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帽武林之杏林花開 (17-21)作者:文學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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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book18.org

  就在皇城的天還朦朦亮的時候,太監李然已經匆匆起床,剛從凈房裡趕著水車出來,外面廖文海、袁樹文、盧耀宗和祝大春早已經候著,五個人一起推著水車沿著甬道走,那水車上運的全是恭桶,車頭上還掛著鈴鐺,一路走一路發出鐺鐺銷的聲音。book18.org

  各房太監們只要聽見鈴銷響,便提著昨天裝了尿尿的恭桶出來,從水車上替換成乾淨的。book18.org

  堂堂皇城,天子處所,自然不能像一般人家那樣設立茅廁,因此倘大的皇城每日的屎尿都全靠人力運送。book18.org

  說來也是倒霉,李然等人早前跟著林季在杏園當差,後來林季被皇后看中去了長春言,他們從此就跟了麗嫉,還沒安穩多久,麗嫉也去了長春言,五個人沒了主子,按例是要分開來配給各房妃子當差的,只因嚴貴妃惱恨麗烷投靠了皇后,連帶李然等五人也受了牽連,因此一併罰入凈軍當差,從此專管皇城中恭桶的清洗和運送,每日都是跟污穢不堪的東西打交道,冬天還好,夏天可就是遭了大罪。book18.org

  林季那時為了保命,正竭盡全力討好皇后,更不知他們落到這般田地,也就沒有去理會,這幾個人每日是怨聲載道,可也無可奈何,該幹嘛還得幹嘛,因此就這麼留在了凈房中做事。book18.org

  每日拉著裝滿屎尿的恭桶,輪流負責去城外倒掉,再清理恭桶,一直忙到深夜亥時,第二日卯時又得爬起來。book18.org

  最初那幾日他們連飯也吃不下,噁心地直吐酸水,人也瘦了一圈,尤其廖文海身子弱,一番折騰下來就病的半死不活,虧得這幾個人倒也團結,對他是悉心照顧,如今總算恢復過來。book18.org

  可皇城中的太監們捧高踩低已是常事,後面苦日子還長著呢。book18.org

  這一日眾人總算忙完所有活計,都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連話也不想多說,很快就肝聲四起,誰知沒睡多久,宿舍門就被人撞開了,進來幾個虎視胱胱的太監,捂著鼻子拿著腳將眾人踢醒過來。book18.org

  李然性子火爆,正要發作,卻見來者是凈房管事太監馮作海,只得將滿腔怒火壓下來,畢竟馮作海是他們的頂頭上司,得罪了可沒好果子吃。book18.org

  那馮作海見眾人都醒了,捏著鼻子皺著眉頭道:[你們這群賊狗才也不知道打掃一下,這房間活像是個糞容子,真是熏死個人,活該你們是個扒糞的命。都滾出來吧,我有話要吩咐。」book18.org

  眾人只得打著哈欠,滿臉不情願地穿好衣服,來到門外重新站好,一個個東倒西歪,昏昏欲睡。book18.org

  馮作海哼了一聲道:[西苑的老孫頭病了,不能理事,其餘幾個人的年紀也大了,蒙恩發還故里,你們年紀輕輕的,正是該用力的時候,從明天起,西苑的恭桶也由你們來負責。」book18.org

  眾人譁然,一個個憤恨不平。book18.org

  李然更是大怒,搶步上前道:[如今整個東苑的恭桶都是我們來負責,已經累的半死不活,若是再加上西范,那日子就根本沒法過了!」book18.org

  眾人見有人出頭,也齊聲嚷嚷道:[沒錯,若是如此,遲早也得累死,與其這樣,咱們就乾脆招挑子不做了。」book18.org

  馮作海怒道:[混帳東西,竟敢對我如此無禮,你們這是要造反嗎?」book18.org

  李然怒道:[我們又不是牲口,怎可如此對待?本就已經吃的豬狗不如,現在還要往死里逼,累死了我們,對你又有何益處?」book18.org

  馮作海陰沉著臉冷哼道:[誰叫你們不長眼,得罪了貴妃娘娘,刷恭桶還是算好的,沒讓你們去慎刑司,已經算是寬待,你還不知好歹,挑三揀四的帶頭鬧事,那就甭怪咱家下手無情。」book18.org

  於是吩咐左右:[把這個帶頭鬧事的李然捆起來,先打二十板子,他若是不服,再追加二十板子,一直打到他服氣為止!J左右得令,帶著繩子來捆李然,無奈廖文海等人死命攔著,不讓他們靠近。book18.org

  馮作海大怒:[你們這是做什麼?難不成都想挨板子?Jbook18.org

  廖文海道:「沒錯,我們與李兄弟情同手足,豈能忍心看他替我們受罪?J馮作海為之氣結,怒極反笑,連聲道好,正要命人重重懲治,有人拉著他到一邊勸道:「公公莫要生氣,若是打壞了他們,耽擱了明日的差事,上面那就不好交代了。」book18.org

  馮作海於是改為掌嘴二十,罰五人一日不許進食。book18.org

  於是李然等人被綁在了柱子上,被人用三寸寬的竹施子抽臉,打的口吐鮮血,眼冒金星,馮作海便坐在一旁喝茶觀刑,沉吟道:「只要進了咱家這凈軍房,你們就是豬狗畜生,還想當人?你們也配,打量著還跟以前那樣好吃好喝有孝敬拿,別做夢了,留你們一條賤命苟延饞喘而已,還不知曉厲害!那天老子要是怒了,打發你們去礦山里,那才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book18.org

  正說著,一隊太監打著火把闖了進來,驚得他連忙站起來道:「你們是誰,來這裡做什麼?」book18.org

  這些人也不理會他,各自列隊站好,神情肅穆。book18.org

  馮作海驚疑不定,還欲再問,便有一個老太監過來道:「馮作海在那裡?]馮作海見了這老太監,立刻認出是敬事房總管太監高永煥,連忙換上一副笑臉迎了上去跪拜道:「哎吆,馮公公大駕光臨,有失遠迎。]book18.org

  心中卻驚疑不定,這老高是他頂頭上司,一向位高權重,從來嫌棄凈房骯髒,不肯踏入半步,因此他便成了這裡的土皇帝,今日怎麼卻深夜卻匆匆來了,事先連個通知也沒有。book18.org

  那高永煥向來喜歡在下屬面前扮演親和形象,一向都是笑盈盈的,今日臉上卻掛著一層寒霜,一來便道:[咱家問你,那李然、廖文海、袁樹文、盧耀宗、祝大春這五個人是不是在你這裡當差?」book18.org

  馮作海不明就裡,指著廊下柱子上的五個人道:[沒錯,這五個人剛才還鬧事呢,被我打了一頓,這點小事,何須驚動您老人家?奴才都處置妥貼了。高永煥連忙拿著火把湊了過去,眼見五個人都是鼻青臉腫,嚇得連忙吩咐左右道:[還不快給我解下來!」book18.org

  馮作海不解道:「高公公,你這是何道理?」book18.org

  高永煥指著他的鼻子罵道:「馮作海,我看你改名叫馮作死吧,啥也不說了,等會兒有你難受的。]book18.org

  馮作海還欲再問。book18.org

  又有一隊執事太監闖了進來,有人報:「新任欽定一品巡視西域監查三軍事宜林大人駕到。J馮作海一直在凈軍當差,此處消息封閉,猶道:「奴才當差這許多年,從沒聽說過咱們宮裡有這個官兒!」book18.org

  高永煥拉著拉著他跪下道:「這是皇上新設立的機構,那監軍大人比我的品級高多了,你只管跪下就是。」book18.org

  馮作海只得跟著跪下。book18.org

  一時小小的院子裡擠滿了執事太監,火把照的亮如白晝卻寂然無聲。book18.org

  只有火苗被風吹的蓬蓬作響。book18.org

  馮作海跪了一會兒,正覺腰有一點酸,便聽見一個人渡著步子緩緩走了進來,噴著屁股抬頭一看,只見此人穿著嶄新的皂靴,大紅袍子上的金龍張牙舞爪,他原本以為來者是曹漁之類的老太監,再往上看,誰知此人卻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book18.org

  來者正是林季,他一到場,便有人遞過椅子來讓他坐下,林季坐穩後,便抬手笑道:[都是宮中同僚,何必行此大禮,叫人看見了還以為咱家擺官威呢,影響不好,都起來吧。book18.org

  此時李然等人都被人抬進了房間躺下,昏昏沉沉的還不知外面的事情。book18.org

  高永煥和馮作海連忙謝恩起身,高永煥便上前道:[監軍大人大駕光臨,奴才有失遠迎。」book18.org

  林季笑道:「原來是老高,你管著敬事房的事,每日事務繁忙,此時也該在家好好休息,怎麼那幫奴才還驚動了你,真是該打。」book18.org

  高永煥陪笑道:[監軍大人深夜造訪,自然有一番高論要指教奴才,奴才正要靜聽教誨,就是病了也要抬過來伺候大人。」book18.org

  這馬屁拍的簡直沒誰了,連林季的厚臉皮都有些發紅,不免笑道:[不過一點小事,無需你老人家過問,來人啊,給高公公賜坐。Jbook18.org

  高永煥連忙謝恩,拍拍膝蓋的泥土,在一旁挨著半個屁股坐下了。book18.org

  林季便對馮作海道:「這凈房的管事便是你?」book18.org

  馮作海連忙上前賠笑道:「正是奴才。不知林大人深夜造訪,有何指教?」book18.org

  林季便沉聲道:「聽說我那五個兄弟都在你手底下當差,他們如今過得如何?]book18.org

  馮作海心裡便打起鼓來,只得問道:「奴才手下兩百多凈軍,不知大人指的是那幾位?」book18.org

  果然怕什麼來什麼,林季便將李然的名字都說了出來。那馮作海登時嚇得面如土色,身子一軟,又跪了下去。book18.org

  林季見他如此動作,心知不妙,詫異道:[老馮,你只管答應是還是不是,跪下做什麼?」book18.org

  那馮作海哀聲道:「奴才有罪,奴才不知大人認識他們,因此多有得罪,還請大人責罰!」book18.org

  林季冷笑道:[你是凈房管事,他們如果做的不對,打罵那是應該的,快起來!」book18.org

  那馮作海只是一個勁地磕頭。book18.org

  林季便讓人將李然他們帶出來相見,李然等五個人被人扶著出來,一眼看見林季坐在上面,下面馮作海磕頭如搗蒜,互視一眼,心中大喜,連忙跑過去跪在地上大哭道:「頭兒,我們日思夜想,總算把你給盼來了。book18.org

  林季見他們五個衣衫襤樓,面目浮腫,像是剛受刑不久,連忙上前扶起來道book18.org

  :[這可是怎麼了,好好的怎麼被人打成這樣。」book18.org

  李然正要訴苦,林季連忙擺手道:「蒙皇上恩典,我如今雖然是監軍,宮裡的事卻不歸我管,你們有什麼冤屈,都說給高總管聽。」book18.org

  高永煥連忙起身道:「咱家御下無方,全憑裁奪林大人裁奪。」book18.org

  林季笑道:「老高你這可就不對了,這地方明明是歸你管,規矩如此,我怎好多說?」book18.org

  那高永煥推辭不得,只得對李然道:「既然如此,你們都說說看,為何挨打?」book18.org

  開玩笑,太監挨打在宮中是常事,只要沒鬧出人命,一般主官不會幹預下屬,但今天林季在場,高永煥正愁找不到機會巴結,早就鐵了心要替李然等人主持公道,也就只能委屈一下馮作海。book18.org

  李然等人大喜,你一言我一語地將馮作海平日欺壓他們的事都抖了出來,相比別的凈軍,他們吃的差,穿的爛,乾的活兒最多,還動不動就被打罵,連高永煥聽得也直搖頭,馮作海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欺壓李然等人是他私下奉了嚴貴妃的嚴令,不敢不執行,現在被揭發出來,也不敢說是嚴貴妃的主意,畢竟手令證據都沒有,鬧大了反容易被她倒打一耙,只得跪在地上苦苦求饒。高永煥討好地看向林季,卻見他別過頭,一言不發,知道今日之事難以善了,只得怒斥道:「咱家因為你先前實心辦事,才放心把凈房交給你管理,如今你卻昧著良心做出此等醜事來,他們與你無冤無仇,如何這般黑心坑害?將來誰還願意在你手下做事?若不是林大人問起來,咱家還被你蒙在谷里!」book18.org

  馮作海只得痛哭流涕道:「屬下一時糊塗,家裡還有老小等著屬下回去,還望林大人高抬貴手。」book18.org

  林季連忙擺手道:[如今又不是我來審你,你求我可沒用,只是我這幾個小兄弟無緣無故被打,替他們要個說法而已,老高該怎麼判罰,那都是敬事房的事,我絕不會幹預。」book18.org

  說畢轉過身去不予理睬。book18.org

  高永煥揣度林季的意思,自然是判的越重越好,可他怎麼著也得維護屬下,不然傳出去誰肯為他賣命?因此命道:「咱們敬事房沒有你這種黑心爛肺之徒,來人啊,押入慎刑司細細拷問,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要將他從前所做的壞事醜事都審出來。」book18.org

  那慎刑司可是宮中最駭人的存在,那些行刑太監平日裡閒著無聊,就想著怎麼折磨犯人,光各種刑具就有百來套,各種刑罰手段聽來也是匪夷所思,宮裡人提起就毛骨悚然。book18.org

  不過高永煥這一招叫做以退為進,一般人進了慎刑司都是豎著進去橫著出來,摸准了林季新官上任,決不願意鬧出人命來,一來晦氣,二來容易被言官彈刻濫用權柄,所以會從中阻攔,只要不鬧出人命,那事情就好辦的多。book18.org

  那馮作海卻不明就裡,嚇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抱著高永煥的腿撕心裂肺地哭道:「奴才寧死也不進慎刑司。念在多年的情分上,求高公公饒了奴才一命!」book18.org

  李然等人看得痛快,不曾想天天欺壓他們的人竟有了這般下場,盼這一天盼了許久,連夢裡都是想弄死他。book18.org

  高永煥見他苦苦求饒,也不多說,只把眼睛看向林季,用意已經很是明顯。林季果然嘆了口氣,起身道:「那咱家就冒昧提點意見,高總管聽聽就行,不必太在意。」book18.org

  高永煥正等他這句話,連忙恭敬道:「林大人請講。」book18.org

  林季便道:「馮管事雖然虐待屬下,影響極壞,好在他迷途知返,此時已經有了悔過之心,依咱家看來,那慎刑司就不必去了,掌嘴二十,仍舊留在凈軍當差就行,只是他這管事的差事實在是做不得,應該換一個有仁義的人來擔當。Jbook18.org

  高永煥連忙道:「林大人所言甚是!你小子還不快謝恩!」book18.org

  馮作海只得謝恩,他現在更是有苦說不出,平日裡他欺壓的人實在太多,如果一下子從上官淪為平級,只怕會被人群起而攻之,那下場想想都後背發涼,可這還是比進慎刑司要好的多。book18.org

