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煉心 (第六集 6-10) 作者:至尊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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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煉心】(第六集 6-10) book18.org

作者:至尊寶寶 book18.org

  第六章 空谷佳人book18.org

  再說李瑟黑夜之中,慌不擇路,為了逃命,只揀荒蕪的地方奔走,穿山越嶺,越泉過瀑,直到天明,才發覺已是迷路了,身處荒山中,也不知到了何地。book18.org

  李瑟停了下來,一來歇息一下,二來看看往什麼地方去。這裡群山相連,他已跑了很遠的路,料來天山姥姥追不上他了。不過可是不能大意,還是選一好去處,讓她找不到,方為上策。book18.org

  李瑟但見流雲在深谷幽林間繚繞,遠處峰巒時隱時現,好像山在虛無飄渺間一樣。四周峰巒疊翠,靈泉勝池星羅棋布,峰洞泉池交織縱橫,也不知道這裡是什麼所在。book18.org

  李瑟心裡忽然一動,心想:「這裡比蘭風山景色要美妙多啦!如果我躲在這山里修煉,倒也是好。」book18.org

  不過他隨即想起還被人追殺呢!再說心裡浮現出了古香君和冷如雪的面孔,而且冷如雪和花如雪的生死也還不知呢!雖然料來二個女孩子,那姥姥不會把她們怎麼樣,不過心裡畢竟還是挂念。book18.org

  李瑟嘆了口氣,心想:「我不再是原來的我了,怎麼起了這麼荒唐的想法,真是可笑!且躲一陣子,等小雪的師父氣消了,人走了,我再回去。」想罷,便向四周觀望,好決定去什麼地方。book18.org

  李瑟遠遠望見遠處一個山谷中,似乎有炊煙升起,心想:「那裡必定有人家,且去瞧瞧,買些食物,然後躲起來再說。」book18.org

  李瑟按著方向行走,只見前面一大片樹林,密林環抱、株株相接,找不到入口。他認準一個方向,疾行數里光景,可眼前仍然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樹林,再仔細一看並沒離開原處,只是在這附近圈子。book18.org

  李瑟吃了一驚,心想:「這裡居然還有古怪。」他仔細察看起來,才發現這樹林居然不知是何高人,按五行八卦設計了一個陣法。不知道走法的人怎麼也進不去的,只能在原地轉圈而已。book18.org

  李瑟於這些陣法受傳英傳授,有些涉獵,再說好奇心起,定要入林一看究竟,便用心思索這陣式的破解之法來。book18.org

  李瑟乃刀君弟子,這個陣法雖然厲害,可是仍難不倒他,一會兒,他終於明白了其中奧妙,便從活門而入。book18.org

  不過李瑟得過朱無雙一番教導,發覺這陣法里有些禁制,雖然沒有邀月寶樓裡面的厲害,但也是非同小可,便依照朱無雙所教的步罡,趨利避害,不觸髮禁制,一路走過樹林。book18.org

  出了樹林,前面是條小路,李瑟走過去,見小路盡頭又是一片樹林,不過全是梅樹,開滿了梅花。book18.org

  那梅樹看來大都是數百年以上古樹,最小的也有兩抱粗細,不是根干古拙,便是姿態清奇。有的鐵枝亂髮,繁花如雪;有的虯干盤伸,疏萼獨秀。端的芳菲滿眼,各有清標,意態紛紛,悉臻神韻。book18.org

  李瑟只看得目瞪口呆,時當夏日,不是梅花開放的季節。要不是李瑟親眼見到眼前的景色,無論何人說給他聽,他也是不會相信的。book18.org

  李瑟愣了一會兒,心想:「遇到花姑娘的時候,她也用幻術矇騙我,難道現在看的,也是幻術不成?這裡難道又有妖怪?或者莫非這裡有高人隱士居住?」李瑟好奇心起,雖心裡有些畏懼,但還是悄悄走進林里,想一看究竟。李瑟小心地走進了梅林里,正行走間,忽聽前面傳來清叱之聲。李瑟連忙潛伏過去,透過茂密的樹枝,他見到了一幅奇景。book18.org

  在繁花之間,只見一個穿著紫色衣服的女子,臉罩面紗,玉指輕揮,似乎掐著某種靈訣一樣。一揚一揮,那千百棵梅樹落在地上的殘花,立似幾千萬蝴蝶翩翩飛起,隨著那女子的手指快慢,宛如雪浪歸山,香光似海,齊在空中飛舞。book18.org

  李瑟見了大吃一驚,不知這是什麼上乘法術。但見花浪繽紛,所有林樹全沉浸在一片香海里,一些只剩半截的梅梢,挺立花浪之中,濤舞波翻,花光瀲灩,頓成奇觀,好看之極。book18.org

  那女人在花海中,更是如仙女下凡,雖看不清面貌,但姿態之美,無法描述。book18.org

  李瑟不由目迷五色,正痴呆時,忽見那女子手指向一處喝了聲:「咄!」那千千萬萬的梅花,立時海濤一般捲起,四方八面,分成無數急流花浪,向一塊極大的巨石涌去。那巨石被花浪推著,直陷進地里,泥土翻滾,泛上來許多。book18.org

  那些花都隨巨石埋進土裡,直到看不見了,女子才縮了手,然後手指又翻了個花巧,那些土也自行堆到埋花的地方,形成了隆起的花冢。book18.org

  女子這才收了手,步履輕盈,裊裊去了。book18.org

  李瑟只看得目瞪口呆,更是不敢出聲,心想:「她如用花把巨石擊碎,倒也罷了,可是居然能讓巨石深埋土裡,這種運用自如的法術,可真是高深!她這麼厲害,到底是什麼人呢?對了,她臉上蒙著面紗,這深山絕谷的,她還如此,到底是為什麼?難道……她知道有人偷瞧她?」book18.org

  李瑟想了半晌,不得頭緒,最後忽然心裡一動,心想:「我光明正大的,還怕什麼,只去討些吃的,再問問這裡是何地方便了,不須擔心別的。而且那女子骨骼清秀,神韻非凡,料來不是什麼壞人。」book18.org

  李瑟主意打定,心裡便輕鬆多了,當下也不再躲躲閃閃,閃出適才躲藏的大樹,昂首向那女子消失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走了一會兒,李瑟出了梅林,見眼前三間茅舍背山而立,茅舍四周開滿了鮮花,奼紫嫣紅,煞是美麗。李瑟在京師見慣了高屋廣廈,見了眼前簡陋樸素的茅舍,心裡卻覺清新無比,心知這定是那女子的居所,不再猶疑,舉步行去。book18.org

  李瑟輕扣柴門,喊道:「請問,有人在家嗎?」心想:「不知這裡住著幾人,不過料來那女子不會是單身一人!」book18.org

  隨著叫喊聲,李瑟望見那女子從屋中走出,這柴門甚矮,不過是做做樣子而已。可能這裡甚是偏僻,少有人來的緣故,因而柴門高僅過胸而已,和有些偏僻山村的人家很是相像。book18.org

  那女人臉上仍是蒙著面紗,輕輕走到門前,其身段苗條,姿態高雅,再加上雲鬢如霧,風韻不凡。雖然瞧不見模樣,但更增添了幾分神秘的感覺。在這幽靜的山谷中,猶如塵世外的仙株,李瑟想起這女子在梅林里神奇的法術,更是看得呆了。book18.org

  那女子來到門前,雙眸猶如秋水,望著李瑟,好一會兒才道:「公子,山野之地,不知大駕光臨,有何賜教呢?」book18.org

  李瑟聽她聲音清脆悅耳,令人迷醉,先是一怔,隨即才說道:「姑娘,在下迷路了,望見這裡的炊煙,就來到了這裡。不知道你能不能賣我些食物?如果不麻煩的話,還請你賜告這裡是什麼地方?哪裡是出路呢!」那女子冷笑道:「你千辛萬苦的過了我的八卦陣,只是來問路的嗎?倒也稀奇!你換個別的藉口吧!」book18.org

  李瑟一呆,撓撓頭道:「這個確實不敢欺騙姑娘,不過……不過我好奇之心也是有的。我在外面見了你的陣法,便想進來瞧瞧是什麼高人隱居在此,方才在梅林里還瞧見了姑娘神奇的法術了呢!嘖嘖,姑娘,你真是厲害啊!」李瑟想起眼前女子那神奇的法術,看來比花如雪都厲害。雖然她面紗遮著臉,看不清楚容貌,不過看她舉止、聲音和姿態,年紀也不會很大。這樣年輕的女孩子,竟然有這麼高深的道行,真是叫人欽佩。book18.org

  李瑟心中驚嘆,也很好奇,不由繼續問道:「姑娘,你那法術是什麼名堂?book18.org

  這裡山清水秀,真是修煉的好地方啊!難怪你道行這麼高強。你的法術是誰教的啊?你家裡有什麼人?嘿嘿,我知道了,是你師父教你的吧?」李瑟在深山裡見到了一個道行高深的女孩子,心裡高興,宛如自己武功恢復了一般,回到了以往在山中修煉的時候,回歸了他的本色,全然忘了自己還被人追殺的事情,興奮地說了個不停。book18.org

  好一會兒,見眼前的姑娘不說話,才想起自己胡亂這樣追問人家,失禮不說,這樣囉哩囉嗦,豈不是惹人討厭嗎?book18.org

  見那女子歪著頭,盯著他,只是冷冷地聽著。雖然她臉上有面紗蒙著,看不清表情,不過想來也不會是好臉色。book18.org

  李瑟回過神來,大是尷尬,連忙改口,道:「啊!對不起,我不是有意亂問的,你別多心啊!我隨便問問的,絕不是有意冒犯,請姑娘原諒。」說完彎腰施了一禮。book18.org

  那女子只是冷冷瞧著李瑟,也不理會,可是心裡卻是思緒萬千。book18.org

  原來,這女子姓楚名流光,今年不過十八歲,自幼在這山里長大,跟她母親一起生活。book18.org

  這座山不是普通的山峰,乃是曾被譽為「秦漢神仙府、梁唐宰相家」的道教名山──茅山。茅山離京師應天一百二十里,李瑟一夜之間,竟然跑到了這裡。book18.org

  茅山風景秀麗,蘊含靈氣,因而吸引了很多修道之人。在晉朝開始,由三茅真君,建立了茅山派,從那時開始,茅山派就名聞天下。茅山派各個時期的門主都被歷代的皇帝封為天師,直到元末,一共封了四十五代天師。book18.org

  到了明朝,因為茅山派幫助元朝反抗明廷,再加上又出了一些歹人,禍亂江湖,因而茅山派門主不再被封為天師了。又被江湖人士圍剿,元氣大傷,除了隱居茅山的少數弟子外,其餘真傳弟子,幾乎在江湖銷聲匿跡了。book18.org

  不過二十多年前,茅山派出了一個天賦極高的道士,傳聞他是茅山派第二代玄師至德真君楊羲的後人,名叫楊齊。他得到了茅山派上清秘笈的真諦,道行高深,便想重振茅山派的聲威。不過他在三十歲那年,遇到了一位名叫楚禮真的奇女子,二人情投意合,便結為了夫妻(道士一般是可以娶妻的),生下了一女,就是楚流光。book18.org

  在楚流光三歲的時候,楊齊做了一件對不起楚禮真的事情,夫妻二人反目,楚禮真一氣之下,順手拿了茅山派的絕學「上清秘笈」,帶著楚流光隱居在茅山的山谷中。這山谷在茅山的主峰三茅峰西北約六里處,峰上松木蒼鬱,故名郁岡峰。楚禮真在谷口下了禁制,斷絕和外人,尤其是茅山派的人來往。book18.org

  楊齊見妻子一氣離開了他,心裡悔恨不已,可是幾番道歉,楚禮真脾氣倔強,就是不原諒他。楊齊沒有辦法,只好任由楚禮真獨自居住,只命令茅山派弟子不得前去打擾。book18.org

