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圍困 book18.org
大燕和子居國的交界是一條很長的山谷,山谷兩側綿延的山脈是隔開雁西和子居國的天然屏障。山谷首尾呈喇叭狀,中間狹長,兩頭寬緩。若是兩國交戰,占了山谷就占了先機,大燕同子居國多年以來一直以山谷中段為界,各守一端,井水不犯河水,不越雷池一步。即便是近幾年來子居國內戰頻頻,子居國的叛軍——衛國軍也沒有越界,像這樣突襲還是破天荒的頭一回。book18.org
雁西駐軍緣起威震八方的陸家軍,過了數十年,如今已經式微,但是在唐家兩代人努力之下,也可以稱一句大燕精銳之師。若是衛國軍全力一戰,對上四萬雁西駐軍勝算仍不太大,但是如今卻大不相同,興許是得了樓煥指點,衛國軍的首領賀霆變得十分冒進,迅速集結了叄萬人馬,欲渡過交界山谷,攻入雁西。book18.org
賀霆打得一手好算盤,卻不想在入谷時就受了銼。山谷中一處僅容四人通過的最狹處,打頭陣的數千衛國軍被暗處百人不到的雁西士兵打了個措手不及。book18.org
賀霆大駭,下令退回子居國境內修整。book18.org
衛國軍營地中,主帳邊上一頂小一些的帳篷被士兵里叄層外叄層把守著。book18.org
曾經瓊台玉宇,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如今屈居一個破舊的帳篷里,點個燈都奢侈。不過樓煥根本不會在意,否則他也不會來到這兒。book18.org
軟禁,是同衛國軍交換的條件之一。book18.org
重甲在身的高大身影帶著一身怒火跨進帳篷,本就不大的空間瞬間顯得侷促起來。book18.org
賀霆見樓煥一派閒適盤坐著喝茶,剛要發作,便聽樓煥幽幽道:「你不應該退兵。」book18.org
賀霆的怒火嘭一下被點燃了:「你什麼意思?叫我的士兵去送死嗎?」book18.org
樓煥不疾不徐:「虎符,不會這麼快到達雁西,現在宣武侯只不過是在拖延時間。」book18.org
「他能調動的,至多八百人,你有叄萬強兵壯馬,怕他做什麼?」樓煥覷了他一眼。book18.org
賀霆被問住了,他確實是害怕了,曾經那麼強悍的陸家軍,留給他的印象實在太過深刻,他對於這支雁西駐軍,有著天然的敬畏。無論之前在邊界有過多少小動作,到底不同於這般真刀真槍地同雁西駐軍開戰,他並不十分有底氣,更何況,這希望有一半是系在樓煥身上的。book18.org
老實說,賀霆對樓煥這個盟友並不信任。樓煥這個人始終叫他琢磨不透,這麼冷血的一個人,沒有一絲一毫的屬於人的感情。樓府上下兩百多口人,他說拋下就拋下,據說其中還有一個他平時寵愛的兒子,聽到行刑的消息,他甚至眉頭都沒皺一下。賀霆有時甚至會懷疑樓煥真正的目的,只有把他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安心。book18.org
他加派了許多看守的人,暗處也安排了高手,但即使是這樣,他仍然會覺得不安,樓煥就像一隻隨時會咬人的毒蛇,把毒蛇放在身邊,無論設下多少層防護,心裡也還是會發毛。book18.org
就如同此刻站在樓煥對面,賀霆不自覺提高了音量:「你怎麼知道他沒有設下什麼別的陷阱。」book18.org
樓煥笑了笑。book18.org
賀霆臉色一黑:「樓煥,別忘了你現在是在什麼地方。」book18.org
樓煥知道賀霆只是在掩飾自己的畏縮,但他沒有與之纏鬥的心思,賀霆之於他,只是一個暫時的棋子。賀霆有兵馬,運用得當,就能攻下整個雁西,屆時,易守難攻的雁西就會成為他樓煥的大本營,事成之後,棋子自然也就沒有用武之地了。book18.org
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他不介意暫時放下身段,去討好一個棋子。book18.org
「將軍,前方就是獅子峰。」獅子峰之後,路會好走許多,也過了最好的埋伏路段。book18.org
賀霆眯起眼瞭望著不遠處一柱獨立的險峰,派了兩個斥候前去探路。book18.org
這一路上的埋伏總是防不勝防,原本計劃兩天之內通過,硬生生被一日日拖長。book18.org
賀霆已經等不下去了。book18.org
調兵攻打雁西是十分冒險的決定。若是這兩萬人馬折在他手上,那麼另一邊欒城的戰事一吃緊,將失去後援和退路。欒城是子居的糧草重地,奪得欒城,子居國漫長的內戰就直接能蓋棺定論。book18.org
哪一邊都不能丟。book18.org
斥候很快回來,報告了前方的情形。book18.org
按說宣武侯手頭那八百人經過幾次交鋒應當已經所剩無幾,賀霆聽了斥候的消息仍有些疑神疑鬼,不過既然走到了這裡,便沒有後退的道理,賀霆囑咐全軍戒備後下令全速前進。book18.org
獅子峰險峻異常,得名獅子峰是由於峰頂有一塊形似獅子的石頭,不過積年累月,那石頭已經被風雨侵蝕得換了形狀,早就看不出什麼形狀,不過邊民們叫慣了,也沒人在意名字的由來了。若是要設伏,那麼獅子峰不算是最好的選擇,因其上遮掩物少,一旦出手,很快就會被發現。book18.org
賀霆騎著高頭大馬,周圍緊密團著一圈護衛,他們耳聽六路眼觀八方,隨時準備拼殺和擋刀抗箭。book18.org
嗖嗖幾聲破空之聲,叄羽利箭從各個方向射向隊伍中央的賀霆。book18.org
其中一尾被護衛斬開,一尾扎在了另一個護衛身上,賀霆重劍一揮,自己擋掉了一支。book18.org
有人喊了一聲,衛國軍反應極快,紛紛握緊了手中的盾和箭準備自衛。book18.org
羽箭如雨滴一般,自上而下地灑向長長的隊伍。book18.org
「將軍,埋伏的人數少說有叄百!」賀霆身後一個眼光毒辣的老將道。book18.org
人數不對。book18.org
樓煥應當不會在這件事上騙他,那麼只可能是宣武侯在作最後的掙扎了。book18.org
賀霆臉上並不顯出慌亂,身邊的護衛替他擋著箭,他則掏出一把重型弓箭,眯眼搜尋著目標。book18.org
根據樓煥所言,宣武侯已經幾日不在軍營中,那他應當是在這兒。book18.org
賀霆認為,唐文緒肯定怕雁西在自己手中失守,承擔失職的罪狀,所以一定會親自上陣,他等了幾天,直覺自己等到了。book18.org
賀霆箭無虛發地射下幾個弓箭手之後,便瞄中了扮成普通士兵模樣的高大身影。他不會看錯,那張臉上是如出一轍的傲氣。book18.org
早些年,賀霆靠著一手力量驚人的好箭法爬上副將的位置,後來創立了衛國軍,在戰場上就是令子居國將領聞風喪膽的『穿楊箭』,一把重型弓箭,加上特質的羽箭,百步之內能一箭將人釘在地上。book18.org
他將弓拉滿,勢頭凌厲的一箭甚至破開了對面一支箭,依然精準扎穿了那人的肩胛骨。那人被強大的力道沖得仰面倒下,周遭一名士兵見狀大驚,迅速將人拉到一塊低矮的石頭後面。book18.org
賀霆將弓箭扔給護衛,點了一支百來人的小隊,準備繞到獅子峰後頭。book18.org
「將軍!」副將一臉的不贊成。book18.org
「好好守著,別讓人跑了,老子這幾日受夠這鳥氣了!」賀霆往地上唾了一口,扯了韁繩便走。其實他並不只是為了逞個痛快,更多是為了振振受挫的士氣。若是能將唐文緒生擒了,不僅鼓舞人心,還能震懾雁西軍。這幾日,他的士兵被折騰的不輕,這筆帳不能就這麼算了。book18.org
賀霆才領著人繞到獅子峰背面的緩坡,轟隆隆幾聲巨響,獅子峰頂的巨石就滾了下來。飛濺的碎石和煙塵中,賀霆飛身一躍,從受驚的馬兒身上跳下來,待得煙塵甫定,那些巨石已經將原本就不寬的道路堵了個嚴嚴實實。book18.org
副將聽見動靜忙策馬追上來,見賀霆完好無損,才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還好將軍沒事。」book18.org
那老將卻道:「恐怕不是衝著將軍來的。」book18.org
他湊近仔細查看了一會兒,又有些疑惑:「不過他們堵住這段路,不就是自斷後路?」book18.org
賀霆眉頭緊鎖,不知在想些什麼,片刻後沉聲道:「要多久才能疏通?」book18.org
「少則叄日。」老將給出了一個保守一些的回答。book18.org
「不行,後日,我便要看到成果。」他等不起。book18.org
「那將軍,那些雁西軍呢?」book18.org
賀霆聞言冷笑:「自尋死路?」book18.org
「那就成全他們。」 book18.org
第57章 圍剿 book18.org
山谷中的夜晚異常寒冷。book18.org
衛國軍往後退了十里,尋了個寬緩些的地帶安營紮寨。白日經過一番隔空交鋒的獅子峰山腳也點著幾處營火,火光映出地上一片狼藉,亂七八糟的箭矢,還有一些乾涸的血跡。book18.org
山腳的衛國軍吵鬧的聲音在山谷中迴蕩,顯得獅子峰上異常沉默。book18.org
「李副將怎麼樣?」book18.org
被問到的人搖搖頭,又補充道:「肩胛骨盡碎,要緊的是傷及心脈,怕是撐不過明日。」book18.org
「這樣不行,不如你將我易容成侯爺。」book18.org
「哪那麼簡單,這獅子峰上光禿禿的,草藥都沒有幾株,哪怕是有材料,也沒有時間了。」book18.org
兩人默了一陣。book18.org
「明日,賀霆應當要攻上來了。」book18.org
「怕他個甚,弓箭還剩些,用完了,就上刀槍,看老子不把賀霆狗頭割下來當板凳使。」book18.org
「……」book18.org
「能拖一日是一日吧,就算拼上命也不能砸在我們手裡。」book18.org
「說甚喪氣話,咱們回去還要論功封賞的。」book18.org
黑暗中的獅子峰孤獨地聳立著,山頂有一個顯眼的淺坑,曾經矗立在此處的一塊巨石如今躺在山腳,為守衛身後的雁西盡卻最後一點力。book18.org
山頂和山腳的人都沒敢合眼。天方破曉,山腳的衛國軍就紛紛動了起來,他們已經將音量壓到最低,還是被山頂放哨的雁西士兵聽了個清楚。book18.org
巨石炸裂的聲響中,混著乒桌球乓的刀刃相接聲,間或幾聲慘叫。book18.org
賀霆看著自己的士兵一茬接著一茬地往上撲,又看著一具具眼熟的屍體滾在腳邊。book18.org
這樣的戰力顯然不是普通士兵會有的,但是那又如何,再有能耐也不過百來人,頂不住一番接一番的車輪戰,何況宣武侯也受了重傷,就是死撐也撐不了多久。book18.org
「傳令下去,殺幾個人頭便幾份賞,誰若是取了宣武侯的人頭,賞千金!」book18.org
衛國軍士兵聽得賀霆命令,愈發振作了精神,餓虎撲食一般往山上沖,恨不得飛上山將唐文緒人頭割了好換富貴。book18.org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衛國軍的傷亡不見少,但山頂的屍體也漸漸多了起來,血腥味漸漸濃重,甚至叫喊聲都沒有了,只剩刀劍入肉的沉悶聲響,雙方都在用命拼殺。book18.org
又一個夜晚降臨,死寂的獅子峰上飄蕩著的腥臭氣味久久不散,引來無數飛禽走獸。當空那一彎清冷明月,灑下的皎皎月光如同照進修羅地獄,地上橫七豎八的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有的丟了腦袋,有的被剖了腹,給飢餓的野獸提供了一場盛宴。book18.org
「李副將還活著?」明亮的月光照得開口那人面容有幾分可怖,臉上鬍子拉碴,是飛濺的乾涸血痕,身上更不必說,不過大家在屍體堆中呆的久了,嗅覺已然麻木,也就不覺得難聞了。book18.org
「還活著,用了孫先生給侯爺準備的藥,血止住了,但是人還沒醒。」回話的那個臉倒是乾淨,但身上的血跡並不比旁人少。book18.org
「嗬!這小子倒是舒服,還沒開始打就睡過去了,醒來大紅花一戴,同咱一道等賞。」book18.org
「……你怎的就知道封賞。」book18.org
「嘿嘿!俺就一俗人,不想著這個,哪還撐得下去,早和李副將躺一塊兒去了。」book18.org
「唉……也罷。」book18.org
他們手裡的武器已經所剩無幾,就連刀劍都開始卷刃,若是明日衛國軍再行車輪戰,他們就只剩肉搏。book18.org
大夥連著兩夜未合眼,生怕衛國軍夜裡有什麼動靜。book18.org
翌日清晨,天色有些陰,獅子峰上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車輪戰,只是這一回沒過一個時辰,只聽轟的一聲巨響,雙方都不約而同停了下來。book18.org
「壞了,我就說那塊石頭不經敲。」居然這麼快就被衛國軍搞定了。book18.org
山腳傳來一個聲音,內容大約是速戰速決云云,當然不忘重申了一遍唐文緒的人頭有多值錢。話音未落,一支羽箭便擦著他耳際飛過,將他尾音都嚇得抖了叄抖。book18.org
「娘的。」蓄著大鬍子的大漢唾了一口,扔了弓箭,抄起大彎刀接著砍人。那柄精製的刀上淬著寒光,每殺一個人,就有新鮮的血液順著刀尖往下滑落,刀把上纏了幾圈布條,否則便會滑得拿不住。book18.org
這次的車輪戰持續到將近中午。book18.org
大漢以刀拄著地,已經精疲力竭,縱然手中一把好刀再砍幾百個頭也不會卷刃,但他的精力到底有盡頭。book18.org
山腳傳來騷動。book18.org
