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book18.org
「二八佳人體如酥，腰懸利劍、利劍、利劍……」 book18.org
「喂……」 book18.org
「楊凌！這會兒都六點了，你怎麼還沒起床！設計方案呢？林總八點鐘就要呢！」 book18.org
我把手機往旁邊挪了挪，等沈穎穎說完，一口吼了過去，「還讓不讓人活了！」 book18.org
那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啪的掛了電話。 book18.org
2006—08—11 星期五 06：10 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合上手機，揉著脖子坐了起來。 book18.org
我一邊洗臉，一邊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下輩子要記住托生成一頭豬。起碼豬不用在公司做方案。 book18.org
出門步行十分鐘，乘362 路公交到地鐵站，再乘地鐵到永泰廣場。運氣好的話能趕在公司巴士發車前買到早點，在車上吃完，到公司正好七點五十五分——我不明白公司為什麼要把他的職工安排到一個半小時車程以外，難道他們以為設計人員應該在路上撿靈感的嗎？ book18.org
乘電梯的時候我大概又睡著了。那個該死的方案像一條貪得無厭的大舌頭，把我的睡眠時間舔得乾乾淨淨，臨走時還翻空了我每一個口袋…… book18.org
我驚醒過來，連忙去摸口袋。還好，這只是個夢。我比較煩弗洛伊德，他會把那個舌頭解釋成女性性感的口腔，然後告訴我，一個二十八歲仍保持童貞的男子，在長期的性壓抑下有著多麼嚴重的心理壓力。我想對老弗說，當吃飯和睡覺都成為壓力的時候，女人，VERY，VERY的浮雲了。 book18.org
樓外清涼的空氣舒解了腦中的困意。我把公文包搭在肩頭，一手插在褲袋裡，走下台階。 book18.org
公寓前停著一輛黑色的寶馬，一個穿著無袖低胸晚裝的女郎正在推開車門。裸露的手臂和小腿有種觸目的潔白。她把提包掛在手腕上，抱著肩，低著頭走上台階。她面部被幾縷鬈曲的髮絲遮住，只露出一隻很好看的下巴和嘴唇。擦肩而過時，我聞到一股夜晚的氣息。 book18.org
這個小區住著許多這樣的單身女子，有的很美，有的比很美還美。我不了解她們的職業，正如她們不會了解我的職業。 book18.org
＊＊＊ ＊＊＊ ＊＊＊ ＊＊＊ book18.org
7 ：50 book18.org
我比平時早了五分鐘趕到公司。 book18.org
沈穎穎已經先來了。她沒有理我，兩眼盯著螢幕，噼噼啪啪敲著鍵盤。她半年前剛進的公司，上學時跳了兩級，今年才二十歲，鮮嫩得就像一隻水果，甚至臉上還有一層細細的茸毛，跟她說話的時候，我總想掐一掐她的臉蛋，看究竟是不真的…… book18.org
「嗨，好早啊，哈哈哈。」 book18.org
沈穎穎揚過臉，連白眼也沒給我一個。不就是吼了你一聲嗎？又沒給你顏射……我怎麼想到顏射了？難道真的是性壓抑？不過沈穎穎那張可愛的臉蛋，如果真讓我射一下…… book18.org
我把一個紙包放在她桌上，然後回到自己的座位，打開電腦。我們公司是全世界僅有的幾個沒封閉139 埠的公司，登陸QQ，「小豆豆」的頭像還是灰的。 book18.org
發送內容：包子放你桌上了。加個諂媚的笑臉。 book18.org
小豆豆不理我。 book18.org
發送內容：南四鋪的。 book18.org
小豆豆還不理我。 book18.org
小豆豆是沈穎穎小時候養的狗，後來死掉了。結果這個天真純潔得像一張沒用過的衛生巾似的小姑娘，在QQ上就有了一個極其淫蕩邪惡的名字……當然，我始終缺乏勇氣向當事人指出這一點。 book18.org