  慢慢的,就這樣過了十五年。楊齊春天的時候,忽然身染重病而死,楚禮真不知什麼原因,過了二個月,也是撒手歸西。楚流光一年之中,失去了兩個親人。book18.org

  楚流光知道茅山派的鎮山寶物「上清秘笈」在她手裡,如今父母都去世了,茅山派定不會放過她,尤其是父親的師弟──道士勿用早有窺視之心。以前因懾於母親的法術,不敢前來,如今母親去世已足滿月,他也該前來奪取了。book18.org

  楚流光自小就跟隨母親學了許多奇術,因為她喜歡花草,便在近側的梅林設了禁制,不僅令山里野獸惡禽都不能踐踏,還用了別的奇術,讓梅花一年四季都可以開放。book18.org

  這天楚流光在山谷里巡查,發覺有人闖陣,心想定是茅山派的人前來奪寶了。book18.org

  及至楚流光見來者是個不認識的年輕人,過了最外面的五行八卦陣法,便要闖進來了。book18.org

  楚流光見他不是茅山派的人,多半是被勿用利用的人,便不忍心傷他,撤了梅林里的禁制,只在梅林里施展了一番神通,好叫他知難而退,不要無端地被那賊道士勿用利用。book18.org

  哪知那人竟毫無悔悟,仍舊闖了進來。book18.org

  「哼!好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竟然欺我年幼,又是女孩子,以為我是好欺負的,想進來哄騙我嗎?那麼就叫你嘗嘗我的厲害!」book18.org

楚流光想到這裡,心裡不由冷笑,道:「你到底是來要些吃的,順便問路的,還是另有目的?」book18.org

李瑟見眼前的姑娘終於說話了,忙道:「不,不。我雖然對你設置的陣法很好奇,可是主要目的還是來問路和弄些吃的東西的。要是姑娘方便,賣我些食物吧!我身上有些銀兩,可不是白要你的東西。」book18.org

楚流光道:「你說謊,你既然說要問路,自然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啦?可你是怎麼來到這山裡的呢?難道有人追殺你,你才慌不擇路嗎?」book18.org

李瑟道:「對、對啊!你猜的真准。」book18.org

  楚流光冷笑道:「這麼說是有兩個道士追殺你啦!」李瑟臉色一紅,道:「道士?那倒不是。」book18.org

  楚流光見了,心思一轉,嘲笑道:「那麼定是你勾引了別人家的女子,才被人追殺吧!追殺你的人是姑娘的家人吧?」book18.org

  李瑟一愣,臉色更紅,欲待否認,不過事情還真是如此,不由苦笑道:「姑娘說笑了,不過……不過確實有些關聯,你……你怎麼知道?」楚流光不屑地道:「這又不是什麼難猜的事情!嗯,就算你說的都是實情,可是你能破了我的陣法,來到這裡,武功想必也是不弱。以你的身手,在山裡打些野獸,弄些野果,都不是難事。何必要到我這地方尋食物呢?」李瑟張大了嘴巴,大是吃驚,喃喃道:「對啊!我怎麼沒想到,我從小就是在山裡長大的。唉,奢華清閒的日子過慣了,竟然什麼都忘了!連打獵都不會了,只想吃好的,吃現成的。」心裡大是難過,拱手對楚流光道:「姑娘,對不起!打擾了。」book18.org

  李瑟說完轉身就走,心下恍惚,腳步不免沉重起來。book18.org

  楚流光見幾句話說出口,眼前的年輕人便神色怪異,反應大不尋常,雖然以她的高深智慧,瞬間就對他有了一些了解,但還是沒有全部弄清。再說她還是頭一次看到這麼怪異的人,豈會放過,心念一轉,便有了計較。book18.org

  她柔聲道:「公子請留步。」book18.org

  李瑟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迷茫地道:「小姐還有什麼指教?」楚流光打開柴門,走到李瑟身前,施禮道:「小女子姓楚名流光,前面言語多有得罪,還請公子見諒。不知公子貴姓大名呢?」李瑟道:「姑娘客氣了,我叫李瑟。我是太可笑了,打擾姑娘了,在下先行告辭。」說完就又要走。book18.org

  楚流光忙道:「慢著,你既然來了,難道不來我家坐一坐嗎?否則顯得我是個不知禮數的野丫頭了,那豈是我所願?」book18.org

  李瑟心想:「雖看不到你的容貌,可是看你風姿儀態,定是個絕代佳人,怎麼會是野丫頭呢?雖然你言語犀利,可是說的都大有道理啊!」book18.org

李瑟想不出拒絕的理由,心想:「她既然邀請,就去坐坐好了。」book18.org

第七章 世路崎嶇book18.org

  李瑟到了屋中,楚流光奉上茶來。李瑟見屋裡雖然樸素,但是乾淨非常,不過擺設很奇怪,有些不認識的東西,也不知做什麼用的。book18.org

  楚流光道:「李公子,你不是想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我就告訴你。這裡乃是茅山的郁岡峰,你清楚了吧?」book18.org

  李瑟驚道:「什麼?一夜之間,我跑了一百多里?啊!原來是茅山,難怪景色秀麗,蘊含仙氣。」說完看了楚流光一眼,又道:「難怪能出楚姑娘這樣法力高強的人,也就不奇怪了。姑娘原來是茅山派的傳人。」楚流光聽了心裡大不是滋味,不由暗怒。茅山派在江湖名聲不好,再說楚流光從小受她母親楚禮真的教導,對茅山派的人最是仇恨,聽李瑟這麼說她,她如何不嫉恨?book18.org

  楚流光心想:「好個壞蛋,看你神情舉止,再透過語氣,知道你因為女人的事情被人追殺,是個好色的傢伙!本想殺了你,可是見你還知道羞愧,心地還沒壞到家,便想饒你不死,只懲罰你亂闖我家之罪。可是你竟如此亂說話,看我怎麼處治你!」book18.org

  楚流光想到這裡,便淡淡地道:「我不是茅山派的人,我法力也不高強,公子過獎了。你不是想用些飯菜嗎?我這就去準備,請你歇會好了。」說完就出屋去了。book18.org

  李瑟雖然有時幼稚的很,經常鬧些笑話,但都是出於無心,其實還是個聰明的人。見楚流光神色淡淡的,有些不高興的樣子,就知道得罪她了。想起一開始就沒頭沒腦,胡亂說話,給她留下了極其惡劣的印象。要不是她心地善良,通情達理,自己恐怕早被趕走了。book18.org

  李瑟心中很感激,心想再不能讓她不高興了。book18.org

  李瑟本來習慣了在城市裡生活,吃的是豐餐玉食,初到山裡,就沒想起要打獵采野果,現在雖想起來了,可是既然人家邀請他吃飯,也不能不顧人情,立即就走,只好耐心等待。book18.org

  幸好只過了一會兒工夫,那姑娘就端上來了幾盤食物,都用紗布蓋著。等揭了開來,異味撲鼻,李瑟一怔,只見那些食物千奇百怪,竟然都是出山後從未見過的。book18.org

  楚流光見李瑟看著食物發獃,心裡大是蔑視,道:「公子,請用餐吧!山野之人,也做不出什麼好的,都是些野味,請你將就一下吧!」李瑟仍是呆呆的,良久,他才一聲歡叫,鼓掌道:「哇,楚姑娘,你哪裡弄到的這些珍貴東西呢?哎呀!你真是善良的姑娘,心地又好,又大方。」李瑟說完指著桌上的東西道:「這碗里形狀像韭菜但顏色青華的菜,名叫祝余,吃了可以七八日不飢。而這條魚呢?名叫骨魚,形狀如蛇但長了四足,美味可口,是難得一見的佳肴。別看它黑黝黝的,看著不敢吃,其實真吃起來,包準幾天之內,別的食物再也不想碰。還有這個鸞雞,初嘗起來又苦又酸,可是越吃越有味道、越覺得上癮……這些食物都產在偏遠之地,或者奇險的地方,都不容易弄到,因此珍貴的很。你這樣厚待我,讓我心裡慚愧啊!我身上只有一些銀兩,可身上就是銀子再多,和你這些珍貴的奇珍異饌比起來,也是不值得一提。姑娘的盛情招待,讓小子如何報答呢?所謂無功不受祿,請姑娘告訴我!」楚流光心裡一呆,她本想弄些古怪的東西,作弄李瑟,讓他不敢去吃,叫他看著食物卻挨餓,讓他難堪。沒想到李瑟竟然認識這些奇物,知道它們的來歷。book18.org

  她自幼修煉凈心大法,又學會了讀心之術,擅長察言觀色不說,萬事都很精通。book18.org

  她天分極高、聰明靈慧,在她母親的調教下,天文地理、河洛天書、人情世故等等只要略一接觸,便能瞭然於胸,又經過了這些法術的伐骨洗髓,因此她見識高遠。book18.org

  可是見到李瑟後,發現他和以往所接觸過的人略有不同,便知要重新估量他。book18.org

  楚流光智慧雖高,可畢竟年紀還小,又很少出山,因此閱歷有限。不過她每見到新東西,便學的很快。book18.org

  楚流光心想:「差點上當了。這傢伙什麼都懂,定是勿用那賊道士請來對付我的。勿用豈會用平凡的人來對付我!可笑開始我還被他外表所蒙蔽呢!這傢伙看來是個勁敵。」book18.org

  楚流光心裡警惕,嘴上卻淡淡地道:「公子不必說些見外話,我在這偏僻的山谷里,平時難得有客人來。公子這樣的貴客,我想請也請不來,怎麼能不好好招待呢?而且這些野味,在您眼裡以為稀罕,可在我們這深山峽谷里,多得很呢!book18.org

  算不上什麼好東西。」book18.org

  李瑟道:「不是,絕對不是,這些可絕不是普通的東西。姑娘天仙化人,非同凡俗,你認為普通的東西,拿我們凡夫俗子來講,可是寶貝呢!」楚流光道:「公子好會誇讚人,不過我只是個黃毛丫頭罷了。你儘管放心用餐好了,難道吃個一頓飯,就要背負什麼偌大的人情嗎?」李瑟道:「姑娘的話雖然有理,不過一飯之恩,湧泉相報,也是常理啊!我記得姑娘的恩情就是了。」book18.org

  楚流光坦然道:「哦?你想哄騙我吧!以為我是個什麼也不懂的山野之人?book18.org

  漢朝韓信受飯,乃是活命之恩。我待你就大不相同,你吃了也罷,就是不吃,也不過是換個口味而已。你要心裡真的感激,非要還我這個人情的話,最多你以後還我一頓飯就是。」book18.org

  李瑟微笑道:「那好,我還姑娘一萬頓飯。」book18.org

  楚流光心裡大怒,心想:「好個登徒子,真是無禮,我難道要你養嗎?等會就叫你識得我的厲害。」可是嘴上卻說道:「好,那就說定了,公子請吃飯吧!」李瑟道:「那可多謝了。這麼多的食物,請姑娘的家人一起來用吧!」楚流光心想:「你還不知道我的情況?我母親若在,勿用敢派你來?」道:book18.org

  「我沒有家人。我母親去世一個月了,她是我唯一的親人!」李瑟驚道:「什麼?」連忙站起,道:「楚姑娘,真是對不起,惹你想起了傷心事。不過還請節哀,伯母在天之靈,定會願意你好的,你若快快樂樂的,她才會心安。」book18.org

  楚流光本來淡淡的,聽了李瑟的話,不由一驚,心想:「這傢伙真會安慰人。」道:「多謝你的關心。不過不必說這個了,請吃飯吧!」李瑟見楚流光不想繼續說下去,知道她不喜歡這個話題,忙道:「對、對,我也餓了,吃飯、吃飯。姑娘,你也一起吃些吧!」楚流光道:「我吃了些食物,幾日不想再吃東西。」李瑟道:「那麼我就不客氣了。」book18.org