想必是那些碎石已經移開了。book18.org
餘光掃到一個正舉著刀接近李副將的衛國軍士兵,大漢飛身撲上去,靠著一雙健壯的臂膀鎖住那士兵喉嚨。book18.org
片刻後,他鬆了手裡的屍體。book18.org
第四十叄個。book18.org
他要殺不動了。book18.org
「咳……」book18.org
「龐兄?這是哪裡……」book18.org
龐拓愣了一瞬,苦笑:「你小子……醒的真不是時候。」book18.org
李圖艱難地眨了眨眼,見龐拓血池裡滾過似的悽慘形容,大約搞清了狀況:「我昏睡了多久,侯爺來了嗎?」book18.org
龐拓搖了搖頭。book18.org
李圖待要說些什麼,二人忽聞山腳傳來陣陣拼殺聲響。book18.org
二人大眼瞪小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震驚。book18.org
兩軍短兵相接的聲音充斥著狹窄的山谷,衛國軍被打了個猝不及防,有的甚至還沒搞懂什麼情況,聽到賀霆的指揮,才一邊疲於應付,一邊艱難地後退著,一時間混亂不堪,光是踩踏就死了好些個。book18.org
賀霆擠在人群中,嘶聲力竭地要穩住隊伍秩序。就在兩刻鐘之前,士兵來告訴他,路障已經清除,他才要去看看,剛到半路,一個副將連滾帶爬跑過來告訴他雁西軍打來了。那一瞬間,他腦袋嗡一聲停止了思考。book18.org
此時此刻賀霆反倒十分清醒,他頭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儘可能保住更多的士兵。他們的位置是個視覺死角,要想看清楚雁西軍具體人數,只能登上獅子峰,然而李圖等人不可能給他機會,每一個爬上獅子峰的都有去無回。只有一具又一具被割斷了喉嚨的屍首滾下山崖。book18.org
然而賀霆無法後退,這麼長的隊伍要突然掉頭,就是在給雁西軍行方便,他思索再叄,決定犧牲前邊的人,給後邊的人緩衝時間。book18.org
這壓倒性的混亂一戰持續到傍晚,獅子峰山腳已經被血染成紅色,狹窄的道路上橫屍遍野,人幾乎無從下腳。幾隻鷹隼在天空中盤旋著,烏鴉黑壓壓落在稀疏的枝頭,悽厲詭譎的叫聲直滲到人心頭去。book18.org
剩下的兩萬多衛國軍狼狽又迅速地後撤著,身後的雁西軍不緊不慢跟著,賀霆只覺得萬分不對勁。book18.org
「將軍!」book18.org
見到如喪考妣的斥候,賀霆的臉上甚至已經做不出什麼表情,他扯住韁繩,馬兒兜了一個圈,在斥候身邊停下。book18.org
斥候喘了一口氣,才接上話:「將軍,殺來了!竇盈!」book18.org
斥候說的不連貫,甚至只是一個名字,賀霆立時猜到了首尾。book18.org
竇盈,此刻應當是在衛都守衛子居國王城的,他那兩萬精銳,是子居國國君幾代心血,也是他賀霆奪取欒城、進軍衛都的絆腳石。book18.org
賀霆猛然抽劍,將斥候削了腦袋,讓驚魂未定的表情定格在斥候的臉上。book18.org
賀霆殺人沒給理由,身側的老將也沒有開口勸阻,待他開始擦劍,才道:「將軍,竇盈不知發什麼瘋,扔下衛都跑來這裡,現在我們該怎麼辦?」book18.org
賀霆眼裡逼出血色:「殺。」book18.org
在這樣不利的地形中,雁西軍和竇盈率領的子居國軍隊夾擊下,賀霆的兩萬大軍就如同瓮中之鱉,輕易便瓦解崩潰了。book18.org
待見到關在鐵籠里、不知是死是活的樓煥,而出現在竇盈身側的唐文緒毫髮無傷,賀霆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只是沒有想到,唐文緒竟然劍走偏鋒,哄得子居國那老國君派出了竇盈。book18.org
「唐文緒!你有種同我單挑!」book18.org
唐文緒睬也不睬怒目而視的賀霆一眼,反而讓人奪了賀霆那副常用的弓箭。book18.org
賀霆見狀開始掙扎,但是怎麼可能掙得脫好幾個又高又壯的士兵的鉗制。book18.org
唐文緒牙槽一咬,將弓拉到最滿,瞄準心臟的位置,凌厲的一箭射出,將賀霆狠狠貫在地上。賀霆吐出一口血,張合著嘴,發不出聲音,片刻後,頭一垂才沒了呼吸。book18.org
「唐兄好箭法」竇盈拊掌道。book18.org
唐文緒將弓箭隨手一扔,又擦了擦手。book18.org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至於欒城的兩萬衛國軍,竇兄還請轉告子居國君,唐某不會食言。」book18.org
竇盈臉上有些尷尬之色:「唐兄,實不相瞞,君上改了主意,只需借用雁西一萬五千人馬援助欒城即可。」book18.org
「唐兄若是不放心,可以親自督戰。」book18.org
「那倒不必,子居國以誠待我大燕,危難之時襄助,大燕自當投桃報李,何況,衛國軍同逆賊樓煥勾結,大燕遲早也會出兵剷除。」唐文緒大致了解子居國這位老國君的性子,有些軟弱,還有些瞻前顧後和多疑,他早料到他不會隨意讓雁西軍入境,這不,打了個借兵的名堂。唐文緒倒不怕老國君使些什麼陰謀,有竇盈這位年輕的繼承人控制著,是不會讓兩國交惡的。book18.org
竇盈朗聲大笑:「如此甚好!待到叛軍除凈,天地清朗,兩國修好豈不美哉。」book18.org
「靜候佳音。」book18.org
唐文緒對這位未來的子居國國君還是看好的,說服老國君有他一分功勞。而且能在非常之時頂著巨大的壓力親自出兵,自然是很有遠謀的。下次再見,想必竇盈已經榮登大寶。 book18.org
第58章 歸來 book18.org
雁西軍聯合子居國大敗衛國軍以及逆賊樓煥被擒的消息傳回京城,給蒙上一層灰白的京城帶來了一絲歡騰。book18.org
唐文緒匆匆吩咐了雁西諸項事宜,便將樓煥押解回京。景輝帝會同叄法司長官親自審理,牽涉幾十名樓氏殘黨,在全國引起軒然大波,朝廷也重新洗牌,一個月後,在京城百姓的見證下,樓煥及其殘黨被當眾處以斬刑,這又是後話了。book18.org
天才蒙蒙亮,侯府偏門的門房打著呵欠去開門。天還有點冷,他守的偏門這會兒也壓根沒有丫鬟小廝出入,本還以為能多打會盹,結果一大早就被敲門聲驚醒了。book18.org
「誰……」門房眼睛都沒睜全,才瞄了來人一眼,正揉著眼睛的手又狠狠搓了幾下:「侯……侯爺?」也沒說侯爺回來呀,而且侯爺怎麼身邊一個人都沒帶。門房在心裡嘀咕,連忙給唐文緒讓開。book18.org
「小人眼拙,侯爺恕罪。」book18.org
唐文緒風塵僕僕的一身,押送樓煥回來的一路上他們遇到了不少麻煩,眼下已經把他關進京城一處安全所在,才算暫時鬆了一口氣。他一會兒還要進宮復命,只是偷了個空檔回家看看,便沒走正門,挑了個離大房最近人最少的偏門,免得驚擾旁人。book18.org
見到院子外埋了很多暗衛,唐文緒稍稍放了心。book18.org
「侯爺」唐文緒靠近侯府,王叄兒就收到了暗衛的報告,眼下在見到唐文緒並不訝異。book18.org
「這段時間侯府有什麼異常。」book18.org
「幾個鼠輩,很快解決了。」book18.org
唐文緒頷首,又問:「夫人怎樣?」book18.org
王叄兒疑惑道:「夫人給雁西去信,侯爺沒有收到嗎?」同雁西失聯後,謹慎起見,他並沒有直接將信發出去,直到雁西傳來消息,確認安全後才送去的。book18.org
唐文緒皺起眉:「怎麼了?」book18.org
王叄兒連忙道:「侯爺放心,夫人沒事。」book18.org
說話的空檔,兩人進了院子,早起的幾個下人見到唐文緒都驚得張大了嘴,差點連行禮也忘了。唐文緒顧不上這些,他徑直往臥房去,只是還沒到門口,就給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阿蘭攔住了。book18.org
阿蘭行了個禮,壓低了聲音:「侯爺,夫人還在休息。」book18.org
唐文緒這才發覺,自他進來滿院子的下人都沒怎麼出聲,靜得出奇。book18.org
他記得李知意每天醒來的時間很固定,這個點應當起了。book18.org
和阿蘭走到一邊,唐文緒才開口問:「怎麼回事?」王叄兒剛才還說人沒事。book18.org
「侯爺勿怪,夫人最近睡得不怎麼好,一點動靜就能醒。」book18.org
阿蘭話音才落,房內傳出一道略帶沙啞睡意的聲音:「阿蘭」book18.org
還是吵醒了……book18.org
阿蘭懊惱地嘆了一口氣,為了讓自家夫人睡個好覺,她頭髮都愁掉好多。book18.org
「孫先生呢?」book18.org
阿蘭見唐文緒嚴肅著一張臉,小心道:「孫先生……會定時請脈,昨日剛請過脈了,然後好像是出去喝酒去了。」book18.org
唐文緒臉色沉了沉,他並不懷疑孫先生的醫術,只是疑心李知意落下什麼後遺症,心裡對樓家的憎惡又多了幾分,甚至開始後悔回來的路上沒有多折騰折騰他。book18.org
沒聽到阿蘭的回應,房內又傳出李知意的聲音:「阿蘭?」「我想吃梅花羹了。」book18.org
一大早吃這麼甜膩的東西也不是李知意平日的習慣。唐文緒眉間的川紋更深了幾分。book18.org
「來了!」阿蘭應了一聲。book18.org
「你去做羹吧。」打發了阿蘭,唐文緒才推了門進去。弗一開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叄月了,外頭已不是很冷,但屋裡的地龍還是燒的很旺。book18.org
隔著一道帘子,見李知意雙手扶著額頭坐在床上,雖然有些朦朧,但是可以看出人並不消瘦,甚至有幾分……圓潤?book18.org
他掀起帘子,儘量放輕了腳步走過去,握住她一隻柔軟的臂:「哪裡不舒服?」book18.org
「我頭疼……」李知意這段時間慣常依賴阿蘭,私下說話自沒什麼顧忌,加上剛睡醒,聲音便軟得好似在撒嬌。book18.org
唐文緒哪裡見過她這番嬌憨模樣,心裡霎時軟了一片,將人摟進懷裡,聲音都不自覺放輕幾分:「頭疼就再睡會兒。」book18.org
「???」book18.org
後知後覺的李知意抬起頭,那點粘稠的睡意立馬飛到了九霄雲外。她眨了眨眼,好似在確認眼前是不是幻象。book18.org
「侯爺?」book18.org
「嗯」他哼了一聲作為應答,熟悉的味道令人安心和喟嘆。book18.org
「侯爺怎麼回來了,聽說樓煥被擒了,事情可還順利?侯爺有沒有受傷?」book18.org
唐文緒難得聽她一連這麼多問題,一件件答她:「才押送樓煥回京受審,雁西一切事好,本侯無礙。」他將下巴抵在她肩頭,貪心地盯著她玉潤的側臉:「夫人還有什麼想問?」book18.org
李知意被脖子上的呼吸弄得有些赧,想要起身,又被攬了回去。book18.org
唐文緒緊了緊手臂,嘀咕:「怎麼好像胖了點?」book18.org
李知意本來因睡不足而頭疼,正有些起床氣,聞言哼笑了一聲:「侯爺這就嫌胖了,日後可怎麼辦。」book18.org
唐文緒笑道:「嘴好利。」book18.org
李知意給他噎了一噎,乾脆不說話了。book18.org
唐文緒本見她側過頭去,嘴角繃緊,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樣子:「生氣了?」book18.org
「……」本也沒什麼,給他一說破,霎時沒了台階,李知意更不想說話了。book18.org
「夫人,梅花羹好了,加了蜂蜜。」因為李知意最近愛吃甜,所以廚房什麼糕點材料都是齊備的,很快阿蘭就弄好了。book18.org
唐文緒見那碗飄著厚厚一層蜂蜜的梅花羹,頓時覺得嗓子裡都在發齁:「怎麼大早上吃的這麼甜。」book18.org
李知意剛在阿蘭伺候下洗漱完,慢悠悠走到桌前,聞言輕飄飄看了他一眼:「自是要多吃些,吃成個圓球才好。」book18.org
唐文緒覺得自己真是魔怔了,她連連嗆他,他卻覺得心裡的歡喜漲得發慌,無處發泄,只想將人拉到懷裡揉搓一番,緊緊擁在懷裡才算舒坦。唐文緒不是個喜歡隱忍的主兒,所以他這麼想,便要這麼做。book18.org
他才要起身,對面的李知意舀起一勺羹準備往嘴裡送,臉色肉眼可見地難看起來。book18.org
「快拿開。」她捂住口唇,將勺子一放,往後仰了仰,好似羹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book18.org
「夫人,這羹不合胃口嗎?」阿蘭疑惑,她平時用的一模一樣的做法用量,除了蜂蜜的量不同,應當沒什麼區別才是,而且夫人最近明明很愛吃的。book18.org
唐文緒也走過去,拿起梅花羹嗅了嗅,是一碗有點甜過頭的梅花羹,並沒嗅出什麼異常。book18.org
那甜膩的味道隨著他的動作又散開,熟悉的噁心感在胃裡洶湧,李知意再也忍不住,衝進裡間的屏風後乾嘔起來。她胃裡沒什麼東西,除了苦澀的胃酸,什麼都沒吐出來。book18.org
唐文緒忙跟過去,才到屏風外,便聽裡頭的人兒嘔到帶了一點哭腔:「別進來」說完又是一陣乾嘔。book18.org
唐文緒哪會聽她的,跪坐在李知意身側,替她順著背。book18.org
李知意沒力氣管他,橫豎都是這幅樣子,看到就看到吧。book18.org
她渾身失了力氣,往旁一倒。book18.org
唐文緒接過她軟倒的身子,一番折騰下來,她眼淚都流了幾道,臉兒和鼻頭通紅,好似被誰欺負的悽慘。他摸了摸懷中,沒摸到帕子手巾之類的物事,便拿袖子抿去她的淚痕,又擦了擦她的唇角。book18.org
