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夢回大漠book18.org
第17節一劍 book18.org
黑袍蔽身,鬼氣繞體,外加一桿標誌性的魂幡在手,那與焦飛對峙的二人果然正是禾山修士! book18.org
如今的焦飛雖已有了鍊氣後期的修為,但面對這兩名神通詭異的邪道修士,仍不免在爭鬥中落了下風。 book18.org
「月仙子!」 book18.org
左右打出兩團火彈,將來襲的兩團幽火擊滅,焦飛向後躍出數丈,來到了急急趕來的陳婉月的身旁。 book18.org
「焦兄別來無恙。」 book18.org
背上的銹劍飛出,將空中飛來的猙獰鬼臉擊碎,陳婉月抬手將一顆【補靈丹】送到了焦飛身前。 book18.org
「焦兄能否再擋一陣,我有辦法對付他們。」 book18.org
她一面操縱著銹劍迎擊前方襲來的鬼火遊魂,一面向焦飛傳音,言說著自己的計劃。 book18.org
「好,就按仙子說的辦!」 book18.org
服下【補靈丹】後,丹田一股靈力生出,焦飛面色頓時好上不少,當即應下了陳婉月的話。 book18.org
他向前踏出兩步,雙手掐出一個古怪法訣,口中咒法念動,青色的光芒自他兩手亮起,旋即青光轉為赤色,在他身前聚出一個臉盆大小的靈力團來。 book18.org
這一手以木靈力激發火靈力的法術,正是焦飛自創的神通【引火】。 book18.org
周身靈力急轉,火紅的靈力流注入圓球,手中訣法一變,他的口中發出一聲暴喝。 book18.org
「疾!」 book18.org
靈力團瘋狂轉動,一道道流星似的火彈表面火舌翻卷著,極速向前方兩名禾山修士擊去。 book18.org
焦飛所使這一招的【吐焰訣】聲勢驚人,只在瞬息之間便打出十道火彈。 book18.org
這十道火彈先是兵分兩路打向對面二人,臨到近前卻是忽然軌跡一變,集中向其中那個修為只有鍊氣中期的胖修士打去。 book18.org
「好小子!」 book18.org
胖修士身旁修為鍊氣後期,面上綴著兩撇八字鬍的禾山修士見狀一驚,身形往那胖修士一竄,一口青銅小鍾飄在其身前,靈光大盛。 book18.org
「轟」 book18.org
火彈轟擊在小鍾凝出的光幕上,青紅靈光相映,發出劇烈的爆鳴。 book18.org
「月仙子收劍,我們撤!」 book18.org
放出十道火彈後,焦飛身前的靈力團亦隨之消散,他旋即轉身,向陳婉月大聲喊道。 book18.org
陳婉月聞聲一召飛劍,轉身施展【御風術】跟了上去 book18.org
「師弟我們快追上去。」 book18.org
「別讓這兩個小鬼跑了!」 book18.org
八字鬍心痛地收起靈光大暗,受損非小的青銅小鍾,拉起還怔在原地的胖修士,一面追趕二人,一面憤怒吼道。 book18.org
現下幾人的【御風術】皆有小成,全力催動之下,行百丈距離不過花費數息時間。 book18.org
只十息時間,兩個禾山修士便已追到了谷口。 book18.org
忽地八字鬍面上一變,正待言語,卻是二人所立谷口的土地里鑽出數道大臂粗細的藤蔓,向二人縛來。 book18.org
來不及後退,靈力護盾激發,黑色的光幕將兩人護在其中。 book18.org
「鎖!」 book18.org
二十丈外,停下腳步的陳婉月一聲輕喝,身前漂浮的符籙上所繪的藤蔓花紋一亮。 book18.org
從地底鑽出的藤蔓像是得到了命令,繞過八字鬍的靈力護罩在空中一繞一纏,竟是變作了一個簡易的牢籠。 book18.org
哼,憑著只能抓些低階妖獸的【困獸符陣】也想困住我。 book18.org
八字鬍心中冷笑,手中魂幡輕搖,就要再施神通,卻聽得遠處女修又是一聲輕喝。 book18.org
「郝鎮守!」 book18.org
他看到前方百五十丈外的林中,一桿大旗豎起,隨即無數反射的亮光映入他的眼中。 book18.org
不好,是符箭! book18.org
他本能的一驚,方才擋住焦飛攻勢的那口小鍾立時在身前祭出,手中魂幡一展,五道遊魂飄出,繼而鑽入他的身體。 book18.org
一時他周身烏光大振,靈力護罩也變得更為凝實。 book18.org
他竟是在情急之下使出了【五鬼附身術】。 book18.org