  楚流光微微頷首。book18.org

  李瑟方才知道了楚流光的身世,儘管桌上的都是珍貴食物,肚子又很餓,可還是慢慢地只吃了一點食物,就不再吃了。book18.org

  李瑟道:「姑娘,我吃飽了。多謝姑娘的款待。」楚流光道:「不必客氣。」book18.org

  李瑟見楚流光一個姑娘家,獨居在山谷里,唯一的親人又剛剛去世。雖然她有奇術在身,或許還是會很苦,應該開導她,讓她高興。book18.org

  可是又不曉得該說什麼話題,見楚流光蒙著面紗,就隨口道:「楚姑娘,你為什麼老是蒙著面紗?是不想讓別人見到你的絕世容光嗎?」楚流光道:「和你說的正相反,我怕我太醜,嚇著別人。你們男子都對女人的容貌特別感興趣吧!而且越是瞧不到,越是想瞧?」李瑟一怔,道:「可能吧!不過容貌是天生的,父母所賜,豈可自棄?!姑娘多心了。世人還是美的少,丑的多,如果世人都像姑娘方才一樣的想法,那戴面紗的人可多的很了。再說姑娘如此風度儀態,要說長得難看,可是謙虛啦!」楚流光道:「你這麼多話,無非是想瞧瞧我的長相罷了。直接說就是,不用拐彎抹角。」說完揭下面紗。book18.org

  李瑟深悔又說錯話了,不知怎麼補救,見楚流光已露出了大半的顏面,只是左頰還掩蓋著。book18.org

  但是這足已泄露了她那絕世容光了。只見她丰姿綽約,容光瀲灩,素粉輕施,豈是尋常光艷。眉橫青岫遠,鴉交綠雲堆,極盡嫵媚。book18.org

  李瑟雖見慣美女,不過還是有驚艷的感覺。最重要的是李瑟不知道應該做什麼,不免呆呆地望著楚流光,不知所措。book18.org

  楚流光見李瑟看呆了,心裡不由輕蔑,道:「看夠了嗎?」說完不等李瑟回答,突然把遮著左頰的紗巾也揭了下來,一塊紅色的胎記赫然顯露出來,觸目驚心。絕美的容顏上有著這樣難看的疤瘌,反差極大。book18.org

  李瑟不防之下,也是吃驚不已,「啊」地驚叫了一聲。book18.org

  楚流光冷笑道:「怎麼,怕了嗎?」book18.org

  李瑟回過神來,尷尬地道:「對不起,我絕非有嘲笑姑娘的意思。姑娘的容貌如何,其實何必在意呢?德行為首,容貌等而下之而已。無鹽為千古第一醜婦,但卻是千古第一賢媛。姑娘心地善良,德行高尚,我和姑娘素不相識,姑娘都禮待有加,我心裡很是感激的,只是不知道說什麼好,方才便隨口問了問,倒叫姑娘上了心。」book18.org

  楚流光道:「是嗎?可是我認為你說的不對。容貌怎麼不重要?否則我年幼在山外的時候,怎麼遇到很多人嘲笑我的長相?我恨死他們了,恨不能把他們都殺光!」book18.org

  李瑟呆道:「你……你?殺了很多人?」book18.org

  楚流光道:「我那時還小,並未大開殺戒,不過現下再殺,也還不晚。嗯,就從今日開始好了。」book18.org

  李瑟舒了一口氣,笑道:「楚姑娘,你讓我想起了一個故事。唐朝的名將郭子儀是個不拘小節的人,當時的一個大臣盧杞來拜訪,他一反常態叫妻妾都迴避。book18.org

  事後有人問他為什麼這樣,他說:」盧杞相貌醜陋,內心險惡,妻妾見了他,必會發笑。他這樣會懷恨在心,以後一定會報復,掌了權後,會滅我族的。『楚姑娘,你要是這麼想,就和盧杞一樣看不開啦!「book18.org

楚流光心想:「好個傻瓜,我今日要拿你開刀,你還不曉得,還想諷刺我。好,讓你死前說個夠吧!」淡然道:「看得開又如何?」李瑟道:「其實只要想通了,就沒什麼啦!天地尚無停息,日月且有盈虧,何況區區人世能事事圓滿嗎?姑娘才德兼備,有許多世人都沒有的稟賦,一些俗人只看見姑娘的容貌有缺陷,卻不知道羨慕姑娘的才德奇術,他們都是蠢笨的人罷了,值得姑娘生氣嗎?而且姑娘其實是絕美的,不過上天嫉妒姑娘,才讓姑娘有了缺憾。可是自古紅顏多薄命,十全十美的人必會招天嫉的,姑娘如今有了這個缺憾,以後定會福緣深厚。我雖不會看相,但我覺得姑娘臉上的紅印,乃是姑娘的福印呢!」book18.org

  楚流光聽了李瑟的話,做聲不得。她雖聰明絕頂,可是一葉障目,對於自身的事情,想得甚少。忽然聽見李瑟的說法,只覺發現了另外一個天地,心想:book18.org

  「難道……難道我臉上的印記,是母親……」book18.org

  楚流光只覺腦里紛亂無比,呆了好久,醒悟過來的時候,聽見李瑟還在說道:book18.org

  「世人多半平庸,我們要是什麼事情都和他們一般見識,那還不得氣死?我這些日子一直考慮這些事情呢!因此有些體會。我以前就總是和些庸人一般見識,自己氣的夠嗆,其實何必呢?我們只要和光同塵,不必在意別人的看法,明白自然行事,恬淡自然就好啊!」book18.org

  楚流光聽了李瑟的話,心裡忽然有些觸動,心叫好險,想道:「這人果然是個厲害人物,居然什麼話都說到我的心裡了,讓我歡喜異常。他是勿用派來對付我的人無疑了,否則怎麼可能遇到這麼聰明的人呢!世上還有這樣厲害的人物,真是叫人恐懼。」book18.org

  楚流光想到這裡,心念一轉,便有了計較,笑道:「李大哥,多謝你的一番教誨啦!我得益良多,現在心情好多了。如果能時常聆聽你的教誨,流光不知道能知曉多少道理呢!不知道你能否在我家裡多停留些時日呢?」李瑟見楚流光高興了,也是眉開眼笑,道:「多謝姑娘誇讚。看見你高興了,我就知足啦!我一會兒就離開,我想在山裡獨自探尋幾日,這茅山真是好地方呢!book18.org

  然後呢!我就出山回家了。我家在華山附近一個叫鎮山的小鎮,如果姑娘出山的話,只管來鎮山尋我就是。除非我死了,否則必會盛情相待。別忘了,我還欠你很多頓飯呢!」心想:「我可不能久留,天山姥姥說不定會尋到這裡呢!雖說楚姑娘大有神通,不過要是給她惹上了麻煩,那就不妥了。」book18.org

楚流光不知李瑟打的什麼主意,假意皺眉道:「你不能留下來陪我幾日嗎?那可真是可惜了。」心想:「他前來打『上清秘笈』的主意,如何還沒得手就想離開呢?是啦!他想放長線,釣大魚,慢慢哄騙我。」李瑟一呆,心想:「楚姑娘一個女孩子家,怎麼說出這麼親熱的話呢?現在的女孩子怎麼啦!怎麼都這麼主動熱情?」隨即恍然,又想:「是啦!楚姑娘久在山裡居住,雖然聰明,可是少有見人,自然心思單純,不懂客套。花如雪也是一樣,倒非她們淫蕩的緣故。」book18.org

  李瑟想到這裡,道:「楚姑娘,我真的不能久留的,我還有事情。請問,可否有另外的道路出這茅山嗎?多遠都不怕!」book18.org

  楚流光不答李瑟的話,反問道:「你是怕人追殺嗎?」李瑟羞愧地道:「這個……嗯,是吧!」book18.org

  楚流光道:「那你放心好了,我可以使用法術,把你的行跡隱藏,讓他尋不到這裡。李大哥你不必尷尬,誰沒有仇人呢!我算計今天,就會有仇人來找我報仇,你連我的八卦陣都能破解,定然武藝非凡,不如留下來幫我可好?」說完仔細察看李瑟的神情。book18.org

  李瑟一怔,心裡翻江倒海起來,想起他幾次遇險,都是別人幫他脫困,或者是花言巧語和運氣使然,什麼時候憑自己的武功解決過問題?book18.org

  李瑟結巴地道:「姑娘……我,我真的要離開,有重要的事情。不能幫你,我真的想幫你,可是我哪裡能……哦,是沒空啊!」楚流光心下雖不解李瑟為何把這麼好接近她的機會給放棄了,但隨即想:book18.org

  「嗯,算你運氣好。你要是敢留下來,看你怎麼個死法,我要讓你嘗遍酷刑。」當下便淡淡地道:「那好吧!我告訴你另外的路徑,咱們後會有期,希望你別忘記我。」book18.org

  楚流光有心置李瑟於死地,言下之意是你到了陰間,不要忘了我。book18.org

  李瑟哪裡知道楚流光的想法,連忙道:「我怎麼會忘記姑娘呢!」楚流光指點了一條道路給李瑟,李瑟聽後千恩萬謝地去了。book18.org

  楚流光見李瑟走了,心想:「那條路毒氣密布,奇禽異獸橫行,就是道行再深的人都不敢去,是歷代茅山的禁區,你是有去無回啦!不過你能不知不覺中,安樂而死,也算福緣不淺。」book18.org

  李瑟走後,楚流光本想預備凝神迎敵,可是只覺心緒不寧,心裡總是琢磨李瑟的事情。心想:「難道我殺了人,心裡會害怕內疚的緣故嗎?大敵將要來了,這麼心慌意亂的,可是不行。」book18.org

  楚流光想到這裡,便凝神念了一段凈心咒,豈知念完之後,仍是毫無作用。book18.org

  楚流光以前從未遇到這樣的情形,吃了一驚,想了好久,才恍然:「啊!我原來是擔心冤枉了好人!那人走後,我心裡竟然不踏實,似乎覺得他是好人一樣。」楚流光明白了心亂的因由後,便想:「反正也靜不下心來,何不算上一卦,徹底知道李瑟的底細,好化解心中的疑惑呢!」想罷,楚流光就占了一卦。book18.org

  卦象一出來,楚流光大驚:「他是好人!我冤枉他了……這絕無可能,定是算錯了。」book18.org

  楚流光咬緊牙根又換了三種卦法,可是得到的結論都是一致的。book18.org

  楚流光先是目瞪口呆,然後淚水直流,一瞬間明白了過來。可是李瑟已經去的久了,料來此刻也是追不回來了,心裡痛苦地想著:「母親死了,我以為我能看得開呢!眼淚都沒流幾滴,可原來不過只是把哀傷藏的更深,心裡也越痛罷了!」「母親去了,我好像失去了依靠,心裡傷心,就遷怒起一切、懷疑起一切來,失去了冷靜和平常心,以為誰都是來害我的。尤其是李瑟,他容貌清秀,又是年輕男子,適逢今日是敵人來的日子,我就認定他要害我。有壞心思,便處處都往壞的地方設想。就算我冰雪聰明,智慧超群,可是一旦中了假想障,就像明珠染上了塵土,哪裡還能放光,保持清明呢!」book18.org

  「人情反覆,世路崎嶇,世事本來複雜無比。我自以為是,妄想一見面,就能看透所有的人,這下害死了一個無辜的人,枉我自詡眼力高絕呢!」楚流光越想越是傷心,淚水如潮流下。正哭得花容失色時,忽聽背後有人輕聲道:「楚姑娘,對不起啦!我絕不是想袖手旁觀,不幫你。只因我見你法術高強,想要害你的人,定會是厲害無比的人。我武藝低微,能有什麼作用呢?」楚流光轉頭一看,見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去而復返的李瑟。book18.org

  李瑟繼續道:「唉,想當年我也是武功非凡的,可是遇到一次災難,從此功力大跌。你真想讓我留下來幫你對付敵人的話,我怕我幫忙不成,反成你的累贅。book18.org

  再說,我也有仇人,如果引她來了,豈不是更加糟糕了?說到底,我是個沒用的人罷了。」book18.org

  楚流光臉上還掛著淚水,可是高興異常,道:「李大哥,你回來就好,你有用得很呢!我非常需要你的幫忙。不過你得答應我三件事情。」李瑟歡喜地道:「只要我能幫上姑娘的忙,但照所命,無有不從。」楚流光道:「第一,記住無時無刻,不許離我身邊三尺之外。第二,我吩咐的事情,必須立刻去做,不要問原因,也不要耽擱。第三,無論有什麼危險,除非我讓你幫忙,否則都不要你動手。這三點你能答應嗎?」李瑟道:「行,我照做就是。對了,姑娘善良純樸,與世無爭,到底和什麼人結怨?你的敵人什麼時候來?」 book18.org