唐文緒疑惑:「怎麼會這樣?孫先生沒有開藥嗎?」book18.org
李知意一時竟不知他是真傻還是裝傻,茫然地回了一句:「害喜怎麼醫?」book18.org
唐文緒的表情從疑惑到怔然。book18.org
默了好一會兒,才抱著她起身,放到床上。book18.org
「……」book18.org
李知意的心一墜再墜。他不喜歡?還是沒準備好?還是什麼別的原因。book18.org
她害怕失望,但還是下決心親口問問。book18.org
「侯爺不歡喜嗎?」她撫著肚子,一副保護的姿態。book18.org
唐文緒才發覺自己的沉默似乎會令李知意受傷,其實他不知怎麼回答,他只是思緒很亂,從未設想過有孩子的將來是怎樣,畢竟父母這個詞都已經很模糊了。book18.org
他也沒想過他們的孩子來的這麼快,簡直是猝不及防,好像憑空跳出來似的,他想像不出那個畫面,幾個月後會有個流著他和李知意的血的,一個嬌嫩的小東西,哇哇哭著占據他的世界,就如同這個孩子的母親一般。book18.org
但他不願見她臉上出現這樣的表情,好像要把用個殼子把自己保護起來,並把他排除在外。book18.org
唐文緒急於解釋,以至於話說的有些顛倒:「喜歡你,也喜歡孩子,只是我……只是沒準備……並不是你想的那樣。」book18.org
說的太多,好像言語都失去了力量,乾脆用滿懷的擁抱代替回答。book18.org
等到思潮平靜,他在她耳際重新說了一遍:「喜歡,喜歡你,也喜歡你的一切。」 book18.org
第59章 溫存 book18.org
李知意只是想知道唐文緒高不高興這個孩子的到來,怎麼最後給他弄得好似…表白……她有些不太習慣這樣的他。雖說上次那情不自禁的一吻默然消弭了一些隔閡,也無形拉近了一些距離,但自那之後,她病倒,而他有命在身回了雁西,也沒空去釐清這絲絲縷縷的情。book18.org
但這一陣子對他的擔憂卻是真,信任是真,李知意有時會想,他們這樣已經很好。book18.org
誰知他一回來就猝不及防表了情。book18.org
一張如玉俏臉上熱氣升騰,知意忽然覺得這地龍燒的確實熱了些,而她身後的懷抱更熱,寬闊堅韌的胸膛熨帖著整個後背,她想起身,孕中的身子卻有些犯懶。book18.org
罷了。book18.org
兩人安靜了片刻,李知意似是不大習慣,想開口,頸窩灑下幾片溫熱呼吸,隨後唐文緒的聲音清晰傳來:「喜歡夫人腹中孩兒,是因為本侯心悅夫人。」book18.org
「夫人呢?」book18.org
唐文緒不愛諸事試探,上一回借著酒意,還未有什麼表示,竟將人嚇走了。那時候,他雖面上端著不虞,心裡卻在悔自己是不是逼得太緊,然而同時又唾棄自己這般優柔不決好似婦人。後來諸事纏身,兩人才走近一步又是幾月分離,所以他一回到京城,連進宮都拖了一拖,先回了府。book18.org
從沒有哪個時候,回府這兩個字眼如此令他期待。也從沒有哪個時候,對一個回復如此期待。book18.org
李知意臉上的紅暈還未退卻,又捲土重來,手臂才動了動,腰間手臂便箍緊了幾分,然而下一刻仿佛顧忌什麼,又鬆了一些,只是仍叫她輕易掙不得。book18.org
感到臉上一道灼灼目光,似乎沒個准信不罷休。book18.org
喜歡……麼?book18.org
李知意有一瞬間的迷茫,她心性較一些同齡女子成熟,但感情一事毫無閱歷,平日大門不出,能參照的對象少之又少。她爹娘是出名的伉儷情深,她爹表面冷然,與娘親卻十幾年如一日恩愛,情意都化在眼底,情深不移天生一對。若拿這作對比,她和唐文緒之間倒十分生疏磕巴。顏綺香和陸二郎倒是蜜裡調油,不過二人婚前已情愫暗許,陸二郎對顏綺香是一見鍾情,自然是無法比較的。book18.org
唐文緒看到她的一會兒沉思,一會兒疑惑,心思好似反覆轉了好幾轉,仿佛最後也沒個定數。book18.org
他稍直起上半身,輕聲問:「在想什麼?」book18.org
李知意思緒方回籠,有些沒聽清,抬首想問,下巴便被大掌托住,一個熾熱的吻落在唇上,輕得像根羽毛划過。心上划過細微的漣漪,好像有隻小船兒搖搖晃晃,勾著深處埋藏的東西破土而出。book18.org
察覺唐文緒要更進一步,李知意手忙腳亂推開漸漸貼緊的胸膛。book18.org
唐文緒臉色有點不好看,似乎沒想到會被拒絕。book18.org
李知意察覺他眸光漸黯,急道:「不是,方才…還未漱口……」她急著解釋,語序混亂,到底是叫唐文緒聽明白了。book18.org
那雙眼睛重染笑意,她才驚覺自己好像說了什麼容易惹人遐想的話。book18.org
「那夫人先洗漱,再……」book18.org
李知意給他含著笑的眸子盯得羞惱至極:「妾身不是那個意思。」book18.org
唐文緒眉頭一動:「為夫是說,夫人還未用早膳,漱了口再用膳,夫人想哪兒去了。」book18.org
李知意頓時口拙,好像怎麼說也不對,輕鬆脫離男人的懷抱,叫了人進來伺候。book18.org
阿蘭知道李知意現在又不愛吃甜了,於是準備了好幾樣開胃小菜和白粥,並一些清淡的糕點。李知意重新漱了口,和唐文緒坐下用早膳。book18.org
唐文緒見對面的人兒拿著調羹有一口沒一口,雖然斂著眸看不到眼睛,但明顯有點心不在焉。book18.org
身子被一片陰影攏住,李知意螓首一抬,下人不知什麼時候又退了出去,唐文緒站在她身側,目光里含著濃烈卻不灼人的情愫。book18.org
「吃飽了嗎?」他啞聲問。book18.org
李知意無意識點著頭。book18.org
同在當日在李府一樣,水到渠成的一個吻,但那個吻安撫意味居多,如今這個溫柔又熾吻到底包含兩人幾分無法自禁,恐怕只有那劇烈心跳才能回答。book18.org
孕後更顯柔美的女人被放在鬆軟的矮塌上,男人顧忌胎兒,只是跪坐塌邊,上半個身子將女人罩得嚴嚴實實,窺不得一點春景,只見胸脯起伏,但聞水聲嘖嘖。book18.org
唐文緒一手撐著榻邊,一手托著她的腦袋,貪婪地一再進攻索取,搜刮香津,逗弄得那條小舌應接不暇,雖不帶一絲情慾,猛烈直白的進攻也足夠將女人吻得暈暈乎乎,骨肉酥麻。book18.org
他肖想了好幾個月了,如今怎麼吃也吃不夠,察覺身下的人兒有些喘不上氣,便好心退開一步,只含著鮮嫩的唇瓣細細研磨,待她呼吸一穩,便又攻進去,如是反覆,好似要廝磨到地老天荒一般。book18.org
直到腰上傳來一點痛,唐文緒才將將剎車。book18.org
「夫人學會換氣了嗎?」他很正經地問著,但唇上水光紅潤,似妖似邪,平白叫她心跳漏掉幾拍。book18.org
李知意不敢開口,怕自己一開口就是一聲嬌喘,於是睜圓了眼睛看著他。book18.org
「那為夫再親口教教你。」book18.org
「唔…」拒絕的話沒機會出口,被淹沒在交纏的唇齒間。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李知意渾身無力,香腮濕紅,眼裡水光瀲灩,一看便知被疼愛過一番。book18.org
「夫人還沒回答我。」book18.org
李知意立時領會知道了唐文緒話中的意思。book18.org
他兩手撐在她身側,緊緊盯著她臉上每一個細微表情,一副不容迴避的架勢。book18.org
李知意好像有些了解唐文緒了。他想得到什麼,便擺在明面上來,兜轉幾圈,慢慢布局,在你要以為他已經拋在腦後時,才發覺自己已經掉進了陷阱中,掙扎都是徒勞。如同現在的她。book18.org
嘆了一口氣,她抬手,撫著他眼下青黛色,眼裡有些心疼。book18.org
唐文緒按住臉上的柔夷。book18.org
「妾身,自然心悅侯爺。」book18.org
唐文緒嘴邊驟然綻開笑意,李知意被他迷得眼一花,高大的身子又俯了下來。book18.org
「叫夫君。」book18.org
李知意不知道自己叫了幾聲夫君,也記不清她在唐文緒一雙靈巧的手上登上了幾回極樂,最後她渾身癱軟,一雙柔嫩的手被男人的大掌帶著撫弄完自己,顧不上羞恥,又被按在了男人久未紓解的那話上。book18.org
滿室旖旎…… book18.org
第60章 算計 book18.org
李知意看著自己一雙白嫩的手上一團濃稠黏膩,掌心已經被磨得泛紅,那東西又硬又燙的奇怪觸感,以及在手中穿梭的感覺,好像還在手上,揮之不去似的。book18.org
這感覺,太……奇怪了。她覺得這手也不像自己的手了,倘若閉眼不去看,那畫面卻釘在了腦海似的,無限循環,羞恥極了。她居然被他的可憐樣騙到,信了他憋了幾個月,也信了他不紓解接渾身難受的鬼話。book18.org
身邊的始作俑者帶著饜足笑了一聲,不知從哪掏出一張帕子,撈過她的手腕,慢悠悠替她擦起手來。book18.org
李知意定睛一看。book18.org
這是她的帕子……book18.org
她還挺喜歡的……繡了兩天的。book18.org
李知意嘴角繃了繃:「這帕子好像……」book18.org
「嗯,在你上衣里翻出來的。」book18.org
而她的上衣早就被扒得亂七八糟,淹沒在同樣亂七八糟的床上,只剩一件小衣和肚兜。book18.org
李知意一隻手攏了攏衣襟:「侯爺自己沒有帕子麼?」book18.org
唐文緒咬了一下面前瑩潤的耳垂:「好心幫你擦手,還這麼多講究。」book18.org
李知意反駁:「但這些都是你的……」book18.org
「嗯?我的什麼?」book18.org
李知意小聲憋出兩個字。book18.org
唐文緒逗她上癮:「怎麼是穢物。」他支著腦袋側躺在她身側,衣襟微敞,露出小片精壯的胸膛,上頭幾道惹人遐想的淺淺紅痕,風流至極。book18.org
手撫上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不然這孩子怎麼來的?」算算日子,應當是他『溜回』侯府偷香竊玉那回,還用上了一枚玉勢,將他的精水堵得一滴不漏。依她的性子,想必那枚玉勢已經不知扔到哪個角落了。book18.org
「侯爺不是還要進宮面聖?別誤了時辰。」book18.org
「怎麼不叫夫君了?」book18.org
「方才夫人叫的可很是悅耳。」尤其是她微顫著聲線攀上高潮前,受他誘哄下意識聲聲喚他,弄得他差點沒忍住。book18.org
李知意感受到後腰處正在重振旗鼓的某物,登時一個激靈,她腿可還軟著,今日若不是她肚子裡有個小的,怕是一整天都要被他拖著在床上廝混過去。book18.org
不李知意說的也對,確實到時間了。唐文緒也不鬧她了,讓人進來收拾,自己換了身衣服,又同李知意一起用了清淡的早膳,便進宮去了。book18.org
易了主的皇宮氣象一新,宮變那晚付之一炬的玉銷殿還沒來得及重建,維持著斷壁殘垣的蕭索模樣,依稀有那場血腥鬥爭的痕跡。book18.org
唐文緒前往御書房的路上才到下朝時間,許多熟面孔已經不見了,多了幾個生面孔,看服制官秩不高,職位倒是頗為玄妙。book18.org
朝官們見了唐文緒,場面更是微妙,有的冷眼觀望,有的恭謹得不像話,有一兩個老臣倒是『獨樹一幟』,兩叄句話,話里話外都有敲打之意,唐文緒懶得理會,這些迂腐的老傢伙可不是真擔憂他功高震主,只不過想顯示自己的特殊地位罷了,他最是看不上。book18.org
「侯爺。」book18.org
隨意應付完接二連叄的官員,唐文緒又迎面遇上了自己的老丈人。book18.org
見到岳丈,唐文緒可不好隨便應付,正經回了個禮:「岳父大人。」上一回陪著李知意回李府,被岳父好一頓罵,唐文緒頭一回直面到學富五車兼之雄才善辯的尚書岳父罵起人來有多毒,還不敢回嘴,只能乖乖挨訓,此時見到岳父那張冷臉,他心裡還有點陰影。book18.org
李長臨開門見山:「侯夫人身體可還好?」book18.org
唐文緒從善如流,頗為謙恭:「小婿今晨提前回府看了,夫人和腹中孩兒都好。」book18.org
李長臨臉色好了一點:「等到時機合適,不妨讓內人帶著夫人去城郊的溫泉莊子小住幾日,這段時間,夫人提心弔膽,是時候松泛一下,如此對胎兒也有利。」李長臨不是嘴碎的人,但是妻子實在想女兒,他自己也心疼閨女,知道唐文緒今日進宮面聖,就特意落下一步堵人。book18.org
「那是自然,過段時間形勢安穩些,小婿和皇上討個空閒,便陪夫人去一趟。」不過即使形勢再穩定,他也不敢保證沒有任何來自樓氏餘孽的風險,即便真沒有了,他也不放心把李知意的安全全然交給護衛。心思電轉間做了決定,或許自己跟著一起才能安心一些。book18.org
李長臨面色有點古怪:「侯爺多慮了,李家的溫泉莊子自然安全。」可不像在侯府,眼皮底下都能出事。這句李長臨沒出口,畢竟這會兒子是在宮裡。book18.org
於私,他對唐文緒自然還存著不滿,但也不想就此事多作糾纏,作為尚書他如今已拿他沒什麼辦法,但是作為岳丈,他辦法可多。book18.org
李長臨話頭一轉:「今日早朝那幾位老臣所說的,侯爺打算怎麼應對。」朝堂上發生的事,宣武侯定然是第一時間知道的。語閉,李長臨心裡升起一絲怪異,他同唐文緒打交道幾年,向來是唐文緒在明,他在暗。一步步接近先帝的目標,唐文緒的存在也漸漸耀眼到令整個朝堂忌憚。今日朝堂上的彈劾,除了兩位新進的大臣,竟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儘管擊退敵軍是功勞一件,但是唐文緒的法子和路數都太超常了。那些彈劾的內容,看似含蓄綿里藏針,任誰也指不出一絲錯漏。book18.org