一旁的胖修士見狀也是不敢怠慢,一個刻著骷髏圖樣的圓環祭出,飄在其身前,絲絲烏光自其中流出匯入到他面前的護罩里。 book18.org
不待二人更多動作,由真氣發動弩機而放出的五十枚符箭,已然激射到了二人近前。 book18.org
只聽一陣金鐵交擊的聲響從二人身前的護罩上傳來,護罩微顫,不見有事。 book18.org
「呼!」 book18.org
又是一陣箭雨飛至,劈啪聲響,護罩閃動遙遙欲墜。 book18.org
「呼!」 book18.org
第三輪箭雨到來,二人的防禦法器發出哀鳴,護罩應聲而碎。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幾道尚有餘力的符箭穿過鬼霧,扎在了二人身上。 book18.org
聽得這兩聲哀號,陳婉月與焦飛相視一笑,具是心頭一松。 book18.org
「得罪了師弟!」 book18.org
「不,啊,師兄饒命!」 book18.org
鬼霧中八字鬍和胖修士的聲音響起,惹得二人心下又是一緊。 book18.org
就在這時,沒了靈力支撐的鬼霧散開,顯出了八字鬍與胖修士的身形。 book18.org
那胖修士左胸被人力破開,鮮血滿地,已是沒了生息。 book18.org
而八字鬍則左手染血,右手執幡,身上插著數道符箭,眼中血紅一片,兩道血淚刻在臉上,此刻正望向二人露出詭異的笑容。 book18.org
「他在用【血祭噬魂術】提升靈力,我們快趁這個時候出手。」 book18.org
焦飛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懼意,話音未落,一方印璽便被祭出向八字鬍打去。 book18.org
陳婉月聞聲並沒有馬上動手,而是服下一枚【補靈丹】,玉手一揚,喚出了星河劍來。 book18.org
「你們都給我。」 book18.org
八字鬍臉色慘白,張口說話時吐出一團血沫來。 book18.org
手中魂幡卻是劇烈搖晃,數十道遊魂從其中飄出,在空中聚成一隻丈許大小的鬼手,向焦飛打來的印璽拍去。 book18.org
八字鬍含恨使出的【猛鬼探空手】威力極大,只一接觸便將印璽打落在地。 book18.org
那鬼手去勢未減,直向陳婉月抓來。 book18.org
「魏老,借力。」 book18.org
陳婉月在心頭默念。 book18.org
「出!」 book18.org
魏無極的魂力和她的靈力一起湧入星河劍中。 book18.org
單靠她鍊氣初期的修為根本無法驅使上品法器星河發出一擊,是以必須再藉助魏無極的魂力才能驅動。 book18.org
「嗡!」 book18.org
一道流光從劍鞘中飛出,湛藍的劍柄在空中一轉,而隨著這一轉,四面八方的水靈氣發瘋似的聚在那飛劍周圍,恍惚間似有濤聲浪卷。 book18.org
「刺!」 book18.org
巨大的鬼手只一瞬便被裹著水靈氣旋風的靈劍撕碎,連帶著其中的鬼氣遊魂具是一起散入煙塵。 book18.org
星河破空而去。 book18.org
下一刻,星河劍鋒懸在了八字鬍的眉心處。 book18.org
劍意穿入了這禾山邪修的腦內。 book18.org
一瞬,而斃。 book18.org
第18節一仙 book18.org
寧州東道大行台,是代寧王巡檢東部17郡邪異事的巡視機構。 book18.org
隨著近千餘年來寧州本土勢力的壯大,其慢慢成為了金虹劍派和白帝樓在寧州東部的代理人機構,不再聽命於寧王。 book18.org
其首腦稱行台大總管,由築基期修士充任,繼任者稱總管留後,由金虹劍派與白帝樓共同推舉。 book18.org
東道大行台的駐地本在金虹劍派的勢力腹地元罡城。 book18.org
只是數百年前,隨著倪家本代家主拜入白帝門下,並在城中營建白帝樓後,才不知為何搬到了如今的武陵城。 book18.org
李守敬是行台府九位佐民知事之首,總管武陵郡民事。 book18.org
今日的知事堂內,他正與從永安鎮歸來的陳、焦二人敘話著什麼。 book18.org
「李道友,方才那塊留有禾山【引魂印】的玉簡你也看過了,焦某所言你還有何可猶疑之處?」 book18.org
焦飛被眼前這位辦事拖泥帶水的佐民官弄得有些沉不住氣了,無奈對方修為乃是鍊氣圓滿,比他高出一線,此刻倒也不好發作。 book18.org