  高永煥即命左右拔去他的官皮,用方才打李然他們的竹癮抽起自己的耳光來,從此便讓他每日與那些凈軍一起當差,讓他也嘗嘗替人刷洗馬桶的滋味。一時刑罰完畢,林季見他灰頭土臉,如喪考姚,心滿意足,於是又道:「還得麻煩高公公一點事,我這五個屬下自進宮以來都跟著我,如今我那邊正缺人手,還望高公公將他們放出來。」book18.org

  高永煥笑道:「那是自然,何須林大人吩咐。五位仁兄在此已經受了許多折磨,高某實在是過意不去,因此命人備了一些薄禮,還望各位笑納。」book18.org

  說畢拍了拍手,早有人將一些銀子和新衣都送了五份過來,李然等人正愁衣物污濁,等會兒不好靠近說話,只怕熏壞了他,銀子倒不太在意了,已喜得忘了疼痛,請示過林季後,欣然笑納。book18.org

  當晚林季便帶著五人離開了臭氣熏天的凈房,回到了闊別已久的杏園之中,此處已經改造成了監軍衙門,門口的杏園二字已經拿下,掛了一副暫新的牌匾:book18.org

  欽定巡視各處監軍衙門。book18.org

  林季便理所當然成了第一任坐堂官,皇城中不知有多少人想擠進來當差,林季也不論貴賤,只挑一些忠厚會識字的人來充當書辦,不過一切都還在草創之中,林季將監軍衙門初步定型為對外搜集軍情、對內搜集民情,擁有反諜、刺殺等各種職能,為此將來還會逐步訓練高素質的特工執行任務,至少效率要比明朝的東廠更強更專業。book18.org

  但他從未當過特工,也就只能先按公司的結構來做,一步一步摸著石頭過河罷了。book18.org

  經過這番折騰之後,李然等人對他佩服的是五體投地,決定鞍前馬後誓死效忠。book18.org

  林季也正好急缺信得過的人手,由他們幾個暫時扮演監軍衙門的王朝馬漢張龍趙虎角色裝點門面再好不過,否則自己一個光杆司令也太不像樣。book18.org

  次日上午,正當眾人忙著規劃監軍衙門的未來發展宏圖的時候,忽然有一個太監進來道:「咱家奉皇太子令,請林監軍去東宮問話。]book18.org

  林季連忙讓那太監去別間飲茶歇息,趁機與眾人商議道:[太子與我向來不對付,這個時候過去只怕不懷好意。J李然便道:「他現在也不是皇帝,不過暫時觀政而己,毫無實權,不去又何妨?J廖文海搖頭道:「不然,太子現今雖無表面上的實權,然而卻得到了文官的擁護,在朝中影響很大,我們如果不去,一來就會顯得露怯,讓別人覺得咱們理屈怕了他,將來更會蹬鼻子上臉,二來他畢竟是太子,若是執意拒絕,顯得咱們不尊重他,更是落人口實,這一趟看起來頭兒還非得不去不可。book18.org

  李然:「那可不成,萬一他冒險設了圈套下黑手,頭兒豈不是吃了啞巴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看不如不去。」book18.org

  廖文海嘆道:「說的也不是沒道理,這太子向來在宮中嬌生慣養,生性高傲,咱們頭兒也從來都是吃軟不吃硬的主,要是兩個人鬧得急了眼,只怕太子會鋌而走險對頭兒不利,與其這樣還不如另想辦法。」book18.org

  林季道:「事到如今,多說無益,去就去,我不相信他一個堂堂太子,有膽子擅殺朝廷重臣。」book18.org

  李然等也道:「既然頭兒已經下了決心,咱們一併都跟了去,相互也好有個照應。」book18.org

  林季點了點頭,於是重整衣冠,請來傳話太監道:「咱家還從未去過東宮,煩請領路。」book18.org

  又遞給他一些碎銀子,那傳話太監立刻喜笑顏開,笑道:[怪道宮裡人人都夸林監軍好人緣,今日一見名不虛傳。」book18.org

  林季便笑問道:[不知太子傳我有何事相商?煩請公公教我。那太監笑道:「實不相瞞,咱家也不清楚,去了就知道。」book18.org

  林季只得跟著他一路往東宮去,誰知越走越不對勁,連忙拉住他問道:[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這裡可是公主府,太子的東宮可不在這邊。」book18.org

  那太監指了指門口道:「太子爺就在裡面等你呢,不過除了你之外,別人可都不許進去。」book18.org

  林季無奈,只得讓李然他們守在外面,自己和那太監進了公主府。book18.org

  誰知剛一進去,大門砰地一聲就徹底關上了,再回頭找那傳話太監,己不見了人影,周圍安安靜靜的,一陣過堂風吹來,下意識打了個寒顫,望著空空蕩蕩的大小房間,心裡不免有些發楚。book18.org

  回頭要去推門,那大門卻從外面已經封死,任人怎麼拍打外頭也沒有回應。正慌亂中,只聽院子裡忽然想起許多腳步聲,回頭一看,登時嚇了一跳,只見那些宮女個個蒙面,人人持劍,嬌叱一聲,都向他這邊奔了過來,林季逃無可逃,幾乎嚇尿,連忙作揖賠笑道:[各位好姐姐,你們持刀弄劍的這是做什麼?」book18.org

  眾人將她團團圍住,厲聲道:[跪下!]book18.org

  林季陪笑道:「這刀劍無眼,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小心傷了自個兒,各位還是放下吧。book18.org

  心下尋思太子也太能作妖了,居然拳養了這許多宮女來耍劍,不會是用來專門對付自己的吧。book18.org

  正想著,只覺膝蓋被人從後面端了一腳,不得已跪了下來,更有人死死按住book18.org

  他的背峭,就像抓囚犯一樣,林季驚恐萬分,大聲道:[太子殿下,來之前我已經知會了皇上,若是一個時辰內還不出去,皇上便要派人來問話,到時候你可不好交代。」book18.org

  話音剛落,一個紅衣女子便走了過來,只見她穿著一身勁裝,身材曲線畢露,頭上還善了一朵麗花,林季一看,只覺見到她比見到太子還可怕,這不是六公主賀蘭喜嗎?那天猥褻過她,只怕記恨在心,現在被她捉住,估計沒有好果子吃。book18.org

  只聽賀蘭喜冷笑道:「太子哥哥才沒空搭理你這個狗奴才呢!」book18.org

  林季愣住了,問道:「那方才是誰讓奴才過來的.……J賀蘭喜笑道:[呆子!當然是我以太子哥哥的名義騙你來的,要不然你這狗才絕不想見我。」book18.org

  林季苦笑道:[六公主誤會了,奴才只要見到了公主,整個人就像灌了蜂蜜一樣,通體舒泰、無病無災、歡欣鼓舞、寓教於樂..……巴不得天天跟公主見面才好呢,若能得公主垂詢,便如聞仙音,三日繞樑而不絕,若能得公主教誨,必定銘記於心,至死不忘,若得公主讚賞,那便更好了,奴才便如羽化登仙……正所謂地何如是之茫茫兮,駕瑤象以降乎泉壤耶?望傘蓋之陸離兮,抑箕尾之光耶?book18.org

  列羽葆而為前導兮,衛危虛於傍耶?」book18.org

  一邊說一邊搖頭晃腦,似在朗誦詩文,賀蘭喜聽他如此說,不禁笑道:「滿嘴胡言亂語,我見了你就要打你,折磨你,欺負你!才不會贊你呢。」book18.org

  林季連忙道:「那更好了,試問世上能有幾人能得公主親自教誨,況且公主你冰雪聰明,上明天恩,下撫黎底,姊妹友愛,妯娌和睦,無人不夸,無人不愛,正是:其為質則金玉不足喻其貴,其為性則冰雪不足喻其潔,其為神則星日不足喻其精,其為貌則花月不足喻其色……按羅衣之璀案兮,耳瑤碧之華據。戴金翠之首飾,綴明珠以耀軀.……如此佳人,天上都難尋,被你教誨,實在是奴才生平之大歡喜大榮耀,奴才必當將今日之事說與子子孫孫,頌於筆墨書畫之上,方能略表心中感慨。」book18.org

  賀蘭喜連忙示意打住,冷哼道:「林季狗奴才,我知道你很能說,沒想到你這麼能說,你以為憑几句漂亮話就能打發我了嗎?本公主可不是七妹,被你一些小玩意就能捉弄的死心塌地,那日你對我的羞辱,我統統要討回來!」book18.org

  於是喝命:[你們都給我聽著,把這個狗奴才給本公主捆起來,送到房間裡!」book18.org

  諸女聽令,嘻嘻哈哈地把林季綁了,直接扔到了公主的閨房中,然後各自散賀蘭喜見眾人走開,一腳踩到林季的背上,林季大呼道:[疼!公主饒命!J賀蘭喜呸了一聲道:[方才你不是說要我好好教誨嗎?怎麼現在反悔了?告訴你,現在才是剛開始呢!我已經讓父皇和母后給你放了一天假,這期間任由我來處置你!」book18.org

  林季悚然變色,拚命掙扎道:「沒錯!那天奴才對公主是很無禮,可奴才也沒辦法,奴才是出於忠心才對公主無禮的!]book18.org

  賀蘭喜又踢了他一腳道:「繼續編!」book18.org

  林季連忙道:[奴才可不是編的,說實話,奴才也曾學過幾年衣,久而久之便學會望氣之術,遠可觀人氣運,近可察人病灶,奴才當時見到公主而色不佳,氣虛血弱,必定是久坐的緣故,不常出門,每日偏愛進素食,故此有失調理,使得經脈運轉不周,常伴有失眠、心悸、厭食等症狀,久而久之渾身乏力,小跑即喘,心律失調,奴才說得對不對?」book18.org

  其實常年在深閨呆坐的大家閨秀都有這個毛病,說白了就是運動太少,身子太弱,賀蘭喜那裡其中奧妙,當即詫異道:「沒想到你還真會醫術?」book18.org

  林季故作坦然道:[那是當然,只是奴才比不得那些太醫院的高手,不過學的鄉野土法,登不得大堂。那天奴才之所以打你屁股,用膝蓋頂著你的腰,完全是用了經脈按摩疏導之法,此法可治療腰酸、乏力、血脈不暢的症狀,使人香夢沉酣,不再受失眠困苦。我常給皇后娘娘按摩,她至此之後總是一覺睡天明,再也不像從前那般難受,所以她才對我大加讚賞,倍加恩寵!」book18.org

  賀蘭喜點頭道:[原來如此,難不成我冤枉了你?」book18.org

  林季笑道:「也談不上冤枉,奴才沒有事先告知公主,也是活該被公主冤枉。」book18.org

  賀蘭喜又立刻搖了搖頭,赤紅著俏臉道:[那也不對,難道母后也讓你打她那裡.……J林季繼續胡侃一通:「臂部乃血脈中樞周轉之地,不打不足以疏通經脈,背峭乃經脈散發之地,不頂不足以緩解腰酸之症。若是公主不介意,咱們可以再試一試。book18.org

  賀蘭喜心中猶豫起來,她那天被林季這樣折磨了一會兒,果然周身不但不痛,還格外舒爽,心中不知覺競生出一種情愫,期盼著林季再來欺負她。book18.org

  誰知此人一去杏無音信,今日好不容易將其騙過來,自然要好好交代一番。book18.org

  此時竟被他說的有些心動。book18.org

  不過她這念頭只是轉眼即逝,隨即又沉聲道:[你這個狗才那日拿刀威逼我,算你運氣好,我還沒告訴父皇和母后呢,今日說什麼要好好教訓你一下。J一邊說一邊從床底下拿出一整套刑具,林季看得不由咂舌,有鞭子、夾棍、腦箍、攔馬棍、釘指等等,真是花樣繁多。book18.org

  賀蘭喜笑道:[這還是我求了慎刑司的奴才好久,他們才送來的,怎麼樣,喜不喜歡?等會兒挨個讓你嘗個夠!」book18.org

  林季哀聲道:[不會吧,奴才身子弱,只怕一弄就死了。」book18.org

  賀蘭喜笑道:[沒那麼容易死,我聽那些慎刑司的人說過,只要方法得當,讓你生不如死!」book18.org

  公主府很快就傳來陣陣慘叫,外面奴才聽了都是搖頭嘆息。book18.org

  均認為做奴才的惹誰不好,居然去惹主子,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嗎?此時賀蘭喜興奮異常,拿著一把小刀在林季身上划來划去,半要才道:[我不喜歡看到血,可也有別的辦法來對付你。」book18.org

  於是拿了個雞毛撣子,在他腳板心撓來撓去,林季立刻從恐懼變成笑岔了氣,一個勁求饒,卻一個勁地笑,根本停不下來,那雞毛撣子輕輕柔柔的,在腳板心拂來拂去,勾動人的笑穴,使人想停不能停,一開始是笑的流淚,後來是笑的肚子疼,再接著就可能竄不上氣來,更有甚者,直接笑死。book18.org

  林季大笑不止,卻又無法阻止那種觸癢不禁地感覺,一開始還笑的痛快,後面漸漸就痛苦了,根本停不下來,公主見他笑的臉都發紅,也笑問道:[滋味如何?」book18.org

  林季狂笑著道:「我的好公主,饒了我把,奴才再不敢了!」book18.org

  公主那裡理會他,一直讓他笑的臉色都發白了,這才停下手中的雞毛掉子,接著又將一把燒紅的剪刀從火爐里取了出來,紅紅的稍微一靠近就熱氣逼人。book18.org

  林季嚇得口瞪目呆,尖聲道:[你不會要用這個來折磨我把?」book18.org

  賀蘭喜搖搖頭道:[那天看你下面生了許多毛髮,看著挺噁心的,本公主好心替你刮乾淨,怎麼會是折磨,不過你可千萬別亂動,要是讓身子碰到了火鉗,那可是你自己倒霉。」book18.org

  一邊說一邊用小刀割破林季的褲子,林季哭喊道:「救命啊!你分明就是想閥掉我!」book18.org

  賀蘭喜邪笑道:「叫什麼叫?馬上就好。」book18.org

  說畢用手墊著厚厚布料抓住那火鉗,小心翼翼地在開始減去碰林季胯下的陰毛,不一會兒就燙的毛髮捲曲,煙霧繚繞,還好她拿鉗子的手很穩當,不曾碰到皮肉,只聽滋滋聲響起,到處都是毛髮燒焦的味道,仍舊有零星的火星蹦下來,燙的林季哇哇大叫,可就算如此,他連動也不敢動,就怕一個不小心被燒到了肉棒,那他在宮中吃飯的本錢就沒了。book18.org

  當下將賀蘭喜在心裡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book18.org

  他嚇得都快昏了過去,誰知沒多久那賀蘭喜又舉著一杯水過來道:[喝掉它!」book18.org

  林季抬頭一看,竟然是一杯污濁不堪的髒水,紅紅綠綠的也不知是從何處弄來的,不禁吃驚的叫了起來:[你瘋了嗎?為什麼叫我喝這種髒東西?」book18.org

  賀蘭喜冷冷的瞪著他,想起那天被他猥褻的場面,一股怒火動然在心裡爆發,[因為我高興!畜生,我叫你喝你就得喝,不然我就要你的命!J她越說越氣,突然握起拳頭,重重一拳打在林季的胯下。book18.org