小豆豆& 沈穎穎喜歡吃南四鋪的包子，但她住在北三環，所以我每天等公司巴士的時候都會買三個包子，兩個自己吃，一個給她。這會兒我有點兒後悔了，應該給她剩個最小的。 book18.org
發送內容：你慢慢生氣，生完氣趕緊吃，一會兒涼了。 book18.org
我怎麼這麼老媽子呢？ book18.org
小豆豆：要你管！ book18.org
發送內容：心情不爽我理解，但用初號字是不是誇張了？ book18.org
小豆豆：我喜歡！！ book18.org
發送內容：看出來了。你對初號字不是一般的酷愛。但能不能不要發便便？我剛吃過包子…… book18.org
小豆豆：******（N 個便便組成的方陣） book18.org
其實沈穎穎脾氣挺好的，這會兒是真生氣了。她知道我一熬夜會聽不到鬧鐘，上一次還誤過事，才打電話叫我起床。正想逗她開心，蜂鳴器響了。 book18.org
「楊凌，你過來一下。」 book18.org
8 ：10 book18.org
林總辦公室。 book18.org
桌上放滿文件，一個女人正背對著我，埋頭翻檢資料。看到她的背影，我的心臟不爭氣地跳了幾下。 book18.org
林荔是我的上司，跟前夫離婚後開了這家公司，挺過最初幾年，如今越做越順，在業界也小有名氣。林荔今年三十四歲，是個不折不扣的熟婦型美女。但在公司做過的都知道，有一個美女做老闆並不是想像中那麼香艷。那次失敗的婚姻使林荔對男人都抱有戒心，對我們這些下屬也不例外。有傳言說她跟橫跨官商兩界的張董關係曖昧，但是真是假，當然不會有人會去找當事人求證。 book18.org
不管怎麼說，有美女看乃是男人一大樂事，尤其是她現在這個姿勢——一身深咖啡色套裝，黑色絲襪配黑色細跟涼鞋，彎著腰，裙擺向上吊起，兩條修長圓潤的美腿幾乎全部暴露出來，隱隱能看到絲襪頂端大腿根部的白滑肌膚。最誘人的是那只有著完美形狀的圓臀，緊繃的短裙包裹著豐滿的臀肉，又圓又翹，充滿迷人的彈性，一眼就給人留下肉感十足的印象。 book18.org
用這種眼光看老闆不大正常，所以我只小心欣賞了一會兒，叫了聲，「林總。」 book18.org
「設計方案呢？」 book18.org
沈穎穎沒騙我，還真是一上班就要。幸好我昨晚熬到半夜，才有了手裡這份東西。遞上方案，我看著桌上凌亂的文件，隨口問了一句：「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嗎？」 book18.org
林荔翻開方案，有點猶豫地抬起眼睛，「你看到一個黑色的文件夾嗎？」 她今天刻意打扮過，很難想像一個女人能把美艷與傲慢那麼巧妙地結合起來，使傲慢成為一種誘人的氣質。 book18.org
「黑色的文件夾？沒有啊……」 book18.org
林荔又埋頭找了起來。當我離開時，她突然叫住我，「楊凌。」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一會兒跟客戶開會，你也來一下。」 book18.org
「哦，好的。」 book18.org
這次是幾家建築公司聯合搞的一個項目，希望我們公司能分擔一部分設計，份量雖然不大，但由於規劃設計也相應簡單，利潤還可以。 book18.org
回到辦公室，小豆豆正拿著包子在吃。看著她一小口一小口差不多是舔的吃法，我都有些羨慕那隻包子了。被美女這樣吃到肚裡，那包子該有多幸福啊。至於那兩個落到我口裡的同伴，肯定是死不瞑目。 book18.org
看到我出來，沈穎穎給了我一個白眼，狠狠咬了口包子。 book18.org
發送內容：吃個包子不用這麼可愛吧？ book18.org