「焦道友,勿急嘛。」 book18.org
放下手中玉簡,李守敬朝著這位離火門的弟子露出一張笑臉,隨即在桌案上運筆施印,片刻後,捧起一張公文信箋,送了過來。 book18.org
「這次有勞焦道友與陳道友了。呵呵,這疑似金丹邪修收集生人魂魄煉製法寶的消息,按制確是極有價值。 book18.org
二位可憑此箋,往奉功堂申領三千靈石的獎勵。」 book18.org
李守敬臉上堆著笑意,與焦、陳二人稍稍施禮。 book18.org
陳婉月正輕輕點頭回應,站在其身前的焦飛卻是沒有接過那張信箋。 book18.org
「李道友,八百條人命就這麼沒了,你們行台府,難道不打算追查下去嗎?!」 book18.org
陳婉月聽得他的言語中竟是有了些怒意。 book18.org
「這。」 book18.org
李守敬猶疑了一瞬。 book18.org
「事涉金丹邪修,小老兒一個小小鍊氣知事,卻是做不得半分主的。 book18.org
稍後我自當報與總管大人,想來金虹劍派與白帝樓的前輩們會處理好的。」 book18.org
「哼!」 book18.org
焦飛不知何來的怨氣,奪過信箋,假施一禮,再不多言,轉身便朝大門走去。 book18.org
陳婉月見此情況,也不好留下言語,對李守敬報以歉然一笑,拱手拜別。 book18.org
望著二人背影,李守敬搖了搖頭,繼續埋頭案牘。 book18.org
此事當中,只有那金丹邪修當慮。 book18.org
至於凡人?公道? book18.org
武陵郡在籍一千三百萬戶,八千七百萬口,這樣規模的失蹤案一年少說也有上百起之多。 book18.org
就行台府這點人手,如何追查?誰來追查? book18.org
李守敬不由嗤笑一聲。 book18.org
還是省省吧。 book18.org
忘仙樓。 book18.org
「哎喲,是焦仙師,還是老樣子嗎?」 book18.org
小二熱情地湊到桌前,顯然焦飛已是這兒的老客了。 book18.org
「不,今日有客人,要上你們的流光十絕,再加一壺忘仙釀。」 book18.org
焦飛的話到此一頓,扭頭望向陳婉月。 book18.org
「月姑娘能飲酒否?」 book18.org
「若是小酌,自無不可的。」 book18.org
陳婉月朱唇一彎,露出可人淺笑。 book18.org
「好,那小二,再加一壺忘仙釀。」 book18.org
焦飛抬手屏退了盯著美人兩眼發直的小二。 book18.org
「月姑娘不知,這忘仙樓中的忘仙釀最是殊異,雖非靈酒,其中清冽香醇卻更勝靈酒許多。」 book18.org
焦飛一聊起吃喝,先前臉上沉積的陰霾竟是一晃而散。 book18.org
「而說那流光十絕,更是滋味無雙。 book18.org
據說是取十二月中每月最時興的食材以秘法烹飪,又獨留十二月與一月不取,以得守歲不更,留駐光陰之意。 book18.org
便是在下在中州時,亦未曾嘗過如此佳肴。」 book18.org
「稍後姑娘可要好好嘗嘗。」 book18.org
焦飛飲了一口盞中的茶水,他不太擅長沒話找話。 book18.org
「焦兄還去過中州?」 book18.org
對於九州大陸上的其餘八州,陳婉月知之甚少,此間一聽便來了興致。 book18.org
「過去在那邊待過一段時間。」 book18.org
聽到陳婉月問起「中州」這個詞,焦飛突然神色一暗,只顧盯著遠處的行人,忘了言語。 book18.org
「客官,您點的流光十絕,忘仙釀,來囉~~」 book18.org
傳菜小二的聲音好巧不巧地解除了二人間的尷尬氛圍。 book18.org
十名姿容上佳身著鮮麗衣衫的女侍每人各引一道珍饈而來,原本普通的上菜流程,竟也因這巧妙的調度,變得賞心悅目起來。 book18.org
不愧是武陵城數一數二的高端酒樓。 book18.org
便是出身世家,陳婉月也不由得為這忘仙樓細微處的巧妙,叫了一聲好。 book18.org
稍稍回神時,焦飛已為她斟好了酒。 book18.org
酒香四溢,誘人非常,只是一絲酒氣入鼻,這忘仙釀便勾起了她肚裡的饞蟲,端是不凡。 book18.org
正舉杯欲飲間,她卻是被一個蒼老的聲音叫住了動作。 book18.org