功高震主,加上唐文緒這些年有意無意的張揚,是個很好的靶子。book18.org
或許,這些也在先帝的算計之中嗎?book18.org
李長臨心底竄出一股寒意。book18.org
唐文緒聞言,恢復幾分往日玩世不恭的笑模樣:「自然不會叫他們這麼容易如了意。」book18.org
這個回答在情理之中,又是意料之外,李長臨對唐文緒的決定倒也不多評價,只道:「要做新帝立威第一刀,侯爺可想好了。」他觀景輝帝,看似性子比先帝多了幾分柔和,實際手段卻比先帝強硬很多。也正是那些大臣不了解景輝帝,被這表象迷惑,景輝帝這第一步棋才走的這麼利落。book18.org
蟄伏的豹子驟然出擊,快到獵物都沒反應過來。book18.org
景輝帝這一手到底是好是壞,還不好下結論。但唐文緒是旋渦的中心,這是毋庸置疑的。對他來說,沒有硝煙的戰役現在才剛開始。 book18.org
第61章 對立 book18.org
御書房外候著的也是個陌生的太監,倒是極會做人,即使知道前朝因為唐文緒差點掐起來,見了唐文緒也是畢恭畢敬沒有一絲怠慢,還暗暗提醒他皇上正因他的事『發火』。book18.org
唐文緒一臉凝重地走進了御書房。book18.org
御書房內。book18.org
「回來便好。」雲晏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不然朕都不知道怎麼和唐府上下交代。」book18.org
「還有,你不在的時候,彈劾的奏摺就跟雪花兒似的,沒斷過。」book18.org
雲晏按著額角:「自己看看吧」御案一側迭了一摞奏摺,全是彈劾唐文緒的。book18.org
唐文緒翻了幾本。book18.org
「這花里胡哨的,是去年那位新科狀元啊,怪不得。」book18.org
這些奏摺內容花哨,核心倒是千篇一律。不是痛批他行事,就是指摘他人品有問題,不堪雁西統軍,有離譜的甚至把他年少時在雁西那些『年少輕狂』的事跡都羅列了出來,跟流水帳似的,誰看誰頭疼。不過唐文緒漸漸看的津津有味,原來當年他干過這麼多事。book18.org
翻著翻著跳出個陌生的名字。book18.org
「這個蘭先玉就是皇上新任命的?文采倒是勝過狀元」現今朝堂上就沒幾個知道他同景輝帝的關係的,在眾人眼中,景輝帝親封的純臣就代表了皇帝的意思。這樣一來,他就是新帝都忌憚的眾矢之的了。book18.org
「他是去年的榜眼,殿試上吟詩作對輸了狀元,但看他的策論,是個做實事的。」book18.org
唐文緒嗤笑:「怕是去年讓了狀元幾分。」book18.org
唐文緒坐下品茶,悠哉道:「這群老傢伙辛苦了好幾日,今日皇上不罵我一頓可不好收場。」book18.org
雲晏有些無奈地搖搖頭:「今日倒是忘了換套茶具了」語罷手一揮,嘭一聲往地上砸了個茶杯。book18.org
殿外仿佛都靜了幾分。book18.org
「一會兒你回去的路上,可得演的好一些,別這幅春風得意的樣。」book18.org
唐文緒嘗了一口就興致缺缺放下茶盞:「嗯,確實春風得意。」對於這個孩子,他是驚多過喜的,但是漸漸的,他也有了一些為人父的感覺,或許是血脈使然吧。book18.org
雲晏笑道:「對,還沒恭喜你,送給小傢伙的禮物朕早就備好了,只是現在不好給你。」門外都是些世家安插的眼線,叫唐文緒拿著個禮物出御書房的門,那可不妙。book18.org
唐文緒聞言臉卻一垮:「皇上是什麼時候知道的?」book18.org
「也就前陣子……」雲晏回憶著,忽然明白過來:「你不會是剛知道吧?」book18.org
「……」唐文緒想到自己可能是全世界最後一個知道這個消息的,自得的氣焰頓時就消了幾分。book18.org
有了這一層,唐文緒倒真有點憋悶,春風得意不起來,一臉窩火地出了御書房的門。book18.org
這一下,朝臣們私下都在傳,宣武侯回京面聖就觸怒了龍顏。book18.org
連著叄日早朝,宣武侯都告了假沒有出現,更是坐實了這個猜測。book18.org
原本反對宣武侯的大臣們更加來勁,一個個舌燦蓮花,痛陳利弊。book18.org
「臣以為,宣武侯有功不假,但是功大於過,臣斗膽,請皇上定奪。」book18.org
有了人開口,幾個大臣也深深彎下腰:「請皇上定奪。」book18.org
雲晏看著低著頭的眾大臣,嘴邊淡淡的一抹冷笑。吵了半個月,先是四處點火,今日終於是忍不住要逼他做決定了。他們想溫水煮青蛙,也不想想到底誰是那隻倒霉的青蛙。book18.org
這朝堂不止樓家以及與之抗衡的宣武侯,還有許多搖擺不定想坐收漁利的人。樓家威風他們叄緘其口,樓家一倒他們來推一把。畢竟朝堂的權力就這麼多,不拔除樓家的勢力,又怎麼擴展自己呢?而他們顯然不能讓宣武侯一家獨大,也料定了新帝登基年輕氣盛,不甘於人下。book18.org
這些口口聲聲義正辭嚴要追究宣武侯的責任的人,一方面想扳倒宣武侯重新劃分朝堂勢力,一方面想邀功,取得新帝的信任,打的一手好算盤。book18.org
雲晏默默打量著方才出頭的方阡,也就是去年那位狀元郎。好些年了,大燕的科舉,再也無法為皇帝選拔純臣,而是成了各路勢力鬥爭的又一戰場,這方阡,也只是一枚棋子而已。book18.org
方阡第一次在年輕的帝王身上感受到了一陣審視威壓。book18.org
他們都對這位半路殺出來的六皇子了解不深,調查之下也沒有發現什麼疑點,這位六皇子,實在太過『平凡』了,淡然得仿佛皇位爭鬥事不關己。叄皇子被派去北垣,他們以為太子是最後贏家,誰成想先帝居然留下一道傳位詔書,先將朝堂炸成了一鍋粥,隨後是雁西的戰亂。book18.org
內憂外患中,他們都忘了,那一日還是默默無聞的六皇子,帶領錦衣衛將一場宮亂掐滅於將燃之時,行事之果決,絕對不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皇子可以做到的。反應過來時,新帝已經借著雁西戰事,雷厲風行地在戶部空出的兩個職位上安插了自己的人,其中有一個是同他一屆的榜眼蘭先玉。book18.org
方阡既不屑又妒忌,他出身寒門,他自負,他苦讀多年掙得功名就是想要權。中了狀元後他很快意識到,朝堂並不姓雲,所以在新帝登基時同許多曾經的狀元郎一樣,選擇了另一條路。他甘心做別人的刀,即使那刀是要架在君王的脖子上。book18.org
如今在諸多目光掃射審視下,他鬼使神差冒出一個疑問:這條路真的對嗎?book18.org
「陛下,臣以為,功過應當分明,若含糊界限,此時處罰宣武侯,恐怕會寒了獅子峰英烈豪傑的心,皇上請叄思。」李長臨不疾不徐站了出來。book18.org
獅子峰血戰,大燕舉國無不為之動容落淚,歌頌的歌謠傳遍了大江南北。百姓們或許不知道,一些資歷深的大臣可都清楚,獅子峰英豪大部分都是唐澤承那代就培養的唐家侍衛。book18.org
李長臨作為宣武侯的姻親,地位屬實尷尬,不過他從始至終話里話外既沒反對也沒站隊,此刻站出來說下這番話,還搬出了獅子峰英烈,像是有些打和牌的意思。book18.org
有人心存不滿,也不好反駁。book18.org
且看皇帝臉色莫測,似有不悅,不知是對講和的李長臨,還是對誰。book18.org
此時突然有個老臣站了出來,正是前幾日敲打唐文緒的叄朝元老趙溫:「臣附議,不若陛下先行論功行賞,犒賞將士,。」book18.org
雲晏的臉色好轉了一些:「趙老所言極是。」言語間顯出一點倚重,對李長臨倒是冷淡。book18.org
末了,雲晏當朝宣布要大辦宴席為將士們洗塵,論功行賞。book18.org
「大人,您方才為何……」方阡不解。book18.org
趙溫意味深長道:「觸怒了龍顏,可沒什麼好下場。」他慢慢摸索出來,這位年輕的帝王同先帝不同,先帝外強中乾,但景輝帝溫和的外表下是一顆強硬的心,是一個有野心的。book18.org
但是……還是太稚嫩了。book18.org
陛下想借刀殺人,之後事態如何發展,可就不由一個羽翼未豐的年輕帝王控制了…… book18.org
第62章 不安 book18.org
唐文緒連著幾天沒上朝,每天呆在後院,下人們見狀,雖然奇怪,倒也沒膽子在院子裡八卦,依然該幹什麼幹什麼。book18.org
最膽戰心驚的莫過於蓉姑,生怕兩人擦槍走火。book18.org
蓉姑挑了個唐文緒去棠院的時候,很隱晦地同李知意提起了這件事。book18.org
「孫先生說,夫人這一胎要更小心一些。」book18.org
「雖說有了叄個月,但侯爺還是那勇猛的,還是小心為妙。」book18.org
李知意有點尷尬:「我們沒有同房。」但是對上一個素了許久的男人,即便沒有做到最後一步,她也沒少被折騰,一雙素手有時累的書寫都無力,昨日收到家信的李長臨還奇怪,女兒有孕之後筆跡都不肖他了,生生柔了叄分。book18.org
蓉姑觀察著李知意的神色:「侯爺年富力強,怕是忍得辛苦。」上一回惹得唐文緒發火,差點令兩人鬧了矛盾,蓉姑不敢再自作主張,即便問起來也是小心翼翼。book18.org
「蓉姑,你的意思和顧慮我明白。」蓉姑怕的無非是唐文緒精力沒處發泄,去外邊找女人,既然如此,不如自己準備幾個知心知底的,有備無患,這也是多數孕中婦人的手段。book18.org
「先讓我想想。」book18.org
蓉姑見她沒有面色不虞,放了心。她對李知意多少了解一些,是個心裡通透的主,不會因為喜歡就蒙了眼。在高門大院裡,對嫡妻而言,丈夫的喜歡可以是籌碼,但不能是依賴,那樣代價太大。令人唏噓的例子見過太多,她也同李知意說過不少。book18.org
李知意看著蓉姑走出門,才收回了目光。book18.org
她想起來一件事。邢嬤嬤和關嬤嬤還鄉時,她也到了學管家的年紀,如何處理事務只是其次,主要的是學習夫妻相處、妻妾相處、打理丈夫的後宅。娘親想親自教她,但是洛州那邊在得知兩位嬤嬤走後直接派了蓉姑過來,並著的還有一封信。她沒看過信,娘親似乎有些難過,但是自那以後娘親不再插手,把她交由蓉姑教導。book18.org
後來,她慢慢想明白了緣由。洛州本家的長輩,並不想她學了娘親。book18.org
她的爹娘得到現在的結果不容易,尤其是勤哥兒出生前的幾年,家族和長輩的阻力很大,娘親還差點背上了無子善妒的罪名,剛開始二人硬扛了下來。後來爹爹朝堂的權勢水漲船高,地位漸漸穩固,而洛州本家式微,爹爹在家族中的話語權也相應大了,族中才不再那麼強勢。book18.org
情竇初開時,她也曾閃念,若她如尋常女子,會擇一位門當戶對的郎君共結連理,似父母那般,執著一人,共嘗甘苦。她清楚不可能,蓉姑一遍遍的告誡,她深以為然,奉為圭臬。book18.org
那現在呢?book18.org
她腦海中閃過一些片段。book18.org
假山中見到他那一瞬的心安。book18.org
他第一次為她折梅的粗魯笨拙。book18.org
他說「相信我」book18.org
他說「喜歡你的一切」book18.org
她無法懷疑他的赤誠,也無法抹殺每一次的悸動。但是之後的路,她該怎麼走,是止步於此按照預設的軌道,還是向他邁出一步。若是這一步踏錯了,她還能收回嗎。book18.org
冬末春初的院子還是有些蕭索,雕花木窗下的常青盆栽透著沒生氣的暗綠色,細小的葉子沾著濕漉漉的融化的碎雪。那窗戶開著一道小小的縫隙,露出一小片安靜的側顏。book18.org
唐文緒進屋時,見到的是李知意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小腹,垂眸看著窗下,好像在思索,又像是放空。book18.org
他有意重了重腳步,見她抬起頭來,才走過去將窗戶關了。book18.org
回過身見她臉上帶著怪異,倒有些不自在起來:「孕婦不能常常見風。」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若是覺得感動,讓爺香一個作為獎賞。」正經了沒有幾秒,唐文緒又破了功,開始胡攪蠻纏。book18.org
外間的丫鬟們忙裡忙外開始擺膳,對裡間的情形視若無睹。李知意的皮不知不覺間漸漸被唐文緒練厚了,臉色不改地道:「也該用膳了,一會兒侯爺同妾身散散步吧。」book18.org
這幾日裡,李知意即便沒叫上他,唐文緒也會陪她飯後散步,李知意主動開口倒是頭一回。book18.org
「夫人誠邀,卻之不恭。」book18.org
兩人慢慢用了膳,穿的暖暖和和一身,慢悠悠散起步,丫鬟婆子遠遠跟著,二人獨處時唐文緒並不讓上前打攪。book18.org
「侯爺這幾日怎麼不上朝?」李知意說起了點別的。book18.org
「你今日就是在想這個?」唐文緒笑:「我以為夫人還要再憋幾天再問。」book18.org
李知意知道他愛吊人胃口,但還是咬了鉤。book18.org
「幾天?侯爺還要賦閒幾日?」book18.org
「不好嗎?可以多陪陪夫人。」目光下落在她小腹上:「還有孩子。」他算了算,成婚小半年來,待在府中的日子確實少之又少,更沒有過這樣悠閒散步的時候。他從來不讓自己閒下來,久而久之以為激盪和熱烈才是生活的常態,卻不想這樣悠閒的,什麼事也沒有,什麼也不用擔心地散著步,也很好。book18.org