  林季慘叫一聲,痛得臉上冒出了冷汗,整個人都弓起腰來,嘴裡連續不斷的發出哀嚎。book18.org

  賀蘭喜湧起一絲報復後的快意,給他強行灌下。book18.org

  酸臭的污水咕嚕咕嚕的湧進嘴裡,林季簡直想哭,這是他有生以來做的最噁心的一件事。book18.org

  突然胯下一緊,眼角的餘光瞥見公主竟然靠近前來,大膽的伸手按到自己的襠部,一把抓住了兩粒睪丸。book18.org

  林季差點嗆了出來,感覺她的小手像對待玩具似的,隨意撥弄擠壓著自己的睪丸。book18.org

  她的臉上掛著諷刺的笑容,抓得十分用力,令他不時的發出痛苦的嚎叫聲。book18.org

  [怎麼樣?被我摸得爽不爽啊?]book18.org

  謝天謝地,她的手總算移開了!林季哭喪著臉,對她的的譏諷啞口無言。賀蘭喜冷哼了一聲,讓他連喝了三杯污水,接著公主又掏出一卷絲線,將他肉棒都捆了起來,捆的活像後世的火腿一般,一節一節的。book18.org

  正準備離開,可剛邁出一步她又突然轉過身來,故意將自己的長裙撩起來,很快又放下,雖然只有短短的一剎那,但林季還是瞥見了她的裙下春光!裡面是一件紫紅色貼身褻褲。book18.org

  還沒等他看夠,公主又向他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本公主很快就會回來,咱們還有一整天的時間可以玩耍。」book18.org

  她的笑容雖然甜美,可是那美麗的眼睛裡卻散發著殺氣,林季瞧得心驚膽戰,忙不迭的乖乖點頭答應。book18.org

  丟下這兩句話,賀蘭喜這才轉身走了,剩下林季一個人垂頭喪氣的站在原地發獃。book18.org

  也許是喝了太多水吧,一刻鐘過後,林季開始感覺尿急了。book18.org

  剛開始還能勉強憋住,很快膀胱就像是要爆裂一樣的痛苦,兩條腿都控制不住的哆嗦了起來。book18.org

  就在他快要忍耐不住時,公主終於回來了。book18.org

  她彷佛喝過酒一般,鼻尖上微微滲出汗珠,兩眼水汪汪的令人心跳,臉頰緋紅得像是燒起了火。也不知去做了什麼事。book18.org

  [你….你究竟想幹什麼?」book18.org

  他心裡升起不好的預感,戰戰兢兢的問。book18.org

  她從沒想到六公主居然整人的手法一套接一套,簡直目不暇接。 book18.org

  第十八章 book18.org

  林季不知道一向有賢名在外的六公主為何表現的如此暴虐,這一點連賀蘭喜自己也有些驚訝,她從前可不是這樣的,那日她受了刺激之後,就像打開新世界的大門,從前壓抑的種種惡念突然冒出來,看著這個男人受折磨簡直讓她心裡喝了蜜一樣舒坦。book18.org

  林季現在是狼狽萬分,他方才喝了不知名的水,此時膀胱漲的發痛,肚子裡也是陣陣翻滾,萬般難受之下他一直嚷著要上茅廁,賀蘭喜笑盈盈地道:[只管就在這裡撒就行了,本公主並不嫌棄你。」book18.org

  林季又道:[你方才給我喝了什麼?現在老子不但要撒尿,還要拉稀,難道也在這裡拉?]book18.org

  賀蘭喜毫不留情地賞了他一耳光,噴道:「說話乾淨點,誰許你自稱老子!」book18.org

  林季怒道:[老子就說了怎麼地!你個騷娘們居然敢跟我玩性虐,從來只有我虐人,沒有別人來虐我,你可記住了!今兒你若是弄不死我,下次落到我手裡,我鐵定給你來個全套!」book18.org

  說畢忍不住放了個響屁,一時惡臭熏人。book18.org

  賀蘭喜捂住鼻子連退數步,慌忙道:[好醒齦的狗東西,你給我忍著,要是敢拉出來,本公主一定讓你生不如死!」book18.org

  話音未落,林季又放了一連竄的臭屁,熏的整個房間都臭起來,賀蘭喜只怕他真的拉在這裡,只得無奈道:「你可千萬要忍住,滾吧,快去快回!」book18.org

  林季連忙道:[你給我解開繩索,不然我站不起來啊。」book18.org

  賀蘭喜吃過一次虧,這回放聰明了,只將他的小腿的繩子解開,這樣一來,林季走路都只能像個日本娘們一樣小步疾行,逃也不能逃,更無反擊之力。林季沒想到她如此謹慎,看看那地上排列的大小刑具,這次只怕真要倒大霉,正欲哭無淚,忽然外頭有人吵鬧起來,賀蘭喜便沖外頭嚷道:「誰這麼大膽,敢在我府上喧譁?」book18.org

  有人便道:[回稟主子,是林季帶來的幾個跟班,他們撞開了大門,要進來討人。」book18.org

  賀蘭喜道:「他們難道吃了豹子膽?都給我捧出去!J林季便知李然等人見他久不出來,所以開始鬧事。book18.org

  一下子精神大振,便如抓住救命稻草,連忙小跑幾步,一頭撞開了紙窗,沖外面大聲喊道:「本官在這裡,快來救命!」book18.org

  賀蘭喜沒想到他居然使出這一招,連忙過去將他按住,死死捂住他的嘴。好在李然、袁樹文、盧耀宗三人已經聽到他的求救,只怕他被太子所害。這些人都是剛出苦海,就盼著跟林季過好日子呢,只怕沒了林季,將來在宮裡就沒了倚靠,任人欺辱,於是怒髮衝冠,再顧不得這是公主府,一路直衝了過來,守在外面的宮女不過是一些花把勢,拳腳只學了一些皮毛,實際上毫無臨戰經驗,李然等人又生的人高馬大,很快就沖了進來,一腳踢開寢宮的門,硬闖了進來。book18.org

  賀蘭喜不料他們競敢有如此作為,大怒道:[好大的膽子,狗奴才竟敢私闖主子寢宮,你們是不想活命了嗎?」book18.org

  李然等人還以為太子在裡面,卻沒想到卻是公主,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當即只得跪下請安道:[見過公主殿下,奴才心憂監軍大人安危,冒犯之處還請諒解。」book18.org

  賀蘭喜冷笑道:[本公主又不是什麼惡魔,難不成還會吃了你們的頭兒不成,都給我滾出去,再敢攪擾,一併從重處置。」book18.org

  李然等人卻只管跪著一動不動,拿眼四處張望,卻不見林季的身影,反倒看見地上雜七雜八許多刑具,心中更加疑慮。book18.org

  原來他們方才闖進來之前,林季已被公主堵住嘴藏在了床上,放下慢子後眾人自然看不見裡面。book18.org

  賀蘭喜見他們不肯走,怒道:[狗奴才!你們敢違抗本公主的命令?」book18.org

  李然道:[不是奴才不尊公主,我們想見林大人一面再走。J正說著,撲通一聲響起,眾人循聲看過去,只見一個人從床上滾了下來,但見他赤條條的不著寸縷,從頭至腳都被五花大綁,連嘴裡也塞了棉花,更可奇的是,連肉棒也被圈了起來,再看容貌,不是林季是誰?只見他鳴鳴地叫著,一雙眼睛睜大了滿是求救的樣子。book18.org

  眾人見此,各個驚詫,不知情由。book18.org

  其中袁樹文年紀要大一些,進宮前也曾去過青樓,什麼花樣沒見過?只當公主喜歡林季,心中甚至還有些羨慕呢,李然則認為公主竄通太子要設計暗害林季,故此演出這慕衛劇,因此不顧公主阻攔,直接過去將林季扶起來解開繩索,摘掉口中棉絮。book18.org

  賀蘭喜急的大聲道:「好狗才,本公主一定去稟告父皇,下旨把你碎屍萬!Jbook18.org

  袁樹文連忙道:「公主只管去稟告聖上便是,不過聖上若是聞起來,你也要說清楚為何將咱們林大人捆綁在此處,如今他可是朝廷重臣,參謀西域軍事,不可與先前那樣同日而語。」book18.org

  賀蘭喜怒道:「好啊!狗奴才越發膽子大了,你竟敢威脅我?」book18.org

  袁樹文賠笑道:「奴才不敢。只是此事萬一鬧大了,事涉皇家榮辱,聖上必定細細查問,萬一查出個好歹來,說出去只怕也有損公主清譽。」book18.org

  林季聽了,不禁暗贊袁樹文的口才卓越,一番話正好切中對方弱點。book18.org

  賀蘭喜果然偃旗息鼓,狠狠剜了林季一眼,冷哼道:「這次本公主就放過你這狗才,下次要落在我手裡,可沒那麼容易讓你就這麼走了!你給我當心點!」book18.org

  說畢揮袖去了。book18.org

  林季被捆的久了,手腳酸麻,只得匆忙披了衣服,在眾人攙扶下一瘸一拐地回了杏園。book18.org

  只因此事實在有些荒唐,眾人也不好問他與公主的恩怨,他也樂得不去解釋。當日一回寢宮,他便上葉下瀉了好幾日,問了太醫,才知被人喂了瀉藥,一番折騰下來,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好在藉此機會可以稱病推託各方邀約,有時間可以靜下心來規劃將來布局。book18.org

  如今形勢已經漸漸明朗,以太子、宰相為首的勛貴文官集團認為他邀寵媚上,惑亂宮廷,竊取了高官厚祿,恨不得將他立刻拉下馬來,選自己的心腹加以取代。book18.org

  這些人根基深厚,根本不是他這個政壇新手能對付的,只能避而遠之,等將來了立了功才有實力正面對抗。book18.org

  以曹漁、王乘風為首的太監集團則認為他是太監堆里的英雄,打破了本朝宦官不可參政的禁錮,紛紛安排親信過來投靠,他現在是宦官圈裡的炙手可熱的人物,這些人也是他的基本盤,需要拉攏安撫,但也不能過於融入其中,因為皇帝希望他能當一個不結黨不營私的孤臣,只忠於皇帝一個人,另外皇后則想借他之手幫扶外戚心腹,已經向他提出了協助李家人的要求,他也沒理由拒絕,畢竟他也是靠著皇后才有了今日的地位。book18.org

  這幾方勢力都不好惹,弄不好就是跌入深淵粉身碎骨。book18.org

  總得來說,他現在就像個攪屎棍,將朝野政壇都攪亂了,各路神仙妖怪都想要過來插一腳。book18.org

  表面看著十分風光,實際上兇險萬分。book18.org

  種種亂局,讓他現在只想快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儘快躲到西域履職。book18.org

  只是杜嚴的大軍集結起來很是緩慢,沒個十天半個月不能啟程,這一點讓林季十分不爽。book18.org

  廖文海便道:「咱們又何必要非等軍隊,不若提早出發,以免夜長夢多。」袁樹文道:[不行,若不與軍隊同行,玉門關一帶就有許多沙匪出沒,十分兇險,咱們還是再等等,沒必要冒險。book18.org

  林季搖頭道:[這京城我是呆不下了,咱們若是提前去西域,一來顯得勇敢,讓那些說閒話的人閉嘴,二來顯得盡職,在皇上那邊爭個好表現,這麼多好處,承擔一點風險也是必要的。」book18.org

  眾人認為他被公主整怕了,都報以同情的目光,林季察覺不對,連忙道:「book18.org

  你們這是什麼眼神,我可不是怕那瘋婆子,等哪天老子混的厲害了,金枝玉葉算個球,一發給收拾了。book18.org

  眾人忍著笑道:「頭兒誤會了。只是西域還在打仗呢,咱們此去必定要思慮周全,能不冒險就儘量別去冒險,畢竟性命最重要是不是?book18.org

  林季背著手沉吟道:「說的也是,今晚你們就商量出個對策來,拿定了主意明日我好去而聖。」book18.org

  第二日,林季先去拜見了皇帝,要求先行出發西行,賀蘭正日夜憂心西北局勢,見他如此積極,自然是極力贊同,告辭後又去長春宮與皇后、麗嫉等人作二女自是千百個不願意他走,奈何聖旨己下,只能替他打點起厚厚行裝,千叮萬囑,含淚辭別。book18.org

  一行人離了皇城,林季又去了一趟城郊的王府,尋思此處終究太過奢華,不可長住,只怕被那幫文官彈劾,於是打發端宜回宮服侍皇后,又變賣了所有店鋪湊了十來萬銀子,再花二百兩在城東小巷裡置辦了一間三進三出的院落給紀嫣然、馮月等人住下,就當是在京城安家了。book18.org

  只是他這麼一搞,紀嫣然的帳房工作又丟了,林季也不願意養著她閒著吃白食,便讓她給負責做裁縫,專門給他量身打造四季的衣冠鞋襪。book18.org

  變賣店鋪有了十萬銀子在手,林季心裡踏實了許多,給先前招的護院家丁都置辦了一身行頭,每人穿厚重的山文甲、兜鑫,配上好的精鐵刀斧,從頭到腳可book18.org

  以說是武裝到了牙齒,又聽聞西域路途艱險,聘了熟知當地道路和風情的嚮導,開拔當日,他只想低調離開,也沒有通知任何人送行,誰知護國公李昭元、靖南侯李陽泰等李家外戚不知從何處打聽到了消息,早早就派人下了請帖請他相聚。book18.org

  林季從未與這些人打過交道,只因他們都是皇后娘家人,因此不得不賣個面子赴約。book18.org

  這些外戚勛貴向來和直系的皇族勛貴不睦,雙方在朝野內外明里暗裡較量著,只是保持著表面上的一團和氣,此番李昭元來邀請自己,顯然是想將自己拉攏到外戚一黨,林季也沒別的選擇,畢竟太子已經咄礎逼人,尤其政治鬥爭最忌中立,否則容易落得兩邊不討好。 book18.org

  第十九章 book18.org

  護國公府在城西一帶,占了近半條街,平日從不開正門,今日為迎接林季,特意將正門大開,林季車駕一到,便有管家接住,迎他去了正堂坐下,李然等人則另有接待,護國公李昭元很快便迎了出來,此人四十來歲左右,神采奕奕,滿面春風。book18.org

  此次大軍西征,便由他來負責大軍糧草,聽聞他性子豪縱,掌控十萬兵馬,也不知能否擔當重任,皇帝對他很是懷疑,還叮囑林季調查他的底細。book18.org

  按規矩林季見了勛貴是要行大禮,李昭元卻連忙上前攔住了他,拉著他的手笑道:[咱們之間何必如此多禮?說起來林大人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今日總算將你請了過來,我聽聞許多人都吃了你的閉門羹,你能賣老夫一個面子,真是讓老夫倍感榮幸。」book18.org

  林季笑道:[國公爺見笑了,如今大事初定,千頭萬緒,蒙皇上聖恩,不敢不盡職,哪還有時間四處赴約。」book18.org

  李昭元笑道:「林大人日理萬機,貿然相請,確屬唐突,只是你我同朝為官,有些事不得不一起商量以作決斷,如今西北局勢糜爛,幾乎耗乾了朝廷的國庫,卻未有寸功,我日夜心憂,只怕朝廷再蹈覆轍,希望你我精誠合作,幫扶皇上克成大業。book18.org

