上晚自習的，怎麼今天突然有興致學習了。」 book18.org
「呃，還有差不多半個月就高考了，所以……多點複習時間？」 book18.org
你乾脆直接額外再獲取一整年複習時間得了。 book18.org
「那個，我其實學習很好的，就是那什麼……呃，實驗班您知道吧？」 book18.org
「知道倒是知道，我當初也在來著……就你這周五能早放學絕不多待一秒的學習態度？」 book18.org
「嘿嘿。」她又吐舌裝可愛，「學習好加上家裡管得寬的特權嘛。」 book18.org
「算了。」我有氣無力地起身，「夜宵吃嗎？」 book18.org
「晚飯都沒吃！」小雪傻笑著不知道興奮個啥勁兒，晚飯沒吃有什麼好高興的。 book18.org
「今天十一點，必須走，不許多待。」 book18.org
「嗯嗯嗯嗯。」這傻呱點頭如搗蒜。 book18.org
…… book18.org
幸好這傻呱只是不知道該和人保持多遠的社交距離，至少還知道自己不會進廚房就在旁邊安靜看著。雖然我自己的廚藝只是馬馬虎虎應付得來獨居生活的水平，她在一邊看得倒是津津有味，離得也足夠遠，沒在廚房裡礙手礙腳。 book18.org
本來打算著順便預留出來明早的早飯多做了一些米飯，結果她出乎預料地把我水平一般般的飯菜全部好好吃完了，我沒主動問她的飯量，不過她自己好像沒太多通常少女都有的矜持，大大方方地主動告訴我因為經常運動，所以飯量也一直不小。 book18.org
說回來倒也是，前段時間也見過她運動過後的樣子，身上的線條也有種健康的美感。給我的第一印象也是那種擅長打架的不良大姐頭，而不是那種好好讀書的文靜女孩。結果現在看就是個有點過分粘人還喜歡亂來的小孩子。 book18.org
費勁做了幾十分鐘飯，倆人吃完之後我是徹底一點力氣也沒有了。雪差不多吃了成年男人飯量的東西，這會兒正在沙發上小口啜飲熱水，看著她的樣子心情和體力都非常好。 book18.org
我在離她稍遠的地方坐下，直到這會兒才有機會好好說話。將近一個小時前的不爽現在已經變成了一種無奈中又混著關心的情緒，我用著像她親人一樣的口吻說道：「下次要來至少提前打個招呼，要是我沒在家你不就白跑一趟了嗎？」 book18.org
雪笑的像只狐狸，毫不掩飾自己的小心機：「我還不知道你呀？要是真說了那你要麼裝死不理我，要麼找別的什麼理由，反正就是肯定不會讓我進你家裡一步的啦。」 book18.org
實在沒力氣和她鬥智斗勇了，完全沒有再討價還價，我痛痛快快地給出了自己的條件：「那我之後答應你就是了，千萬別再這樣亂搞了。」 book18.org
「啊……？」她眨巴眨巴眼睛，「答應什麼？」 book18.org
「你提前跟我說一聲肯定理你。」我使勁揉了揉自己的臉強打起精神，順勢把之前一直沒開口的疑惑說出了口：「你家庭關係不是很好嗎？」 book18.org
「呃……？倒還行吧，怎麼啦？」 book18.org
還好，她的反應不像是被我觸及了什麼敏感點，只是很平常的不明所以罷了。不是我想像中的最壞情況，我心底多少也鬆了一口氣，不自覺地用上了半開玩笑式的語氣回答她：「天天周末放假不著急回家見家裡人來找我，我還以為你家庭裡面有什麼矛盾呢。」 book18.org
她聽了我的解釋之後露出了相當微妙的表情，尷尬地笑著告訴我：「這個嘛，主要還是，呃……家裡比較放任我而已，我也不是什麼周末家裡一吵架就得出來找朋友家裡或者派出所暫住兩天的離家少女。」 book18.org
「我倒是也沒猜到這個份上……」我哭笑不得，不過既然這樣我也沒必要有太多顧慮了，又不懷好意地隨口問了問：「那你差不多還有兩周就高考了，打算好去哪個學校了嗎？」 book18.org
她眼睛彎彎，笑眯眯地看著我：「怎麼光是我在回答問題啊？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book18.org
「請說，不過太私人的問題我可不一定回答。」 book18.org
「學長您是上的哪個學校，什麼專業呀？」 book18.org
「嗯哼？」我挑挑眉毛，「怎麼，你還想做我直系學妹了？」 book18.org
「嘿嘿。」雪又傻笑兩聲，算是肯定了我的說法，「只是參考啦參考，說實話我自己都沒打算好去哪所學校呢。」 book18.org