李知意看他神色,分不清玩笑還是真話:「自然好,只是侯爺天天待在後院,不怕把這景色看膩了。」book18.org
二人不知不覺走到了梅園外,滿園梅花已經開盡、落敗,只剩零零星星的幾朵,倔強地綴在枝頭。book18.org
李知意駐足仰望,看著那枝孤零零的梅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擺,纖弱的花瓣仿佛隨時要墜落。book18.org
唐文緒也停了下來,他腳下一點,掠上枝頭,瞬息間又落回原地,手上已經多了一小枝梅花,那朵梅花孤零零的,但是湊近了看,倒是開得正好,一片花瓣都沒少。book18.org
他將梅花簪在她髮髻邊上:「夫人,有花堪折直須折,你說是不是?」book18.org
李知意撫上髮髻,小心翼翼摸了摸那朵嬌嫩的紅梅,手上便染了絲絲縷縷的梅香,那香多停留一分,她便覺得自己多沉溺一分。book18.org
她和唐文緒想的不一樣,他愛及時行樂,她想細水長流,常開不敗。book18.org
他們本就是兩種人。但是喜歡這回事,好像,確是無法控制的。book18.org
「你在想什麼?」唐文緒見不得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便伸手將人攏進懷中,傳遞著自己的體溫:「我想知道。」book18.org
李知意眨了眨眼,她無法望著他的眼睛,生怕沉溺,便逃避似的偎進溫熱的胸膛中,讓熟悉的氣息將自己包裹成繭,偷取片刻安寧。book18.org
她的聲音低的像是自言自語:「從十歲起,我所學的就是如何做一個侯府主母,我應該為你納妾,即便你愛別的女子,也不能妒忌,善待庶子。但是,我的父母不是這樣的,我娘親會明晃晃的妒忌,別人讓她勸我爹納妾,她就把這事丟給爹爹。」book18.org
說到這兒,她笑了笑:「我知道我不能像他們一樣,所以也未想過。」book18.org
李知意慢慢離開那片胸膛,抬眼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我心悅你」並不是被他逼問下羞急時的承認,而是坦誠的宣告。book18.org
仿佛四下陷入一瞬寧靜,又隨著他心跳的加快恢復正常,一切不過錯覺。即便是第一次從她口中聽到那句喜歡,也沒有現在來的震撼。book18.org
唐文緒看著她唇角微勾,從容卻無奈,心便跟著一沉。book18.org
他熟悉這個表情。心裡有個聲音叫著他用盡一切辦法堵住那張紅唇,但是理智克制著衝動。他想聽她說完,即便是些不愛聽的話也要聽完。book18.org
「但是我再喜歡得多一點,就無法不嫉妒,無法大方地對待你的妾室。」book18.org
「侯爺明白嗎?」book18.org
唐文緒被震得久久無法回神,每一個字都砸在他心上,發出沉悶的迴響。book18.org
「侯爺是不是想說妾身出格。」book18.org
「不」唐文緒下意識搖頭否認,緩了一瞬,才道:「是我沒有考慮完全,我從不知道你的顧慮。」book18.org
「你對我坦誠,我很高興。」他想緊緊抱著她,用相貼的心跳宣示自己的心情。但又不願錯失她那雙眼睛裡每一種情緒,於是兩手虛虛攬著她的肩。book18.org
「我……」book18.org
「侯爺。」李知意打斷他。book18.org
「在侯爺想清楚前,不要輕易給妾身承諾,可以嗎。」book18.org
唐文緒從那雙眼睛裡捕捉到一絲迷茫,他在她額頭一吻:「好。」 book18.org
第63章 赴宴 book18.org
託了唐文緒的福,李知意胎相穩了之後也並沒什麼人敢在宴會上邀她,她有大把空閒繼續接管府中事務。老夫人現在徹底不管事,就等著抱曾孫,府中便只有唐二夫人和李知意掌管。唐二爺去歲便接到平調令,預備今年八月到距離京城五百里外的祁州上任,唐二夫人自然要跟著過去,管理侯府的重擔自然落在李知意頭上。book18.org
門吱呀——開了一道縫,李知意從書本中抬頭,高大的男人裹挾著一身寒霜鑽進來,又反手把門關得嚴嚴實實,才朝裡間走來。book18.org
「侯爺今日出去是忙什麼?」李知意要起身給唐文緒寬衣,唐文緒按住她,自己脫了大氅遞給丫鬟。book18.org
「放心,不是去喝花酒。」唐文緒歪在榻上,食指勾了勾美人香腮。他這幾日想了很多,大概還是他之前表現得浪蕩,才會讓她覺得不安。book18.org
「日後侯爺少去那種地方。」book18.org
唐文緒眼睛稍亮了亮:「醋了?」book18.org
「只怕侯爺又從哪帶一身傷回來。」李知意乜他一眼,把書本放在手邊的小几上。book18.org
「小傷罷了。」唐文緒自詡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再者也不認為男人身上有點傷疤有什麼妨礙。book18.org
李知意聽得出他的不在意。唐文緒自在慣了,少受家庭束縛,為達目的常常不惜以身犯險,每次也都能化險為夷。只是上一回在她這兒栽了跟頭,他不敢拿她冒險,但還是會拿自己冒險。book18.org
李知意撫著肚子,若有所思。book18.org
沒過兩天,唐文緒就收到了陛下要舉辦宴會的消息,同時傳來的還有子居國使者來訪大燕的消息。book18.org
子居國在大燕的助力下很快大破衛國軍,肅清了叛亂,子居國老國君退位,把江山讓給了民心所向的皇子竇盈。竇盈繼位後公務繁忙抽不開身,便專門派遣了大臣代其訪問大燕皇室。book18.org
兩國自從子居國老國君繼位時起就沒什麼往來,平時也井水不犯河水,因為子居國叛軍才又有了交集。book18.org
雲晏很是重視,乾脆把慶功宴改換名頭,換了規格,作為慶祝兩國聯手擊退衛國軍,重修舊好的盛宴。book18.org
李知意作為宣武侯夫人,自然要列席。book18.org
許久沒有如此盛裝打扮,她在昏黃的銅鏡前看了又看:「阿林,我是不是又胖了。」book18.org
阿林老實道:「阿林覺得夫人如今更撐得起這身裝扮的氣勢了。」book18.org
鏡中因為懷孕愈發柔和圓潤的美人噗嗤一笑:「阿林越來越會說話了。」又嘀咕著:「確實是胖了一點。」沒辦法,孫先生說胎兒羸弱,她多吃一些,孩兒才有養分。book18.org
背後忽然貼上一片溫暖的胸膛,李知意側頭一看,阿林早就退了老遠,一眾丫鬟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抬頭看一眼。book18.org
「吃的圓潤一點才好,免得岳父大人見了,懷疑我待你不好。」book18.org
「侯爺叄番四次的說妾身胖,怎麼……嗯?」book18.org
李知意低下頭,頸間忽然多出了一串淡紫色的珍珠鏈,珠子上還有著淡淡的體溫。book18.org
「是為夫不是,以後不敢了。」低低的聲音帶著笑意,討饒成了調情,平白勾出一絲旖旎。book18.org
李知意螓首稍抬,對上鏡中含笑的眼:「很漂亮。」book18.org
「但是侯爺以為這就能哄了妾身麼?」book18.org
「自然不能。」book18.org
「世間再華美的珠寶都襯不上夫人。」唐文緒深深看著鏡子裡一對人影。book18.org
李知意以為自己對此人的不正經有了抵抗力,誰知竟抵不住他這般一本正經的言語撩撥。book18.org
「油嘴滑舌。」李知意推開他,顧自攬鏡換了幾樣相稱的首飾,只是略顯模糊的鏡面也無法模糊那淺淺紅潤。book18.org
到了時辰,宮外已經停了不少華貴的車架,其中還有一些異族打扮的人,想必是子居國使團的。其中領頭的男子似乎認出了唐文緒,遙遙打了個招呼。book18.org
唐文緒落落大方還以漢禮。又垂頭和身側的女人咬耳朵:「那是子居國的左相。」book18.org
李知意瞬間覺察到周遭數道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他們二人身上,有幾個是李知意宴會上認識的夫人,她一一禮貌微笑回了過去。book18.org
「他們恨不得你夫君倒下,你還對著他們笑。」book18.org
李知意目光灼然:「自然要笑。」他們看著你在刀尖上行走,盼著宣武侯府垮台,但是他們很快會明白,此刻對他們的笑都會化作日後刮在他們臉上的巴掌。book18.org
唐文緒被她晃了眼,心念一動,也不避諱這麼多人看著,反正他在眾人眼中肆意慣了,摟過李知意的腰肢就走。book18.org
兩人的親密無間落在所有人眼中,有人心裡嗤笑唐文緒面對如今情況還能囂張得起來。子居國的使團中,卻有一人滿臉興味。book18.org
「蕭相,那位就是你說的宣武侯?」book18.org
蕭墨袖著手,低聲對身邊一個小廝打扮的人道:「大燕國君表態未明,您不要同他接觸。」book18.org
那人偏要同嚴肅的蕭相作怪似的,粗著聲音哂笑一聲,仰著小臉,挑著一對漆黑的彎眉看著蕭墨:「為何?我看上他了。」book18.org
蕭墨面無表情地看著遠處的梁宇,並不對上那雙狡黠的眼:「殿下莫要玩笑。」book18.org
蕭墨口中的殿下,得逞地笑彎了眼睛:「蕭相不是還叮囑我不要暴露身份,怎麼這大庭廣眾自己說漏嘴啊?」book18.org
見蕭墨臉上冷的跟雪山似的,竇雲撇了撇嘴:「嗬,無趣的老男人。」book18.org
宣武侯夫婦緩步走在長長的宮道上。李知意打量著兩邊朱紅的宮殿,又看了一眼身側的男人,不免有種時移世易之感。book18.org
曾經她走在唐文緒身後,看著兩面冗長無盡的宮牆,對未來滿是隱憂。此刻身後目光如芒,她卻沒有了那種飄忽無定的感覺。book18.org
宴會設在恢弘的鸞玉殿,御座上的景輝帝一襲龍紋紫袍,玉帶纏腰,冕旒垂面,只不過雙十年華,舉手投足卻不見一絲青澀,從容地看著殿中百態。book18.org
李知意看著大殿中央一個個賽水柔的舞姬,感嘆著宴席確實投入了不少物力人力。但是外邦來使,大燕既有豐厚國力,便要顯露出泱泱大國的國威來。book18.org
自子居國的左相蕭墨落落大方地遞交了國書,又同景輝帝交談了幾句,他說話滴水不漏,兩人打了幾句機鋒,都因為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罷了手,除此之外,一派和樂。book18.org
一番歌舞在各懷心思的交談中結尾。book18.org
座上帝王金口贊彩,揚言賞賜,卻沒說賞賜什麼。舞姬們不敢退下,跪在華美的地毯上,聽候景輝帝下文。book18.org
景輝帝看向了唐文緒的方向:「此番宣武侯退敵有功,不如朕將這些歌姬都賞了你,如何啊?」御座上的雲晏唇邊含著笑,冕旒擋著眼睛,語氣玩笑一般。先是開口要賞賜舞姬,又將舞姬賞給宣武侯,這不是指宣武侯就是『賞賜』嗎,如果不是身臨現場,在座的幾個會當真?book18.org
蕭墨神色不變,心中卻暗驚,大燕新晉國君與年輕權臣之間的矛盾竟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book18.org
李知意也看向唐文緒,這一茬他並沒有同她說,但她猜測他會拒絕,以『激化』君臣矛盾。她才要收回目光,卻又被一道視線吸引了過去。蕭墨身邊一個侍從,還是女扮男裝。對方這般大膽地看著她,她便也打量了一眼。只見這位小侍目光又轉到了唐文緒身上,饒有興味。book18.org
李知意眉頭一跳。直覺自己猜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book18.org
第64章 崇葉 book18.org
蕭墨這個侍從沒有什麼侍從的樣子,服侍時輕鬆又隨意,並不是下位者的姿態。蕭墨卻面色如常,沒有一點苛責,這便是極大的縱容。李知意腦海中浮現的是那位傳說中的崇葉公主。崇葉公主生的華美無雙,那張臉雖然對不上號,但通身氣度騙不了人。book18.org
能讓蕭墨悄悄帶進如此重要的宴席,模樣雖然普通,除了崇葉公主,李知意不做他想。book18.org
關於這位公主,李知意甚至曾心有嚮往。但這位頗有些『離經叛道』的女子,大燕民間有所傳聞不假,只是不會入貴族的耳,她也是從『雜書』《列國遊記》上得知。book18.org
子居國僅有一位公主,名雲,備受寵愛,封號崇葉。《列國遊記》對這位年僅十八的崇葉公主著墨不多,但是李知意印象尤深。崇葉公主也是個奇女子,聽說她遊歷九州各國,博學多識,自由奔放。在大燕女子及笄的年歲,就已經力排眾議將女學開遍了子居國的每一座城池。此舉短期並不會有什麼效用,但是長此以往,對子居國必然大有裨益。這般遠見卓識,並不比她的兄長,如今的子居國國君竇盈差。book18.org
可若真是崇葉公主,為何同子居國使團來了大燕卻不聲張?李知意端起酒杯作掩,目光在蕭墨和那人之間略打了個轉,一個猜測又浮現心頭。book18.org
酒杯沾唇,她恍然記起自己現在喝不得酒,繼而才發現自己杯中裝的是清淡的茶水。不止茶水,桌上的一應吃食都是清淡怡口的,宮中早就安排好了一切。book18.org
不過交年節那一次被坑的記憶太過深刻,這杯茶水李知意沒有入口。book18.org
竇雲的目光又追了過來,但是李知意已經沒有心思探究了,若是她再留神,便能發現,這位崇葉公主對她的興趣,可比對唐文緒的濃厚。book18.org
扯了扯身前人的袍角,眼見著那端坐思索的背影一僵,竇雲適時鬆開手,語氣輕快:「看著那位宣武侯夫人,好像對她的夫朗無意嘛,居然沒什麼反應……」book18.org