第八章 奇功秘法book18.org

  楚流光沒有回答,也沒有必要回答了,因為這時空中傳來了木魚的聲音。book18.org

  接著,李瑟聽見一個聲音,好像就在身邊,道:「流光賢侄女,我是你勿用師叔,今日是你娘去世滿一個月的日子,本想前來拜祭,又怕侄女不高興,因此先來打個招呼。」book18.org

  楚流光抬頭望向天空,淡然道:「既然知道我不高興,那還來做什麼?茅山派的禁令,不許來到這裡,難道你不知道嗎?」勿用哈哈大笑道:「不錯,以前是有這個禁令。不過現在我是茅山派的門主,這個禁令自然不能約束我了。」book18.org

  楚流光冷笑道:「早知道你野心很大,我父親一死,你就露出原形了。」勿用道:「野心談不上,我的志向乃是光大我茅山派。昔年我派名震天下,今日萎靡不振,是該到了重振的時候了。師兄比我才華德行高深,可惜啊!有始無終。不過死者為大,我也不說什麼了。賢侄女,我有心前來祭奠你母親,你到底願意不願意?」book18.org

  楚流光道:「我母親生前最討厭茅山派的人,你說我會讓你來嗎?」勿用嘆道:「唉,冤孽呀!冤孽!既然你們不想見我,我也不勉強,我心意達到,也就行了。我在谷外拜祭就是了。」說完寂然無聲。book18.org

  李瑟聽見二人宛如面對著說話,不明所以,在屋裡看了個遍,沒發現什麼,又在窗口望了起來忽聽楚流光輕聲道:「你找什麼?他是用縮地之法和我說話,別說他在谷外,就是遠隔千里,也能像在眼前般說話的。」李瑟大是羞愧,只好白痴般地道:「哦!他……他原來是你師叔!」楚流光嘆氣道:「也算是呢!可是一會兒我們就要打起來了。你一定要記得答應我的三件事。」book18.org

  李瑟剛說完「知道了」三個字,空中就又傳來勿用的聲音:「賢侄女,我拜祭完了,這事既了,我還有一事和你相商。」book18.org

  楚流光淡淡地道:「不用商量了,你無非是想要取回『上清秘笈』,那絕不可能的。我母親對我說過,她死後如果你三個月內不來討書,就讓我把秘笈歸還,否則就歸留給我。可是母親臨終前道:」我猜勿用定會在我死後滿月前來,他心地雖然不好,但也不算太壞,估計等一個月,就差不多了。『「楚流光說完這話,幽幽嘆了口氣。book18.org

  勿用好半晌才嘆道:「楚禮真!好個楚禮真!她若在世的話,我是永遠不會來的。不過……」勿用忽然語氣一轉,道:「我茅山派在茅山主峰大茅峰之巔,建有九霄宮、頂宮兩宮。流樣、繞秀、恰雲、種壁、禮真、儀鶴六道院。其中一個道院以禮真為名,是你母親的名諱,足見你父親對你母親的愛重。賢侄女,老一輩的恩怨,不是你所了解的。再說,到了你這一代,能化解就化解吧!」楚流光不為所動,道:「我只遵從母親的話,至於別的,也不是一句話能說清楚的,我不想理會。」book18.org

  勿用忽然哈哈大笑道:「好,果然是他們的女兒,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既然這一戰不可避免,那麼就別怪我以大欺小了。如果你到時候想通了,想把秘笈給我,記得出聲就是,不要勉強支撐,不論怎樣,你都是師兄的骨肉。」楚流光冷冷地道:「老道士,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勿用也不生氣,道:「好,你好好準備吧!」說完不再言語,四周再無聲音了。book18.org

  李瑟聽得滿是疑惑,見他們話說完了,道:「這道士不錯啊!不是什麼兇惡的敵人!」book18.org

  楚流光道:「不兇惡?你等等再下結論好了!」話音未落,忽然颳起大風,緊接著就下起了大雨。天空陰暗無比,大雨傾盆而下,草屋宛如置身在大海之中,很快要被沖翻一樣。book18.org

  李瑟見本來是晴朗的白天,一下子變得黑暗起來,就像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外面又下了那麼大的雨,不由大驚,便開口詢問楚流光。可是同時聽見天空打了一個巨雷,那雷聲之響,震耳欲聾,把李瑟的話給湮沒了,連他都沒聽見自己說了什麼。book18.org

  然後雷電在屋前震響,電光閃處,把屋前閃得如同白晝。瞬間,電光直入屋中。book18.org

  李瑟驚得一動也不敢動。雷電再三再四地進入屋內,好像有所搜索擒獲的樣子,可是沒有擊到二人,過了良久,也就停止了。book18.org

  李瑟在電光的閃耀下,見楚流光神色自若,手上掐了一個指訣,知道是她施展了法術,那些雷電才沒了用處。book18.org

  雷電由頃而散。既而大雨滂沱,下到了屋中,雷電又復晦暝,更加猛烈。火輪在前,電光掣後,直奔二人而來。李瑟目不得開,心驚不已,見身邊的楚流光仍是平靜如常。那雷電火輪,電光大雨,只在他們身邊亂竄,卻沒碰到他們身上。book18.org

  一會兒,李瑟見院內水深丈余,流電吼雷,勢若山川開破,不可制止,不知要響到幾時。不過見不能傷害他們,心裡也就不畏懼了。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雷電大雨漸漸停止,直至悄無聲息,可是四周仍是灰暗一片,只不過沒有方才那麼黑了。book18.org

  不知是不是累了,李瑟見楚流光疊膝坐在了地上,便學她,也安坐下來。book18.org

  才剛坐下,四周便傳來吼聲,還有各種怪異的聲音,許多都是聞所未聞的。book18.org

  俄而猛虎、毒蟲、狻猊、獅子、腹蛇萬計,出現在了屋中。房屋裡、地上、屋檐,都遍布毒蛇,吐著毒信,和那些怪獸一起向二人撲來。哮吼、拿攫紛紛爭前,欲搏欲噬,極是兇惡。book18.org

  李瑟因有了先前經驗,便神色不動,見楚流光閉上了眼睛,便也學她,閉目休息。果然過了良久,李瑟但聽見怪聲,可是身體卻沒受到一絲攻擊。book18.org

  良久,怪聲還是不去,李瑟實在覺得無聊,便睜眼來看,見那些怪獸在他周圍三尺外還在張牙舞爪,李瑟心想:「這些都是幻象罷了,嚇唬不了我的。」不過李瑟見那些怪獸,許多奇形怪相,都是以前不曾見過的,大覺有趣,便仔細瞧了起來。book18.org

  這時見一個獅子沖他張大了嘴巴,好像要吞了他一樣,心裡好笑,不由自主,便也學那獅子。張大了嘴巴,也是假裝去咬那獅子。book18.org

  忽聽楚流光嗤地一笑,李瑟覺得奇怪,道:「怎麼?」說完才想起他剛才的動作,不由臉上一紅,連忙轉過頭去,心想:「她明明閉著眼睛,怎麼瞧見的?」楚流光道:「我在拚死拚活,你還在玩!」book18.org

  這時四周一下安靜下來,周圍也恢復了正常,風已平靜,雨過天晴,雲彩飄移,仿佛剛才的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book18.org

  李瑟聽了楚流光的話,大是羞愧,正不知怎麼回答。book18.org

  忽聽見勿用的聲音傳來,道:「氣死我了。喂,小丫頭,你身邊那小子是你情郎嗎?」book18.org

  楚流光道:「你猜一猜吧!」book18.org

  勿用道:「你們有夫妻相。不過你臉上的符咒不除,那小子不會要你的。」楚流光聽得呆了,忘記了反駁。book18.org

  李瑟怒道:「老道士,你別胡亂說話,編排我不打緊,污辱楚姑娘就不對了。我可是有妻室的人,你這都看不出來,法術也是有限,趕緊快些走人吧!省得敗在楚姑娘的手裡,那時就難看了。」book18.org

  楚流光也醒悟過來,道:「不錯,你法力不行,便想用別的陰謀詭計了嗎?book18.org

  你年紀這麼大了,修煉多年,可如今只有這點能耐,誠可笑也!就是給你『上清秘笈』,你也修煉不了。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勿用哈哈笑道:「小丫頭,你法力不錯,可是真要和我比起來,還不是我的對手,我是不想傷了你。你臉上中的乃是稀有的符咒,世上只有我能幫你解除,你要是拿秘笈來換,你恢復你的絕世容貌,我得我的秘笈,大家彼此都有好處,又不傷和氣,豈不是好?再說秘笈你要了也是無用,你若有了天仙般的容貌,那可比什麼法術都厲害得多,又可以得到心愛的人,諸般好處,你全都不顧惜嗎?」楚流光心如電閃,心想:「果然我臉上的疤瘌不是天生的,原來是母親下的咒語!」道:「你別花言巧語了,以你的本事,能解我母親的咒語嗎?我早知道破解的方法了,不過還沒下決心去是不去。母親給我的咒符,可不是沒有因由的。」勿用怒道:「好個冥頑不化的丫頭,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好,到時候看你如何求饒!」book18.org

  瞬息之間,天空又變昏暗。李瑟笑道:「這道士見不得光嗎?老是弄這樣的玄虛。」book18.org

  楚流光道:「你膽子倒大,那些恐怖的東西你都不怕。」李瑟道:「怕什麼。我知道那些都是虛妄的東西而已,都是用來嚇人的,只要自己不害怕,就什麼事情都沒有,再說,不是有姑娘保護我嘛!鬼蜮伎倆,登不了大雅之堂。倘非我武功大退,我早出去把那道士趕走了。但叫一心一意,凝神靜氣,就不怕邪魔入侵。」book18.org

  楚流光道:「你這麼信任我?可你知道嗎?方才我給你指點的道路,是個死路。如果去了,必死無疑。」book18.org

  李瑟一呆,見楚流光凝神注視著他,似乎很重視他的想法。book18.org

  李瑟想了想,道:「可是現在我不是沒有走那條路嘛!如果我不幫你,只管逃跑,是個冷血的人罷了,被你加害,也是不冤枉的。還好我好心回來幫你,可見好心有好報,天意如此。現在你告訴我了,也是把我當成朋友,以後必不會害我了。」book18.org

  楚流光欣然道:「你竟然不生氣,也不怪我,真多謝你了。我因為失去了親人,便遷怒起天下人來,心胸真是狹小。幸虧遇到的人是你,換了旁的人的話,也許就被我害了呢!這個壞事情一開了頭,我必會陷入邪惡的深淵。」李瑟笑道:「不會的,你是個好姑娘,絕不會變壞的。」還欲再說,忽見楚流光神色嚴峻,打了個噤聲的手勢。book18.org

  楚流光伸手拉李瑟坐在她的身邊,道:「但坐勿動,你見的都是假象,不要中計才好,否則靈魂便會被控制,我也救不得你了。」李瑟才剛坐下,就覺周圍氣氛大不一樣,隱隱傳來哭泣聲,還有各種哀號怪異的聲音。book18.org

  李瑟宛如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無數孤魂野鬼朝他撲來,李瑟連忙閉目,靜心澄慮,一會兒,那些怪異的聲音才聽不見了。book18.org

