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不叫封神book18.org
第二十一章連荒 book18.org
澤州，流荒之地。 book18.org
這裡本是一塊兒任誰都不太會去關注的地方，但隨著牧狄勢力的一再擴張，漸漸將觸角伸及到此地，竟隱隱成為了其與大玄王朝的第二片邊境線。 book18.org
澤州方圓幾百萬由旬的領域內，數不勝數的小城小鎮林立，雖然也偶有流匪侵襲，但總體來說總是相安無事。 book18.org
如果非要說出此地的一處戰略價值的話，那大概就是由大玄王朝的天都西往崑崙神墟的那條「荒連城」了。 book18.org
澤州，在中土神州的人士眼中，儘是一片未開化之地，無論是文化、風俗還是門派、傳承，無不從骨子裡透露著一股鄉巴佬的氣質。 book18.org
而建立在那片蠻夷落後的大荒之上的，與充斥著一望無際的貧瘠的地平線形成鮮明對比的，便是那一連串從古代修建至今，象徵著中土神州對四野夷鄰高高在上的地位的，一條橫穿大澤荒野，直至崑崙天宮的「城池連線」。 book18.org
「荒連城」共計二十七座，是一條由一座座從這大荒之上拔地而起、宛若天府一般雄偉至極的龐大建築連成的一條通天之路。 book18.org
每至深夜，這些宏偉的城池便如二十七座磅礴大氣、美輪美奐的火炬，無比耀眼地矗立在這片被濃厚的黑暗吞沒了的大地之上。 book18.org
極盡的繁華與極盡的蕭瑟，在這裡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book18.org
…… book18.org
雖然史書的記載中，與澤州有關的故事基本上也都與這二十七座城池有關，但那也並不代表在其他百分之九十九的窮山惡水之間，不會發生日復一日的驚心動魄的故事。 book18.org
一隻從河西城省親返回的馬車隊，在中途路過一處矗立著幾個丘陵的平原上時，被伏擊了。 book18.org
而事實上，馬車隊本身也確實不是一支單純的省親隊伍，十幾輛裝飾好的車上滿載著從鄂葉城運來的酒肉禮品還有土特產，但其中兩輛最不起眼的車上的活物則是各種靈石資源和靈丹靈藥。 book18.org
這是一塊天大的肥肉，只是不知為何走漏了風聲，十幾隻飄蕩在四周的惡匪如同聞到血腥味兒的餓狼一般蜂擁而至，頓時將此地圍了個水泄不通。 book18.org
經過了一天一夜的惡戰，蕭家商隊的鏢師都已疲憊不堪，死傷慘重，幾次冒死突圍也都被擊退了回去，已然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book18.org
到了此時，劫匪們反而不再輕易冒進了；常年在這片土地上刀口舔血的人都知道，困獸猶鬥，此刻當出頭鳥的，面對的只會是一個個不要命的對手，而那些臨時搭成的盟友可沒有給自己報銷醫療費的習慣，他們只會落井下石，把自己踢出分贓的隊伍。 book18.org
正值上午，風和日麗，但這風裡卻帶著一股子濃郁的血腥味。 book18.org
戰場上正陷入了一個詭異的寧靜；當趙靈回身加入戰場的時候，正看到這一幕。 book18.org
…… book18.org
趙靈目前的「職業」是蕭家臨時僱傭的鏢師，但他絕不是貪圖那個區區「凡靈境二階」鏢師的薪資待遇，他真正的目的，還是與鏢師這個行當相伴相生的廝殺。 book18.org
因為無相天功的緣故，趙靈為了修煉需要吸收大量的靈根；當然靈根的品級越高越好，但是無相天功就有這麼個特點，來者不拒，以數量換質量也是可以的。 book18.org
而一旦成為了鏢師，自然就會有無窮無盡的蒼蠅找上門來，別人或許是唯恐避之不及，但趙靈可是太喜歡這種戰鬥了。 book18.org
越是戰鬥，他就能變得越強。 book18.org
從昨天一整晚的惡鬥廝殺之中，趙靈也算是收穫頗豐。雖說他的實力遠比表面看上去的強得多，氣血的旺盛程度已經堪比一位初階的地靈境強者，但由於收收煉化靈根，以及處理屍體都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嚴重拖慢了他清理敵人的速度，因此即便蕭家商隊里隱藏著他這麼個「究極大殺器」，仍是沒有扭轉遙遙欲墜的敗局。 book18.org
當然，雖然他殺敵的速度「很慢」，但那也只是相對於趙靈的真實實力而言的，事實上從昨天到現在他擊斃的敵人屍體堆積起來都有一座小山那麼高了。 book18.org