沈穎穎翹著一根手指還能打得飛快：以後再也別想讓我叫你起床了！ 發送內容：不要這樣啊。沒有你叫床，我不敢睡。 book18.org
小豆豆：讓人家叫床，還吼人家！（一個咬牙切齒的頭像。） book18.org
發送內容：我錯了。以後你叫床的時候，我會輕一點……（OK，我知道我這樣做有點卑鄙。但這小丫頭的天真實在太讓人忍不住要想入非非了。）包子好吃嗎？ book18.org
小豆豆：哼，拿一隻包子換我叫床啊？ book18.org
（……我發誓，我真的沒有這樣想。） book18.org
8 ：30 book18.org
安撫了沈穎穎，我起身去洗手間。 book18.org
樓上的洗手間已經壞了快一個星期，也沒人修理，我只好去了樓下。照了照鏡子，我才發現今天早上又忘了刮鬍子。鏡子裡是一張缺乏生氣的面孔，長期睡眠不規律導致的臉色不佳，以及眼睛隱約可見的血絲，使我看上去象是宿醉的酒鬼。我甩了甩手，掏出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book18.org
一個西裝男推門進來，看了我一眼，把一疊資料放在洗手台上，進了廁所。我吸著煙，無意中瞥到那堆資料里，有一個黑色的文件夾。 book18.org
這層樓面有六家公司，類似的文件夾至少有六百個。廁所里傳來沖水聲，我按滅香煙，起身離開洗手間。 book18.org
一個胖子提著公文包進來，與我擦肩而過。 book18.org
9 ：30 book18.org
會議室。 book18.org
沒想到，一個小時前遇見的胖子也是我們的客戶。見到他，林荔臉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但隨即恢復了正常，她微笑著伸出手，「江總，原來是您的項目。」 我想了起來，這姓江的是個中等建設公司的老總，大家擠在一個城市，少不了有些激烈競爭，去年我們還從他手裡搶了一個項目，這次怎麼這麼好心，拿出項目委託我們來做？ book18.org
客戶一共是三個人，在圈子裡都算是熟人，可能是項目不大，幾位都顯得很輕鬆，彼此點了點頭就進入正題。林荔接過方案，親自來做介紹，倒省了我的事。 book18.org
那份方案是我熬夜做的，由於地方所限，沒有多少施展空間，坦白地說，乏善可陳。幾位客戶靠在椅上，眼睛半睜半閉，似乎對方案並不在意，目光只圍著林荔打轉。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個傢伙雖然是西裝革履，但他們的表情和眼神，總讓我想起電車之狼里那些猥瑣的大叔。 book18.org
（2） book18.org
林荔始終面帶微笑，以適中的語速介紹設計方案，似乎沒有看過幾個客戶的目光。她就有這本事，無論面對的是誰，只要在工作中，都能保持冷靜和克制。搞設計她不如我，搞方案介紹宣傳，十個我加起來也比不上她。她聲線好，人又靚麗，那份設計方案被她一講，頓時面目一新，連我這親爹都認不出來了。 林荔講完，客戶們都沒有作聲。過了一會兒，江胖打著哈哈說：「林小姐這方案很好啊。你們說是不是？」 book18.org
兩人敷衍地點點頭。江胖咳嗽了一聲，「不過嘛，有些內容還需要補充一下。」 book18.org
江胖打開公文包，把一個文件夾推了過來。 book18.org
靠，不會又這麼巧吧，又是一個黑色文件夾，跟我那會兒看到的一模一樣。我看了林荔一眼，她還是一臉微笑，但那笑容怎麼看都有些僵硬。 book18.org
不等老闆發話，我就起身接了過來，說了句：「謝謝。」順手打開。我倒想看看，那屁大個的地方還有什麼好補充的。 book18.org
文件夾里有幾張照片，幾份不同的資料。MY GOD ，居然是手寫的，我N 年book18.org
都沒見過了。第一頁是幾行字母加數字，後面列著人名、地點……倒象是帳目，跟建築設計怎麼也拉不上關係。 book18.org