蕭墨對八卦沒有一點興趣,本不想理會在耳邊嗡嗡嘀咕的崇葉,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節外生枝。然而當他聯想今日宮外竇雲那句看上宣武侯的話時,心裡咯噔一下。book18.org
一瞬間,掐滅她這個念頭的辦法已經想了好幾種。book18.org
只想讓她眼裡只存在他的身影……book18.org
狠狠掐滅這種想法,他側首,卻見竇雲乖乖地跪坐著,兩手放在腿上,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絕對不會引起一點注意。但只有從他的角度,才能看到那易過容的眉目間帶著的一點挑釁和得色。book18.org
蕭墨一窒:「別鬧。」book18.org
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帶著點呵斥意味。竇雲心底冷哼一聲,當她還是從前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崇葉麼,她就偏不讓他心安理得,偏要攪亂他心神。book18.org
「蕭相權衡得怎麼樣了?禮物送給大燕皇帝划算嗎?」book18.org
竇雲發問時滿臉認真,好像纏著先生求知若渴的稚童。book18.org
蕭墨記憶中某一塊驟然被觸動。book18.org
白色的照和宮外,單純熾烈的小公主追在老太傅身後,問出各種各樣天馬行空的問題,老太傅不堪其擾,又將問題拋給初出茅廬的門生。從來專心苦讀的他漲紅一張臉,說不出二叄。book18.org
自那以後,他才知道,天地間不止書本,書上的大道理,也無法解決世間所有問題。也是為了小公主,他才開始接觸那些自己從未涉足的世界。book18.org
畫面漸漸被周遭突然嘈雜的人聲撕碎,蕭墨充耳不聞,他眸光微動,眼前的崇葉公主,好像仍然是過去那個敏銳又大膽的小女孩,但是那雙水眸里透出的閱歷滄桑與看透一切的審視仿佛在沖他竊竊嘲笑。book18.org
記憶中的小小身影沖他展開雙臂,卻歡笑著撕開了血淋淋的現實。book18.org
那個小崇葉不見了,從今往後,她每一抹笑容都不再是因為他。book18.org
蕭墨面色轉硬,他緊緊攥著發白的手,仿佛竭力克制著什麼衝動。book18.org
竇雲小小地驚呼了一聲,目光轉而落在那脊樑筆挺的高大身影上:「啊,居然拒絕了。」只見她滿臉探究,注意力轉的飛快,好像方才出言嘲諷的不是自己。book18.org
蕭墨胸中氣海翻湧,喉頭腥甜。他有種直覺,再這樣下去,他遲早會氣出內傷,但是內心有個聲音卻縱容著他一錯再錯。他強迫自己轉回了臉,只是僵硬的脊背卻從始至終未能放鬆下來。book18.org
「蕭墨,我隱約有種感覺,大燕這對君臣之間,似乎沒有那麼水火不容。」book18.org
蕭墨指尖一動,聽身後的人繼續道:「你最好再觀望一下,過後大燕皇帝必然會邀你商談和約,你不妨再試探一下,畢竟禮物一旦出手,可就收不回了。」蕭墨看不到她的臉,卻從那清透的聲音中聽出一股漠然。他想開口說些什麼,最終忍了下來,只是背影有些頹然。book18.org
宴會沒有因為唐文緒這個插曲停滯,有人打了圓場,景輝帝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話,似乎已經一筆揭過,但底下眾人心中到底如何想的又另說了。book18.org
宴會被一曲歡悅的樂曲推上高潮,每個人都或真或假地笑著,這些笑臉里,有幾個個是真的臣服於半路殺出來的新帝呢?book18.org
在大燕呆的這段時間,竇雲對大燕的朝堂鬥爭已經有所了解,在有些事上看的甚至比蕭墨清楚。book18.org
竇雲第一次看向了座上的景輝帝。她看到年輕俊美的帝王舉杯與臣子們共飲,一派隨和,看著幾個臣子喝醉露出醜態,非但沒有怪罪,還命人扶去偏殿照顧。溫和得不可思議。然而這溫和,在竇雲看來就是陷阱。book18.org
她頓時覺得一切都索然無味。book18.org
折磨蕭墨沒意思,溜進宮也沒意思,大燕皇帝更沒意思。book18.org
竇雲悄悄隨著一群宮女溜了出去。book18.org
她漫無目的地走,不知過了多久,走著走著便走到了一個植被鬱鬱蔥蔥的園子外,還能聞到馥郁的花香,聽到清脆的鳥鳴。book18.org
園子裡隱隱傳出女子談笑聲。竇雲想起來,是大燕的太后組織女眷們在品茗,大燕人最迷茶道,無論什麼宴會都少不了這一環,若她這一趟以公主身份示人,眼下也會在裡面。book18.org
「崇葉公主。」身後傳來一個頗為耳熟的男聲。book18.org
竇雲轉身,那位大名鼎鼎的宣武侯就站在她身後不遠處,袖著雙手看向她。 book18.org
第65章 重溫 book18.org
李知意品著專供皇室的頂尖茶葉,夫人們的誇讚吹捧不絕於耳,她的心思早飄到了九霄雲外。book18.org
「唐夫人可是乏了?」太后身邊的嬤嬤走過來。book18.org
李知意抬頭,對上了太后關懷的目光:「臣婦無礙,多謝太后娘娘關懷。」book18.org
「夫人身子不便,若是乏了,老奴可派人帶您去後殿歇息。」book18.org
李知意抬頭看著曾經低調溫柔的德妃,如今的太后,上一回在這溫苑,也是太后出手幫了她,如今樓家已倒,倒是不必處處小心翼翼。李知意改了口,同嬤嬤說想出去走走,太后自然應允,她也怕又發生上次的事,派了兩個自己的貼身宮女跟著。book18.org
「夫人,溫苑邊上的桃花開得不錯,您要不要過去看看。」book18.org
「帶路吧。」她覺得有點悶,想出來逛逛透氣,倒不拘去哪裡。book18.org
溫苑有溫泉滋養,桃花開得比帝都所有地方的桃花都早,雲蒸霞蔚,美不勝收,也算帝都獨一份。book18.org
宮人有心逗她開心:「夫人來得巧,昨日才盛放,今日還無人踏足呢。」book18.org
「是嗎。」李知意應得漫不經心。book18.org
李知意沿著狹長的林邊石徑散步,宮人知她不想讓人打擾,不敢再多言語,便在後頭亦步亦趨跟著,又時時刻刻盯著她的腳下,生怕有個磕碰。這位唐夫人腹中是宣武侯第一個孩子,現在宣武侯和皇上又有些摩擦,若是出了什麼意外,她們就兩個腦袋可不夠砍。book18.org
「夫人可是走累了?」見著前方的人忽然止步,後邊兩個宮人也都跟著停了下來。book18.org
「我想自己賞會兒花,你們不用跟這麼緊。」book18.org
兩個宮人對視一眼,後退了幾步。book18.org
李知意站在一顆桃花樹前,手裡扶著茂密的桃枝,目光卻穿過牆上的鏤空雕花,落在溫苑外兩個身影上。那高大的身影背對著她,而嬌小的那人臉上正帶著笑說些什麼,漂亮的杏眼微彎。這樣漂亮的一雙眼睛,讓她不得不懷疑這張普通的面容是易容得來。book18.org
『靈秀優雅,足智多謀。』李知意腦海里冒出《列國遊記》那一句評價。book18.org
李知意站了好一會兒,頭腦中回憶的全是關於崇葉公主的篇章,眼看著那個嬌小的身影遠去,才鬆開手裡的桃枝,往外走去。book18.org
「夫人……夫人您去哪?」book18.org
唐文緒聽到牆的另一邊傳來呼喚聲,透過牆上鏤空看去,只見兩個宮女的匆匆身影。他隱於一旁一叢修竹後,準備看看是哪個這麼大的膽子敢偷窺……正思量對策,一個披著狐裘,淡紫華服的身影就從溫苑的側門走了出來,來人頸項上戴還著他親手扣上的珍珠鏈,不是他夫人是誰。book18.org
才愣了一下,修竹後藏匿的身影就被逮了個正著。book18.org
「侯爺。」李知意停下看著他。book18.org
「……」為何有種被當場『抓姦』的感覺。book18.org
兩個宮人見李知意是尋宣武侯,鬆了口氣,朝唐文緒行禮。唐文緒才認出這兩個是太后身邊的。book18.org
「不是在品茶嗎,怎麼出來了,裡邊待著悶?」book18.org
李知意隨口應著,唐文緒見勢不對,攬著她回到溫苑的桃花林邊。book18.org
「走這麼多路也該累了,先坐吧。」唐文緒拿自己的狐裘鋪在石凳上,示意她坐下。book18.org
李知意猶豫了一息,在帶著體溫的狐裘上坐下。又不放心回身看了一眼,身後兩個宮人已經自覺隔開很遠,是一個聽不到談話的距離,頭亦垂得很低。book18.org
見狀,唐文緒笑了:「夫人知道方才那是誰嗎?」book18.org
「莫非崇葉公主?」李知意道出自己的猜測。book18.org
唐文緒有些驚訝,道:「夫人怎麼知道。」book18.org
李知意接著猜道:「可是為了和親?」方才在宴上,她就在想,子居國國君若將一名嫡親公主派來大燕,大機率是為了和親,小機率是有他意,而崇葉公主掩人耳目,莫不是聽了君臣不和的傳言,才這般小心觀察。畢竟和親是錦上添花的事,若是大燕朝政紊亂,自然沒這個必要。崇葉公主這般聰慧的女子,即使是和親,也要利益最大化。book18.org
「夫人好聰明。」唐文緒真心實意地誇讚道。book18.org
雖然明白唐文緒瞞著她有自己的理由,與崇葉公主也是有事相商,但是想到她在宴會上的目光,還是有一點難受。李知意別開臉,指腹撫著裙擺上的繡紋,不知道是在跟自己鬥氣還是跟唐文緒。book18.org
唐文緒心裡嘆口氣,俯身去親她的臉頰:「就算和親,也不是嫁你夫君。」book18.org
李知意一怔。是啊……就算是和親,也是嫁入皇宮,為何她又這般作態。book18.org
「嗬……」book18.org
「笑什麼?」唐文緒眼皮一跳,帶著幾分小心問她。book18.org
李知意看著自己糾纏的指尖,使勁搖搖頭,她只是剛剛才發現,自己並沒有想像的那麼冷靜自持,也沒有想像的那麼不介意,虧她前幾日還同唐文緒那般說。她捫心自問,即便這一幕在當時發生,她真可以冷眼相看嗎,若是真的看著他人介入,能夠忍著心頭酸澀故作大方嗎。之前那些話恐怕都是她是為了自我保護,自欺欺人罷……實際上她根本忍不了的。book18.org
一切撥雲見日。book18.org
想通這一點,心頭最後一絲猶疑的霧也被吹散,李知意嘴邊才勾出一抹真實的笑意。book18.org
唐文緒靜靜凝睇著她側臉,看著她神色幾度變幻,從彆扭糾結到輕鬆釋懷,心情跟著她起落,最後嘴邊也不知不覺帶著清淺笑意,即便她回過頭來,也只能讓這抹笑意擴大。book18.org
「侯爺,妾身有話同你說。」book18.org
「夫人請講。」book18.org
李知意朝他挪了挪,臉上不再掩飾心內的醋意:「方才宴會上,她對你好像很感興趣。」book18.org
唐文緒從善如流攬過送上門來的柔軟腰肢「夫人放心,無關風月。」book18.org
「可……」她聲音很低,引得他垂下頭細聽。book18.org
唇上忽的貼上一抹溫軟,接著便有一條香滑的舌顫巍巍又大膽地在他唇上開始探索。唐文緒腦中轟然一響,酥麻和蜜意翻湧,好像比從前的吻都甜幾分,他思緒微亂,竟是一動未動地承受了她這番主動。短暫生澀的一吻畢,唐文緒不想問緣由,只想禮尚往來。book18.org
「別,會有人過來。」話雖如此,但李知意沒有一點點反抗。book18.org
唐文緒壞笑一聲:「那帶你去個地方。」book18.org
李知意被他牽著手,走出溫苑後拐了幾個彎,來到了一處熟悉的地方。book18.org
覺察她的猶豫,他緊了緊她的手:「別怕。」book18.org
不可能不怕,偌大的皇宮處處是殺機,身後就像有索命的惡鬼,她在黑暗中撞上這些尖銳的岩石,跌跌撞撞又惶恐不安。一時希望又一時絕望,但最後,還是身側這個人,帶她走出假山,把她從恐懼里拉了出來。book18.org
李知意望著頭頂那殘缺的口子,納進的日光把寬闊的空間照的一片光亮。book18.org
李知意站在熟悉的位置上,在一塊粗糙的岩石上摸了摸,喃喃自語:「我大概是在這裡喜歡上侯爺的。」book18.org
「是嗎?那太巧了。」book18.org
情難自已的男女在無人的空間忘情親吻,飛蛾撲火一般投注所有熱情,唐文緒感覺自己一顆心都要化了,沒有什麼比所愛之人的忘情回應更令人愉悅,這感受甚至比任何男歡女愛更令人容易沉迷,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忽然改變了她,不過結果他樂見其成。book18.org
若她現在掏出一把刀來讓他死,想必他也能引頸就戮了。 book18.org
第66章 隱居 book18.org
李知意看著四周假山石壁,二人一起在這裡聽壁角的尷尬場景記憶猶新。她手上更用力回抱幾分,把微紅的臉埋進寬闊的胸膛里。book18.org
「憫王真的薨逝了麼?」叄皇子云恆去赴任北垣的途中被刺殺,景輝帝登基後低調追封為憫王。李知意也沒有聽過那位秋嬪的消息。先帝的妃子有幾位封了太妃,集體遷去了夕德宮。其餘的妃嬪願意還家則還家,願意去皇家寺院清修的清修。book18.org
「他根本沒去北垣。」原本讓雲恆赴任北垣這件事就是皇后和樓煥利用善水台一手策劃的,他們安排了殺手,但云恆在宮變前一日就秘密離開了帝都,自然不可能在半路被刺殺,不過最後刺殺的罪名都算到了樓煥頭上。book18.org
「憫王走之前和陛下討了個人,現在應該在東膏。」book18.org
一個曾經圖謀皇位的皇子,即使對新帝有過許多助益,最好的結局就是隱世而居。不過這隱世也非真正的隱世,仍在新帝的視線範圍內,監視只會放鬆不會消失,除非哪天人死了。book18.org