  良久,李瑟再睜開眼睛,發覺四周人流熙熙攘攘,竟然回到了京城裡的市集。book18.org

  李瑟正在奇怪,忽見遠處一個將軍率領一隊士兵,押著二輛囚車行來,車上是兩個女子,容貌奇美,竟然和冷如雪和花如雪容貌一樣。book18.org

  李瑟正在納悶,那將軍大喝道:「時辰已到,行刑。」士兵將大湯鑊置在市前,長槍刃叉,就要煮燒那兩個女子。book18.org

  兩個女子齊喊道:「郎君,救命。」book18.org

  李瑟大驚,見兩個女子果然是冷如雪和花如雪,苦不可忍,早忘了楚流光的囑咐,大喊道:「賊子,休要動手,快放了她們。」說完沖了過去。book18.org

  那將軍一聲冷笑,拔出大刀攔住李瑟,二人鬥了起來。可是李瑟越打越是吃力,渾身好像使不出力氣一樣,冷汗直冒。book18.org

  那將軍一刀砍向李瑟的頭頂,可是李瑟卻無力再躲,心叫:「我命休矣!」過了良久,李瑟只覺頭上涼絲絲的,茫然睜開眼來,見楚流光愛憐地看著他,一隻玉手放在他的額頭上。book18.org

  她柔聲道:「李大哥,你為什麼這麼不自信!連做夢也打不贏人家?」李瑟迷茫地道:「什麼?」book18.org

  楚流光道:「沒什麼,做夢而已。」book18.org

  她遞給李瑟一塊手帕,道:「擦擦汗吧!」心想:「別看李公子見識不低,可是一樣有難解的心結。知道和做到,真的有很大的距離,和我是一樣的情形。」李瑟接過手帕,腦中還在回想方才的夢境。book18.org

  楚流光起身點亮了屋中的蠟燭,屋裡頓時明亮了起來。book18.org

  李瑟道:「怎麼?天黑了?不是那個道士勿用做的法術嗎?」楚流光笑道:「不是,早到了黑夜啦!」book18.org

  李瑟這才見四周寂靜如常,確實和那時的黑暗有些不同。book18.org

  楚流光見李瑟到處亂看,道:「你又忘記我的囑咐了!不是叫你不離我身邊的嘛!」book18.org

  李瑟道:「好,好。」book18.org

  他走到楚流光的身邊,香澤微聞,異香撲鼻,見楚流光側身之下,看不到她的疤瘌,容顏秀美,心想:「其實她容貌不輸於香君和如雪她們!她不必難過的。」楚流光道:「還說你聽我的話,再要違背的話,就不是幫我啦!」李瑟凜然道:「不錯,我是糊塗!包準不會再犯了,請姑娘放心。」他心裡沮喪不已,想起夢裡的情形,多半是中了什麼法術,定是楚流光相救,才能平安脫險的。book18.org

  楚流光道:「嗯,這才聽話。」book18.org

  說完在屋中忙碌起來,李瑟只好跟在她身邊,瞧她布置。book18.org

  楚流光不開口,他也不敢幫忙,心裡悔恨:「師父為什麼不讓我學法術,否則就大有用處了。現在武功又不行了,真是無一技之長。」這時,屋外傳來聲響,庭院裡闖進一個彪形大漢,身材魁梧,把木門都給撞壞了。book18.org

  李瑟算是很高了,可是這個大漢比李瑟還要高上一個頭。那大漢闖進屋中,喝道:「喂,那個小姑娘,快快把寶書拿來,否則我就要拆了你的屋子,再將你撕碎。你小小年紀,還是識相些,不要白送了性命!」李瑟見來人既粗魯,又狂妄,早就怒了,不過因為記得要聽楚流光的話,這才忍耐不說。book18.org

  楚流光道:「這位大哥,看你口氣大的很,定然有絕學在身吧!小女子正想領教呢!」book18.org

  大漢嘿嘿笑道:「小姑娘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既然知道我厲害,還敢挑戰。book18.org

  看來不教訓你,讓你吃些苦頭,你是不知道我的厲害的。」擺開架式道:「小姑娘,你快點來吧!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就是。」哪知楚流光笑道:「不急,你既然來到我的家了,好歹也是客人嘛!我怎麼能不招待一下呢!請先喝了我的敬酒再說。」book18.org

  她對李瑟道:「請你去隔壁用大杯取些酒來好嗎?」李瑟一怔,心想:「楚姑娘真是有禮貌。」book18.org

  他依言去了,在隔壁的屋中,果然找到了一個巨杯,足足可以裝一斗酒。book18.org

  李瑟用美酒裝滿了巨杯,拿了回來。楚流光示意李瑟把酒杯拿給那個大漢,李瑟依照吩咐做了。book18.org

  楚流光道:「請來客飲酒。雖然你我本是敵手,可是頭一次見面,這酒還是要喝的吧?所謂先禮後兵,也是常例。」book18.org

  大漢嗡聲道:「那你怎麼不喝?」book18.org

  楚流光嗔道:「喂,人家可是女子啊!你不會強迫我陪你喝吧!」那大漢聽了哈哈大笑,道:「好,我喝。你是想灌醉我,好輕易的打贏我是吧?你可打錯了算盤,等下你可不要後悔。」說完雙手拿起李瑟端來的酒杯,一飲而盡,連一滴也沒浪費。book18.org

  說來奇怪,大漢喝完,身體便長高了一截,腰也粗了,更加強壯,也更可怕起來。book18.org

  楚流光道:「客人還沒有喝盡興,豈是待客之道。李大哥,請你再去拿一杯來吧!」book18.org

  那大漢也不拒絕,如是者五,大漢足足喝了五斗酒了。那大漢越喝身體越壯,容顏姿態更顯得高昂,而且一點醉醺醺的樣子也是沒有,只是紅光滿面,但是神態如常,安然不亂。book18.org

  大漢哈哈大笑,喝了第五杯酒,然後往地上一摔,大喝道:「我喝了很多了,也該是動手的時候了。我現在酒氣鼓吹,壯我聲色,只怕你不堪我一擊,不如投降。一個嬌滴滴的女孩,萬不得已,我才不想動手。」楚流光冷笑道:「你喝醉了,別說胡話了。」book18.org

  大漢怒喝道:「豈有此理,你說我喝醉了?」book18.org

  說著便揉身撲向楚流光,蒲扇一般的手掌向楚流光頭上扇去。book18.org

  楚流光卻不躲避,冷冷地道:「果然是發酒瘋了!」大漢手到半途,便停下了,眼裡噴著怒火,道:「誰發酒瘋了?你快還手,否則我就掐死你。」book18.org

  楚流光道:「你沒醉?那你再喝一小杯試試。要是不敢喝的話,就是喝多了。」說完親自拿了一個精緻的小杯,只有兩個手指般大小,倒滿了遞到大漢面前。book18.org

  大漢遲疑了一下。楚流光諷刺道:「哈哈,還說沒喝多,就是這麼一小杯酒,你都喝不下去了。」book18.org

  大漢大怒,怒氣不可抑制,於是又喝盡一杯。book18.org

  大漢笑道:「怎樣,這小杯酒就能難倒我嗎?」話音未落,大漢忽然倒下了,再看那大漢,消失不見了,只是立了一個大酒桶。原來那大漢是一個大酒桶,裡面裝了五斗酒。book18.org

  楚流光見了,高興地道:「好便宜的買賣,用了一杯酒,換來一個百年的大酒桶,真是划算。」book18.org

  李瑟看得目瞪口呆,良久,才哈哈大笑道:「姑娘好手段。」便把那酒桶搬回了隔壁。 book18.org

  第九章 神異之戰book18.org

  楚流光坐在桌上看書,李瑟便立在她的身邊伺候,心想那勿用道士不知還會放出什麼手段。眼見二人越斗越奇,以後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奇異的事情。book18.org

  夜色越來越深,楚流光漸漸打起了瞌睡,伏在桌上睡著了。book18.org

  李瑟心想:「這鬥法極耗精力,難怪她大敵當前,還是困極而睡,我可要好好保護她。」便打起精神,注意周圍的動靜。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李瑟越來越困,心中想著不能睡著,可仍是抵擋不了困意,眼皮越來越沉,燈光似乎也越來越暗起來。book18.org

  李瑟心中吶喊:「不能睡,不能睡,一定有事情。」可是哪裡能夠睜眼呢!book18.org

  李瑟一嘆,暗想:「李瑟,你真沒用,難道連困魔都能打敗你嗎?你別的做不到就算了,可是毅力如此不堪?」book18.org

  想到此,李瑟怒氣盈胸,深深吸了口氣,然後大喊出聲。只覺忽有一股真氣灌頂,眼睛竟然睜開了,同時人也清醒了。book18.org

  李瑟立時就瞧見一個小人兒,長可尺余,身短腳長,鬢髮極長,穿著白色雙底鞋,正要用一把極小的劍,刺向昏睡的楚流光。book18.org

  李瑟大驚,喝道:「楚姑娘,快醒來!」同時一掌擊向那個小人。book18.org

  那小人身輕如紙,順著李瑟的拳風一飄,飄到了楚流光的右耳邊,仍是刺向她。book18.org

  李瑟大驚,沒想到這小人這般詭異狡猾,再要施救,可是中間隔著楚流光,那小人又小,哪裡還能來的及。book18.org

  李瑟還沒等後悔,忽見楚流光身子一動,飛快地張開了那本書,一下把那小人夾在書里,夾了個正著,然後合上書本,才轉頭向李瑟一笑,道:「多虧公子相救,否則我就慘啦!」book18.org

  李瑟呆了一下,才道:「原來你沒睡著,害我白擔心了。」楚流光笑道:「怎麼會呢!我很領你的情呢!」李瑟見燈下楚流光的疤瘌看不分明,極是嫵媚,便不再瞧她,心想:「這女孩子好厲害。誰要是做了她的對手,可是倒霉。」說道:「也沒什麼情不情的,我也沒幫你什麼。」book18.org

  楚流光一笑,便不再說,道:「你等等我。」說完逕自去了隔壁,一會兒回來,手裡拿了一把一尺長的刀,遞給李瑟,道:「這個給你禦敵用。」李瑟拿了過來,見這刀雖小,可是刀把握起來竟然和他原來的虯龍刀一樣,心裡不由感嘆,奇道:「你怎麼知道我擅長用刀?推算出來的嗎?」楚流光笑道:「這是乾坤刀,有些法力,可不是什麼兵器,隨便拿來給你用的。你擅長使刀,我倒不知。」心想:「方才暗中看你,見你緊張的時候,右手緊握的姿勢,自然猜到啦!什麼事情都要用卦來占卜,哪有那麼多精力呢!再說總是依仗法術,人就會變傻啦!」book18.org

  李瑟道:「哦!」握住乾坤刀,心裡感慨萬千。book18.org

  楚流光見了李瑟的神情,便打開那本書,對李瑟道:「你看,這人被我制伏在書里了。」book18.org

  李瑟見一個紙人夾在了書里,道:「原來是個紙人啊!」楚流光道:「不是,是真人的魂魄附在紙上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一會兒還會有兩個紙人來的。」book18.org

  李瑟道:「那要怎麼對付?要做什麼布置?要我幫忙嗎?」楚流光把那書遞給李瑟,道:「這個給你,一會兒你瞧見他們來了,只管丟過去,把他們壓扁就是。」說完便又伏在桌上。book18.org

  李瑟見楚流光說的不清不楚,欲待再問,她早睡著了。心下狐疑,只好戰戰兢兢,仔細巡視,惟恐一個閃失,讓楚流光吃了大虧。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果然從門縫裡悄悄進來一個小人。李瑟瞧見,連忙把書一丟,小人躲避不開,就被壓住了。李瑟心想:「哈哈,這小人笨得很,居然不會躲避。」原來楚流光給他的書乃是「易經」,心裡稱奇,見到小人被壓扁了,成了紙人,就把紙人夾在書里,又靜等起來。book18.org

  果然過不了一刻,又來了一個小人,李瑟如法炮製,又將他擒住了。漸漸的,天亮了,也沒再發生什麼事情。book18.org

  清晨,天剛剛亮,李瑟就聽見大門外有人叫喊,正要叫醒楚流光,楚流光早起身道:「請你去開門,讓她進來好了。」book18.org

  李瑟依言去了,進來的是一個老婦,李瑟帶她進屋,那婦人一見到楚流光,就撲過去跪下哭道:「姑娘,求求你看在我和你母親還有些交情的份兒上,放了我的兒子們吧!我們做鄰居快十年了,難道你忍心讓老婆子老來絕後!」那婦人哭的甚是傷心,哭了良久。李瑟看不過去了,道:「楚姑娘,這婆婆哭得這麼厲害,你要是能幫,就幫幫她吧!」book18.org