「姑娘家呀,這酒還是要少飲的好。」 book18.org
一個衣衫邋遢,手持竹杖,面貌六十來歲的鍊氣後期老者,邊說著話,邊用竹杖在地板上戳出了一聲輕響。 book18.org
「小老兒我觀姑娘你印堂之上黑氣縈繞,將散未散,這是方出虎穴再入龍潭的兇相啊。」 book18.org
老者手中竹杖上所掛的幡布一展,露出筆力遒勁的「一仙」二字。 book18.org
「姑娘可願用半壺忘仙釀,換一脫困良方。」 book18.org
酒葫蘆啪嗒落在桌上,老者眯著眼笑看著眼前二人。 book18.org
「道友,此乃我與朋友的私宴,請勿要生事。」 book18.org
焦飛將酒盞砸在桌上,灑出不少佳釀來。 book18.org
「焦道友勿要置氣,這酒灑在桌上端是有些可惜。」 book18.org
老者心痛似地搖了搖頭,又看向一邊的陳婉月。 book18.org
「陳姑娘可願就這酒水隨寫一字,老夫為姑娘拆之,如何?」 book18.org
這老者怎會知曉我與焦兄名諱? book18.org
陳婉月心下微動,溝通起背上銹劍中的魏無極來。 book18.org
「魏老,你能否看出這人底細?」 book18.org
「看不透,不過斷不會真只有鍊氣期修為,小心應付罷。」 book18.org
似乎是害怕老者發現,這次魏無極十分謹慎,傳出一道言語後,便再不回應了。 book18.org
「既然前輩有雅性,晚輩當請前輩一試。」 book18.org
陳婉月向老者略一施禮,伸出纖纖玉指,借那酒水沾濕,落指在桌上,書下一個「仙」字來。 book18.org
「請前輩賜教。」 book18.org
她一個眼神止住了欲要喝問老者的焦飛,只是拱著手,巧笑盈盈地望向老者。 book18.org
第19節眷侶 book18.org
「姑娘客氣了。」 book18.org
老者用竹杖輕輕叩地三下,雙目微眯地盯著那個「仙」字,眼中似有靈光流動。 book18.org
「嘿嘿,小老兒看這『仙』字,當有三重意蘊可解。」 book18.org
老者捋了捋髒兮兮的長髯,用有些發黑的手指,比出一個「三」來。 book18.org
「一人離家,奔山而去。姑娘當是困於俗世,方入修仙之途。此是過去象。」 book18.org
聞得此語,陳婉月目中一絲異色一閃而逝,默默斟了一杯忘仙釀。 book18.org
「人行於路,而有山阻。近來姑娘行路於外,恐多坎坷。此是現在象。」 book18.org
老者接過美人遞來的美酒,晃著腦袋嗅了一嗅杯中的酒香。 book18.org
「山與天接,人臨于山,則與天交通。與天交通,便是登真合道,前途不可限量。此是未來象。」 book18.org
他將盞中佳釀飲盡,怪異的是,那落在案上的玉杯竟未在他手裡沾上一絲污垢。 book18.org
「至於小老兒先前所言的解困之法。」 book18.org
他言語一頓,接過酒盞,再飲一杯。 book18.org
「人行遇阻,萬般作想,不如更進一步。」 book18.org
他拎起酒壺,咕咚咕咚的往自己的葫蘆里倒起酒來。 book18.org
「一仙!你這老貨!怎地又來我這兒搗亂!」 book18.org
一位華服美婦扯住老者衣衫,將之往後拖出好幾步,方才停下。 book18.org
「二位道友,不好意思,是本店怠慢了。」 book18.org
美婦滿臉歉意地賠笑著,從袖中取出一方絲巾,擦凈了桌上的酒漬。 book18.org
拎起一仙方才碰過的酒壺與杯盞,她鳳目一轉,停在了陳婉月身上。 book18.org
「妹妹,方才之事實在是冒犯了。」 book18.org
她微一躬身。 book18.org
「妾身李如胭,是這忘仙樓的主事之人。」 book18.org
「攪了二位雅興,今日這酒宴的花銷便算在妾身頭上如何?」 book18.org
見焦飛神色仍有不虞,她放下酒盞,掏出兩塊玉佩,一人一塊送到二人身前。 book18.org
「這是我忘仙樓的貴客憑信,持此物者,樓中消費,一律三折。二位道友權且收下,便當作妾身給二位的賠禮如何?」 book18.org
焦飛收下玉佩,臉色好了很多,顯然他還是沒有抵住美食三折的誘惑。 book18.org
「那二位請慢用,稍後我吩咐人再上一壺忘仙釀。」 book18.org