趙靈覺得這樣的工作強度完全對得起自己那點兒還不夠塞牙縫的報酬，因此他對於自己的僱主心中完全沒有任何愧疚，就算蕭家人今日盡數曝屍荒野，那也只是天數使然，絕對怨不到自己頭上來。 book18.org
要怨，就怨自己當初怎麼那麼小氣，捨不得那兩個小錢多請幾個真正的高手來吧。 book18.org
於是，就在趙靈剛剛用過量化屍粉仔細地處理掉那幾具足以暴露他功法的秘密的屍體，回頭重返戰場，準備再抽幾個「倒霉蛋」幹掉取靈根的時候，正好看到了剛才那一幕。 book18.org
看著劍拔弩張的對峙雙方，趙靈心中暗叫一聲倒霉；戰局已經進入到最後階段，現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也沒法再像昨晚那樣四處游擊一些落單的隊伍，然後悄咪咪地拖到林子深處處理掉了——除非他把在場的人全殺了。 book18.org
但他趙靈也不是什麼魔鬼，那些在刀口上滾的悍匪也就罷了，蕭家人跟他又無冤無仇，他總不能幹出這種喪天良的事情來。 book18.org
看來，這次狩獵只能到此為止了。 book18.org
嘛，不過趙靈也沒什麼好可惜的，反正這種活以後要多少有多少。 book18.org
在這片窮荒之地的澤州，什麼都缺，就是不缺該死的人。 book18.org
趙靈聳聳肩，扭頭準備回去。 book18.org
反正蕭家付給他的，就是凡靈二階鏢師的報酬，況且還是臨時僱傭，他完全沒有理由就為了這點兒東西替他們賣命。 book18.org
他昨天的活躍已經大大減輕了蕭家在正面所承受的壓力，否則他們也不可能支撐到現在；既然已經錢貨兩清，趙靈本人完全沒有打白工的興趣。 book18.org
但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一把蘸血的長刀突然橫攔在趙靈面前。 book18.org
趙靈有些無語地抬起頭。 book18.org
「不是吧，我都準備放你們一馬了，真就這麼急著找死嗎？」 book18.org
趙靈在心中誹腹。 book18.org
「這位兄弟，富貴當前，何故臨陣退縮？」 book18.org
說話者便是突然攔住他的虯髯疤面刀客，原來是他把趙靈也認作是流匪中的一員了。 book18.org
這倒也不怪他認錯；趙靈此刻並不是以幼童的形象面世的，而是一名渾身籠罩在大氅斗笠之下，身材中等的男子。 book18.org
這件是他從鐵劍門玉柱峰購入的，用以隱藏真實身份、甚至具備一定變化能力的衣服類靈器。 book18.org
類似的衣服他還有百來件，分別出自四十餘位煉器師之手，既有鐵劍門的也有澤州當地的，每一件形象都不一樣，質量也是層次不齊，而相同點有兩個，一個是都蒙面，另一個是都貴。 book18.org
但在這方面的花錢，趙靈是一點也不心疼。但凡是有關他真實身份的隱藏方面的花銷，不管是變裝靈器還是化屍粉，他的原則都是寧濫勿缺。 book18.org
因此，也不難怪那名虯髯刀客將趙靈誤以為是一名流匪了；畢竟將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不惜花這麼大工夫也要隱藏起自己真實身份，他還從未見過有如此獨特的鏢師。 book18.org
第二十二章如意（上） book18.org
趙靈一時也沒料到，竟然會有這樣哭笑不得的展開，不過他也不想再在這兒毫無收穫地待下去了，因此也就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book18.org
「咳……在下，那個，此行收穫已是頗豐，何況實力低微，就不敢與各位再摻和下去了，就此別過，告辭。」 book18.org
說完，正欲前行，卻見眼前白光一閃，一柄鋼刀已是橫在自己眼前，只不過上一次是刀背，這一次是刀鋒正對。 book18.org
那疤男桀桀笑道：「兄弟何出此言？你我眾兄弟辛苦忙碌了一夜，豈可取些蠅頭小利便肯罷休？若是自認實力低微，只需站在一旁觀戰喝彩便好，且看哥哥如何衝殺地陣，取其首顱，要來財貨，到時候肯定少不得兄弟你的一份。」 book18.org
還見者有份，你會這麼好心？不就是一會兒缺人當炮灰開團嗎？這種哄小孩兒的話也說得出來，還就真把我當小孩了？瞧不起我的實力也就罷了，還要侮辱我的智商？ book18.org
趙靈心中冷笑不止，但外表默不作聲，心頭已是一陣無名火起，當下默不作聲，扭頭走入陣中。 book18.org
好，自己找死，老子今天就成全你。 book18.org
…… book18.org
韓傀拚死提起最後一口氣，讓自己立而不倒。 book18.org