我忍不住扶額，和她說話真的好累。嘆口氣之後無奈地看著她說：「就算來了也不能算啊，我本科研究生也不是同一所，況且我都畢業了，哪還真能把你當學妹看。建議你還是該去哪去哪，我最多給你點小建議，提醒你一些去之前很難想到的細節。」 book18.org
她好像興致不是很高的樣子，稍微一挑眉問道：「具體來說有什麼呢？」 book18.org
「哈哈。」我翻個白眼，不好的回憶湧上來了，「警惕七八個校區的大學，除了交通不便以外還得小心他們把相似的專業分到同一個校區裡面，搞的部分校區性別比例失調的現象，尤其……算了反正儘量別選去了多半單身的地方就對了。」 book18.org
雪看我怨氣極大的反應明顯想笑，硬繃著臉憋笑搖頭說：「算了算啦，反正等我出了分之後再考慮也不遲，今天就不聊高考了好不好。」 book18.org
「也行。」我看了看時間，「差不多該走了，我和你一起坐地鐵把你送回去吧。」 book18.org
「啊？回來還趕得上末班車嗎？」她眨眨眼，「不對啊，今天不開車嗎？」 book18.org
「今天我太累了，開車送你反而更危險。」我站起身伸個懶腰，猶豫了一下還是拿了一件薄外套，「走吧，這會兒我正好還能趕得上回來的末班地鐵。」 book18.org
她忙不迭地點點頭，到門口鞋櫃那裡換鞋的時候突然想起來了什麼，邊穿著鞋邊回頭對我說：「忘記告訴你了，外賣給你塞冰箱裡了。」 book18.org
我聽了一愣，一時間沒想起來我在她來之前還點了外賣這回事，中間忙著做菜好像確實也沒注意這一點…… book18.org
「我都忘了，剛才還順帶額外多做了明早要炒的米飯，結果全都被你吃乾淨了。」 book18.org
「誒誒誒誒誒？」她突然間撞鬼了一樣大叫起來，「我還勉強自己把飯菜全吃掉來表示感謝的，結果為了吃你故意多做的東西撐的要死啊！」 book18.org
樂了，這麼看她這不還是蠻少女的嘛。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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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 book18.org
雪又像上次一樣提著不少菜來拜訪了。我一開門就見到她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完全沒了平日裡的活力。 book18.org
我接過她帶來的食材，把東西分門別類塞進冰箱裡面放好之後，再回頭看她整個人已經陷入沙發裡面了。 book18.org
我朝她招招手：「吃飯了，你來的挺準時的嘛，幾分鐘前剛做好。」 book18.org
「我哪次不準時過。」雪有氣無力地笑了笑，掙扎著從沙發上起身朝我家餐桌走。 book18.org
說起來前段時間一直沒怎麼用過廚房，這幾天因為雪要來，臨時撿起來差不多放下了的廚藝練了練，今天做出來的幾道菜也總算有了個看得過去的水準。 book18.org
雪疲倦地坐在座位上，接過我遞過去的飯碗，點點頭向我道謝：「讓您費心了……菜色很豐盛。」隨後不緊不慢地動筷吃飯，看起來若是我沒有主動搭話，她在吃完前也不會開口說話。 book18.org
我早就習慣了自己一人安靜吃飯，見她沒有搭話的意圖便也把注意力放到餐桌上。兩人都放下碗筷的時候桌上也基本清空了。 book18.org
我簡單收拾了一下，把碗筷都泡到水裡之後，再回頭看她已經換回了自己的鞋子坐在客廳里等我。 book18.org
我到她身邊坐下，她對著我勉強擠出一個笑臉。我看著她憔悴的模樣不禁有點心疼，想說些關心的話但是又不知道什麼樣的分寸合適。到最後說出口的話只是一句：「今天這就要走了嗎？」 book18.org
不知何故她看起來反而有點高興，點點頭笑著說：「是的，多謝款待了。」 book18.org
「今天的飯菜還合口味嗎？不太了解你的飲食習慣，試著多做了些蔬菜。」 book18.org
「啊，這個呀？」她稍微有點驚訝，微笑著解釋道：「雖然我是肉食動物，不過今天您做的我也很喜歡。只是我有點累了，過幾天之後應該就能好一點了。」 book18.org