李如胭臉上露著柔和溫婉的微笑,拎著壺盞,鳳眸狠狠一瞪那老者,讓其跟著自己退了出去。 book18.org
被老者攪了這半晌,焦飛原本那點好好表現一番的小心思也熄了大半。 book18.org
只在心中暗恨自己,當時怎麼像是泄了氣般,竟不敢直接將那老頭趕出去。 book18.org
陳婉月則在心頭盤算著方才一仙老道的那些話,面對焦飛努力找來暖場的話題,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接著腔。 book18.org
本該高高興興的一桌慶功宴,此間卻是吃得有些潦草。 book18.org
忘仙樓,後堂。 book18.org
「一仙!」 book18.org
李如胭捏著一仙老道的耳朵,把他拖到了床邊。 book18.org
「說!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book18.org
手上一松,她叉著腰,直瞪著半臥在床上的邋遢老頭。 book18.org
「哎呀,如胭,都說了,化凡,要心平氣和。」 book18.org
蒼老的聲音陡然一轉變成悅耳的青年男聲,而榻上的邋遢老頭亦忽然一變,化作一位玉帶華服的青衣美少年。 book18.org
「哼!別以為你變成這副模樣,老娘就捨不得打你。」 book18.org
李如胭也卸下了美婦的偽裝,化作一個容貌明艷以極的少女,一抬粉拳砸在了一仙的胸口上。 book18.org
「啊,如胭,你是體修啊,這樣打是會出人命的!」 book18.org
「好啊,打的就是你這個負心薄倖的大蘿蔔!」 book18.org
「你聽我解釋啊,那小姑娘五氣繞身,未來成就當不在你我二人之下的!」 book18.org
「好啊,你還想從小培養元嬰期道侶!" book18.org
「啊,冤枉啊,若不能化神我的壽元便只剩不到百年了,不可能做那種事的!」 book18.org
方才還神氣活現的一仙道人此間不住的發出慘叫,直可謂是「惡人自有惡人磨」了。 book18.org
好在李如胭布下的隔音禁制效果極佳,倒也沒有驚動旁人。 book18.org
忘仙樓的下人們只道今日掌柜早早歇了,這樣的事過往也時常有之,他們倒是沒有懷疑什麼。 book18.org
第二日,清晨。 book18.org
閣中榻上,懷裡攬著溫軟嬌軀,鼻尖繞著盈盈香氣,少年模樣的一仙道人正出神地望著窗外,英俊的面龐上露著一絲笑意。 book18.org
異族血脈,轉世重修,有意思。 book18.org
呵呵,也不知道這小姑娘,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去? book18.org
七日後。 book18.org
「魏老,你說不會真被那老道說中了罷。」 book18.org
陳婉月看著手中一粒焦黑的廢丹,對煉丹室虛空處懸著的魏無極抱怨道。 book18.org
魏無極托著一枚玉簡,似在沉思著什麼。 book18.org
「再試一次,這九轉丹在三品丹藥中本就是最為難煉的一種。」 book18.org
他伸出虛化的手掌拍了拍徒兒的肩頭。 book18.org
「放心,這張從那禾山小鬼身上得來丹方應該被沒動過手腳,我看,你這是心亂了。」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陳婉月默默一應。 book18.org
的確,一仙道人的話讓她的心境有些動搖,使她無時無刻不在懷疑自己是否真的進入了那種運氣極不好的境地。 book18.org
只是。 book18.org
「魏老,在我們修仙者中,真有那種知往推來的神通秘術嗎?」 book18.org
她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book18.org
「或許有罷。」 book18.org
魏無極不置可否地答道。 book18.org
「嘿嘿,我們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倒也不必糾結於命數。 book18.org
我看那老傢伙最後所說,卻是不差,萬般作想,不如更進一步。」 book18.org
他將丹方玉簡放到了案上。 book18.org