「那個人是秋嬪嗎?」book18.org
唐文緒哼了一聲算作默認。book18.org
李知意感嘆道:「也算有情人終成眷屬吧。」只是得知這樣敏感軟弱的女子卻衝破了禮教世俗藩籬,實在叫人震驚。book18.org
唐文緒有些訝異:「我以為你要說他們於禮不容。」book18.org
「那是他們的選擇,妾身自不會置喙。」孫柔薇是所有宮妃中最年輕的,還是花一般的年紀,深宮寂寥,得以脫離,又得一人相伴,所謂禮教又算得了什麼呢。book18.org
「你覺得像他們那樣隱世而居怎樣?」book18.org
「你不是喜歡名山大川嗎?不然怎麼會收藏那些山川圖冊。」book18.org
李知意疑心自己幻聽:「嗯?」book18.org
「還是夫人更喜歡帝都繁華?」他嘴邊帶著笑意,接連兩句話卻都讓李知意感到疑惑。book18.org
「侯爺是在玩笑麼?」李知意喃喃道。然而她很快想通了其中關竅,原來是她一直以來想的都太淺了。book18.org
唐文緒看著她一臉恍然,以指腹輕蹭那微粉的白玉面頰,手指貪戀那片柔軟,目光卻未落在實處:「指不定哪一日,我就成了個富貴閒人,也再不會有如今風光。」book18.org
「侯爺喜歡現在這樣嗎?」book18.org
沉默一會兒,唐文緒才接道:「我也不知道。」說他喜歡這些明爭暗鬥和打打殺殺麼,好像沒有。可能是這麼多年來一直做著同一件事,突然要他閒下來,有些悵然罷了。解決了世家的問題後,他也要像雲恆一樣功成身退了。那些世家不同於樓家,傷敵一千,得自損八百,不將他拉下水,就不能善了。book18.org
即使沒有蠢蠢欲動的世家,他也必須放開手中大半的權力。陛下信任他,但這種信任在登基之後就複雜了起來,君臣有別,再戀舊的帝王也會恪守一條底線。他若有一絲留戀,叄代忠臣良將的唐家最後會毀在自己手裡。book18.org
誰都說他是大燕最狂放得意的人,而實際上,他每一步都被先帝設定好了路線。這樣說來,他和她倒也有一些相似,唐文緒無不樂觀地想著。book18.org
李知意覆住臉頰上的手:「妾身自私,倒寧願侯爺做個富貴閒人,不必總是受傷,那些風光都是你拿傷換的,寧可不要。」book18.org
唐文緒滿腔的悵然都在她話里消散了。賜婚算是先帝乾的一件好事吧。book18.org
「不過即使那一天很快到來,妾身也不希望侯爺衝動行事,你我肩上都還背負責任。」book18.org
以往唐文緒最不喜歡別人這般一本正經說這些,這個人是自己枕邊人那就更討嫌了,他還曾因此有過誤解。但是現在倒是很受用,大抵是情人眼裡出西施。book18.org
「我以為你一直厭惡這些。」book18.org
「只是有時候可能有些羨慕旁人,但已經享受了家族給予的一切,談何厭惡和拒絕呢。」book18.org
有時她會慶幸生在李家,除了婚事不是自己選的,她比許多女子幸運。作為嫡支長女,又有賜婚在身,從小到大,她能得到的絕對是最好的。不止吃穿用度上,父親也一向支持她讀各種書,讓她在書卷中長見識,即使兩位嬤嬤頗有微詞。她的童年雖然比別的閨閣女子少幾分趣,多幾分辛苦,但不是痛苦的。book18.org
此番種種,造就了現在的她。偶爾她或許還會懷念當初那個愛玩小蟲子的小姑娘,但是更喜歡現在的自己。book18.org
「等到兒子大了,幫他娶個好媳婦,然後把侯府交給他們,我們去遊山玩水,圓了你閨閣時的願望吧。」book18.org
「要是他不願意呢?」book18.org
「你剛也說了。我是嫡長,兒子未來也是唐家嫡長,我能擔的責任他自然也要擔。」book18.org
於是夫婦二人就這樣達成了孩子的養成計劃。book18.org
出宮的時候,又遇到了崇葉公主和蕭墨。book18.org
蕭墨做主邀請他們到茶樓一敘。book18.org
唐文緒欣然應允。book18.org
兩架馬車在帝都最精貴的茶樓前停下。book18.org
蕭墨看著竇雲跟著進來,還大剌剌坐下,額角突突的痛。book18.org
「你先出去吧。」book18.org
竇雲瞟了唐文緒一眼,端起茶杯悠悠然飲了一口:「不用了。」book18.org
「你……」蕭墨的目光在二人之間打了個轉,剛才她私自溜出去,果然是宣武侯見了面。book18.org
她真就看上了宣武侯?book18.org
竇雲微抬下巴:「蕭相請謹慎言行,喚本宮殿下。」即使喬裝打扮得十分普通,矜貴的氣質也表露無遺!book18.org
「殿下恕罪……是臣逾越。」蕭墨薄唇微抿,垂首告罪,手上突出的青筋分明。book18.org
李知意目睹全程。這倆人之間,好像不太對勁……這位子居國的蕭相好像是有意於崇葉公主,可……子居國分明有和親的意向,若是此番兩國定下和親事宜,那不就是親手送自己喜歡的女子嫁給別人。book18.org
「蕭相別來無恙?」唐文緒視若無睹地寒暄。book18.org
蕭墨笑回:「多謝侯爺關心,一切安好。」book18.org
「崇葉公主遠道而來,未能遠迎,倒是我大燕失了禮數。」book18.org
蕭墨呵呵一笑:「崇葉殿下只是好奇大燕風俗,又不想興師動眾太過注目罷了,侯爺言重。」book18.org
「哦?可本侯聽聞貴國有和親之意。」book18.org
蕭墨微微笑道:「侯爺從何處聽來,我同貴國陛下今日相談甚歡,卻只談了和約的事。」book18.org
蕭墨看向竇雲,隨即下了定論:「想必是謠言了。」book18.org
竇雲沒有插話,也不搭理蕭墨,任他胡謅。book18.org
兩個男人寒暄半晌,好像真只是相約喝茶的,只談兩國風物,再未論及政事,臨了又約了見面。book18.org
目送宣武侯夫妻離開,蕭墨回身叮囑竇雲。book18.org
「殿下,大燕如今的朝政複雜,怕是還會有一場內亂。」book18.org
「臨行前國君有命,一切事宜,由下官處理,殿下不必受累。」更別去接觸宣武侯,他在心裡默念。book18.org
「殿下」book18.org
蕭墨被猛然一推,後背嘭一聲撞到牆上,他驚到不知作何反應,眼睜睜看著竇雲湊上來,心臟狂跳,下唇便一陣刺痛。book18.org
「嘶」book18.org
竇雲把唇上粘的鮮血卷進口中:「皇兄從沒說不讓本宮參與和約的事啊,蕭相怎麼還是這麼單純。」 book18.org
第67章 誘歡 book18.org
蕭墨喉結一動,目光緊追著面前那張被血染紅的唇,他失語般發不出一個音節。book18.org
「和親……呵,今日在宮中,你是沒談,還是壓根不想談呢?」那張紅唇緩緩湊近,含住他猶在沁血的下唇,尖利的齒輕柔輾轉其上,刺痛中帶著令他神魂顫動的酥麻,罌粟花一般迷人。他無措的手握緊又鬆開,試圖掙扎又頓時無力。book18.org
肩被一雙柔嫩的手按下,最後他整個人都背靠牆面坐到了地上。book18.org
視角從仰望到平視,那張平平無奇的臉變回了熟悉的樣子。矜貴,高傲,熾烈如火。book18.org
一具雪白的身子像剝春筍一般,從灰黑的衣裳中剝離。book18.org
那人妖精一般附了上來,在他耳邊吐氣如蘭:「丞相大人,要違背王兄的命令嗎?」book18.org
蕭墨猛然清醒,欲推開竇雲,雙手卻按到了一片滑膩的肩,只是猶豫了一瞬,一雙柔臂就纏了上來。book18.org
蕭墨的理智有了漸漸崩裂的趨勢,終於在那片紅唇再次覆上來時徹底迷失,多年小心壓抑的一朝爆發,他一手扣住竇雲的後腦勺,把這個淺嘗輒止的吻一再加深,毫無章法的吻吮到二人舌根都發麻,晶瑩的涎液落在妃紅色的輕薄衣料上,在小巧的乳尖上暈開一片濕痕,誘人的紅色若隱若現。這具從未被採擷過的身體已是熟透的蜜桃,每一處都是甜美的誘惑。book18.org
大手被一隻柔夷引導著,陷進一片溫柔中,思緒隨之一再沉淪,像陷入沼澤的野獸,他天生就該被她降服。book18.org
她離開他的唇,坐在他的大腿上,脊背反弓,肚兜下鼓鼓囊囊的胸脯帶著一股香風蹭到他鼻尖:「嗯……呃,蕭先生,崇葉的奶尖兒好難受,先生親一親它。」竇雲用著幼時的稱呼喚他。book18.org
喉結一滾,一聲清晰的吞咽聲在兩人之間響起。book18.org
「客人需要添茶水嗎?」按時上來添水的小夥計恭謹地拎著茶壺站在門口問,殊不知半掩的門後,離他不過幾尺遠的地方,是如何一番香艷糜亂。book18.org
若是來人細心去聽,不難發現門後的微喘。book18.org
蕭墨想等夥計走,偏偏女孩兒微微一動,微硬的奶尖就這樣塞進了他唇間,蕭墨忍無可忍,不輕不重咬了一口送上門的小奶尖,在她的叫聲出口之前,一手托著坐在自己胯上的小屁股,一手托著她的後背,起身一轉,嘭——一聲將人抵在門上。book18.org
夥計眼睜睜看著門砰一聲在自己面前關上。生怕自己是打擾了貴客,連忙告罪走了。book18.org
結實的門有節奏地微微顫動著,門內又是嘭一聲輕響,顫動止息,若此刻有個人貼在門上去聽,便能聽到聲聲嬌喚粗喘,以及嘖嘖的親吻聲。book18.org
屏風後,竇雲雙手在身側敞開,迷離的褐色眼睛盯著一個雕花燈籠,隨著胸前陣陣的酥麻發出一些細碎的吟哦。book18.org
胸口毛茸茸的腦袋緩緩停了下來。book18.org
「崇……殿下。」蕭墨唇上一片水光,肚兜被他弄得一團皺巴,浸濕了小半,與透明沒什麼兩樣,底下兩團肥白的奶兒清晰可見。book18.org
竇雲雙手撐起身,手繞到脖子後頭,另一隻手一扯,赤裸的上身毫無阻隔地闖進他的視線:「蕭墨,本宮要你。」book18.org
蕭墨臉色微紅,神情卻嚴肅:「殿下,臣最後問你一句。」book18.org
「本宮不悔。」book18.org
「殿下可心悅臣?」book18.org
竇雲先是一愣,繼而一嘆:「你又不是姑娘家,還需要承諾?只要此刻極樂,便不枉人生浮世百年,今朝有酒便今朝醉,不是麼?」book18.org
蕭墨眼眶微紅地盯著竇雲的眼睛。book18.org
竇雲挑開他的褲頭,手指在彈出的滾燙硬物描摹,聲音微啞:「本宮心悅你,許久。」book18.org
胯間的玩弄將情慾徹底點燃,惹得蕭墨低吟一聲,埋頭吃起冷落的奶尖。book18.org
「蕭墨,呃,蕭墨,摸摸我。」竇雲拉著他滾燙的手往下,探到自己溪水潺潺的桃源花谷。book18.org
整個花戶都嬌軟到不可思議,像摸著天邊的雲彩,輕輕一碰就會打散。蕭墨不明所以地跟著動了動手指,不期然分開了閉合的花蒂,划過一顆硬挺肉韌的小豆子,惹得竇雲低叫一聲。book18.org
「啊……這是女人的淫核,玩這裡,能讓女人登上極樂。」book18.org
蕭墨看著她前後蹭著自己的手指,兩叄下將他手掌淋濕一通,他眼眸微暗:「殿下從何處學的?」book18.org
竇雲玉手摟著蕭墨的後頸,急促的濕熱的呼吸噴洒在他耳垂上:「每次本宮思念蕭相,夜不能眠,就這樣玩弄自己,一邊揉奶子,一邊捏淫核,然後喚著蕭相的名字,嗯啊……快些,要、唔唔,要到了。」book18.org
蕭墨抽出手掌,看她仰著雪白的細頸,兩隻手不住捻著奶尖,濕透的花谷壓著他的肉物,款款擺腰,又尋到了自己的快樂。肉棍有著玉勢不可比擬的溫度,可怖的青筋根根凸起,每次都擦過腫脹的花蒂,碾過偷偷露出的小淫核,她只要輕輕扭動屁股,就能品到無上的快樂。book18.org
「蕭、呃,蕭墨,蕭墨,要到了,啊啊啊,崇葉去了……」竇雲渾身一僵,不再動作,雙腿緊緊夾著男人的勁腰,抽搐的花穴噴出一股透明的陰精。book18.org
蕭墨近距離看著女孩一點點綻放,腦海中不住浮現她在雲淡宮的榻上自瀆的畫面。book18.org
一股熟悉的淫糜的甜香漫延。book18.org
蕭墨天生嗅覺靈敏,有幾次去雲淡宮見她,都在她身上聞到這股味道,不同於竇雲常用的任何一種香料,是以他很快聞了出來,現在他才知道,這是她動情至極的味道。book18.org
一想到她幾次正經同他談論國事時,層層包裹的衣服下就是邊想著他邊自瀆後的滿屁股淫水,蕭墨就有一股想把她按在他們常談事的八角亭中狠狠操弄的衝動。book18.org
一邊同她討論政事,一邊將她按在那小石桌上,看她高潮無數次,讓淫水兒將衣裳都打濕,讓風把這股甜香帶到雲淡宮每個角落,每個人都會知道他們之間的無比親密。book18.org
「殿下,你是我的。」book18.org
「給我,蕭墨。」竇雲從高潮緩過神,花穴內又升起一股難耐。她一把握住蕭墨胯間的愈發堅硬的肉物,抬起小屁股,高潮過後鬆軟的穴口輕鬆含進菱角分明的龍首,她咬咬牙,狠狠往下一坐。book18.org
「呃——」儘管她有過自瀆的經驗,到底是個雛兒,觀音坐蓮的體位,那肉棍直接破開薄膜插到了底,是又漲又痛。book18.org
痛楚並不劇烈,很快便過去,她這才上下挪動小屁股用花穴吞吐肉棍。book18.org
狹小的花徑咬著他,又疼又舒爽,蕭墨額頭滿是汗水,斷斷續續地表白心跡:「殿下,蕭墨,亦心悅殿下。」book18.org
「幾時?」竇雲緩緩抬起小屁股,艱難吐出晶亮的紫紅肉棍,穴口含著碩大的龍首,便靜止不動。book18.org
「唔,殿下,是殿下十二歲那年,說服老國君出兵鎮壓西河縣叛亂。」book18.org
意料之外的答案。book18.org
「殿下是故意落水的,臣知道。」book18.org
「那時國君還羽翼未豐,殿下也只是個聰慧的小姑娘,不是新派之首。」所以只能藉助特殊手段換的老國君的憐憫,才能讓國君的計劃順利推進。book18.org