她看起來不像是逞強，只是單純的疲憊而已。雖然還是有點放心不下，但是我也沒有再挽留的理由了，最後象徵性地問了一句：「今天打算直接回家嗎？」 book18.org
「啊……我大概會到處走走消磨一下時間吧？」她自嘲地笑笑，「其實我今天是翹晚自習狀態哦，雖然我家人多半也不會有多大反應，但還是想讓他們覺得我是個乖孩子呢。」 book18.org
她說完這話又晃晃腦袋，打起精神來拍拍胸脯向我保證道：「我可是相當注意自己安全的，這點請您放心，絕對不會把自己搞得非常狼狽。」 book18.org
「你今天這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在我看來已經相當狼狽了。」我無奈地直接指出她行為上的矛盾之處，「之前要麼是跑進我工作地點找我，要麼在我加班之後累得要死的時候敲我家門，今天怎麼吃完晚飯，基本上話也沒說幾句就打算走了？」 book18.org
她玩味地看了看我，隨後像是釋懷了一樣地微笑著把自己已經系好的鞋帶解開，脫下鞋子。站起身對著我吐了吐舌頭說道：「因為今天超超超超想倒.垃圾，但是感覺會把負能量傳染給您不太好。」 book18.org
「那你不走啦？」 book18.org
她拎起自己的鞋子朝著玄關那去換拖鞋：「我都這麼說了，按你的性子還能不讓我倒.垃圾不成嗎？」 book18.org
「好呀。」我也起身，朝著廚房的方向去，「家裡沒什麼零食，我去炸點花生米，你吃嗎？」 book18.org
「你可真混蛋。」她笑著罵我，「乾脆直說打算笑話我聽樂子不就完事了？」 book18.org
我笑了笑沒理她，打開吸油煙機，生火燒熱鍋，在廚房裡翻找花生米的時候突然想起來，回頭喊著問了她一句：「炸裡脊想吃嗎？」 book18.org
她換好拖鞋，坐在沙發上也喊著回答我：「不吃——會長肉！」 book18.org
…… book18.org
最後還是把上午起床之後順手腌的裡脊肉給炸了，雪像是剛才沒說過不吃一樣若無其事地享用著我炸出來的酥肉，在吃肉的間隙里還不忘倒苦水：「我那個班主任雖然人超好，但是有的時候明顯就是胡說八道嘛，就是個語文老師老是閒的沒事給我們科普天文知識，一會兒說射手座一會兒說人馬座，笑死，估計都不知道這倆都是同一個星座，估計是從自媒體上看來點東西記住了就二手傳遞給我們。」 book18.org
聽到了自己也有的誤區，有點心虛：「原來那是同一個嗎？翻譯問題？」 book18.org
「嗨呀不知道很正常啦，主要是她教書的傳遞過來點有問題的知識挺不好的，我其實也沒對她這一點有多大意見。」 book18.org
她算是真放開了，嚼了四五粒花生之後直接熱水咽下，舒服的出了一口氣：「肉好像有點柴了。」 book18.org
「柴了你還吃那麼多？」我翻個白眼，「繼續說，等著聽你倒霉的樂子呢。」 book18.org
「唔……前幾天逃課被班主任給抓了算嗎？」 book18.org
沒忍住笑出聲了。她也不惱，繼續跟我講：「語文課嘛，就是那種一節課兩節課聽不聽沒區別的嘛，溜了之後被她給抓到了好一頓訓。」 book18.org
「班主任的課溜了不是肯定被抓嗎？」 book18.org
「我還以為快高考了，她沒準懶得搭理我呢。她說我是努力認真學習就能年級前十的好苗子……她也不看看前十都是什麼人啊，一個個那題做的跟小學口算一樣輕鬆。一周一本口算題卡，要我真那樣早就累死了。」 book18.org
「口算題卡是什麼東西？」 book18.org
「就是教輔書，成套的卷子什麼的啦。」她翻個白眼，「我對我現在級部裡面四五十名的成績相當滿意了，又沒惦記top2那倆，上個別人眼裡的名牌大學找個好專業以後能混口飯吃就很快樂了。」 book18.org
第一次聽著她具體描述自己的成績，再看她這幅懶散摸魚的模樣，不禁感嘆了一句：「真厲害啊……」 book18.org
「嗯嗯，我也覺得我已經超厲害了，就班主任還覺得我不夠努力，痛心疾首說我沖一衝就能top2，說我浪費自己才能。」 book18.org
「真厲害啊……」這次是我因為她這幅厚臉皮理直氣壯的樣子發出的感慨。 book18.org
「那可不。」她看起來超得意，「她這話之前也說過，我要是信了她天天在那硬學，等真去了不還得是得用和高中相同程度的努力度過四年時間才能跟得上那學校對我的期待？」 book18.org