  林季忙笑道:「這大人』二字在下可擔當不起,若不嫌棄,國公爺稱呼在下為小友便可。」book18.org

  兩人一番寒暄,只管互相套近乎,說些似是而非大而空的話。book18.org

  這邊兩人是如沐春風,氣氛友好而親切。book18.org

  而另一邊的書房卻像是到了劍拔弩張的境地,林季的屬下廖文海和李昭元的心腹李管家為了兩邊的合作事宜己經爭辯的面紅耳赤。book18.org

  一般來說,本朝官員之間談合作都是先由雙方的屬下來談,等所有細節談好了,再由主官過目,這樣再談的時候才有迴旋餘地,不至於為了爭吵紅了臉,體面又優雅。book18.org

  如今林季身為監軍,有監察軍務的大權,已經涉及到軍官升遷、餉銀徵用等方方面面,而李昭元身兼鎮西將軍一職,手握兩個鎮十萬兵馬,與其他朝廷將領一樣,平時打仗訓練都不怎麼樣,可是吃空餉,占軍資,養私兵,走私鹽鐵等等卻是一等一的好手,那十萬人的軍隊早已失去戰鬥力,軍人要麼都成了他的家丁,要麼成了他的佃農,從事各行各業,根本是一群沒有戰鬥力的烏合之眾。這已經成了本朝的風氣和公開的秘密,就算捅出來也沒什麼了不起的,有的是滿朝文武替他擦屁股,可他不了解林季,就怕此人太過年輕,為了賺表現不顧後果較真起來,從而讓皇帝也跟著較真起來,拿他做出頭羊,那可就倒了血霉,因此做了兩手準備,一面處心積慮巴結他,一面聯合各方做帳,從技術層面讓林季查無可查。book18.org

  兩人談到中午,用過午膳後,林季便要告辭,李昭元苦留不住,只得送他回臨走時塞了一張銀票,林季回去一看,竟然是一張地下銀莊的銀票,額度競高達五萬兩。book18.org

  這還只是見面禮,廖文海將商談的細節都說給他聽,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只要林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給每年通往西域、雪域的商隊放行,那就會有絲綢、茶葉、瓷器、鹽鐵各項分紅,每年光靠這一項就有五十萬兩銀子進帳。林季不禁感慨做貪官可真爽,什麼都不用做,只管在家裡數錢就是,如此暴利,難怪歷朝歷代的官員都趨之若騖,貪官也是除之不盡。book18.org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忽然傳來消息,說是高羅大軍忽然繞過落日城,連下十道關口,兵鋒已經離京城只有三百里,數日可達。book18.org

  京畿烽煙四起,報急的文書如雪片一般湧向京城。book18.org

  這消息如睛天霹靂,震的林季手足無措,回過神來之後,他一面命人去核實情況,一面穿戴齊全,準備進宮面聖。book18.org

  果然不久之後,聖旨下來,皇帝急令他回宮商量對策。book18.org

  一路上陸陸續續得到一些消息,說是衛戍武關的十萬大軍因為軍餉問題譁變,殺了鎮西巡撫林道然,然後連續詐開十餘道關口,迎高羅大軍入關,最後在德勝關才遇阻,目前德勝關只有兩千人駐守,陷落只是時間問題,一旦德勝關陷落,京城將再無屏障,亡國之災就在眼前。book18.org

  賀蘭墳當日緊急召開大朝會,下令在京五品以上官員都要參加,一時皇城內人潮湧動,中極殿都容不下人,朝會便在殿外廣場上舉行。book18.org

  林季作為宦官首領,與曹漁等人站在皇帝身邊,負責主持朝會,維持會場紀律。book18.org

  他第一次參加如此正式的朝會,心裡難免有些緊張。book18.org

  不過眼見台下文武官員熙熙攘攘,爭論不休,這些人顯然嚇破了膽子,全無往日那種威風,林季覺得文武百官也不過如此,心中那緊張的感覺反而消開了許高坐在龍椅上的賀蘭本來就心中煩悶,此時見大臣個個臉上都有驚慌之色,失望之餘,怒火更甚,於是給林季使了個眼色,林季便取出腰間的靜堂鞭,腰馬合一,用力一揮,直如平地一聲驚雷炸響,震得眾官員連忙安靜下來,紛紛看向這邊。book18.org

  林季便大聲道:[列為大臣!有什麼意見只管上奏!如今國難當頭,聖上就等你們出主意呢!book18.org

  T微臣有本要奏,兵部尚書賀家信嚴重失職,以至於釀成此次兵禍,不嚴懲不足以服眾!J林季一看此人,正是都察院御史趙元讓,他話音一落,便有十來人站出來附林季不禁搖了搖頭,如此危機關頭,居然還有心思想著怎麼整人,也是心大。book18.org

  那趙元讓也立刻跳出來,指責戶部惡意拖欠餉銀,以至於他巧婦難為無米之戶部眾人也跳出來,埋怨各地督撫加派餉銀不利,以至於今年各處鬧虧空,實在是逼得沒辦法才拖欠軍餉,那些督撫也不是好相與的,紛紛跳起來指責朝廷連年征戰,窮兵默武,又加上天災頻發,百姓已是苦不堪言,目前加派的稅賦已經快釀起民變來。book18.org

  眾人吵鬧起來,堂堂朝會再次演變成大型甩鍋現場,最痛苦的莫過於皇帝賀蘭姣,他才剛剛積累起信心,準備一舉平定西域,誰知杜嚴的大軍還沒出發,就被人打到眼皮子底下來,讓一場轟轟烈烈的出征徹底成了鬧劇。book18.org

  朝廷賴以厚望的衛成大軍竟聯合外人反戈一擊,只能指望禁軍能守住京城。雖然禁軍多達二十萬人,可承平日久,缺乏訓練,作戰水平令人質疑,唯一可指望的只有杜嚴剛從各地募集過來的新軍,目前還在京南一帶操練,趕赴過來還要數日時間,戰力也同樣令人生疑。book18.org

  林季看皇帝的臉色不好,不得不再次揮動靜堂鞭,讓諸大臣安靜下來。book18.org

  賀蘭本想讓丞相錢思寬發言,可這個老頭兒眼觀鼻,鼻觀心,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他便知此人有些話不好公開說,於是便散了朝會,召集六部九卿和重要勛貴去了西暖閣。book18.org

  林季本來還對朝廷抱有一線希望,然而目睹諸位重臣如此作派,那守城信心立刻消減了許多,於是命廖文海先回林府,讓他提醒紀嫣然收拾行李準備跑路,至於皇后和麗嫉那邊,他反倒不好干涉,萬一城池守住了,很容易落得個棄城之當日西暖閣又起了一番爭執,錢思寬認為高羅是野蠻人,攻打天朝就是為了銀子,主張用銀子買平安,端親王賀蘭政則認為求和太過屈辱,若是沒有勝仗作為保證,求和便是一廂情願,主張出兵打出威風再和談。book18.org

  賀蘭墳又犯了猶豫的老毛病,並沒有聲明是戰是和,只是命賀蘭政統帥禁軍守衛京城。book18.org

  林季便知大事不妙,賀蘭政這些勛貴雖然滿腔熱血,卻並無領兵經驗,又太過自信,容易輕敵,這樣一來局而更加危險了。book18.org

  因為皇后的事情,他跟太子、公主等賀蘭家人都鬧翻了,此時出面提醒的話,動機只能讓人生疑,於是閉口不言,趁著眾人忙著爭吵的時候,偷偷從房間裡熠出來,誰知半道上卻被李皇后堵住了,李皇后見他神色慌張,便道:[你不跟皇上他們商量禦敵之策,這會子跑出來做什麼?」book18.org

  林季陪笑道:[家裡出了點狀況,我回去看看,馬上就會回來。」book18.org

  李皇后與他相處久了,也琢磨出他的一些秉性來,此時又見了如此光景,便冷笑道:「你怕是要趁機熔走吧。算我看走了眼,竟然器重你這樣的人!」book18.org

  林季只得賭咒道:[那你可冤枉奴才了,如此緊急關頭,我怎能拋下你不管?1李皇后這才轉怒為喜道:[你可當真?這幾日你都不來我宮裡請安,難不成厭棄了我?」book18.org

  林季心說你可猜的真准,都是你那寶貝女兒害的,老子對你們母女倆已經怕了,惹不起咱躲不起還不行嗎?表面上卻道:[這幾日才新官上任,事情難免有些多,沒空陪你,等一切安妥了,我再補償。」book18.org

  李皇后點了點頭,又道:「你說這京城到底能不能守住?」book18.org

  林季見她如此相問,心中不免活泛起來,他其實也不願意這些美人兒落入高羅人手裡,於是便道:「娘娘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book18.org

  李皇后道:[都什麼時候,你還跟我打馬虎眼,我當然是想聽真話。」book18.org

  林季便道:[依奴才的估計,頂多也就守七日,或許連七日都沒有,三日之內城池就會被破!」book18.org

  李皇后嚇了一跳,慌忙道:[你怎麼如此篤定,給我說說理由。」book18.org

  林季便將心中顧忌都說給她聽。book18.org

  李皇后對賀蘭政這個皇叔也沒有信心,因此含淚道:「聽你這麼說,難道咱們的江山就真的保不住了?」book18.org

  林季嘆道:[如果能說服皇上撤離京城,移駕別處,或許還能保住半壁江山。李皇后自然不信,況且她身份特殊,豈能說走就走,因此沉吟道:[我還是不相信,我大漢子民打不過那些未開化的高羅蠻子,你若執意要走,我也不攔你,只是一旦踏出宮門,咱們恩斷義絕。」book18.org

  林季聳了聳肩,義無反顧地奔向宮門,李皇后沒想到他如此決絕,一點也不顧舊情,怒火大起,厲聲道:「你給站住!」book18.org

  林季根本不予理會,反而加快了腳步,李皇后立刻命左右去將林季捉回來,奈何林季逃命心切,猶如腳下生風,豈是那些養尊處優的奴才能追上的,很快就衝出宮門,跑的無影無蹤。book18.org

  林季一口氣跑到街上,只見人潮湧動,街上車馬擁堵,許多富貴人家都在收拾東西準備跑路,然而外面依舊有許多流民不停湧進來,拖家帶口的擠成一團,畢竟這世道有馬車的人家都是大富大貴之家,一般人沒了馬車就跑不了多遠,在曠野更容易被賊兵追上,進了城裡好歹還有城牆保護。book18.org

  林季見此更覺不妙,誰知這些流民裡面有沒有混入高羅細作?都這個時候了,城門依舊大開,簡直是自找死路,越發堅定了逃走念頭,他如今也算是個十來萬身價的富豪,可不願意被人奪了剛剛才到手的財富。book18.org

  他一口氣跑回家,正好看見紀嫣然等人在收拾行李,馬車上已經裝的滿滿當當的,林季不悅道:[東西太多了,裡面都是裝的什麼?」book18.org

  紀嫣然笑道:[有你我的衣袋,還有棉被、貴重家具等東西!」book18.org

  林季連忙道:[只留一兩件換洗的,乾糧可以多帶,別的都給我扔了!咱們這是逃命,不是去遊山玩水!」book18.org

  紀嫣然雖然十分不舍,但她在林季面前不敢有絲毫違拗。book18.org

  只得將那些箱子都扔了下來,命人搬到偏僻地方挖坑藏起來。book18.org

  當晚眾人吃飽喝足,連夜啟程,本來準備一路往南走,逃到帝國版圖最南邊的天火城去避禍,只可惜晚了一步,車駕還未到門口,就已經被洶湧的人潮堵在原地,進退不得,一打聽才知京城已經戒嚴,所有城門被封閉,任何人不得出入。book18.org

  林季甚至還看到了禮部尚書、護國公等人的車駕,連他們這些頂尖權貴都要跑,可想而知形勢已經嚴峻到了什麼田地。book18.org

  如今逃路被封,大家罵罵咧咧,絲毫沒有平日溫文爾雅,問候了京兆尹侯憲林的祖宗十八代後,無奈只能打道回府。book18.org

  結果第二天就傳來德勝關陷落的消息,城外更是已經有了高羅騎兵的哨騎蹤急於逃跑的李昭元也不顧上別的,趁夜親自帶領親兵繳了南門守軍的械,大開城門,率先逃跑,諸位王公大臣紛紛跟上,林季自然也不肯落伍,隨著大隊人馬一起湧出,那氣勢浩浩蕩蕩,綿延數十里地。book18.org

  京城權貴一夜之間逃之一空,唯有幾個忠心的大臣願意留守下來陪皇帝守城。林季見逃亡隊伍太過顯眼,不肯貿然跟隨,反而打扮成行商,調頭往西去,美名其曰:趕赴西域搬救兵。book18.org

  不過他不敢走官道,只沿著鄉村小徑緩緩而行。book18.org

  尋思朝廷的征西大軍並未全軍覆沒,落日城猶在,此時趕過去雖然有點冒險,但只要達成目標,他將擁有一支十萬人的大軍,成為一方軍閥應該不是難事。book18.org

  沒過幾日,京城果然被高羅大軍層層包圍,這些野蠻人先是在京畿一帶燒殺一空,等搶光了錢糧,殺光了人,就開始伐木打造攻城器械,前來和談的漢人使節也全都被扣留起來。book18.org

  只圍了兩日,先前混入城中的細作就開始活動,趁夜一面放火一面大開城門,很快城門失守,二十萬禁軍不戰而逃,守城主官賀蘭政等王爺戰死,賀蘭憂懼之下膽裂而死,宮裡一片大亂,太子率五六百禁軍擁著皇后等宗室妃嫉逃至城南小山,結果被騎兵追上,眼看將要全軍覆沒,幸而杜嚴的大軍及時趕到,殺散追兵,擁著太子和後宮眾人向南逃奔。book18.org

  好在高羅的主力大軍在占領京城後,只忙著搶掠,無心追擊太子一行人,這才給了眾人喘息時間。book18.org

  不過京城在陷落後,簡直淪為人間地獄,無數民房、宮殿被焚,數十萬百姓被集體坑殺,大火燒了整整三個月才滅,期間整個帝國北部都飄著黑雨。book18.org

  林季從倖存的流民口中得知京城慘象後,良久默然無語。book18.org

  他才剛剛登上高位,根基並不牢靠,就算有才能拯救京城,卻在群臣之中並無話語權,只能逃命以求自保。book18.org

  不過越往西走遇見的高羅人就越多,林季只能繞過關卡與官道,在深山裡披荊斬棘,所帶乾糧已然不多,只能先保存起來不動,每日靠狩獵為生。book18.org

  這一日來到一處村寨,周圍挖的高溝深壘,易守難攻,林季命李然去買些乾糧補充,結果村民十分戒備,連小孩都手持棍棒,二話不說就要驅趕他們。book18.org

  李然是個暴脾氣,沒說幾句話就開始動起手來,沒想到這些村民身手矯捷,團結好戰,個個都似練過功夫,在這些大漢面前沒有半點退意。book18.org

  林季不想節外生枝,喝令李然停手,只在村子外圍的小河邊紮下休息,按照老規矩,一旦開始紮營,李然等太監便去捕魚,紀嫣然則帶著一群Y鬟去採摘野菜,林季作為首領,便帶著護院們巡視周遭,勘察地形。book18.org