他看似不經意地環顧了一圈身邊；風厲的狀態更差，已經連樣子都做不出來了，拖著疲憊不堪、渾身是傷的身體，靠在車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book18.org
至於蕭若琨，雖是個不到三十的年輕人，但相當有骨氣，硬是用刀拄著身體，搖搖欲墜就是不肯倒下，雙目死死地盯著對手，眼神中仍然是戰意凜然。 book18.org
此時此刻，韓傀也不禁在心中暗嘆一聲，如若假以時日，此子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book18.org
只是，眼下的局面，他們還有明日嗎？ book18.org
鬼知道，到底是哪個天殺的內鬼出賣了情報，不僅將裝有重要貨物的馬車與貨物的種類統統漏了出去，甚至連他們一行人的路線日程都說得一清二楚，否則憑這些散兵游勇的紀律，是絕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組織起這麼多人的完美包圍圈的，以至於他們三番五次地衝擊也未能突圍而出。 book18.org
命喪於此，恐怕這就是自己的天數吧…… book18.org
至於剩下的其他人……韓傀看都不用看了。 book18.org
目前，自己這一方面場上只有他韓傀、風厲和一位蕭家的年輕人達到了玄靈境，而對方，光是玄靈境就有足足七名！ book18.org
更不要說那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頭的武者。哪怕他們三人拚死拖住了了全部七名玄靈境強者，剩下的護衛，想從這樣的包圍圈中將蕭家老爺夫人和蕭小姐送出去，都是天方夜譚。 book18.org
……唉，罷了，天數如此，盡人事，聽天命了…… book18.org
韓傀猛一仰頭，將最後三顆紅色的丹藥盡數咽下，丹田之中本已枯竭的靈氣猛然暴漲！ book18.org
韓傀雙目通紅，正欲同對方魚死網破之際，一個聲音突然叫住了他。 book18.org
「韓大哥，且慢。」 book18.org
一個幹練沉著的中年人緩緩走到前方，與韓傀並排，拱手道：「諸位，諸位，鄙人鄂葉城蕭家，蕭軍，不知何故與諸位交惡，想必是彼此中間有什麼誤會；鄙人出門一時倉促，眼下也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傍身，此刻身後這幾輛馬車上，裝得都是些省親回來，準備帶回家的土特產，諸位不嫌棄的話，儘管拿了去，但願放我等一條生路罷。」 book18.org
此言一出，頓時在敵方陣營中引起一陣騷動。身為玄靈境的大高手姑且無動於衷，但底下的，稍微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一會兒要真打起來，自己免不了是要當平息對方玄靈境怒火的炮灰的。 book18.org
現在不用打了就能拿到報酬，試問誰願意再拿自己的小命冒險？ book18.org
這便看出這群烏合之眾無組織無紀律之處來了，老大還沒發話的時候，小弟們就紛紛議論起來。 book18.org
此時，一個尖嘴猴腮的傢伙突然開口嚷道：「蕭老頭，你也忒狡猾了，明明就是兩車的靈石，被你一嘴說成是瓜果零食，你以為騙得過我上天入地天下無敵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老大玉面……」 book18.org
尖嘴猴腮正自唾沫橫飛的時候，一個響亮的耳光突然將他打得暈頭轉向。 book18.org
一個麵皮白凈、書生模樣打扮、束一字巾青色長袍的人，嫌棄地抖了抖手腕，啐了一口，嫌惡地說道：「蕭軍先生，也是你這下三濫隨便叫的嗎？沒大沒小的東西！」 book18.org
平白挨了一巴掌，眼冒金星，原地轉了五六圈的尖嘴猴腮穩了穩，諂媚地笑道：「是是，老大說得對，老大教訓得對，不消老大親自動手，猴子自己來，自己來……」 book18.org
一邊說著，一邊連扇了自己十幾巴掌，兩腮立刻漲地老高。 book18.org
「敢問，閣下可是『玉面王』杜先生嗎？」 book18.org
蕭軍面不改色，平靜說道。 book18.org
「正是。『王』不敢當，一介落魄書生而已。」那白面書生不三不四地施禮道；雖然學得裝模作樣，但與舉手投足自然而然的蕭軍比起來，總讓人覺得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book18.org
杜先生的真名早已沒人知道了，而他本人似乎也羞於提起，是以人皆喚他「杜先生」，只不過，就連這姓多半也是假的。 book18.org