「……你這個想法也不能說有錯，倒不如說從我的角度來看相當正確。」 book18.org
「是吧是吧？我就想找個來錢多幹活少的工作開開心心混日子，沒必要非得擠破腦袋去搶那些個名額。」雪笑的超開心，隨後突然間話鋒一轉，似乎意有所指：「不過要是有人答應我點什麼，為了那個多加把勁多考兩分也不是不行。」 book18.org
伸手彈了她腦門一下，笑著問她：「你考多少分關我什麼事兒啊？」 book18.org
「嘿嘿。」她揉揉腦門，「你的立場不應該是儘可能，哪怕是用騙的方式也要讓我多考兩分嗎？」 book18.org
「那不都是對不明白自己想幹嘛的高中生做的嗎？你自己的想法都那麼堅定了，自然也不需要了。」我笑了笑，「不過……我研在現在這個城市讀的，學校也不錯。剩下一周多，好好努力，考完我告訴你是哪所怎麼樣？」 book18.org
「好嘞。」她很開心地笑著，隨後突然想到什麼，變了臉色：「糟了，忘了朝你倒.垃圾了。」 book18.org
我悄悄把盤子裡最後一條裡脊肉夾起來：「你有精神了就好。」 book18.org
她的筷子夾住了那條裡脊肉的下半端：「分我一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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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陪我一會兒嗎？」 book18.org
「事出突然，不能來沒關係，不過還是想見。」 book18.org
今天是周五，距離今年的高考還有三天，本來我和她都不打算見面了。結果她突然在我剛下班沒多久的時候給我發來消息。本來正在打算著晚飯怎麼解決，看見她的消息之後沒太大猶豫，順手回了她一句。 book18.org
「定位？」 book18.org
她那邊在收到我的消息之後就把定位傳了過來。距我不遠，一會兒就到。 book18.org
…… book18.org
到地方之後是個很普通的家庭餐廳。進去之後看見她正無聊地晃著吸管，見到我之後也反應不大，抬抬眼就當打過招呼了。 book18.org
她對面是套有輕微使用痕跡的餐具，桌子中間的餐盤上鋪著些明顯沒怎麼動過的小食。我在她對面坐下之後，她才招呼著服務生過來換一套餐具，順便也把中間的餐盤直接撤走了。 book18.org
光看這個場景我猜不到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沒主動問，只是在服務生收拾東西的過程中帶著些好奇看著她。等服務生把東西清空換好之後，她才挑挑眉毛開口對我說：「我不是快考試了嗎？」 book18.org
「嗯哼。」我點點頭，示意自己在聽。 book18.org
「有個男的……男生執意要在考試之前邀請我出來，剛才見了，他剛走。猜他說了點什麼？」 book18.org
嗅到了樂子的味道，我不懷好意地笑了：「表白？」 book18.org
「差不多。」她也笑了，「問我打算考哪。」 book18.org
「這不挺好的嗎。怎麼回答的？」 book18.org
「主要是麻煩啊……我說關你屁事，我對你沒興趣，我去哪跟你沒關係。」 book18.org
「很不爽？沒準小伙子就是想拿這個激勵一下自己，結果換了個這回答，你真是一點面子也不給啊。」 book18.org
她冷笑著點點頭，算是贊同我的說法：「挺不爽的，我又不像你那樣，關心別人到了多餘的程度。誰在乎他高考到底考幾分啊，考差了離我遠點更好。」 book18.org
「我倒覺得我只是一般程度而已。」突然被她拉進這個話題裡面，象徵性地跟她解釋一下，「大部分人在這種情況下多半都是會含蓄地糊弄過去，像你這樣……有魏晉風骨的還是少見。」 book18.org
她嘟嘟嘴：「你想說其實是那個示人青白眼的阮籍吧。」 book18.org
「差不多。」我點點頭，「也可以說成愛憎分明？」 book18.org
「那是兩碼事兩碼事啦。」雪笑了兩聲，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撓著側發：「其實我剛才就差把『你什麼時候死』這句話寫臉上了。」 book18.org