  但見此處與別處悽慘景象不同,山明水秀,阡陌縱橫,炊煙繚繚,雞犬相聞真是個桃源境地,只是村民太過悍勇,有點美中不足。book18.org

  林季正想著,忽然見村西頭一群人往這邊趕來,越走越近,個個手持農具,面色凝重,為首的則是一群白衣少女, 左手提劍,右手斂裙,紛紛朝林季看過來。book18.org

  林季不知這些人來此目的,連忙令護院們原地戒備起來,刀劍出鞘,張弓搭箭,氣氛瞬間緊張起來,兩邊人馬一靠攏, 林季便向前拱手道:「 不知各位來此有何指教?」book18.org

  一個白衣少女出列冷哼道:「你們可是黑虎幫的讓人?」book18.org

  林季卻渾若沒聽見,他已經被此女美貌所吸引。book18.org

  與往日在宮裡所見的女子不同,此女全無濃妝澹抹,素麵朝天依舊顯得明眸皓齒,容色晶瑩如玉,展顏如新月生暈,俏立如花樹堆雪,體態環姿艷逸,回首儀靜體閒,骨子裡柔情綽態、聲音嬌柔婉轉,當真是絕世佳人,剎那間便生出要拋棄所有財富、權力,與此女歸隱山林、白首偕老的大膽想法來。book18.org

  那白衣少女見他不答,正要發怒,林季已回過神來,連忙賠笑道:「 姑娘只怕認錯了,我們是京里逃難的行商,未曾聽說過什麼黑虎幫。」book18.org

  白衣少女皺著眉頭打量了一下林季, 但見這個少年雖然穿著破爛,面容略顯疲憊,可依舊有些玩世不恭的樣子,於是問道: I 既是逃難百姓,為何你手下都book18.org

  是穿鎧甲,拿刀劍,穿戴比官軍還好。」book18.org

  林季笑道:book18.org

  「不瞞姑娘,這一路上劫匪太多,不這樣裝扮起來,哪還有機會見到你們。」book18.org

  林季說的沒錯,他在路上遇到的劫匪不少,但這些劫匪一見到如此精緻的鎧甲,便知道不是好啃的骨頭,多半沒了繼續進攻的意圖。book18.org

  那白衣少女道: I 既然不是黑虎幫的人,那木姑娘就暫且放過你們,你們也得趕緊離開此處,不許在這裡過夜!」book18.org

  林季正要答言,忽然一人道:「這就奇怪了 ,難道這塊地是你們家的,為什麼不能讓我們在此歇息?book18.org

  林季轉眼一看,只見紀嫣然已經背著一筐野菜回來, 丟下菜筐後就上前與那白衣少女對峙。book18.org

  那白衣少女正色道:「這位姑娘, 這塊地雖然不是我們家的,卻是當年朝廷賜給浣花山莊的,如今黑虎幫在此作亂,我們正要與他們動手,只怕誤傷了你們,所以不願你們在此逗留。」book18.org

  紀嫣然奇道: I 那黑虎幫到底是些什麼人?你們]浣花山莊又是做什麼的?」book18.org

  白衣少女顯然有些不耐煩,皺眉道:「 你只管聽我的沒錯。打聽這些對你有什麼好處?日落之前,希望你們能離開這裡。」book18.org

  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book18.org

  紀嫣然沒好氣道:「這人太狂了, 真是的。」book18.org

  林季道:「沒辦法, 人家是地頭蛇,咱們不好與之爭鬥,看樣子那黑虎幫和浣花山莊都是武林門派,雙方結怨很深。咱們不知就裡,還是不要參合的好。」book18.org

  紀嫣然道:「那好, 你去讓李然他們回來,我們立刻收拾東西離開這裡吧。」book18.org

  林季望著遠處那白衣少女的背影只是出神,惋惜方才竟然忘記問她芳名,此時若追上去問,似乎又略顯唐突。book18.org

  紀嫣然見他如此表現,不由冷笑道:「 看你那樣子,是不是見色起意了,不過那姑娘傲氣的很,你只怕弄不到手。」book18.org

  林季點頭道:「沒 想到如此偏僻的深山裡,居然藏著天仙一般的人物,真是讓人大開眼界。」book18.org

  紀嫣然沒好氣道: 「不過就是個村姑而已,還天仙,你是多久沒見過女人了。」book18.org

  林季忽然湊近她道: 「你老實交代,方才是不是嫉妒了,既然如此,你就乾脆做我娘子吧。」book18.org

  紀嫣然俏臉一紅道:[ 別開玩笑 了,我喜歡的是那種翩翩公子,你這毛頭小伙我才看不上呢。」book18.org

  林季笑道:「什麼翩翩公子, 不過是小白臉而已,我林季雖然讀書不多,可要能力有能力,要銀子有銀子,豈是那種小白臉能比的,趁著咱還沒娶親,你還不好好把握機會,過了這個村就沒那個店了。」book18.org

  紀嫣然一路上與他鬥嘴已成習慣,當下道:「有點臭錢了不起 了啊,我偏就喜歡窮小子,粗菜澹飯又如何,只要人善良就行。」book18.org

  正說著,忽然一聲哨子響,一根白羽箭飛來,不偏不倚正好插在林季的肩上幸好林季裡面罩著暗甲,那箭頭沒能破開鐵片,折成兩截落在地上。book18.org

  林季只覺毛骨悚然,連忙向眾人大聲道:「 眾軍聽令,快速結陣禦敵!」 book18.org

  第二十章 book18.org

  林季所帶的那二十個護院,雖說一路上紀律表現的不錯,可有很多訓練項目還沒來得及練,聽他這麼一喊,眾人跌跌撞撞的聚在一起, 有的被絆倒在地,有的跑錯了方向,場面十分混亂,花了好一會 兒功夫才聚集在林季周圍。book18.org

  好在來犯之敵是遠距離吊射,射的又都是輕箭,箭雨雖密,可打在盔甲上也只是噹噹作響。book18.org

  紀嫣然等女眷未著甲,這種情況也只能弓著身子躲在林季身後,儼然把他當著肉盾。book18.org

  兩輪箭雨後,林季也沒看見敵人在何處,他現在只能低著頭用帽沿擋箭,畢競臉上任何防護都沒有,只怕一抬頭就會被射中面門。book18.org

  他有些後悔當初應該再購置一些鐵而 罩或者盾牌。book18.org

  他心裡撲通撲通亂跳著,雙腿不由自主地開始發顫,這畢竟是他第一次與人交戰,深知那可不是尋常打架斗沒,弄不好就要丟命,下 意識扭頭往身後看了看隨時準備丟下眾人逃生。book18.org

  他都是如此,其他人更不用說,心都吊了起來,很容易就崩潰了。book18.org

  也唯有李然這個憨子反倒被激的怒氣勃勃,恨不得衝過去跟人對砍。book18.org

  箭雨終於停了下來,地上像忽然長出了許多草,插的滿滿當當的連走路都困難。book18.org

  不過顯然林季花重金購置的盔甲起了大作用,如此密集的箭雨競無人傷亡。book18.org

  即便有人中了箭,只需將插在甲冑縫隙里的箭頭拔出來即可。book18.org

  接著對面陷入出奇地安靜,林季終於藉此空擋抬起頭來,正好看見那山林里有一隊弓箭手,個個身上背了兩壺箭筒,頭戴氈帽,身上披著各種類型的皮草,腰間掛了刀斧,看起來就是土匪裝束。book18.org

  只見一個刀疤臉_上前扯起公鴨嗓子喊道:「 前面的客官聽著,你們已經見識了咱黑虎幫的厲害,若想活命,留下馬車和女人,放下盔甲和兵器,雙手舉起,咱們求財不求命。」book18.org

  林季本來已經嚇破了膽子,已經挑好了路線隨時準備熘走,可此人這麼一喊為此用盡心機才積攢了這些家當,險些在宮裡丟了性命,若要他乖乖放棄,別說是土匪,皇帝來了也不管用。book18.org

  當下鼓著腮幫子回罵道:「黑狗 幫的龜孫,儘管放馬過來,讓你見識一下爺爺的厲害。」book18.org

  他這麼一喊,底氣十足,似有必勝把握,屬下們也跟著精神振作起來,一個個躍躍欲試。book18.org

  正應了將為軍中膽這句俗話。book18.org

  那刀疤臉聽了臉色變,也不回應, 直接回身進了樹林,過了好一會兒,忽然從樹林湧出一隊手持弓箭,腰掛釘錘的人馬來,這些人足有三十多個,一個個身手矯捷,臉.上塗油彩,以骷髏為頭飾,雙目精光湛湛,如出籠虎豹,一邊唱著高亢的山歌一邊踏著整齊的步子過來,氣氛既詭異又可怕。book18.org

  林季感覺心都快跳出來了,環視左右,眾人臉上各有懼色,連忙沉聲道:「大家聽著,殺一賊而得首級者,賞金二十,殺賊首賞百金,不戰而逃者罰寸磔,夷三族!」book18.org

  說畢又拿眼去看李然,李然會意,拔劍大喝道:「 都有了,保持緊密陣型,長矛在前,刀斧手在後。Jbook18.org

  眾人扯著脖子大聲道:「虎!」book18.org

  不過顯然還是缺乏訓練,亂走亂碰好一陣, 勉強才擺好陣勢。book18.org

  黑虎幫的弓箭手越走越近,已經離林季只有一百多步,林季想不通為何對方以弓箭手沖陣,他這邊長矛、刀斧雖然缺乏訓練,但明顯所用兵器在近戰中優勢明顯。book18.org

  隨著對方越走越近,已經只剩三十步了,很快就要接敵了,林季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聽對面有人道:「前方三十步, 換破甲重箭直射!」book18.org

  林季大驚,破甲重箭可不比先前那種輕箭,僅箭簇就重達二兩,多呈倒新月形狀,由百斤拉力的步弓抵近射出,威力奇大,這下尷尬了。book18.org

  只怕任何盔甲都抵擋不住。book18.org

  不過林季購買這些盔甲的時候也是不計成本,特地吩咐鐵匠用昂貴的百鍊精鋼打造鋼片,一套盔甲有一 千多片,重達六十斤,林季一共打造了四十二副,十來家鐵匠鋪加班加點花費了整整一個月時間才鑄成。book18.org

  一般匠人都習慣把這種甲叫做扎甲,這種甲可比皇帝禁衛軍的軟金細鱗甲還要堅實厚重的多,價格也是驚人,現如今京城一套普通四合 院也才五百兩上下,這一套盔甲就能抵兩套房。book18.org

  紀嫣然、李然等人都很反對他如此鋪張浪費。book18.org

  就是不知在破甲箭面前,這扎甲能不能扛住。book18.org

  無論如何,弓箭手在軍隊中的重要性一下子提現了出來,林季本來也曾想過要訓練弓箭手,可後來一打聽,大部分精銳弓箭手都是從孩童時代就開始練習,沒個五六年的訓練,根本拉不開戰弓,就算拉開了也瞄不准。book18.org

  他自己也試過拉那種一石小梢弓, 結果一用力就雙手發抖, 呼吸急促,連箭都搭不上,更別提瞄準射擊了。book18.org

  現如今民間大部分箭手都被朝廷徵用去了西域,他就是願意花大價錢去招徠也找不到人。book18.org

  正沉吟間,忽然對面響起弓弦震動,發出密集的蓬蓬之聲,那破甲箭呼嘯而至,林季別無他法,只能低著頭閉目待死,他現在不能命人衝鋒,連緩慢的移動陣型都不行,因為他的這些兵都是新手,只能靠嚴酷的紀律維持陣型,一旦動作起來,很可能就會徹底散開,再也找不到人。book18.org

  一枚破甲箭呼嘯而至,林季忽覺腹部一股陣痛, 似乎被箭擊中,嚇得他渾身一哆嗦。book18.org

  原本就因為緊張而飽脹的膀胱此時再也控制不住,呼啦啦地尿了一褲子,熱乎乎的讓人怪難受。book18.org

  好在驚嚇之後,他低頭一看,只見那枚重箭滾落在地,碩大的箭頭竟被盔甲撞的四分五裂。book18.org

  看來對方的箭簇只是熟鐵打造,在韌性和硬度上都不及鋼製盔甲。book18.org

  只是那撞擊力實在有些大,讓他像是被人給打了一拳。book18.org

  驚喜之下大喊道:「不要慌, 他們破不了咱們的甲,都給我挺住了!」book18.org

  眾人也紛紛檢查被箭擊中的地方,果然毫髮無損,各個大喜。book18.org

  對面眾賊顯然有些慌亂起來,這些人雖身經百戰,但從未遇到三十步之內都不能破的重甲,對面到底穿的什麼古怪玩意兒?進攻態勢未免為之一滯, 有許多人停下來不知該如何是好。book18.org

  那刀疤臉帶頭道:「天下沒有我們破不了的甲,都給我拿出鐵骨朵、釘錘來給我狠狠地砸!」book18.org

  眾賊士氣一振,畢競再厚再硬的盔甲也怕鈍器砸,一錘子下去就算破不了甲也會使人筋骨斷裂,紛紛棄下弓箭,從腰間舉起五花八門的鈍器,有釘錘、鐵瓜鐵骨朵、破甲釘頭斧等等,怪叫著沖了過來,這邊李然見此,熱血上涌,對著眾人大聲道:「長矛端平! 扎死他們!後面刀斧手注意補防側翼。」book18.org

  林季給這些人裝備的長矛總共有一丈五尺長, 端平之後敵軍在正面根本無法接近,只能分成兩股分別攻擊兩翼側面。book18.org

  長矛轉向又困難,很快就陷入被動,只能靠身後的刀斧手來掩護。book18.org

  不過這樣一來,長矛兵就只能傻愣愣地看著隊友殺敵,一點忙也幫不上。book18.org

  林季很快發現了這一點, 不禁暗嘆自己果然是個新手,總以為一寸長一 寸強-切都想當然了,先前他單單以為只要靠密集的矛陣就可一往無前,那裡知道戰場上形勢千變萬化。book18.org

  小規模作戰的時候,長矛可以利用地形優勢扼守咽喉要道,阻敵前行,也可以防止騎兵沖陣。book18.org

  大規模作戰的時候,長矛是中流砥柱,畢竟敵軍為了保持陣型,不可能為了躲避矛陣而輾轉騰挪。book18.org

  可現在四周一馬平川,又是幾十人的小規模作戰,敵軍刀斧手靈活機動,不會傻傻地往矛尖上撞,繞過矛尖迂迴攻擊矛兵側翼,矛陣的正面敵人竟然一個 都book18.org

  沒有,而掩護矛兵的刀斧手人數較少,根本不占優勢。book18.org

  他連忙大喊道:「矛兵棄矛, 持短兵接戰!」book18.org

  眾人只得手忙腳亂地丟下長矛,拔出腰刀殺敵。book18.org

  就這麼一個動作,陣型就開始混亂起來,短兵相接之中,林季這邊還是落了下風, 他的人雖然裹甲甚厚,可這樣一來動作就遲緩起來, 隨便舞動幾下都氣喘吁吁,猶如笨拙的鐵烏龜。book18.org