「敢問，今日可能放蕭某身家一條生路？」 book18.org
明人不說暗話，蕭軍也是跟對方直接挑明。 book18.org
「呵，這個自然，只要蕭先生答應，這便請吧。」 book18.org
邊說著，杜先生還故意側身，做出「讓」出一條道兒的動作來。 book18.org
「哦？」見對方答應地如此痛快，蕭軍也是有些驚訝，「如此甚好，不知諸位還想要多少？只要蕭某辦得到，傾家蕩產也要籌措出來；諸位大可拿蕭某在此處當作人質，讓內人並兒女朋友先回去，屆時一定為諸位送到府上。」 book18.org
蕭軍不愧是商場上的精明人，開口就是老「讓對方無法拒絕的條件了」。 book18.org
「不不不，蕭先生，這你可就誤解了『此中真意』。」 book18.org
杜先生搖頭晃腦，甩起手中的摺扇，模樣一似那私塾里的教書先生。 book18.org
這也是他的「特點」，說話時必須搖頭晃腦，「引經據典」；只是，說出來的令人一頭霧水，不三不四，不倫不類，總是教旁人頗費一番腦筋才能明白他的意思。 book18.org
「……蕭某愚鈍，還請先生『指點』。」 book18.org
杜先生好像真的一點兒都沒聽出蕭軍話裡頭的嘲諷意味，竟是喜上眉梢，一點也不像裝得，「啪」地一聲一合摺扇。 book18.org
只見他的目光直直向蕭軍身後射去，眼神中掩飾不住的火熱，表情無比地貪婪，嘴角竟是淌下一縷口水。 book18.org
蕭軍想明白了他目光所指，立刻面色變得鐵青，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book18.org
第二十三章如意（中） book18.org
……此時，一半被牽扯進此事之中的趙靈，正雙手環抱，悄無聲息地站在一旁，瞧著眼前這一齣好戲。 book18.org
本來，他在蕭家商隊里就是個僱傭的臨時工，況且本身實力也平平無奇，是以幾乎被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邊緣化了，即使現在站在敵陣中，也沒人認出他來，更不會把他往那個不明身份的「內鬼」身上想。 book18.org
看著蕭家面色鐵青地握緊雙拳，一言不發，趙靈也順著杜先生的目光看去，落在了一對衣著華麗的母女身上。 book18.org
那母親面容端莊，姿色不凡，體態優怡，一件華貴羅衫包裹之下，仍是顯得身材凹凸有致，曲線玲瓏，只是冷若冰霜，天然便有一股拒人千里的威儀。 book18.org
至於瑟縮在她臂彎之中，如秋風落葉般楚楚可憐的少女，身著一身綠色輕衫，十五六歲模樣，青絲稍顯凌亂，睜著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恐懼而無助地向外巴望。 book18.org
她喘息急促，已經初具規模的胸脯伴隨著粗重的呼吸一起一伏，劃出一道極具誘惑的曲線，十分吸引眼球。 book18.org
趙靈耳邊此時也聽到了無數此起彼伏的咽口水聲音，他旁邊一傢伙更是面色通紅，氣喘如牛，下面的帳篷高高支起，把趙靈看得直接無語。 book18.org
不是吧？不至於吧？就這？跟八輩子沒見過女的似的，你這要生到我那個「澀圖包圍眼球」的年代裡，不得以一天十發的速度直接衝到極樂凈土？ book18.org
「嘿嘿，早聽聞蕭夫人素有沉魚落雁之姿，琴律詩文亦是精通其道，年輕時便是名動八鄉的才女；至於蕭姑娘，今日一見，果然也是花容月貌，不如延請到我府上，吟詩作對，花前月下，豈不美哉？」 book18.org
杜先生此言一出，蕭軍更是氣得渾身顫抖，蕭夫人面沉似水，將懷中瑟瑟發抖的蕭若雪抱得更緊。 book18.org
蕭若琨一言不發，雙目眯成一條直線，渾身上下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book18.org
「哈哈，杜先生，這可不能讓你吃了獨食啊！」 book18.org
一個如山般、肌肉墳突的壯漢向前一步，身上披著一條獸皮，肩上扛著一條一人高的狼牙棒。 book18.org
他每走一步，地面仿佛都要輕顫一下。 book18.org
那提狼牙棒的男子開口，嗓音粗獷：「俺是個粗人，俺就直說了，蕭先生，俺看上你家妻女了，速速送上來，饒你不死；俺這幾個弟兄，可是想女人都想瘋了，你給俺幾個弟兄爽爽，伺候好了，你再拿錢來贖。」 book18.org
此言一出，壯漢身後的小弟們立刻連聲叫好，「威武」「萬歲」之聲不絕於耳。 book18.org