「那這麼說我還很榮幸沒看過你那張臉呢。」 book18.org
她尷尬地笑笑，想挑起什麼別的話題，但又一時間把握不住說什麼好。我見她猶豫，於是主動先開了口問了我有點好奇的問題：「那你特意招呼我過來又是幹嘛呢？」 book18.org
「……心情不好？」 book18.org
「感情你心情不好就找我呀？」我啞然失笑，「晚飯吃了嗎？吃了就回去備考吧？」 book18.org
她眼神遊離，搖搖頭，突然間又問我：「你希望我考更高的分數嗎？」 book18.org
「……我一般會祝你達成自己希望的目標。」 book18.org
「那如果……是你在我剛才那個處境的話，你會怎麼回應那個男生？」 book18.org
「我嗎？想像一下，如果是作為已經是社會人了的女性的話……可能會用彈他個腦門崩，叫他別亂想，等他考完之後再說吧。」 book18.org
「喔？你會這樣做啊。順帶一提，到那時候是好好拒絕，還是用年齡差當理由吊著他？」 book18.org
「雖然是緩兵之計，但我也會好好思考，給出我自己的答案的。」 book18.org
雪冷哼一聲，瞪了我一眼，特意用我能聽見的音量小聲嘀咕了一句：「多餘的溫柔。」 book18.org
我沒放在心上，笑著打發她走：「吃點東西，回去好好複習吧。」 book18.org
她嘆了一口氣之後起身，提起自己的包對我說道：「沒什麼心情了，我回去吃飯了。」 book18.org
「再見。」 book18.org
「考完見？」 book18.org
「也不是不行，到時候你來決定哪天見好了。」 book18.org
雪聳聳肩膀往外走，我仍坐在座位上，這次沒送她。 book18.org
「喂。」她在門口回頭，「不祝我旗開得勝嗎？」 book18.org
我揮手跟她道別：「等你考試當天早上，那時候我肯定會給你發祝福消息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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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一天跟公司裡面請了個整天的假，結果今天還是去了公司。心不在焉地刷了一上午貓片，在中午午休的時候又從公司裡面早退出來。 book18.org
我和雪之間關於「星期五」的約定可能是第一次被打破。今天是星期四，同時也是她高考結束之後的第一天。前幾天的時候她那近乎直球打來的說法我沒應對好，到現在我就只能接受她的要求，在她選擇的地點去見她。 book18.org
腦海里思緒翻騰，本來是想要好好整理自己想法，用漂亮合適得體的方式去講清楚自己身為一個成年人該講的道理，結果越接近約定見面的地方心裡就越穩不下來。甚至在轉過街角之前，心跳劇烈地我自己都能感覺到。 book18.org
她在初次見面的那個路燈下撐著一把陽傘，穿著稍微有些華麗，但還遠遠不至於花哨的白裙靜靜站著。在外人眼裡，她大概像是位家教良好的，在烈日下耐心等待的大小姐。 book18.org
在我走過街角，在約定好的地方看見她的時候她也發現了我，站在原地沒動，只是笑眯眯地對我揮了揮手。我也同樣揮揮手打個招呼，剛才還劇烈跳動的心臟在這時候不可思議地平靜了下來。 book18.org
她微笑著對我說：「您來了呀。」 book18.org
我本來思緒萬千，有各種話想說。但是這會兒那些說法卻好像都堵到了一起，結果到最後說出口的只是一句：「等我很久了嗎？」 book18.org
「是的。」她點點頭承認了，但是表情上看不出有任何的不悅，「不過我相信您肯定不會遲到，每早一分鐘變相來說我就賺了一分鐘嘛。」 book18.org
「真不好意思，本來想著不能讓你晚上十一點出來。結果沒考慮到白天的天氣，今天外面有點熱過頭了。」 book18.org
「沒關係。我選地點您選時間，這很合理。」她輕輕旋了一圈陽傘，自信微笑著看著我問：「要一起散步，找個稍微涼快點的地方嗎？」 book18.org