竇雲看著蕭墨帶著戀慕和心疼說起往事。心臟一陣一陣的酸澀。她只要擁有這一刻的蕭墨就好了。book18.org
「蕭墨……蕭墨……好粗,裡面,都滿了……」book18.org
竇雲使盡渾身解數,動作卻越來越緩慢,幾乎每次盡根,就停留數息,扭臀磨弄。book18.org
幾乎被她緩慢的動作逼瘋,蕭墨順著本能挺胯,在她的臀落下時狠狠往上撞,往來幾次,將身上的女孩插到只能張嘴吟哦,渾身發軟地靠到他肩上。book18.org
蕭墨的目光順著她骨肉勻稱的脊背下滑,到挺翹的兩瓣臀兒,他兩手情不自禁握住那嫩滑的臀,跟著自己肏乾的頻率抬上按下,逼著那銷魂的肉穴繼續吞吃自己的肉棍。book18.org
每次頂到深處,都有一處很韌的地方,每每肏到那一點,穴肉便絞緊幾分,頸窩也會傳來難耐的呻吟。book18.org
「好深,唔唔,肏到花心了,崇葉要被先生插死了。」book18.org
蕭墨喘著粗氣,忍不住越肏越快,狠狠肏了那塊硬肉一記,狠聲道:「哪兒學的這麼淫蕩。」book18.org
竇雲渾身一顫:「呃——春宮圖,大雞巴好燙,插穿了,崇葉的小肚子要被蕭相插穿了,慢,慢點……」滾燙的肉棍將花穴撐得極漲,碾過每一處敏感的肉壁,將褶皺一次次撐開,滿滿當當地貫穿下體,比自瀆激烈數倍的快感一陣一陣襲來,可憐的崇葉公主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一會兒叫先生,一會兒叫丞相,一會兒叫蕭墨,一會兒要慢點肏,一會兒又嬌聲哀求他快點。book18.org
聽著心心念念的可人兒一句一句往外吐著淫話,身心的快感都達到了頂峰,蕭墨將人推倒在地,從上至下操干。他看著竇雲雙手抓著自己的奶子揉成淫糜的形狀,便一隻手探到竇雲所說的淫核,跟著自己胯下的頻率揉捏按動。紫紅的肉棍飛速進出,把嬌嫩的陰戶拍得殷紅一片,晶亮的淫水不斷在兩人腿間堆積,竇雲腿間稀疏的毛髮濕成一綹一綹,根本蓋不住底下的花瓣。book18.org
「又,又要去了啊啊,蕭墨。」 book18.org
第68章 結局 book18.org
宣武侯的馬車緩慢平穩地向宣武侯府的方向行進著,馬車內壁上包了幾層,確保寒氣不會透進來,地上鋪了一層柔軟的子居國特產羊毛毯,四面擺了幾個鎏金的小爐,車廂內暖意融融。李知意抱著一個手爐。車內的暖意熏得她昏昏欲睡,一雙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著。book18.org
「子居國就這樣放棄和親了麼」她還以為此次和親是勢在必行的,沒想到蕭墨進宮一趟就後悔了。book18.org
唐文緒在一旁拿著一條繡著錦鯉的手絹翻來覆去地看,反問:「知道為什麼會有和親這回事嗎?」book18.org
李知意乜了他一眼,還是滿足了他吊人胃口的惡趣味:「願聞其詳。」book18.org
「子居國內部有強大的守舊派,而崇葉公主是標新立異的新派,兩邊水火不容,人他們殺不掉,只能給新君施壓派來和親。」但是一個有野心的帝王不會甘願受制於人,只會暫時蟄伏。book18.org
「只聽說崇葉公主開辦女學,倒是不知道還有這一層。」book18.org
「女學只是冰山一角,土地和稅賦才是子居國守舊派利益的根本。」book18.org
竇盈在子居國經營多年,竇雲不僅僅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還是他最有力的臂膀,即使要他自斷一臂,也要將利益最大化。若是大燕的新帝皇位都不穩,和親就是個賠本生意。竇盈算盤打的響亮,所以此次出使並未暴露崇葉公主的行蹤,只要蕭墨證實了那些傳言,還能反悔。book18.org
反悔與否他們倒是不關心,只要不影響條約就是。所以今日在蕭墨同陛下商談時,他也去找了崇葉公主。相比蕭墨,她才是影響條約最終進程那個人。崇葉公主心有所屬自然不願和親,但也不想影響條約與兩國和氣,賣她這個人情對大燕更有利。book18.org
唐文緒叄言兩語解釋原委,見她面露遲疑,笑說:「我猜,你在好奇為什麼我會知道這麼多子居國王室密辛。」book18.org
「那是為什麼?」她一直覺得有點奇怪,在同子居國打交道時,唐文緒總是胸有成竹遊刃有餘,說服子居國聯手剿滅衛國軍,又對子居國內政了如指掌,即使是未雨綢繆在子居國內安插了細作,能力到底有限,除非他會未卜先知。book18.org
唐文緒但笑不答。book18.org
總感覺有什麼被她遺漏了,李知意百般聊賴撫著身下柔軟的毯子,腦中靈光一現,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和小心翼翼:「是因為母親……是子居國人嗎?」book18.org
「說說看。」book18.org
李知意確定他沒有介懷,道:「母親的陪嫁里不是有許多一樣的子居國皮毛毯子麼,加上姓氏……」雖然府里沒人提過大夫人的出身,有一些帶著外族特徵的陪嫁物就足以說明了她並不是大燕人士,又剛巧姓葉,很難不讓她聯想到子居國的葉氏。book18.org
子居國最大的商戶就姓葉,葉家好和四鄰做生意,其中占比最大的就是皮毛製品。book18.org
唐文緒扔了帕子,捉過身側的小手在手心把玩,臉上卻正色:「你在閨閣時到底讀了多少書?阿蘭那個丫頭之前還說,夫人只讀讀《女戒》之流,依本侯看,雜七雜八的書是讀了不少。」book18.org
「我們女子又不似你們男子,輕易行萬里路,平時只能拘在後院,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即便讀書,也很難得隨心,如果不是爹爹開明,哪有那些機會。」但是算起來,李知意還是出過幾回遠門的,只不過目的地都是洛州,即便如此,她還是很珍惜每次出門的機會。book18.org
「感謝李尚書明智,教了個好女兒,便宜了本侯。」book18.org
李知意臉不紅心不跳地嗔他:「油腔滑調。」起先新婚時,這人也慣愛說些渾話調戲她,那會兒心裡總是又羞又氣,現在也習慣了。book18.org
「侯爺莫不是同我在繞圈子吧。」莫不是又像崇葉公主那事一樣瞞著她。book18.org
「本來想等此間事了再同你說。」既然被她先發覺了,唐文緒便也和盤托出:「我的外家是子居國的葉氏。」book18.org
李知意恍然,有那般不菲的嫁妝,原來大夫人的姓氏真是來自富可敵國的葉氏。book18.org
唐文緒沉吟著:「衛國軍那次,我是同舅舅做了交易,勸他支持竇盈,當初若是沒有他和竇盈斡旋,雁西大概免不了一番惡戰。」他不怕敵人,但是害怕戰爭,怕唐家守護了這麼多年的雁西土地會染上無數將士和百姓的血,那他真的沒有臉去見父親了。book18.org
李知意想不到勝利的背後是這樣,這一切不是憑唐文緒一張嘴皮子,而是環環相扣,加之多方力量的推動。book18.org
她的枕邊人不是傳言的權勢滔天,也不是悍勇冒險,那些都不是他,面前這個時時扮著紅臉為國籌謀又有自己私心的男人,才是最真實的,不是遙不可及的。book18.org
李知意稍直起身,一隻手撫他的背:「侯爺辛苦了。」book18.org
唐文緒一怔,旋即伸手接住這個輕若羽毛的擁抱,汲取暖香。book18.org
雁西一戰,部下崇拜他謀略過人,朝臣爭論他的功過熟大,雁西百姓將他封神,這麼久以來,好像第一次聽到一句辛苦。他可算明白,為何百鍊鋼都能成繞指柔。book18.org
「想聽我父親和母親的故事嗎?」他曾因父母的離去遲遲無法走出陰霾,至今府上也沒有一個人敢提。這麼多年,傷痛被時間撫平,剩下的是醒目的疤痕,他想將藏得最深的痕跡也袒露給她看。book18.org
唐文緒的母親是葉家的小女兒,跟著兄長到大燕經商時遇見了他的父親,當時還身無官職的唐澤承,一見鍾情。情路曲折,大抵同世間痴男怨女別無二致,家中阻撓與陰差陽錯。二人蹉跎了許多年,分隔千里也沒能阻隔情思生長,最後韶華少女拖到了二十幾歲,才磕磕絆絆走到了一起。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故事,在十年後結了悲尾。book18.org
「當初母親執意嫁來大燕,許多年沒有和葉家聯繫,後來出了事,也沒法聯繫。這幾年舅舅當家,才重新找上我,這些毛皮製品,是他想賣到大燕來的」等這幾年條約施行,這些漂亮的毛皮在大燕就會司空見慣,以商貿為契機,大燕會達到前所未有的盛世。book18.org
與此同時,除舊革新,陳腐的朝堂需要新鮮的血液。幾大世家就如同子居國的頑固派,不得不動,又與之不同,只能蠶食鯨吞地削弱,不能打殺。這可能需要幾年的時間,或是更長。book18.org
商談將近一個月,商貿條約的各項細節才算敲定,兩國交換文書,子居國的使團才離開大燕。book18.org
子居國的使團前腳剛走,朝堂又捲起了風雲。陛下採納了蘭先玉的方案,在西北邊疆地勢較為平緩的龍鬚山一帶設龍鬚縣,規整原先天然形成的雜亂小市場,由官府建立新的互市。book18.org
這麼一塊亟待分割的大肥肉擺在面前。管理稅計的戶部和管理工事的工部哪一部牽頭?未來的大肥差龍鬚縣丞和互市監又派誰擔任?book18.org
半個月下來,朝堂上各自為政,爭論不休。每每朝堂上討論什麼要事,都是這樣一番景象,已經持續了十幾年,並且愈演愈烈。朝堂上明刺暗諷,朝堂下耍計謀。今天趙家在戶部任度支郎中的趙五郎曝貪腐,明天工部又有王家劉家的人篡改工事圖冊。book18.org
期間還有一件大事,因為衛國軍一戰暴露出來的軍隊管理弊端,陛下示意,趙家王家聯手上奏,將東南西北四地統軍改為左右統領。book18.org
右統領比原來的統軍高半級,伴有統軍虛銜。左統領低半級,五年一任,由陛下直接指派。虎符改由左右統領各執一半,發生戰事時使用。平日即使是調用少數人馬,也需要左右統領一致決定,餘下軍中雜務,交由左統領。book18.org
乍看之下,同原來沒什麼區別,實際上借著左統領加大了皇上對軍隊的直接控制,原來的統軍明升暗降,變相被剝奪了軍中所有全部調度權。book18.org
雁西軍營是經營最久、軍隊人數最多也最優良的,唐家管理數十年,在唐文緒手裡交了權。book18.org
削了宣武侯的權,對皇帝和世家來說是『雙贏』,偏偏唐文緒找不到理由反駁,使了個絆子讓趙家人做了雁西左統領。book18.org
趙王兩家現在吵得厲害,也有唐文緒的功勞在,誰都覺得對方和唐文緒勾搭在一起要害對方。book18.org
兩家爭來爭去,又有唐文緒暗中給陛下『施壓』,陛下大發雷霆,當即下令要蘭先玉代行度支使職責,協同戶部侍郎管理建設龍鬚縣和互市的支出,戶部和工部各派幾人,又命宣武侯為監察主司。book18.org
皇上這一手操作,雖然平息了趙王的爭執,但是把新的權力又給到了宣武侯手裡。book18.org
趙溫下了朝回到家,命人把樑上築巢的新燕都趕跑了,夢裡還在大罵雲晏誤國,連一個宣武侯的壓力都頂不住,還妄想動盤根錯節的世家,真是痴人說夢。book18.org
幾年下來,雖然免不了爭鬥,在宣武侯的監管下,龍鬚縣和互市的建立倒是井然有序。如趙溫預見的,甚至是他也始料不及的。宣武侯沒了兵權,卻轉移向朝堂權力中心,且生根發芽,摧枯拉朽,順利得不可思議。而景輝帝的抵擋就像當年面對樓家的景昌帝一樣,只有步步後退。book18.org
趙王兩家都覺得,景輝帝這是妥協了。宣武侯沒有預想的,像樓家一樣強勢,比起先皇的處境確實好上不少。book18.org
強敵當前,趙王兩家冰釋前嫌,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又是幾年明爭暗鬥,結果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最大的贏家成了景輝帝。book18.org
互市開放的第十年,朝中發生一樁貪腐案,朝中牽連甚廣,御書房一夜燈火通明。宣武侯連續叄日請假,叄日後的朝堂上,當著文武百官,主動請辭包括監察主司在內的幾項實職,只任右統領一項實職,及雁西統軍虛銜。七十多歲的趙溫覺察端倪也告老還鄉。book18.org
剩下王家,也被步步削弱。book18.org
景輝帝在位的第十二年,剝奪了世家子憑出身任官的資格,自此除了襲爵,還集資只能通過科舉、察舉、徵召入朝為官。book18.org
此時的大燕,正當前所未有的鼎盛,子居國新派占據主流將守舊派踢出局,子居國繁榮,雁西的匪患自然而然就解決了,一半的兵力已經在當地落了籍貫,是前所未有的和平安詳。book18.org
叄十六歲的年紀,唐文緒提前過上了致士後的生活,小半年待在雁西,大半年待在侯府,陪陪夫人,教教兒子。book18.org
宣武侯有一子,名易,自小聰慧過人。唐易溫和沉穩,擅文不擅武,十歲年紀,一篇策論精妙絕倫,更兼容貌過人,一時名動江北,除了相貌肖似,性格與其父大相逕庭。book18.org
唐文緒十分納悶,顯然,兒子長相十足隨了他,性格隨了祖父,寫文章的能力隨了外祖父。李知意更納悶,從自己肚子裡出來的兒子沒有一點像她。還好孩子性格不像他爹爹,從小就聽話省心,還很會給家裡人長臉,也就釋懷了。book18.org
註:互市監是唐貞觀時的稱呼。 book18.org
【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