  楚流光嘆氣道:「公子,你心腸真好,可就是個濫好人。」然後她對那婦人道:「起來吧!你和你的兒子們多行不義,我母親早就勸過你,那樣早晚會得報應,如今被人施法了吧!你年紀也不小了,李公子又為你說情,我就把你最小的兒子還給你,你若還不知改正,必會受更重的報應。至於其餘你的兩個兒子,死了是對你們的懲罰。你不要再囉嗦李公子了,否則我可不客氣,連一個人也不放。」說完拿出書里一個紙人,遞給了那婦人。book18.org

  那婦人果然不敢說話,取過紙人,謝過楚流光,又朝李瑟磕了一個頭,這才如飛去了。book18.org

  李瑟道:「楚姑娘,你留那二個紙人做什麼?好人做到底,索性都放了吧!book18.org

  他們經過這次教訓,應該不會再做壞事了。」book18.org

  楚流光道:「未必,不給他們血的教訓,他們不會改的。」李瑟只好不再說了。book18.org

  楚流光道:「今日天氣甚好,正好適合大戰一場。李大哥,請你幫我布置一下吧!」book18.org

  李瑟奇道:「那道士還不放過你?」book18.org

  楚流光道:「嗯,前面只是開胃的小菜,正餐還沒上呢!他豈會罷休!白天行法,比晚上難得多,他是考驗我呢!」心想:「他欺負我年幼,法力和精力都有限,因此昨晚只是騷擾,今日才是大戰。」book18.org

  說著話,二人擺上几案和各種物品。然後楚流光燒香祈禱起來,李瑟佩刀在她旁邊站立。book18.org

  楚流光道:「天地開張,立地焚香,香煙上升,直達天庭。香煙陣陣,請神降靈。香煙鬱郁,請神降福。香煙裊裊,請神駕到。」然後畫了一張符,吹了一口氣,那符便飛出門外。book18.org

  一頓飯的工夫,只聽風聲大作,樹搖屋動,忽然闖進一個戴盔甲的神將,說:book18.org

  「神將已到,請仙官調遣!」book18.org

  楚流光吩咐了幾句,那神將去了,不一會兒,卻鼻青臉腫的回來了。book18.org

  楚流光問了他遇到的情形,那神將還沒等說完,倏忽之間,天上下來數以百計的神將,一個個奇形怪狀,執著劍戟等兵器站在門前,眼看就要衝了進來。book18.org

  楚流光不慌不忙,又畫了張符吹上天去。一會兒,西北方的天上下來一個金剛,幾十丈高,橫眉立目,極是兇惡。book18.org

  那些神將們全都嚇的臥倒不敢動。金剛走到屋前,神兵們忽然間隱去。book18.org

  有頃,又來了個豬頭人身的怪物,穿著豹皮水褲,那金剛也嚇得不見蹤影。book18.org

  楚流光冷笑道:「正法不行,用起卑鄙的邪法了。難道妖怪比神仙厲害嗎?」然後畫了張符,用火焚了,一會兒就來了一個仙女。那怪物見了,嚇得瑟瑟發抖,不敢動彈。仙女收了那妖怪,拜別楚流光而去。book18.org

  李瑟看得如醉如痴,不知道說什麼好,這時才問:「姑娘,你贏了嗎?」楚流光道:「還要繼續斗,他要換花樣了。他法術已有小成,能夠變化萬物,役使鬼神,就連草木土石等,也能使之變成千軍萬馬。他豈會這麼容易就認輸呢!」話音未落,就聽外面鑼鼓聲響,萬馬嘶騰。book18.org

  楚流光念了個咒語,房屋忽然長了四根柱子,平地而起,直上雲霄。李瑟望見遠處四周都是人馬,氣勢洶洶,朝房屋衝來。book18.org

  楚流光又念念有詞,紙符飛舞,足發了四張。地下四根柱旁,一會兒工夫,也聚集了不知哪裡來的人馬,人數足有幾萬人。book18.org

  兩軍擺開陣勢,先是各出一馬,馬上兩個將領,對戰廝殺,四周的士兵擊鼓吶喊。良久,二人不分勝負,各自回陣之後,鼓聲又起。book18.org

  士兵開始混戰,鼓聲漸急,物包、矢石亂髮亂射起來。激戰良久,楚流光這邊的大軍大敗奔潰,被殺傷塗地,士卒屍體橫地。李瑟不禁變色,卻見楚流光神色如常。book18.org

  忽聽勿用道:「陰陽有厝,得之者昌。亭亭天威,風驅激盪。一戰而勝,還要再戰嗎?」book18.org

  楚流光道:「白虹貫日,乘天用時。神靈化之,勝敗不常。」然後拿出一面令旗,口中喃喃不絕。book18.org

  一會兒工夫,只見地上健旗律律,劍戟森森。旌旗密布,出現了二十八種顏色的士兵大隊,他們配著二十八星斗大陣。斗羽左,牛羽右,宿宿分明。劍戟森森,合著六十四卦,干斧奇,坤斧偶,爻爻布列,極是嚴謹。book18.org

  這些人馬氣勢旺盛,當真是寶劍初吼,萬山猛虎無聲;犀甲如鱗,四海金龍減色,一個個宛如凶星惡曜,一聲聲叫喊霹靂震雷霆。book18.org

  楚流光高叫:「將士們,大家用心殺敵啊!各人用心,自避斧鉞!」然後飛旗下令。book18.org

  只見玄旗和紫旗一隊,紫旗橫在青旗上面……排成陣法,向敵人殺去。book18.org

  這場大戰真是慘烈之極,幾萬的人馬廝殺起來,血流成河。李瑟在台上看得心痛之極,眼看一會兒就躺了無數屍體,大憤大怒,再也忍不住,怒喊道:「楚姑娘,別打了。為什麼要殺這麼多人!」book18.org

  楚流光令旗飛在空中,指揮征戰,聞言道:「李大哥,快別吵我,這些都是草木,不是人啊!」話音一落,就見那些部隊倏然不見。book18.org

  幾十里的地上全是野草斷木,甚是混亂。李瑟驚得呆了,心裡暗悔魯莽。book18.org

  楚流光見了,招手道:「不怕,這陣輸的不算慘,還有餘地。大哥,你過來。」李瑟再不敢任性,連忙來到楚流光近身處。楚流光伸出玉手,在李瑟額頭上比畫起來,過了一會兒,楚流光道:「好啦!你可以什麼都能瞧見了。我要和勿用老道士再斗一場,用魂魄斗一下,請你為我護法,好好保護我的肉身。」楚流光說完,不等李瑟的回答,就盤膝坐在香案下,嘴裡不知念著什麼。李瑟見楚流光忽然飛了起來,可是桌上還有一個她,自是她的肉身了。book18.org

  李瑟只見楚流光的魂魄飛向空中,紫衣飛舞,煞是美艷。book18.org

  突地,空中顯出大水,一望無邊。上面一片黑雲,一個道士仗劍,乘黑雲,持杖於水上大喊。那大水波濤洶湧,巨浪滔天,直向楚流光淹來。book18.org

  楚流光離大水只有幾步時,忽然投符於水,那符立即化做小舟。楚流光登上小舟,那小舟在巨浪中平穩如同陸地,楚流光甚是得意。book18.org

  李瑟望見空中那道士生得形容古怪,相貌威嚴,高顴闊額,落腮鬍子,頭戴逍遙巾,身穿藍色道袍,自然是勿用道士了。book18.org

  勿用此時見奈何不了楚流光,登時大怒。念了個咒語,陡然天空躍出一條毒龍,張牙舞爪,向楚流光抓來,要挖其心。book18.org

  楚流光卻不慌張,念動咒語,拿出兩個丸子,然後祭起二個氣圈。那青白二氣圈到毒龍近前,合成一個半青半白鴛鴦大小的帶刺的大丸,刺向毒龍的腦袋。book18.org

  那毒龍即時墜落水中,頭尾蜷了幾蜷,僵死不動,慢慢沉入水裡。二氣圈仍舊飛回楚流光手內,依然分開,仍是兩個丸子。book18.org

  這二丸,楚流光開始煉成,不能變化,修煉多年後,如今可大可小,可分可合,又能化作一圈。法寶的神通大小,隨乎其人,道力日深,則神通日大,而法寶之神通,亦因之而益大。book18.org

  勿用大怒道:「這不過是劍丸,龍為木,劍為金,金能克木,我的木龍,被你破了。我放火龍出去,把這個小丫頭燒成灰,到時燒得乾乾淨淨,可別怨我。」說完便將一個椰瓢托在掌中,念動真言。瓢內一條赤龍,開始不過五六寸,頃刻長有丈余,遍身烈焰騰空,張牙舞爪,向著楚流光噴出一道火光,夭矯飛來。book18.org

  楚流光笑道:「好個墮地獄的東西。」她取出個寸許長的小水晶匣兒,內藏著一縷青線,然後化做了一根鐵杵神針。這神針乃是寶物,移山壓它不能損,涌海灌他不能動。用以變化,拒水則水退,拒火則火滅。book18.org

  楚流光把神針甩到空中,念咒驅動,神針快如閃電,直向火龍心脈射去。那火龍避之不及,神針貫心而出,火龍掙扎翻滾,一會兒火焰盡滅,火龍也死了。book18.org

  勿用驚異不已,怒道:「青線之針,乃是金物,何以竟能制服我的火龍,取它性命?你用的是什麼妖術?五行生剋之道,你竟然能避免嗎?」楚流光哂笑道:「五行生剋之道,雖造物也不能違拗,何況於人?你知道龍本屬木,龍雷之火,因龍而發,它就變成火了嗎?所謂相制者,制其本,則標亦消滅。若只制其標,則本在而標復熾。你當我是傻瓜嗎?」勿用道:「胡說,我的火龍那麼厲害,豈會怕你的金針。」楚流光道:「化者,相生之道。針之神靈,類似於龍,取之本來。你舉龍之標,就算再厲害,仍是其本。我舍劍而用針,乃是取金之至微。這是何故?因為你的火龍,通曉靈性,若見劍氣飛來,必逃遁避開。所以我用小小之針,從下而上以貫其心,等龍看到,躲避不及啊!又可集中金力,一舉成功,任你外表多大火力,也是枉然。」book18.org

  勿用只聽得目瞪口呆,做聲不得。book18.org

  楚流光微笑嘆道:「你三十年精勤,一旦術盡,其奈我何哉!」勿用心想:「這丫頭定是學了『上清秘笈』,才這般厲害。再打下去,也是無益。」郁怒而去。book18.org

  勿用一去,既而大水恬然,波停風息。楚流光欣然歡笑,駕著小舟,朝李瑟揮手,玩耍了一會兒,才飛回變成法台的房屋,回到肉身。book18.org

  李瑟贊道:「哇,真是厲害,我看得頭昏目眩,真是太神奇了。姑娘,你真是天仙下凡。」book18.org

  楚流光笑道:「哪裡!我本事也是有限的很,管中不可以窺豹,真是貽笑大方!」book18.org

  李瑟又是誇讚不已,二人說說笑笑,一邊變化如常,一邊收拾殘局。book18.org

  二人把屋裡收拾乾淨,楚流光閉目休息,一會兒似乎睡著了。李瑟知她用了過多法力,定是疲憊之極,雖然他也一夜沒睡,不過也不覺得勞累。為了安全之故,便在楚流光身邊繼續守護。book18.org

  李瑟雖然看護著楚流光,但想楚流光打敗了那個道士,那道士自忖不敵,定不會再來了。可是過了幾個時辰,忽然遠處傳來兩個人的腳步聲。book18.org

  李瑟連忙跑到大門前一瞧,只見有兩個道人,往茅屋走來。為首一人,正是道士勿用,身後還跟著一個小道士,身穿著百衲道袍,身背著一個背簍,還用一隻手托著木魚。book18.org

  李瑟連忙趕回房屋,搖醒楚流光。book18.org

  楚流光還沒睡醒,雙眸朦朧,道:「怎麼了?什麼事?」李瑟道:「那道士親自上門來了,還帶著個小道士。」楚流光嘆了一口氣,拿了幾件物件,然後和李瑟走出房屋。book18.org