「走吧。」我點點頭，很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接過那把傘，她卻沒有把傘遞給我，只是整個人湊過來，再將傘稍微舉高，正好能把兩個人都遮住。 book18.org
「我猜到您大概不會為自己準備遮陽用的傘，所以今天出門前特意挑了一把大的。」 book18.org
「不給我來撐嗎？這樣照顧我的身高舉傘不累嗎？」 book18.org
「我也不比您矮多少，這種程度還是沒問題的。」 book18.org
我點點頭，接受了她的好意。等邁了幾步之後才發現有點彆扭：現在她持著傘，我要是想不讓她為了幫我遮陽而費心，我就必須緊緊跟著她的腳步。 book18.org
不確定這是無意之舉還是她的小心機，我也沒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腳步不快，走路的時候我們兩人很默契地沒有說話。她似乎是早就有所打算，把我帶向旁邊的一個公園，在長椅上並排坐下。 book18.org
她把陽傘收起，饒有興致地盯著我的眼睛問我：「其實您猜到我邀您出來是要做什麼了吧？」 book18.org
「大概明白，不過……我要是猜錯了可能就顯得太自作多情了，所以我不說。」 book18.org
「這樣啊……」她的視線稍微下垂，做了兩次深呼吸，再抬眼時依舊保持平靜，「那正好我也有些問題想問，不知道方不方便？」 book18.org
「請說。」 book18.org
「請問您是一直處於單身狀態嗎？」 book18.org
她問這話的時候眼神很純粹，表現得就像只是單純的好奇，完全沒有嘲笑或者冒犯的意味在裡面。 book18.org
「……如果說是現實生活，那確實算是單身。」 book18.org
「了解了。」她沒搭理我前半句話，繼續問她想問的問題，「是自願單身的嗎？」 book18.org
「是個鬼的自願單身。」我直接翻白眼，「你這問題怎麼越問越過分了？」 book18.org
「不好意思，這個原來是禁句嗎？」雪有點訝異，慌慌張張地解釋了一下自己這麼問的原因：「主要我覺得您要是想找女朋友，一下子就能找得到啊。」 book18.org
「算了吧，這種話都聽膩了。」我自嘲地笑了笑，「從和我這麼說的人的視角裡面看或許是這樣的，但我實際上一直到現在還是單身。」 book18.org
她輕輕搖搖手指，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別人我不知道，但我要是敢這麼說可是絕對不會出錯的。」 book18.org
「你憑什麼這麼有自信？」我這時候真的有些不悅了，「你以為你比任何人都了解我嗎？」 book18.org
「恰恰相反。」她笑得更詭異了，「我不是出於對您的了解才這麼說的，而是出於……對我自己的了解。」 book18.org
我瞬間沉默了。這麼露骨的說法只要不蠢到一定地步就不可能聽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雖然我對此早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真到此刻還是忍不住嘆氣。 book18.org
「……先不說別的，可以不用『您』來稱呼我了嗎？」 book18.org
她點點頭，等著我繼續說。 book18.org
我正視著她的雙眼，她用微笑回應我。我的判斷早在之前就已經做好了，現在要考慮的只是怎樣把話說出來而已。 book18.org
於是我開口了，沒有長篇大論，也沒什麼浮於表面的客套話，只是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book18.org
「我不行。」 book18.org
她神色平靜地看著我，直到確定了我沒有更多要說的話之後才開口，聲音裡面顯得有些落寞。 book18.org
「你的回答不應該是『我』不行嗎？」 book18.org
「至少這麼說更好接受一點。」 book18.org
雪撇撇嘴，瞪了我一眼：「其實就是我不行吧？年紀太小不夠成熟？還是說你還有什麼別的理由？」 book18.org