「好好把九轉丹煉出來罷。 book18.org
屆時只需將我教你的【化丹訣】一運,你便能藉助藥力直接突破鍊氣中期。 book18.org
到那時,有星河劍在手,鍊氣之中,你已無敵手,又有什麼可以擔心的呢?」 book18.org
第20節徐凡 book18.org
許是運氣確實不好,自那日遇見一仙后,在煉丹時陳婉月便老是遭遇一些小意外。 book18.org
所幸這只是讓她的煉丹成功率下降了少許,在失敗多次之後,九轉丹終於還是順利出爐。 book18.org
【化丹訣】倒也沒有讓人失望,九轉丹這一原本用來精進築基期修為的丹藥,在此秘術的作用之下,竟是真能被鍊氣期吸收煉化。 book18.org
於是,很自然的,在煉化了那顆來之不易的九轉丹後,陳婉月順利進階到了鍊氣中期。 book18.org
而且不知是何緣故,突破中期後,她的靈力似乎還要比其他同階修士渾厚兩三成的樣子。 book18.org
如今,便是沒有魏無極的幫助,她也能驅動【星河】一擊,且還能剩下小半靈力,自保之力倒是一下子增加了數籌之多。 book18.org
不過既然外出可能遭遇不測,她所幸又閉關了數月,將數種本門的神通功法修煉提升後,方才破關而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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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道友,這培元丹與黃龍丹你可還能再煉製些,最近有大主顧拿貨,你若能再供應百十顆,我這邊可以加價兩成收購的。」 book18.org
作為面向寧州數十萬散修的丹藥零售商,武陵城靈藥堂麾下有數十位負責收購丹藥的管事。 book18.org
目下這位三十許歲,名喚黃德的儒衫男子正是其中之一。 book18.org
「黃道友,過幾日便是英傑會了,若是時間上能寬限一兩月,這單生意我倒是可以應下的。」 book18.org
陳婉月也不與對方打太極,這黃德乃是倪家幫忙聯絡的靈藥堂採購,先前已有過數次合作,倒不用太客氣的。 book18.org
「如此,那一月之內,道友能煉多少,我這裡便收多少。」 book18.org
黃德略一猶豫,此話便脫口而出。 book18.org
「道友意下如何?」 book18.org
「那便謝過黃道友了。」 book18.org
陳婉月有些驚訝於此間黃德的果決,畢竟先前他一向都是十分謹慎小心的。 book18.org
「到底出了何事?黃道友可否透透口風?」 book18.org
她瞥了眼會客室的門口,刻意壓低了聲音。 book18.org
「這消息道友還請勿要外傳,據說是西邊寧衡邊境上出了變故。」 book18.org
黃德的手指不自覺地在桌上抓撓著,聲音更小了幾分。 book18.org
「化塵教恐怕要與古神教在那邊打上一仗了。」 book18.org
難怪,如此一來,這大量收購恢復靈力的培元丹與黃龍丹之事,多半便是化塵教在為戰事做準備了。 book18.org
陳婉月在心中暗忖著。 book18.org
事涉五大仙門機密,此間她也問不出更多詳情,與黃德客套幾句後,便告辭離開了。 book18.org
身形拐入一個小巷。 book18.org
也不轉身,陳婉月揚聲沖身後冷冷道。 book18.org
「道友跟了我一路,可是有什麼事麼?」 book18.org
藏在巷口牆後那人先是一驚,繼而滿臉尷尬地笑著走了出來。 book18.org
是個二十六七歲的青年男子,模樣生得不錯,只是有些老氣,修為在鍊氣中期巔峰的樣子,其領口上繡著金虹劍派獨有的劍紋。 book18.org
「原來是金虹劍派的師兄,不知是有何事?」 book18.org
陳婉月見他一臉扭捏神情,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只好先將他的身份道破,權作提醒了。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男子下意識地拉了拉領口,知道今日不能打馬虎眼混過去了,兩眼用力一閉,稍稍平復心情後,這才如實言道。 book18.org