  對面雖然只是裹著輕甲,但躲閃迅捷,旋轉如飛,好在林季這邊陣型雖亂,依舊是三三兩兩維持著緊密靠攏的姿態,勉強可以互相支援。book18.org

  混亂之中,一個紋面賊人 直衝到林季面前,揮舞著釘頭錘當頭便打,林季手中是一把長劍,匆忙中舉起來格擋,只聽哐當一聲, 震的他虎口發麻,長劍應聲落地,眼見對方再次舉錘打來,他也沒空去取腰間匕首,只得向前一衝,張開雙臂來了個熊抱,兩個人登時摔倒在地,林季本身就有百來斤重,再加上身上還有六十斤的盔甲,壓的那紋而人七暈八素,半天回不過神來,林季趁機拔出腰間匕首,狠命扎在他喉嚨上,溫熱粘稠的鮮血噴的他滿頭滿臉。book18.org

  鮮血迷了雙眼,他勉強用手抹了抹臉,想努力站起來,可那盔甲實在太重,要站起來竟是一一件十分困難的事,費了九牛二虎才掙扎著坐起來,忽然一個土匪又沖了過來,拿著鐵骨朵直接朝他砸來,這玩意是破甲利器,一旦砸到 人,無論披甲多厚,很容易讓人筋骨斷裂,如果擊中腦袋,十有八九會讓人腦漿迸裂,電book18.org

  光火石之間,林季拼力微微側了一下頭, 那鐵骨朵呼嘯而至,貼著鐵盔擦去,擦的火花亂迸,留下一道深深的擦痕。book18.org

  鐵盔雖然未破,林季卻被巨大的衝擊力震的滿眼冒金星,一下 撐不住倒在地上。book18.org

  那人踏步向前,從地上撿起一柄釘頭斧, 氣勢洶洶來殺林季。book18.org

  林季昏頭昏腦的,一見他過來, 匆忙中雙腿一蹬, 正好蹬中那人小腿,那人顯然已經筋疲力盡,竟被他一下蹬倒在地,林季怕他斧頭噼過來,翻身撲了過去,兩個人扭打在一 起。book18.org

  不過他此時也氣喘吁吁,根本無力壓制對方,反被對方一個鷂子翻身撂倒在地,那人一下騎在他的身上,雙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林季登時感覺無法呼吸,雙手亂抓亂摸,忽然摸到一個石頭, 拿起來死命往他頭上砸,那人一下子被砸的暈了過去,林季趁機翻身而起,連續揮動胳膊大力砸了十幾下,見他沒了動靜才收手。book18.org

  只覺渾身筋疲力盡,躺在地上大口喘氣。book18.org

  此時周圍也是一片混戰, 所謂戰陣早就沒了,多數人扭打在一起, 在地上滾來滾去,用牙咬,用手抓,無所不用其極,慘叫聲喊殺聲震耳欲聾。book18.org

  不過林季這邊顯然落了下風,很多人都是戰鬥經驗不足,再加上人數處於劣勢,被人壓制的抬不起頭,傷亡開始陡增。book18.org

  林季感覺不妙,可他現在已經沒有力氣起身,正大口喘息中,忽然傳來女子的尖叫聲。book18.org

  他扭頭看去,原來紀嫣然、馮月和幾個丫鬟已經被兩三個賊人制住,男人眼神里滿是淫邪狂熱之意,滿是污穢的雙手正在大力撕扯女人們的衣服,這簡直刷新了林季的認知,目前戰鬥還未停止,就開始玩弄起女人來,這是有多饑渴,難道不要命了嗎?而且馮月才八九歲而已,這也能下的了嘴?真是禽獸。book18.org

  他試了試好幾次想爬起來,可終究沒了力氣,只能幹看著女人們受辱,心裡鬱悶到了極點。book18.org

  正在此時,一 人忽然沖 了過去,揮刀砍向那賊人。book18.org

  林季一看,那人正是廖文海。book18.org

  他不禁有些吃驚,廖文海手無縛雞之力,平時又很膽小,這個時候居然如此勇敢,真是讓人不可思議。book18.org

  然而廖文海終究不是習武之人,揮刀幅度過大,下盤也不穩,讓賊人有了反應時間,只是將身子微微一側, 就輕輕躲過他全力一擊,接著又在下面絆了一腳摔的他四仰八叉,刀也丟了。book18.org

  林季連忙撇過頭,他不想看接下來的慘劇,可是耳朵里終究還是聽到了悽厲的慘叫聲。book18.org

  絕望、恐懼一下瀰漫在心間,林季破天荒地流起淚來,看這情形,他現在不但財產難保,小命也沒了,所有努力付諸流水,怎不叫人心碎心痛。book18.org

  現在回想起來,這群山賊一一定已經跟蹤了他們許多時候,選在這個時候出手就是看中他們已經人困馬乏,孤立無援。book18.org

  廖文海終究還是死了,腹腔被人砸了個大坑。book18.org

  但他也算沒白死,因為經過他這麼一鬧, 那群賊人也沒興致再去騷擾紀嫣然和馮月,女眷們暫時躲過一劫, 不過林季這邊也快撐不住了,二十個人現在傷亡過半,許多人已經被打倒在地,唯有李然和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還在拼力硬抗,身上多處挂彩,看情形也只是作困獸猶鬥而已。book18.org

  林季絕望地看著天空,天上黑雲層層迭迭不復明媚,有一顆水珠落了下來,正好打在他臉上,風也開始颳了起來,看樣子要下雨。book18.org

  他閉上眼睛,大口呼吸著,用戴著鐵鏈手套的右手緊緊握住匕首,準備在最後時刻引刀自裁。book18.org

  他可不想被人捉住後受那羞辱和折磨。book18.org

  腦海中不禁回憶起穿越之後的種種往事。book18.org

  想起麗嬪、公主、皇后等人來,不知她們現在跟著太子是否安好。book18.org

  或許自己還是不適合這個世界吧,真希望死後能回到原來的世界,那地方雖然日子過得無驚無險,到底沒有性命之憂。book18.org

  就在此時,林季眼角瞟見幾個白衣女子忽然從外圍持劍殺入,一時 嬌嗔叱詫之聲大起。book18.org

  只聽那幫賊人喊道:「不好, 浣花山莊的人來了,大家當心!」book18.org

  林季大喜,想起方才與那白衣女子對話,看樣子黑虎幫與浣花山莊是世仇,此時她們殺來,說不定是強援,勝利的天平似乎又重新回到了自己這邊。book18.org

  可轉眼又看見增援的都是嬌柔的女子,心中反而又擔心起來,只怕這些人是羊入虎口,畢竟那些山賊個個如狼似虎,他們這些壯漢都打不過,又如何能寄希望於嬌柔的女子呢。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打起精神從地上坐了起來觀戰,但見那群白衣女子有五個人,各用杏色劍穗的三尺劍,為首那個白衣女則用紅色劍穗,她容貌極美,正是先前book18.org

  被林季在心裡評為仙女,還暗自發誓要將她娶為妻子的人。book18.org

  只見她身法極快,如一團白影晃來晃去,每次劍光一閃, 便有賊人忽然倒下,林季甚至連她如何拔劍如何揮劍都沒看清楚。book18.org

  林季是典型的是見了美女忘了疼,當下心癢難耐,拍掌大聲喊道:「 浣花山莊的美女都是好樣兒的,在下斗膽相問,你們師姐芳名叫什麼?」book18.org

  一個微胖的女子忍不住道: [ 連我們J師姐的大名都不知道,你這人可真是孤陋寡聞。」book18.org

  另外一個則笑道:「 告訴你也無妨,我們師姐叫阮紅玲,你這小子可記住了。」book18.org

  在這生死一線牽的戰場.上居然依舊談笑自若,也不知是痴傻還是勇敢?不管怎樣,林季也跟著信心大增起來。book18.org

  那阮紅玲卻面若寒霜,抖了抖劍鋒冷哼道:「 黑虎幫的人聽著,即刻滾出咱們浣花山莊的地界,否則刀劍無眼。」book18.org

  她這麼一喊,眾賊不敢再攻擊林季的人,連忙撤出戰團後退避讓。book18.org

  那刀疤臉登時變了臉色,冷哼道:「 阮紅玲你可別太囂張,我們盯著這筆買賣已經很久了,方才還折損了好幾個兄弟的性命,眼看就要做成買賣,豈能說走就走。大不了這筆買賣做成了,咱們也給你分點紅,兩家都能得好處,豈不兩全其美?」book18.org

  林季還真怕阮紅玲被他給收買了,當即破口大罵起來:「 狗賊在浣花山莊的地界公然搶劫殺人,就是想將惡名栽贓給浣花山莊。然而諸位美女都是當世俠女,從不拿群眾一針一一線,平日裡就算是路見不平也要拔刀相助,更何況是自家門口。諸位俠女的大好名聲豈是你這狗賊能輕易玷辱的!」book18.org

  他猜測浣花山莊很可能是白道,畢竟連朝廷都賞給他們土地。book18.org

  白道往往對名聲特別在意,因此立刻抓住機會夸一派辱 一派, 先用話將其不軌之心堵死,防著那阮紅玲為了金錢利益真的倒向敵方。book18.org

  但是實際上他連浣花山莊和黑虎幫到底是做什麼根木不了解,連聽都沒聽說過。book18.org

  眾人對他卻根本不了理會,只聽刀疤臉道:「 阮娘子,難道這事你管定了?」book18.org

  阮紅玲沉聲道:「陸幫主,誰許你在我們阮花山莊的地界殺人搶掠的?我們浣花山莊就是再無人,也斷不許你在此胡來!」book18.org

  那陸幫主輕蔑道:「 一幫 娘們而己,整天搞得自己像是一方豪強, 那天老子賺夠了本錢,再雇來許多好手,一定要綁了你們做壓寨夫人!」book18.org

  阮紅玲冷冷道:「很好!」book18.org

  身形一閃,在眾賊之間穿來插去,如入無人之境,眾賊只覺香風陣陣,剛要舉起劍,卻已經落了空,連她的衣袖都摸不到,隨著一縷縷劍光 如流星飄絮,變幻無定。book18.org

  不少人身上已經挨了一劍, 卻是懵然不知,只因劍法已經快極。book18.org

  場外的林季更是看的眼花繚亂,不停拍手叫好。book18.org

  阮紅玲又刷刷刷三劍,殺向那陸幫主,逼得他跳出劍圈相避,可任憑他左右騰挪,阮紅玲的劍卻總是能尾隨而至,眨眼已將陸幫主捲入劍光之中。book18.org

  頃刻之間,陸幫主身上已受了三處劍傷。book18.org

  他心中大驚,未料阮紅玲劍法已到此種境界,但見目力所及之處,眩光一片,劍影重重,躲也不是,逃也不是,剛舉起鐵骨朵格擋,虎口一麻,已被震飛。book18.org

  眾賊眼看首領遇險,紛紛過來招架。book18.org

  其中一人滾近阮紅玲身畔,右手短刀往她小腿上削去。book18.org

  阮紅玲飛腿將他踢了個筋斗,就在此時,陸幫主的腰刀已點到眉心。book18.org

  阮紅玲迅即迴轉長劍,格開腰刀,順勢向敵人分心便刺。book18.org

  陸幫主哎呀一聲,轉身便跑,阮紅玲正要追殺,對面箭如飛蝗,只得連忙揮劍格擋。book18.org

  陸幫主頭也不敢回,招呼眾人撤走。book18.org

  林季大笑道: I 狗賊如此不要臉,對女流之輩還放冷箭,可恥可悲!」book18.org

  陸幫主惡狠狠地朝林季道:「 今日算你走運,有能耐你一輩子呆在浣花山莊不出來。下次遇見咱老子,一定抽你筋扒你皮!」book18.org

  說畢招呼幫眾狼狽撤退。book18.org

  阮紅玲看著黑虎幫的人離開了,收劍入鞘,帶著諸女轉身往回走。book18.org

  林季豈能再次錯過與她結識的機會,當即哀聲大叫道:「 阮師姐救命啊!我受了很重的傷!」book18.org

  誰知阮紅玲只是微微一怔, 依舊頭也不回地往前走。book18.org

  林季暗罵她冷血,偏又覺得此女當真是美艷不可方物,暗恨自己無能。book18.org

  別人都是英雄救美,他倒好,堂堂漢子反倒還要美女來救,說出去都很丟臉。book18.org

  此時李然等人也終於回過神來,走來將他扶起,林季罵罵咧咧地站起來,紀嫣然再無往日矜持,同馮月抱著他只是大哭。book18.org

  勾的林季也十分傷感,看著遍地哀嚎的傷兵嘆息起來。book18.org

  很快,傷亡人數就清點出來,廖文海、袁樹文、盧耀宗、祝大春因為沒有著甲,受傷嚴重,抬過去沒過多久就死了。book18.org

  另外還有五個護院也戰死,十個人受傷。book18.org

  僅有李然等少數人倖免,可謂是損失慘重。book18.org

  黑虎幫那邊則留下十二具屍體,從屍體里搜出銀子五十多兩,林季全部賞給眾人。book18.org

  這十個傷員看來是沒法再跟林季去西域了,好在此處村民知道他們殺退黑虎幫之後,非但沒了先前那樣戒備,反而個個歡欣鼓舞,將他們視為英雄,騰出許多房間來讓他們入住,還延醫請藥診治傷員、埋葬屍首。book18.org

  林季萬般感謝,本想散財報答村民,可又怕一露橫財,招致禍端,反為不妙因此每日枕戈待旦,未有絲毫鬆懈。book18.org

  忽想起早年時候身無分文,總是沒心沒肺過日子,如今有了錢反倒總是處處設防,過的可謂是提心弔膽,好沒意思。book18.org

  這一日收葬好陣亡下屬,林季承諾給傷亡家屬每月補貼紋銀三兩,將來同例,眾人為之心安。book18.org

  過了數日,等一切都安排妥當後,林季又向村民打聽浣花山莊去處,獲知這個村莊叫白樹莊,村民都是浣花山莊的佃農,周圍還有二十多處這樣的莊子都是浣花山莊的封地,那山莊主人是前朝貴族,歸降木朝後無意仕途,依舊頗受優待,常彙集門客習武練劍,吟詩飲酒,在西北一帶頗有 名望。book18.org

  尤其治下輕徭薄賦,從不苛待村民,反而處處維護秩序,好幾次組織村民打退了進村劫掠的土匪,因此也深受當地人愛戴。book18.org

  林季問清楚了路,便帶著李然等四五個抬著大包小包去登門拜訪,那山莊坐落在浣花山的深處,偏僻難行,不過沿途高山聳立,麗水緩流,兩岸花樹成行,落英繽紛,雲彩繞山,青煙暖暖,不時還有仙鶴悠然掠過,真箇神仙般的好去處。book18.org

  林季登舟過河,低頭可見魚群繞舟,抬眼可見青峰插天。book18.org

  一過了河,便都是竹林,林間僅存一小道,一步踏入, 分外清冷。book18.org

  再繞山走了五六圈,忽然開闊起來,繁花似錦,蜂鳴蝶舞,晃的有些扎眼。book18.org

  有兩個守路的童子便過來道:「 來者何人?通上姓名!」book18.org

  林季便道:「敢問阮紅玲師姐在 里而嗎,我特地買了些禮品過來感謝他的救命之恩。」book18.org

  那童子便道:「留 下東西便可去了,浣花山莊不招待沒有請柬的人。」book18.org

  林季便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遞給那 童子道: [ 我想當面感激師姐,還請這位小友通稟一聲。」book18.org