  二人出了大門,正迎上勿用和那個小道士。book18.org

  楚流光道:「師叔,不知前來何事啊?如要祭奠我的母親,你不是在外面拜過了嗎?」book18.org

  她此刻稱勿用為師叔,乃是藉機諷刺他連後輩都勝不了。book18.org

  勿用臉色鐵青,道:「好個小丫頭,嘴這麼刁。我先前手下留情,致使你的陰謀詭計得逞。沒有打敗你,我也不用諱言,是我戰敗了。可是茅山派的前途,豈可因為我的個人得失,而有所損失呢!因此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拿到秘笈。這次我寧可殺了你,也要取得秘笈。你計謀雖多,可是法力畢竟和我差距太遠,你好好想想,不要枉送了性命。」book18.org

  楚流光心中明白勿用說的不假,當面相鬥的話,楚流光確實勝的機會很小。book18.org

  本想鬥法贏了他,他必會覺得羞辱,不敢再來,沒想到他破釜沉舟了。book18.org

  楚流光想了想,忽然笑道:「誰勝誰負,再鬥鬥看吧!生死有命,我可不能違背我母親的遺命,背個不忠不孝的罪名。」book18.org

  勿用怒道:「好,我仁至義盡,聽與不聽,就全在你了。」然後對身邊的小道士道:「明寐,看你的了。」book18.org

  小道士明寐呆道:「師父,讓我做什麼?」book18.org

  勿用怒道:「教導了你這麼多年,難道現在還要我來教?」小道士道:「師父,徒兒明白了。」book18.org

  然後走到楚流光面前,嘻嘻笑道:「這位女施主,你容顏如玉,腰似河柳,俏麗可人,眼梢含春……哥哥跟你來段歡喜緣如何?」李瑟見這個小道士只有十四五歲,平常都是一副笑咪咪的樣子,和藹的緊,沒料到竟然是個登徒子。book18.org

  他心裡惱怒,可是還沒等說話,就見勿用一腳踢在明寐的屁股上,怒道:book18.org

  「什麼時候了,還來這個?你真是枉費了我的心血啊!」楚流光笑道:「這小弟弟不錯啊!可比你這老道士強多了,他還知道我好看呢!」book18.org

  道士勿用大忿,心下想道:「不用法寶,了結她不得,秘笈更不用想了。」他於腰間解下個小合盤葫蘆來,托在掌中,道:「你既神通廣大,可知道葫蘆里是何物?猜著了算我輸!」book18.org

  楚流光凝神一看,假意道:「是個小猴兒。」book18.org

  勿用應聲道:「真的是啊!」book18.org

  將葫蘆一傾,跳出個棗大的小猴兒,霍地變成一隻斑斕猛虎,竟向楚流光撲來。book18.org

  楚流光把手一指,那虎退了數步。她轉頭喊道:「李大哥,用刀砍它。」李瑟聞言一刀劈出,正中猛虎。那猛虎鮮血冒起,被乾坤刀分為兩截,死於門前。 book18.org

  第十章 死生皆命book18.org

  勿用見了,惱羞成怒,口裡念訣,一個九瓣銅錘從空中向楚流光打來。楚流光連忙念咒,一把羽扇出現在她手裡,楚流光便用來抵擋。book18.org

  勿用盤膝坐在地上,嘴裡喃喃個不停,不知念些什麼。那銅錘便劈劈啪啪打個不停,足有很長時間,這才停下。book18.org

  李瑟見楚流光已是累得香汗淋漓了。但他記著楚流光的吩咐,不敢貿然幫她。book18.org

  此刻見是空閒,焦急地道:「姑娘,我來應付吧!你快去休息,瞧你累的。這道士真是不要臉,明明早就輸了,還是前來糾纏。」楚流光道:「李大哥,你忘了答應我的事了嗎?謹記!」勿用冷笑道:「真是個倔脾氣,死到臨頭,也不知退縮。也罷,今日就殺了你們,免得留下你們,對我名聲不利。侄女,這可是你逼我的,我三次手下留情了。」book18.org

  楚流光道:「饒我?呵呵,笑死人了,是誰被打得大敗而逃呀?」勿用聽了震怒不已,當下不再遲疑,忽然咬破嘴唇,然後又咬破中指,用血指在空中亂畫,嘴裡嘟囔個不停,也聽不清說的是什麼。book18.org

  那九瓣銅錘本在空中懸掛著,忽然猛烈搖晃起來,然後突然閃電般砸向楚流光。book18.org

  楚流光連忙用羽扇抵擋,一下被打了個踉蹌,那九瓣銅錘又飛回空中,然後又落下砸來。book18.org

  李瑟見了這樣的情形,只有干著急的份,因為沒有楚流光的吩咐,也不敢去幫她。book18.org

  只見楚流光的羽扇被那九瓣銅錘一下砸碎,銅錘余勢不緩,一下砸在楚流光胸口。楚流光被擊倒在地,吐了一口鮮血出來。book18.org

  九瓣銅錘又躍向空中,然後砸向倒地的楚流,看來是要她的命了。book18.org

  李瑟見了,心中想道:「我若見死不救,轉身逃跑,那還是個人嗎?」他再也忍不住,大喊一聲,沖了上去,乾坤刀出手,擋住九瓣銅錘。book18.org

  九瓣銅錘威力巨大,李瑟被震得虎口震裂,這才勉強擋住一擊。心知這樣下去可是不行,連忙用盡力氣,把乾坤刀朝勿用擲去,同時飛身一拳打去。book18.org

  勿用閉目而坐,也不見有什麼動作,就見他自動飄起,避開了李瑟的一刀。book18.org

  李瑟早料及他能避開,看他後路,一拳奔去,氣勢威不可擋。book18.org

  勿用被李瑟砰地擊了個正著,可是勿用紋絲未動,李瑟卻覺手臂猶如擊在了巨石一樣,疼痛難忍。book18.org

  就在此時,楚流光也用手指點了吐在地上的鮮血,然後念咒,同時大喊道:book18.org

  「雷電戟,降魔劍!」book18.org

  只見空中飛來無數的戟劍刀叉,向勿用射去。勿用的那個九瓣銅錘忽然化身萬千,幫助勿用抵擋,同時乘隙擊向李瑟和楚流光。book18.org

  楚流光見來勢太急,心叫不妙,心中暗恨法力施展的早了,威力不足。可是當此時刻,再不盡全力亦是不行了。book18.org

  她咬牙悶哼一聲,咬破嘴唇,用手指沾了血跡,然後飛快地畫了一道符。那些空中的戟劍刀叉就猛烈起來,勿用抵擋了大部分,可是仍有一劍,正中勿用的胸口,立刻湧出血來。book18.org

  楚流光大喜,忽見兩把銅錘也到了胸前,連忙念了個咒語,可是來不及了,仍是被一個銅錘擊中。與此同時,見李瑟也是躲避開了無數的銅錘,但被一把不知哪裡來的銅錘,一下子擊在了後心。book18.org

  危急時刻,不容楚流光多想,正預備再施法術,忽然見那小道士抱起勿用飛身就跑,瞬間跑得不知蹤影,楚流光呆了一下,楚流光見他們去得遠了,這才走到李瑟身邊,低頭抱起李瑟,見李瑟嘴角流出鮮血,笑道:「你真是的,幹嘛這麼拚命?」book18.org

  楚流光摸了摸李瑟的脈門,登時呆住,臉色一下雪白如紙。良久,楚流光也是不說話,李瑟艱難地道:「楚姑娘,我心裡空蕩蕩的,這是為什麼?」楚流光盯著李瑟的臉,半晌才道:「李大哥,你心脈斷了,再不能活了。」李瑟聽了,眼前一黑,一下昏了過去。不知過了多久,李瑟醒來,見還在楚流光的懷裡。book18.org

  李瑟記起楚流光說過的話,道:「我要死了,我想說幾句話。」楚流光哀傷地看著李瑟,道:「李大哥,你先別說,先聽我說。」李瑟點了點頭。楚流光道:「李大哥,你為什麼不聽我的話,捨命救我?這下害你丟了性命。」book18.org

  李瑟道:「我不幫你,怎麼行。怎麼能讓那道士那樣張狂呢!你若死了,我一輩子傷心,抬不起頭來,那樣我會生不如死。所以你不必領我的情,我救你是為了我自己。」book18.org

  楚流光呆呆地道:「你們男子,都是這樣喜歡拔刀相助嗎?你若死了,你的妻子怎麼辦?你對得起她嗎?她若在此,絕不會贊同你拚命的。」李瑟笑道:「傻丫頭,你不明白。香君若是在我身邊,她也會支持我這麼做的,她定不會喜歡一個懦夫的。我以前可不是這樣勇敢,以前見到厲害的人物,我都會躲開的。身為男子漢,有些責任其實是不能躲避的,必須要承擔下來。」楚流光聽了,呆呆地不說話。book18.org

  李瑟微笑道:「姑娘別難過,趁我還有口氣,請你幫我一個忙。」楚流光呆呆地道:「你說吧!我在聽。雖然救不了你,你的遺言,我必做到。」李瑟黯然道:「好。請你前去京師王家,告訴我妻子古香君,說我死了。等我去世一周年後,請她務必改嫁,否則我心難安,就是死了,也不會瞑目的。」楚流光再怎麼聰明,也沒想到李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驚道:「李大哥,你糊塗了嗎?還是你和你妻子的感情不好?」book18.org

  李瑟苦笑道:「我和香君恩愛無比,世上再沒有比我們恩愛的夫妻了。你年紀還小,又沒出嫁,這些事情你不懂的,聽我的吩咐做就是了。至於……唉,至於她,她自有她師父安排,我操什麼心!如雪……」眼前忽然浮現出一些溫暖香艷的畫面。book18.org

  李瑟想到痛處,眼睛不由一濕,不過沒有掉下淚來。book18.org

  楚流光愣了一下,咬牙道:「你騙人,你們男子,哪個不希望自己的妻子能為他守寡,除非你們一點也不恩愛。請你必須告訴我原因,否則我就不幫你!」李瑟只覺渾身越來越沒力氣,迷糊地道:「可是……可是我要……」楚流光把手放在李瑟胸口,李瑟頓覺呼吸暢快,宛如沒有受傷一樣。book18.org

  李瑟心知這是楚流光不知用什麼方法延長了他一會兒生命,便不再浪費時間,道:「你聽好,我給你講我在世上唯一殺死的一個人,他留給我一本書里的一個真實故事。」book18.org

  李瑟講的是這樣一件事情。book18.org

  元朝有個陸狀元的太夫人,她在十九歲時做了寡婦。陸狀元是個遺腹兒,太夫人青年守寡,開始自怨命薄,矢志守節。她到了三十三、四歲的那一年,陸狀元已有十四、五歲了,便請一個飽學的名士到家裡教讀。book18.org

  一天的晚上,陸太夫人忽然動起春心來,自念家中內外,沒有可奔的人,只有那個西席先生年齡相仿,面貌也清秀,又近在咫尺,於是便往書齋里走來。book18.org

  到了門前又不敢進去,只得縮了回去,嘆了口氣,要想去睡,可是翻來覆去哪裡睡得著呢!勉強支持了一會,實在忍不住了,便悄悄地又往書齋中去,到了那裡,卻被羞恥心戰勝,又忍著氣回房。book18.org

  如此這般,及至第三天,覺得一縷慾火直透頂門,這時一刻也挨不住了,就把心一橫,咬著銀牙直奔書齋中來。此時的陸太夫人仗著一鼓勇氣,便往書齋叩門。book18.org

  裡面的那個教讀先生倒是個端方的儒者,他聽得叩門,便問是誰,陸太夫人應道:「是我?」book18.org

  那先生聽出聲音是陸太夫人,便朗聲問道:「夫人深夜到書房裡來做什麼?」陸太夫人一時回答不出,只得支吾道:「先生開了門,我自有話說。」哪知那先生一口拒絕道:「半夜更深,男女有嫌,夫人真要有事,何妨明天再談?」book18.org