「姑娘可是星河劍派的師妹?」 book18.org
對面的少女輕輕點頭。 book18.org
「在下徐凡,是金虹劍派的外門弟子,先前在靈藥堂見姑娘發簪乃是星河劍派樣式,料想或許其他星河弟子也在附近。」 book18.org
徐凡欲言又止,但見對面少女的神色未有舒展,一咬牙繼續言道。 book18.org
「跟蹤師妹,乃是小人行徑,萬般不該,只是一會兒請師妹千萬不要告訴你們青嫣師姐。」 book18.org
一邊說著,他一邊自儲物袋裡往外面掏出一個又一個裝丹藥的玉瓶。 book18.org
「只要師妹別將此事說出去,這些,這些,還有這些,就都送給師妹了。」 book18.org
他面上掩不住地生出幾分肉痛的神色。 book18.org
陳婉月此間已經猜到了徐凡跟蹤自己的目的,心裡只覺得有些好笑,面上卻不動聲色道。 book18.org
「徐師兄怕是誤會了,師妹我是一人在此,並非與青嫣師姐同來同住的。」 book18.org
「青嫣她,不在麼。」 book18.org
徐凡掏藥瓶的動作一停,有些失落地在口中小聲喃喃道。 book18.org
「徐師兄若是喜歡師姐就應該正大光明地去星河劍派,去玉虛峰找她大聲說出來,若是兩心相傾,自然有所回應。」 book18.org
陳婉月緩步向徐凡走近,那輕不可聞的腳步聲,卻像是越來越響的鼓點,擊在徐凡心頭,令他面上愈來愈熾。 book18.org
「似那種預謀邂逅的小把戲,便或是得了師姐一時的動心。」 book18.org
「以我們修士動輒數百年的壽元,又如何能夠真正長久呢?」 book18.org
「師兄說,是吧?」 book18.org
陳婉月停在蹲在地上低頭擺弄藥瓶的徐凡跟前,話音未落便亦是蹲下了身子,一雙美目抓住了徐凡努力逃遁的雙眼。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像是被那對明媚的眸子窺見了心中的隱秘,徐凡不自覺地發出一聲輕呼。 book18.org
快三十的大小伙子臉上瞬間漲紅,身子往後一退,便坐在了地上。 book18.org
這麼完美的計劃怎麼就被這師妹一眼瞧破了呢! book18.org
徐凡感覺自己現在像是熱鍋上轉圈的螞蟻,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book18.org
掩面轉身便逃。 book18.org
「師妹,這些丹藥,就當師兄送你的禮物,千萬別把今日的事說出去,師兄求你了!」 book18.org
「魏老,現在男修追求女修都這麼矜持了嗎?」 book18.org
陳婉月淺笑著看著徐凡的身影躲入人群,不禁拍了拍背上的銹劍。 book18.org
「咳咳,這。」 book18.org
魏無極也被這徐凡的表現嚇了一跳,只在心中暗自吐槽這些寧州的後輩男修真是一代不如一代,面上卻是平淡言道。 book18.org
「像師父我年輕的時候,作為門中有數的美男子,看上那個師姐師妹,皆是直截了當,就絕不似這般拖泥帶水,扭扭捏捏的。」 book18.org
「個例不能代表群體。」 book18.org
「那為何不曾聽您提起過師娘的事情?」 book18.org
陳婉月感覺自己似乎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book18.org
「呵呵。」 book18.org
她從魏無極尷尬地笑聲中聽見了一張發紅的老臉。 book18.org
「陳年舊事,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book18.org
魏無極準備反擊了。 book18.org
「你那【柔水無痕】練得如何了?還有幾日便是英傑會開幕,你既有心奪那魁首,便萬不可懈怠的。」 book18.org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book18.org
「你這丫頭,就知道偷懶。」 book18.org
一人一劍一陣拌嘴,身影漸漸隱沒在了隨著英傑會臨近,武陵城裡日益稠密起來的人潮之中。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