「我不能對你這樣的年輕女孩子出手。心智上的不成熟客觀存在，你的想法源自你的自由意志這點毋庸置疑，但做出的判斷在最後可能會產生很糟的後果，在你真的能想明白這些事情之前，我絕對不能讓你因為我承擔額外的風險。」 book18.org
「說的可真是冠冕堂皇啊……這時候你倒表現得又像是自以為是的大人了。」 book18.org
「大人的世界可是比你想像中的狡猾很多的。」我內疚地笑了笑。拒絕她比我想像中的要來的容易很多……真的是太好了。 book18.org
「包括這個在居高臨下，強詞奪理封死我一切辯解可能性的說教也是一樣呢。」 book18.org
「對不起，下意識地就開始說教了。」 book18.org
「算啦算啦。」她伸了個懶腰，作出一副無所謂，沒把事情放在心上的態度：「畢竟多少也在意料之中了，那我還有一個問題……或者說一個請求吧，可以聽一聽嗎？」 book18.org
「請講。」 book18.org
「你之後打算怎麼看我？貫徹你自己的所謂原則，然後對我愛答不理期望我過段時間也就不理你了，還是說繼續把我當亂撒嬌的小孩子一樣對待？」 book18.org
「我之前也沒把你當小孩子……」 book18.org
「你半分鐘前還把我當小孩子呢。」 book18.org
「……」 book18.org
「……」 book18.org
「算了。」雪別過頭去，「你今年二十五？」 book18.org
「差不多，要是按三年一個代溝算……」 book18.org
「比我大個六七歲，這麼看確實挺多啊。」 book18.org
聽她自言自語自己算起來了什麼，我突然對她接下來要說的內容產生了一種不安感，但一時間又抓不住她究竟想表達的內容是什麼。 book18.org
「你之前答應我的事情還記得嗎？」 book18.org
「……告訴你我在哪個學校讀的研？」 book18.org
「算你還有點良心，沒把這個約定給忘了。不然我今天可真就要討厭你了。」 book18.org
「答應的事情我不會忘的，不過你現在突然說這個……？」 book18.org
「十八歲成年了還嫌小，我二十二讀完大學之後你二十九，到時候你要是再敢拿這種語氣跟我說這種話，我沒準一拳就砸到你臉上去了喔。」 book18.org
我算是明白她究竟想幹什麼了，但是這份決意未免太過沉重，我連忙擺手拒絕她：「再怎麼說這時間跨度也太長了吧？」 book18.org
「確實太長了，長到我的青春都快虧沒了。」她不懷好意地笑了，「那要不折個半，二十歲法定年齡，如何？」 book18.org
「我求您饒了我吧……你這樣搞的像是我作為成年人騙了個小孩子一樣。」她身上那副難得一見的大小姐氣質這會兒又消失了，看起來跟個不良少女一樣，不知道該怎麼對付。 book18.org
「沒關係啊，我也沒說不讓你那時候拒絕，也沒準中途我突然意識到你這混蛋沒什麼好的，到時候直接給你一條龍全部拉黑了。」 book18.org
她像是在刻意享受捉弄我的過程一樣，笑得是越來越不懷好意：「你要是自己有本事也可以試著去勾搭一下女孩子，我看你們公司裡面的那些小姐姐就挺不錯的嘛。」 book18.org
「這個還是免了吧，我真的對這種發展興趣不大。」 book18.org
「好啦。」她猛一拍手，興致勃勃地看著我：「其實我知道你會拒絕現在的我，所以說……我只想要達成一個目標。」 book18.org
「我希望能和你用正常的、同等的模式去相處，請你之後不要再把我當成一個比你小了太多的晚輩，就用你和一般朋友交往的心態面對我就可以了。」 book18.org
「只要你能答應這一點，那我在兩年內就絕對不會主動再提起那個方向的話題。可以嗎？」 book18.org
「……你這是在玩火。」 book18.org
她挑釁一樣地看著我：「你覺得自己會動搖？」 book18.org
我雙手捂臉：「我昨天就在動搖了。」 book18.org
她笑得很開心：「浪費少女青春的爛人。」 book18.org
「我更害怕成了誤人的人渣。」我笑著解釋道。 book18.org
「那最後再問一個正常朋友之間應該知道的問題，你的真名是什麼？」 book18.org
「江台柏。」 book18.org
「丹皓，丹朱的丹，皓月的皓，請多指教。」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