  陸夫人羞著臉低聲說道:「那不是白天可做的事,我實在憐惜先生獨眠寂寞,特來相伴。」book18.org

  那先生聽了這句話,曉得了陸太夫人的意思,就在隔窗疾言厲色地說道:book18.org

  「夫人你錯了!想我是個正人君子,怎肯干這些苟且的事。況且陸先生在日也是位堂堂太史,夫人這般的行為,難道不顧先生的顏面嗎?現下令公子已十五歲了,讀書很能上進,將來定會前程無限,夫人就算不為陸先生留顏面,難道不給公子留些餘地嗎?夫人幸而遇著俺,萬一逢著別的歹人,真污辱了夫人,那時不但名節墜地,貽羞祖宗。就是令郎,如果風聞此事,還有心思讀書求上進嗎?不過今天的事,只有天地知,你我知,我明日也即離去此地了,絕不把這事說給第三人知道,以保夫人的貞名,夫人盡可放心的。此後只望夫人洗心,再不要和今天一樣生那妄念了!夫人好好地回房,也不必愧悔,人能知過即改,便是後福,依舊來清去白,正是勒馬懸崖還不至於失足遺恨。在下言盡於此,夫人請回吧!」那先生侃侃的一席話,說得陸夫人似兜頭澆了一桶冷水,滿腔的慾念消滅得清凈,垂頭喪氣地回到房中,自己越想越慚愧,不由痛哭起來。book18.org

  陸太夫人哭了半夜,幾次要想自盡,但覺放不下十五齡的孤兒。又想這樣一死,未免不明不白,倒不如苟延殘喘,待兒子長大成人了,再死不遲。陸太夫人主意打定,這一夜便昏昏沉沉地睡去。book18.org

  第二天的早晨,僕婦們傳話進來,說那教讀先生不別而行。陸太夫人心上情虛,也不說什麼,只叫另請一個西席來就是了。後來陸狀元大魁天下,陸太夫人年已半百多了,等到臨終的那天,陸太夫人沒有別樣吩咐,只拿出一百文大錢來,上面用一根紅絨線兒貫著。book18.org

  大家瞧那錢幣,已摩弄得光滑如玉,錢幣上的字也不大清楚了。其時,滿堂兒孫,都不識太夫人的用意。book18.org

  只見陸太夫人奮身坐起,高聲說道:「我已經是垂死的人了,卻有一件事如骨鯁在喉,不吐不快。」book18.org

  陸狀元在一旁忙問是什麼事,陸太夫人道:「我有句最緊要的話你們需牢牢記著。我死之後,如有子孫們青年夭殤的,遺下寡婦,萬萬不可令其守節,宜於斷七之後,立刻給她再醮。誰若違我遺言,便是陸門的不肖子孫。」陸太夫人說著,就把自己守寡的難忍和私奔教書先生的事,細細地講了一遍。book18.org

  講完了這件事,又繼續說道:「我受了那教書先生的教訓,心上又氣又悔,把『私奔』兩字決意拋撇在腦後。但長夜孤眠,如何挨得過這滿室淒涼呢!當下想出一個法兒,揀了一百文的大錢,在每夜睡不穩的時候,把一百個大錢一齊撒在地上,然後吹滅了燈火,跪在地上一文一文地把錢摸起來。初撒下的當兒,地上錢多容易摸,摸到八九十上頭,錢也少了,又撒開在各處,就不容易摸得著了。」「不過我咬定牙根,非把百文錢都摸起了,否則絕不睡覺。有時摸得九十九個,為了一文錢東碰西撞的,弄得滿頭是疙瘩塊,我卻不以為苦。待到百文錢摸齊,我人也很睏倦了,自然倒頭便睡,再也想不著別樣念頭了。我似這般的折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如此,足足的二十多個年頭。你們瞧這一分來厚的大錢,不是已摩撫得和紙一樣薄了嗎?守節是這種難受的日子,所以凡我子孫,如有寡婦速即令她再嫁,切勿強著她守節,致做出偷牆摸壁的事來,倒不如再嫁的堂皇冠冕了。」book18.org

  陸夫人說罷,又再三地叮嚀一番,方瞑目逝世。book18.org

  陸狀元聽了大悲,便把這段事跡寫了一篇傳記,載於陸氏的宗祠里。以後有陸氏的子孫夭殄,無論有子無子,全部令其改嫁。book18.org

  有幾個夫婦情愛極深的,情願替丈夫守節時,須經族長出來勸她再醮。有的矢志撫孤,不忍有負前夫,族長強她不得,便由女子的翁姑親自慰勸。一勸不醒的,待過了一年半載後,又由女子的父母來勸她改嫁。book18.org

  如經過這幾度手後,果然志操冰霜,不肯改易的。族中人共同出資,捐與節婦土地四十畝,房屋若干,錢若干,給她作為養老送終之用,和翁姑脫離了,自去獨居守貞。book18.org

  江南的陸氏,他們族中的規例,直傳到了現在,還是這個方法,幾百年來不曾改變過。book18.org

  楚流光聽完李瑟講的故事,只覺腦里紛亂無比,其亂如麻。她聰明無比,智慧超群,可是忽然發覺有些事情,超出了她的想像。book18.org

  李瑟微笑道:「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人之有所不得與,皆物之情也。」book18.org

  楚流光呆呆地道:「你原來這樣看得開嗎?」book18.org

  李瑟又笑道:「看不開又如何?我很高興死前能把未辦的事情交代完!我心澄靜,那麼就無苦楚啦!其實江湖中人,如果死前還能從容地交代完身後之事,也是很幸福了。你還有什麼問題嗎?」book18.org

  楚流光咬唇道:「沒了。」book18.org

  李瑟道:「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說完,奄然而逝!book18.org

  那晚李瑟半夜去看王寶兒後,古香君早就知覺了,不過懶得理會,也就繼續睡了。可是白天一整天,也不見李瑟的身影,便去王寶兒閨房去尋。book18.org

  王寶兒起初以為是李瑟和古香君開的玩笑,騙她和李瑟和好的,及至知道不是玩笑,就陪古香君尋找。可是不僅沒發現李瑟的任何蹤跡,連花如雪也消失不見,沒有任何消息。book18.org

  二女開始還是鎮定自若,可是用盡了所有方法,還是一無所獲,心裡便有些驚慌。這倒罷了,派了許多人到處打探後,足過了三天,仍是毫無頭緒。book18.org

  到了第四天頭上,早晨王寶兒高興地找到了古香君,古香君以為她定是有了好消息,豈知王寶兒說找到了一個占卜極靈的先生,定能知道李瑟的下落。古香君哪裡肯信,王寶兒就給她講起了故事。book18.org

  永樂皇帝剛登基的時候,朝里人人都說兵部尚書金忠,善於卜易。金忠是由道衍所薦,隨軍占卜,迭有奇驗,永樂皇帝得國,他功勞不小。book18.org

  楊士奇是原先輔佐建文帝的臣子,對金忠並不了解。他是儒學名士,對於這類事情,豈肯相信。可是朝里傳得實在是厲害,都說金忠占卜神奇,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連判斷別人吃什麼東西,全都能預先知道。book18.org

  楊士奇大是不信,一次下朝,楊士奇對金忠說:「你看看我明天吃什麼東西?」金忠掐指思考了半天才說:「你吃兩盤粘糕。二十碗桔皮湯。」楊士奇笑了,回家就讓廚師準備飯菜,第二天請朝中大臣作客。book18.org

  可是第二天天一亮,有詔書下來讓他進宮。永樂皇帝對他說:「今天學士黃淮剛進獻了新糯米,做了粘糕,你只管吃吧!」「君有賜,不敢辭」,楊士奇只好拜謝就吃,面對皇上勉強吃下去。book18.org

  皇上很高興,說:「我看你吃得挺香,再給你一盤。」楊士奇只好又吃光了。吃完回府,肚子痛得很厲害,什麼東西也吃不下去,只有喝桔皮湯才行,直到半夜才好。book18.org

  他突然想起金忠的話,對左右侍奉的人說:「我喝了多少桔皮湯?」左右回答說:「二十碗了。」book18.org

  楊士奇長吁短嘆了很長時間。book18.org

  王寶兒講完,見古香君還是不信,就用起了磨功。古香君無法,見王寶兒又使了那麼大的工夫,才請到當朝的大官給掐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再說,算一下,也沒什麼損失。只好答應了。book18.org

  古香君被王寶兒帶著,來到了金府,見府第很是威嚴,便更不信見到的人會是掐算的。哪有大官會算命的?book18.org

  古香君見到了金忠,見他雖然和藹,但心裡可不信他會算卦。book18.org

  金忠問道:「夫人,你要算什麼?請寫兩個字吧!」古香君便胡亂寫了「和就」兩個字,道:「算算我夫君的前程。」金忠看了一會兒,道:「笑談封侯事不難,英雄仍作布衣看,紛紛眼前皆商賈,貧富原在咫尺間。」book18.org

  古香君聽了,大是驚異,心想:「李郎以後定會出人頭地的,可現下確實還是布衣。這算的真靈,說不定他真能知道郎君的下落呢!」忙道:「大師算的真准,我想知道我夫君的下落,請幫個忙吧!」book18.org

  金忠便算了一卦,他看著卦象說:「奇怪呀!我決斷不了,重祈禱一下。」禱告完了,改用龜卜,砍一塊龜板燒灼,對二女道:「你們問卜的這個人,在龜卜的顯像中好像死了。」book18.org

  二女大驚,連忙纏著金忠幫助破解。book18.org

  金忠無奈地道:「有一年,我去華陰縣視察,當地一個叫李蒙的人參加科舉考試中了進士,進京去聽候任命官職。到了華陰縣,縣令讓我給李蒙相一面,並且欺騙我說叫李益。我相完面,說:」開始見不到你能享受到朝廷的俸祿。『「「陪同的官員們說:」大概是沒有說出真實姓名,所以沒有相對,請大人再重算。這位叫李蒙,是進士,正要進京聽候任命官職。請看看他能被任命個什麼官職?『「book18.org

  「我問李蒙:」你想擔任什麼官職?『李蒙說:「我就到華陰縣來任職。』我說:」你這次一定會被安排在華陰縣的。只是,從你的面相上看,你沒有在華陰作官的命,怎麼辦?『「book18.org

  「眾人都不相信我的話。待到李蒙到京後,果然授任華陰縣尉。那些官員在曲江船上設宴為他祝賀,同僚們讓李蒙作序,記載曲江游宴這件事。到傍晚時分,序寫出來了。一個叫史翽的人先起來,從李蒙手中拿過序來拜讀。後來,裴士南等十多人爭搶著看序,使船偏向一邊,於是翻了船。李蒙、裴士南等落水淹死。」金忠講完,嘆道:「人豈能逆天,我當時要是能知道他們怎麼死法,豈不會告訴他們?寶兒丫頭和我很熟悉,她帶夫人來的,要是能幫,我一定幫的。可惜你們來晚了啊!要是早來,以我現在的道行,也許能破解的。」古香君聽了,一下子摔倒在地。她起身正欲給金忠磕頭,求他幫忙,忽然旁邊一個白面黑須,儒者打扮的人,哈哈大笑,走了過來。book18.org

  那人道:「在下袁珙,是他的師弟。夫人不必憂慮,夫人有貴夫旺子之相,所嫁之人,定會飛黃騰達,貴不可言,怎麼能是個短命鬼呢?我絕不是欺騙你,我袁珙從不說謊,不信你問那小丫頭。」book18.org

  王寶兒本來也是傷心流淚,這時高興地道:「是呀!是呀!他不會騙我們的。book18.org

  香君姐姐,我們有救了。」book18.org

  袁珙道:「你們回去吧!三天之內,就會有你丈夫的消息,如若錯了,請拿了我的腦袋去。」book18.org

  二女千恩萬謝,大喜而回。book18.org

  半路的車裡,古香君忽然想道:「糟糕,我和郎君一沒拜堂,二沒有媒人,怎麼能算是夫妻呢?李郎……李郎他……」一下子暈了過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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