  無奈那小童並不愛財,只將銀子遞還給他,不耐煩道:[我說了, 浣花山莊不招待不請之客,你快點離開,不要打攪我們玩耍。」book18.org

  林季沒想到這小鬼如此難以對付,只得給身邊的李然使了個眼色,李然會意越步上前道:「 我們家主子是朝廷重臣,親自上門拜訪貴莊,你們竟敢阻攔,也太不將朝廷放在眼裡了吧。」book18.org

  那童子上下打量了林季一番, 沉聲道:「 既是朝廷重臣,為何不穿官服,莫非是冒充的?」book18.org

  林季正色道:「 本官只是前來謝恩,故此便衣而來,以示尊重之意,若是你執意強求,本官立刻穿上又如何?」book18.org

  正說著,一人 忽然過來道: I 彤兒不可無理。」book18.org

  林季抬眼一看, 只見來者是個髮鬢雪白的老婆子,年紀雖大,精神卻好,行走如風,方才過來的時候林季競沒覺察到動靜。book18.org

  只見她堆起笑臉道:「 貴客既是朝廷重臣,可否讓老身看看您的官印和文書。」book18.org

  林季不屑道:「你是何人?也配看我的文書,叫你們莊主過來。」book18.org

  那童子連忙道:「 你這廝好生無禮,這便是我們莊主。」book18.org

  林季大驚,連忙堆笑道:「 原來是莊主就是您老人家,我還....」.book18.org

  那老婆子笑道:「還以為莊 主是個男子是吧....貴客有所不住, 我們浣花山莊只住女子,來賓若是男子,只能住山腳下的洗塵莊。book18.org

  林季點頭笑道: I 原來如此,貴莊規矩挺多啊,不過木官乃朝廷重臣,可不可以特殊對待呢。」book18.org

  那莊主搖頭笑道:「 說句不中聽的話,就是皇上來了,也得住在洗塵莊,從無特例。」book18.org

  林季無奈聳了聳肩,只得將官印和文書都奉上,那莊主反覆查驗了一一番,終於確認無誤,連忙行禮道:「 原來是監軍大人駕到,老身有失遠迎。」book18.org

  林季連忙扶著她道:「 不必多禮,此番前來我特意是來向你道謝的,你們浣花山莊真是人才濟濟啊,尤其是那個叫阮紅玲的,可謂出類拔萃,要不是她及時出馬,我只怕性命難保。」book18.org

  誰知莊主笑道:「 居然有此等事,這小妮子竟不曾跟我說過。」book18.org

  於是對童子道:「 快去把你師姐叫來!」book18.org

  那童子應了一聲,立刻跑開了。book18.org

  林季便將當日之事說了一遍,莊主聽了笑道:「 原來如此,我從小就教導她們行俠仗義,這也是理所應當的,上官不必如此客氣。」book18.org

  林季笑道:「 老莊主何必謙虛,此番前來我一定 要當面謝過,不然心中實在不安。」book18.org

  正說著,阮紅玲已翩然而至,先是拜了拜莊主,又看見林季在此,不禁訝然。book18.org

  莊主便道:「這位是朝廷派到西域的監軍大臣,聽聞前幾日你救了他,所以特地過來致謝。」book18.org

  阮紅玲對林季其實沒什麼好感,因為他跟別的男人沒什麼兩樣,看她的時候總是色迷迷的失魂落魄,倒不是嫌棄男人來追求她,只是遇到太多之後,就很怕麻煩,況且林季也沒什麼出眾之處,尤其還武藝不佳,再加上是個當官的,就更讓她瞧不起了。book18.org

  當下林季讓李然等人將身上的包裹都放下來,笑道:「阮師姐, 這是一點薄禮,多謝你的救命之恩!」book18.org

  阮紅玲冷著臉道:「不需要, 你送別人吧。實話告訴你,那天我之所以救你,全是因為你的隊伍中有個女娃娃,我不忍心讓他受傷害,所以才出的手,你要謝就該去謝那女娃娃。」book18.org

  老莊主面色尷尬,埋怨道:「你這妮子, 怎麼說的話。林上官也沒得罪你。」book18.org

  阮紅玲道:「 我說的是實情,其實他們這行人一到甘州境內, 我就猜出是朝廷的人。也早知道黑虎幫要對付他們,可我就是不想救。」book18.org

  老莊主大怒道:「 你這什麼意思,朝廷如何得罪了你,竟讓你如此痛恨?」book18.org

  阮紅玲道:「 朝廷是沒得罪我,可已經得罪了天下千千萬萬的人,天下每年稅賦何止百萬,養的數十萬大軍卻不戰而降,白白讓高羅蠻子占了都城,百姓死傷何其慘烈。這難道不是朝廷的錯?我甚至恨不得讓黑虎幫把他們殺的乾乾淨淨方解心頭之恨!」book18.org

  一邊說一邊流淚。book18.org

  林季尷尬萬分,只得陪笑道:「 師姐說笑了,我才剛剛上任不到半月。你把朝廷的過錯歸咎給我,這也太不公平了。」book18.org

  阮紅玲激動道:「欲戴其冠, 必承其重,只要你一天是朝廷命官,一天 就代表了朝廷,我救你算是對你仁至義盡了,快快離了此處,別讓我再看見你,這些東西也拿走,我們不稀罕。」book18.org

  老莊主也道:「.上官莫介意,這妮子打小就這脾氣,嫉惡如仇,眼裡見不得沙子。我們山莊也沒什麼好招待貴客的,請上官還是儘快去西域上任,莫要在此處逗留。」book18.org

  林季被兩人如此擠兌,臉皮再厚也是微微紅了一下, 不過只是一瞬間而已,轉眼他又樂呵呵地笑道:「 莊主如此說,看來我是不走不成了,今日是熱臉貼了冷屁股,看來我不受歡迎。不過本官想問一下莊主, 如今朝廷遭難,你是否依然如從前那般效忠朝廷,效忠皇上!」book18.org

  老莊主臉色一變,恭敬道:「賀蘭皇家與我高家有大恩,高家祖上早就盟誓要世世代代效忠賀蘭家皇上,絕無二心,青天可鑑。」book18.org

  林季心中一一安,微微一笑, 道:「很好, 既然高莊主依舊效忠朝廷,那就聽說著從包裹里取出一道黃綢聖旨。book18.org

  高莊主一聽朝廷有旨,連忙跪在地上道:「 吾皇萬歲萬萬歲!」book18.org

  一回頭看見阮紅玲仍舊站著,嗔怒道:「聖 上聖旨駕到,你如何不跪,難道真要自絕與天下,做那無父無君之徒嗎?」book18.org

  阮紅玲雖生性高傲,但從來對師尊是言聽計從,此時只得狠狠剜了林季一眼不情不願地跪在地上。book18.org

  林季挺直了腰板,展開黃綢聖旨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西北各地蠻夷作亂,朕特命林季為欽差大臣,節制西域,監察三軍,此程路遙道險,所過沿途官民應聽其調度,方便照應,不得違抗,以配合天軍戡亂,欽此!」book18.org

  高莊主叩拜道:「臣等謹遵聖明天子, 伏請聖安。」book18.org

  林季忽然流淚道:「聖 上半月前已駕崩,如今是太子主持大局!此道聖旨已經算是遺命。Jbook18.org

  他在宮裡混的久了,已經練到說哭就能哭。book18.org

  擠眼淚就像跟擠鼻涕一樣。book18.org

  高莊主卻是老淚縱橫,真情流露,哭道:「聖 上駕崩,如此大事,為何我一點消息都沒聽到。」book18.org

  林季道:「 如今國亂歲凶,各處驛站斷絕,只怕消息阻隔,難以送達到甘州,就連我也不知太子有沒有登基。」book18.org

  高莊主哭道:「小臣 上次見到聖上還是十年前,音容笑貌如在昨日,誰知這一別竟成永訣, 叫人怎不肝腸寸斷?」book18.org

  一面說一 面哭,林季連忙上前安慰道:「 高莊主不必擔心,太子如今主持國事,必定能挽回頹勢,重振我朝神威。」book18.org

  正說著,阮紅玉忽然正色道:「 既然是國殤,按天朝律法,百姓須戴孝半月文武百官須戴孝一月, 我們是不知者無罪,你既然知道聖上駕崩,一月 孝期未過,為何不戴孝?我看你是假仁假義假忠心!」book18.org

  一句話說完,連高莊主也疑惑地看著林季。book18.org

  林季心中暗罵小妮子這是跟我懟上了是吧,行吧,俺林季在宮裡懟過皇后和公主,難不成還能栽在你這個平頭百姓身上?於是朗聲道: | 阮姑娘有所不知,如今甘州、肅州等地府城已被高羅蠻子占據,我要去西域必定要穿過蠻子所駐守的關隘,如果公然戴孝,豈不是自曝身份?不戴孝也是無奈之舉,聖人教導我們為天下大事可不拘小節。」book18.org

  阮紅玉還要再說,林季卻搶先道:「 如今本官身負重任,又在此地遇險,皆是阮姑娘縱賊之過,念其年幼無知,國法暫且繞過,不過阮姑娘須得服侍本官起居,以戴其罪!」book18.org

  阮紅玉大怒道:「 要我服侍你,做夢!休想!」book18.org

  林季不理會她,只向高莊主恭敬道:「 老莊主,你覺得如何?」book18.org

  高莊主此時悲痛皇帝,愛屋及烏,對林季這個皇帝近臣自然也是十分維護,於是指著阮紅玉道:「 你害得欽差大臣險些遇險,如此處置已經是十分寬大,從今日起,你就跟在欽差大人身邊吧,什麼時候讓他滿意了再回來!」book18.org

  阮紅玉登時臉色一白,不由自主啊了一聲! book18.org

  第二十一章 book18.org

  「無恥小賊!竟敢讓本小姐給你做丫鬟!看劍!」book18.org

  阮紅玲自幼習武,天賦極高,向來在師門受人尊敬,在江湖上也被武林同道追捧,正是高莊主悉心培養的接班人,習慣了眾星捧月般的存在,何曾受過林季這般輕視?自是不免柳眉倒豎,銀牙暗咬,舉劍來刺林季,林季那敢硬拼,一閃身躲在了高莊主的身後。book18.org

  阮紅玲不敢在師父面前無禮,急的直跺腳。book18.org

  高莊主正色道:「紅玲不得無禮。 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種下的業果,怨不得他人。」book18.org

  阮紅玲撤劍哭道: | 師父,徒兒寧死也不願意給這個小賊做丫鬟。」book18.org

  高莊主嘆息一聲,回頭向林季道:「敢問上官, 黑虎幫這一次傷了你們多少人?」book18.org

  林季頓時滿臉悲愴,搖頭嘆息道: [ 賊人陰險狡詐,以數倍與我的兵力設下埋伏,血戰之下有九人死,十人傷。」book18.org

  高莊主也變了臉色,沉吟道:「作孽啊! 我輩行走江湖,當的就是一個義book18.org

  '字,紅玲既然早知黑虎幫的人圖謀不軌,就該及時相救,須知無論朝廷還是百姓,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book18.org

  阮紅玲含淚跪下道:「徒兒請師父恕罪, 朝廷的狗官兵打不過高羅蠻子,游兵散勇卻在鄉野四處劫掠,我有一個朋友看不過,出手相救,卻被狗官兵所傷。book18.org

  徒兒因此氣不過,這才放任黑虎幫的人行兇。就是想看他們狗咬狗一嘴毛。」book18.org

  高莊主嗔怒道: I 你如今年紀也大了,怎麼什麼事都瞞著為師,你那朋友是誰,如何被官兵所傷?」book18.org

  阮紅玲卻一下紅了 臉,只是低頭捏著衣角不語。book18.org

  高莊主再三追問,阮紅玲才低聲道:「說起他, 你老人家也見過,就是崆峒派的袁師兄。」book18.org

  說畢將頭埋得更低了。book18.org

  林季聽到這裡心裡便咯噔一聲, 在宮裡鍛鍊了這麼長時間,他如今人情世故已是極為老練,察言觀色特別敏銳,看這副光景,那姓袁的與這阮紅玲只怕關係匪淺啊。book18.org

  他心中已經定了阮紅玲為妻,這輩子非她不娶,現在只覺頭上冒綠光,恨不得將那姓袁的碎屍萬段,同時也打起了退堂鼓,對這阮紅玲的觀感大為降低。book18.org

  高莊主冷哼道:「 原來是崆峒派的人,最近他們很不安分,聽說最近與高羅的催山閣走的很近,你要記住,我們浣花山莊只忠於朝廷,你不要跟他走的太近。」book18.org

  阮紅鈴驚訝道:「 師父從那裡聽來的消息?崆峒派向來與催山閣勢同水火,怎會跟他們走太近?」book18.org

  高莊主搖頭道:「 我也只是隱約聽說,不過崆峒派向來跟朝廷不對付,當年他們祖師爺就屢叛屢降,反覆無常,如今眼見高羅勢大,連京城都占了,所謂江山易改木性難移,這種情況下從逆也是非常有可能。不管怎樣,我們浣花山莊絕不會跟這種賊人來往。你以後少與那姓袁的接觸,沒得敗壞了我們浣花山莊數百年來的清譽,記住了嗎?」book18.org

  阮紅玲還待辯解,抬頭看見師父用指尖捏著拂塵反覆捻撥,便知她心意已絕只得頹然失聲道:「徒..... .徒兒遵命。」book18.org

  高莊主便恢復和煦的表情,轉身對林季道:「 上官..... Jbook18.org

  林季連忙道:「 高莊主這稱呼太見外了,晚輩還小,怎可擔當得起。您老人家就叫我小林子即可。」book18.org

  高莊主笑道:「 你年歲雖小,畢竟是皇上重臣,老身怎敢唐突?」book18.org

  林季笑道:「先前我的確是代表皇 上宣旨,可現在已經宣完了旨,我就是小林子,萬望高莊主不要見外。」book18.org

  一面說 一面整頓衣裳,肅然拜道:「 下官拜見清河郡主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book18.org

  高莊主訝異道: .這....打父王去了之後, 老身早就不做郡主了,你是如何知道的?快起來快起來!」book18.org

  林季笑道:「方才 下官一見郡主娘娘的風貌,舉手投足都有皇室勛貴氣息,與那幫武林粗人大不相同,心中便起疑,因此趁著方才你們說話的時候,著人去查了宗室玉蝶,才知當年唯一獲封 的異姓郡王封地在甘州境內,而且王府就修在此處不遠,甘郡王殯天后,唯留有獨女在世,莊主年紀與之也差不離,又是木地唯一姓高的人家,因此下官斗膽猜測,你便是當年的清河郡主。」book18.org

  高莊主笑道:「 你膽子也忒大了,認錯了皇室宗親罪名可不小。」book18.org

  林季笑道:「 不瞞郡主,方才下官的確是有些疑慮,可方才下官拜你的時候動作突然,您老卻能坦然受之,並無一般人那樣侷促。這便是勛貴刻在骨子裡的風範,一般人想學都學不來的。」book18.org