那壯漢放肆地大笑道：「哈哈哈，我的兄弟們都熱情高漲啊，姓蕭的，恁家娘倆給咱兄弟一頓好收拾，想不想回家，可還另說呢，啊，哈哈哈哈哈……」 book18.org
隨著這兩位老大哥的開頭，一時間各種污言穢語鋪天蓋地，這群烏合之眾別的不行，但要說起罵人調戲的本事那是大大的有。 book18.org
自幼生長在書香門第，待人接物皆是雅士的蕭夫人哪裡見過這等陣仗，冷若冰霜的俏臉氣得一會兒紅一會兒白，胸口的起伏也急促起來，掀起一陣駭人的波濤洶湧。 book18.org
「出言不遜，無止地挑釁對方的底線，就看誰先沉不住氣，先出手了……」 book18.org
趙靈身為一個旁觀者，肯定不會摻和進去跟著流匪們瞎起鬨，而是冷靜地分析起局勢來。 book18.org
蕭家這一方很急，因為幾乎所有人都帶傷，越拖下去戰局就越是不利，但流寇這一方又何嘗不是在搶時間？ book18.org
雖說昨天晚上的包圍圈很嚴密，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但又是喊殺慘叫又是法寶秘術啥的，火光沖天，瞎子也知道這邊出什麼事了。 book18.org
流寇這邊也很難保證，鄂葉城的援軍是不是已經在路上了。 book18.org
幸好，蕭家人里也有老江湖。 book18.org
那個是叫韓傀的是嗎？趙靈原先在隊伍中與他也曾有過幾面之緣，聽人談起似乎是這支隊伍中的主心骨，本身實力也是不俗。 book18.org
恐怕他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決定徹底堅守不出，以待援軍，將蕭家的殘餘勢力全部聚集到一起，打死也不出頭。 book18.org
很明智，這是他們目前活下去的唯一希望，趙靈心想。 book18.org
而如果流寇搶先動手，勢必要面對三名玄靈境高手的絕境反撲，誰也不能保證全身而退。 book18.org
況且，流寇內部也並不團結，他們的敵人不僅有蕭家的隊伍，還有自己所有的隊友。 book18.org
如果在沖陣的過程中受了重傷，以至於分贓的時候自己一份兒也拿不到，豈不是白白為他人做了嫁衣？ book18.org
大家出來混的，都不傻，誰也不肯去做這個出頭鳥。 book18.org
藉助這個優勢，蕭家反而將戰局拖入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book18.org
一方雖然勢力弱，但勝在團結；一方雖然兵力強盛，但敗在不信任。 book18.org
現在，整個情況已經僵持住，但同時也很微妙，想要重新引燃，只需要小小一根導火索。 book18.org
導火索來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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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韓傀一邊調理氣息，同時繃緊精神，嚴陣以待的時候，眼角處突然閃過一道黑影。 book18.org
韓傀暗叫一聲不好，立刻出聲厲呵。 book18.org
「蕭若琨！」 book18.org
但為時已晚。 book18.org
蕭若琨一個閃身，雀落之間，便已搶到幾個小卒面前。 book18.org
這幾個小卒剛才罵得最嗨，同時站得也最靠前，一邊手舞足蹈地，一邊不知不覺就越過了警戒線。 book18.org
這幾個被當作第一輪的炮灰，罵得是忘乎所以，不亦樂乎，仿佛那想像中的溫香軟玉早已唾手可得，殊不知轉眼間，眼前一黑，回過神來便已身首異處。 book18.org
「呵，年輕人就是年輕人，這麼明顯的激將法都中，心性還差得遠了。」 book18.org
趙靈在心中一聲輕笑。 book18.org
在場的人都看得明白，污言穢語再多也只是激將法，不能對戰局起到一絲一毫的直接作用，這一點大家都瞧得明白，是以就連蕭軍都默不作聲。 book18.org
嘛，雖然這些人說的那些話，將來吃掉這隻蕭家隊伍之後，多半也會變成現實就是了。 book18.org
但唯獨是蕭若琨，年輕氣盛，哪裡受得了這等侮辱？ book18.org
不過，他心中也有考量，直接沖入敵陣這種事他也是絕對不會幹的，但這幾個逾越雷池的傢伙，自己若能以雷霆手段除之，一來起到殺雞儆猴之用，一來也不至於令自己置身險地。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