  阮紅玲也詫異道:「 師父你居然是郡主?為何從不曾跟我提起過?」book18.org

  高莊主嘆息道:「不過一 個稱號, 有什麼好提的?就連我自己也快忘了這身份,父王在世的時候,我是吃夠了各種縟文繁節的苦,他離開我以後,我就一直想讓朝廷去了這封號,尋思從此做個平民豈不自在?只是可惜屢次上書都被先帝拒絕,先帝憐憫我是孤女無依靠,反倒還要收我做義女搬去京城,我這回是徹底怕了,乾脆就隱居在此地創立浣花山莊。十年前只去過京城參加皇太后的國喪,後來就再沒離開過此地,唉!這些舊事還提他幹嘛,以後你們只當我是莊主就行了,否則我會很不高興的。」book18.org

  林季想不明白她放著好好的貴族不當,偏要去做個武林門派的首領,指不定還有其他原因,但她不說林季也不好追問,只得恭敬道:「高莊主如此說, 那下高莊主笑道:「小林子, 如今世人都叫我高婆婆,你也這樣叫吧。這莊主聽的也不順耳。」book18.org

  林季笑道:「是。 高婆婆門下有阮師姐這樣的高手,足可見即便不做貴族,那在武林中也是厲害之極的人物。」book18.org

  阮紅玲便道:「 小賊,誰是你師姐?你連武功都不會,我要有你這樣的師弟那可是羞也羞死了!」book18.org

  林季厚臉微紅,沉吟道:「 正因為在下武功低微,所以一看見師姐如此精妙的武功,不禁有了拜師學藝之意,若叫你師父也太顯老了,只好喊你一聲師姐。 」book18.org

  高婆婆笑道:「 你現在學武是太遲了,又是朝廷命官,有重責在身,不然我還真想收你為徒。」book18.org

  林季連忙跪在地上道:「 師父受徒兒一拜。」book18.org

  高婆婆笑道: [ 你這孩子,難道真想加入我們浣花山莊?要知道我們這裡的內門都是女弟子,男子拜師律只能收做外門弟子, 註定得不到我的真傳, 還得從雜役之類做起。最終只怕蹉跎了歲月,浪費了光陰,一無所成。 」book18.org

  林季看了看阮紅鈴,但見她把臉瞥向一邊, 只留給自己一個側顏, 然而阮紅玲不知道,她的側顏更是美到極點,發簪間青絲掩著雪頸,微露潤耳;煙眉下睫毛藏淚眼,瓊鼻朱唇。book18.org

  總比宮中諸女少了許多胭脂,多了幾分純真,是個男子看了都心動,更何況林季是色魔投胎。book18.org

  當下林季狠了狠心,咬牙道:「習武本就是要能吃苦, 弟子甘願從雜役做起。」book18.org

  高婆婆詫異道: I 你可當真?這可不是玩笑,若違反了門規,我可不會當你是朝廷重臣,該打還得打,該殺也還得殺!再說你還要去西域掌軍,怎可為了習武而荒廢國家大事?」book18.org

  林季搖頭道:「這點我早就想過了, 軍中向來都是強者為尊,我本來就年輕,若是貿然赴任,只怕難以服眾,再者聽逃難到此的村民說,高羅已經派重兵封鎖了進出西域的要道,我帶的人馬又死傷慘重,再往前走,根本就是往網裡撞,不如在這裡等待時機再說。」book18.org

  高婆婆點頭道:「 你既決意如此,我又怎好阻攔你一心向武。 」book18.org

  阮紅玲連忙道:「 師父,這小賊花言巧語,油嘴滑舌,只怕不是好人,你可不要上了他的當。」book18.org

  高婆婆冷哼道:「難不成我這把年紀知人識人的能力竟還不如你?」book18.org

  阮紅玲無奈,只得退到一邊。book18.org

  忍不住用美目再次剜了林季一眼。book18.org

  林季反倒覺得那是眉目傳情,心裡喜滋滋的十分得意。book18.org

  高婆婆又道:「 他如今已是你的小師弟了,既有了同門之誼,怎可小賊小賊亂叫?你向來行事大度溫柔,為何要一直刁難他, 你可別忘了自己的身份。」book18.org

  林季大喜,再次上前拜了師父,又拜見師姐,高婆婆大喜道:「好了, 你既入了我門,先帶著包袱住在洗塵莊,別的隨從就不必留下,等過幾日熟悉了門規和環境,再行正式拜師之禮。」book18.org

  林季答應著,於是讓李然等人先回村裡等著。book18.org

  又指著滿地的大包小包道:「 徒兒帶的這些禮物雖不值錢,到底是一番心意,還望師父收下。」book18.org

  高婆婆道:「你先留著, 將來去西域還能用得著,我這裡什麼都不缺。」book18.org

  林季再三勸解,高婆婆道: I 阿彌陀佛,你若有心,不如散了這些財物去資助逃災的百姓。」book18.org

  林季只得一言不發地將所有東西都捆起來紮好,用挑子挑上。book18.org

  阮紅玲到底有些沉不住氣,冷笑道:「你帶這許多東 西來,不是口口聲聲說要答謝我的救命之恩嗎?怎麼你也不問我要不要就拿走了。」book18.org

  林季一本正經道:「 師姐高風亮節,怎肯收受小賊之物?沒得髒了師姐的手。」book18.org

  阮紅玲為之氣結,堵氣道:「很好!你很不錯。」book18.org

  只等高婆婆走的遠了,眼見左右無人,忽然擋在林季面前道:「小賊, 要知道你去了洗塵莊,就很難再見到師父了,這上上下下許多同門都只聽我的話,只要我一聲令下,他們就會好好的招待你一番, 趁著還沒正式拜師,你還有反悔餘地,師父也不會怪你,若等拜完師再後悔,那就是等於背叛師門,要受三刀六箭之刑。」book18.org

  林季笑道:「什麼是三 刀六箭之刑?你說來聽聽。」book18.org

  阮紅玲沒好氣道: I 就是在受刑者身上砍三刀,再射六箭,一天之 內若是不死才許醫治。」book18.org

  林季嘆道:「這麼悽慘? 豈不是九死一生?」book18.org

  阮紅玲得意道啊:「怕了 吧,你現在走還來得及?」book18.org

  林季肅然拱手道:「我有 一個問題想要請教,師姐為何千方百計阻攔我拜師學藝?」book18.org

  阮紅玲一愣, 繼而笑道:「 我是好心提醒你,你自己回去好好想一想吧, 別怪我沒提前告訴你,學武吃苦倒還在其次,關鍵是從小打好基礎,還要有悟性,不然你就是再努力十年,還沒人家兩三年的成就高。我言盡於此,希望明天的時候,我不會再看到你。」book18.org

  說畢轉身離開。book18.org

  有看門童子便過來道:「 請吧,師父讓我帶你去洗塵莊,離這裡還有點路,咱們早些走。」book18.org

  此時天色漸晚,林季連忙挑上東西,跟那童子一道去了。book18.org

  沒曾想那童子得了阮紅玲的吩咐,故意帶他走那艱險小徑,一邊懸崖一 邊深淵,下面河水奔騰咆哮不休,中間小路不足三尺寬,那童子在前面疾走如飛,林季又擔著行李,跟在後面心驚膽顫,那步伐就越發慢了,根本追不上那童子,那童子本就是存心刁難,也不等他趕上來,竟自顧自地越走越遠,任憑林季如何呼喊也不回頭。book18.org

  待到林季提心弔膽過了險道,天色已經黑了起來,好在天上明月當空,勉強能看路,他也沒辦法,嚮導沒了只能憑著直覺走,於是在山林里七拐八拐,摔倒好幾次後,只得找了個樹洞,將那幾個包裹藏匿起來,那包裹裡面都裝著上好綢book18.org

  緞、珠寶首飾、胭脂水粉等物,這三樣一直被林季視作泡妞必 備器材,俗稱大三樣,而小三樣則是玉佩、荷包、情詩。book18.org

  據他細心觀察,潛心研究,只要時機到了,天下女子無不愛此物。book18.org

  他原本是想帶這些東西討好阮紅玲以及其他師姐,可現在看來,阮紅玲顯然是對自己沒什麼好感,而且還與那姓袁的有瓜葛,這種情況下就是送座金山也是白搭,林季當機立斷將她從績優股評定為高位橫盤的垃圾股,貿然投資只怕顆粒無收,有機會還能獲贈一波 嘲諷後被浣花山莊的人當做笑柄流傳。book18.org

  如此情況下,空倉待價而沽就成了最佳選擇。book18.org

  林季只選了幾件寶貝帶在身上,別的都埋了起來,而且在沿途樹幹做了隱秘的標記,方便日後尋找。book18.org

  等一切安排妥當之後,他接著又摸黑趕路,鼻子裡已經聞到遠處傳來的飯菜香味,這才發覺肚子裡已是飢腸轆轆,又趕了將近半個時辰,前面已經能看到房舍燈火,不由得加快的腳步。book18.org

  誰知一靠近那房間,裡面競傳來女子嘻嘻哈哈的笑聲,林季暗自奇道:「聽那高婆婆說,這洗塵莊都住的男弟子,為何竟有許多女子在此處,難不成裡面都是那些男弟子的家眷?」book18.org

  一邊這樣想一邊悄悄走到窗 下,貼耳潛聽,只聽一女子道:「大師姐, 那姓林的狗官還真是膽子大,居然還敢來這裡拜師,我們師兄妹絕對會讓他知難而退。」book18.org

  又一個女子道:「 他畢竟是朝廷的人,你們不要鬧的太過火,師父那邊不好交代。」book18.org

  別的人林季不認識,但阮紅玲的聲音卻讓他印象深刻。book18.org

  只聽有人道:「 師姐放心,絕不傷他性命,只是讓他知難而退罷了。早先我已經跟洗塵莊的周師弟打過招呼,只要那林季一到, 就打發他到農莊裡去挑糞噼材,要讓他天不亮就去忙活,月亮出來才回去睡覺,他那種高官何曾受得住這般折磨,若是還不肯走,還有更厲害的招數呢。」book18.org

  有人笑道:「我不信, 挑糞噼材已經夠讓人難受的,難道還有比這個更苦?」book18.org

  那女子笑道:「 苦倒不苦,反倒還挺舒服的,小師妹不是成日抱怨習武艱苦嗎?就讓她去勾引那姓林的,要知道咱們這裡的門規向來是不許男女私相交往的那時候咱們再捅出去,師父為了維護大局體統,只能將他們二人都攆出山門,」book18.org

  眾女大笑起來,有的笑道:「 三師姐這法子好,一舉兩得, 既可以攆走那狗官,又可以給小師妹尋個金龜婿,就這麼辦。」book18.org

  有的道:玩笑歸玩笑,女子名節豈能隨便糟蹋,嘴.上說說就好,萬不可這般肆意妄為。」book18.org

  林季在外邊聽的直搖頭,看來他走錯了路,竟然稀里煳塗闖到了浣花山莊的內門。book18.org

  而且看情況諸女對朝廷印象不好,連累他也跟著倒霉,眼下也沒別的法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從上午到現在走了許多山路,粒米未進,此時肚中饑渴難當,已經頭暈眼花起來。book18.org

  也顧不得再聽諸女說什麼,想著先填飽肚子再說。book18.org

  於是繞著房屋探查了一番,翻過後院柴門再摸到後廚里,揭開鍋蓋一看, 還放著幾個雞腿和半鍋炒飯,嘗了幾口那味道簡直美極了,他在皇宮裡也算是吃過許多美味珍饈,但從未像現在這樣覺得一碗簡簡單單的炒飯居然如此美味,忍不住狼吞虎咽起來。book18.org

  正吃的香,忽然一人過來道:「 我炒的飯好吃嗎?」book18.org

  林季嚇了一大跳,回頭一看是個十 五六歲的小姑娘,卻不像同齡人那樣穿著艷麗,只用藏青色的粗布纏身而已,但她分明長著胖嘟嘟的圓臉,圓熘熘的大眼book18.org

  簡直是從漫畫里走出來的小萌娃,連聲音也聽著十分稚嫩。book18.org

  林季慌忙道:「好吃! 真是太美味了。這炒飯油而不膩,粒粒爽口,一 口吃下,細細用心品味,竟有十來種香味參雜在里而,難得的是各種香味調和的一點也不衝突,柔和不刺鼻,只能激起人的滿腔食慾,真是令人回味無窮。」book18.org

  他偷吃東西畢竟心虛,只管胡天海地的夸一番 。book18.org

  沒想到那藍衣少女極為高興,拍掌道: [ 說的沒錯,可知你也算會吃之人。book18.org

  那像她們吃慣了我做的東西,再好吃的都不過是囫圇吞棗,終究品不出其中好處來。」book18.org

  林季笑道:「 姑娘如此廚藝,比宮裡的御廚還厲害呢,只怕皇上和皇后知道了,也要招你入宮去呢。」book18.org

  那藍衣少女將這些誇獎照單全收,沉吟道:[皇宮? 怎麼那地方你去過?我倒想去跟那些御廚比試比試,只可惜門規不讓我們輕易下山。對了,你究竟是什麼人?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book18.org

  林季故意道:「 我是師父新招的弟子,此處可是洗塵山莊?」book18.org

  藍衣少女道:「 那你鐵定是走錯了路,咱們這兒是內門,輕易不許男弟子進來的,快躲起來,不然被師姐們發現了有你好果子吃。」book18.org

  林季對這藍衣少女好感大起,於是將自己的經歷簡單說了一遍,那藍衣少女道:「這可奇了, 明明去洗塵山莊有寬敞大路你們不走,偏去鑽那僻靜小路,既危險還很繞,那地方我平日為了採藥才去冒險,你沒遇見毒蛇真是算你走運。」book18.org

  林季知道被人擺了一道,聳了聳肩道:「 沒辦法,誰讓我是新來的?」book18.org

  藍衣少女道:「 其實我也進門才兩年不到,幸好我會一些廚藝, 要不然會被她們給擠兌死。你也要當心啊,如果有什麼拿手絕活儘快亮出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這地方最排外了,你要憑自己的本事讓他們心服口服才行。」book18.org

  林季心中一暖,笑道:「今日既然遇見,那就是咱們的緣分,還未請教師姐芳名。」book18.org

  藍衣少女道:「 咱們浣花山莊有七秀,從大師姐阮紅玲一直 到七師姐付瑤,個個都得了師父的真傳,所以師父允許她們自己帶門人學藝,我先前跟三師姐學暗器,結果被她嫌棄了,所以扔到廚房裡來幹活,這也正是我最拿手的,後來連師父她老人家都愛吃我做的菜,所以特許我做八師姐,不過大家還是習慣叫我小師妹,我姓祝,叫小甜,你以後可以叫我祝師姐。」book18.org

  祝小甜說的雲里霧裡的,不過林季一聽便明白 了,原來在浣花山莊師姐'』book18.org

  不單單是一種稱呼, 還是一種封號,就跟朝廷的一品官一樣, 只要能做到師姐這個位置,就可以自行招收門徒,教人習武。book18.org

  林季便笑道:「 原來是祝師姐,幸會幸會,方才可真不好意思,我餓慌了,老遠聞到香味,也沒打聲招呼就吃了你的飯,這可真不好意思。」book18.org

  祝小甜笑道:「 沒事,這都是她們吃不完的剩飯,本來就要倒掉的,你吃了也不算浪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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