沒等我看清，林荔已經拿過文件夾，飛快地合了起來。她臉色有些發白，吸了口氣才說：「楊凌，你出去一下。」 book18.org
「哦？哦，好的。」我推開椅子，莫名其妙地離開會議室。呼之即來，揮之即去，這就是小職員的悲哀吧。 book18.org
小職員也有小職員的樂趣，其中之一就是翹班。老闆在開會，我找了個藉口溜出去買剃鬚刀。那個售貨小姐很漂亮，有點像沈穎穎，所以我多化了一點時間。至少跟她聊天不用敲鍵盤。 book18.org
商場裡總有許多漂亮女人，我也不急著回去，就在超市裡閒逛。旁邊的化妝品專櫃，有個少婦在挑選眼霜。她年齡在沈穎穎和林荔之間，容貌有著難得一見艷麗，穿著飄逸的白裙，下面優雅的高跟美足顯得十分迷人。不要以為我的目光很淫蕩，我只不過是對美有著天生的敏感。其實骨子裡我是個詩人…… book18.org
那少婦似乎意識到我的目光，回過頭，忽然沖我微微一笑。我的臉刷的一下漲得通紅，像被人抓住手腕的小偷，連忙走了。 book18.org
在超市消磨了一個多小時，回到公司，已經十二點。同事們都出去吃飯了，只剩下沈穎穎還在打一份文件。 book18.org
「給你。」我把買來的快餐飲料分了她一半。 book18.org
穎穎跟我來自於同一個城市，而且畢業於同一所高中，按著規矩，我該稱呼她一聲師妹，所以無形中多了一分親切感。但我們的關係也就到此為止了。 在我們這樣的寫字樓里，到處遊蕩的都是單身雄性。穎穎到公司才半年，追求者的名單已經足以列滿一張A4紙，其中不乏一些家底殷實的小老闆。而我的積蓄只夠在這個城市買一處中等戶型的衛生間。 book18.org
沈穎穎推開鍵盤，忽然說：「樓下的劉經理你知道嗎？」 book18.org
「哪個？」 book18.org
「做電腦的那個。」 book18.org
「長得像趙本山那個？怎麼了？」 book18.org
「他晚上約我吃飯。」 book18.org
「唔。什麼地方？地方差了咱就別給他這個面子了。」 book18.org
「奧倫。」 book18.org
「那該去，一杯咖啡一百二呢。乾脆這快餐我替你吃了，你養養神，晚上吃他個血流成河……」 book18.org
「哼！」沈穎穎一把奪過快餐盒。 book18.org
「開玩笑！我們穎穎哪兒是這麼容易請的？打死他也不能給他這個面子。」 沈穎穎露出個「這還差不多」的表情。她打開快餐，然後揚起臉，目光憂鬱地看著我。不是吧？這裡面沒有羊肉啊？這丫頭什麼都好，就是吃不得羊肉。 「筷子呢？」 book18.org
我看看手裡僅有的一雙筷子，良久才說：「還好，我還沒用呢。」 book18.org
「那你用什麼？」 book18.org
「有個咖啡勺！」我翻箱倒櫃地找那個附贈的塑料勺。 book18.org
沈穎穎支著下巴，一手拿筷子戳著快餐，突然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開玩笑，難道我買兩份快餐真是給自己吃的？咖啡勺蹤影全無，我嘆了口氣，「你先吃吧，我再去拿雙筷子。」上下十九層啊。靠。 book18.org
「其實……其實一雙筷子也可以啊……」 book18.org
「怎麼用？」 book18.org
沈穎穎把快餐和筷子推到我面前，兩手支著下巴，臉上有些發紅，「學校里……好多都是用一雙筷子……」 book18.org
「噢！」我明白過來，啪的把筷子掰開，遞給她一根。 book18.org
沈穎穎有點發獃，我把那根筷子放在她飯盒上，叮囑說：「小心點啊，別撥到鼻子上了。」 book18.org
沈穎穎鼻尖慢慢發紅，突然像只發怒的小貓跳起來，把我手裡的筷子一把奪走，然後拿起飯盒衝進休息室，呯的合上門。 book18.org
這小丫頭，突然生什麼氣啊？大姨媽來了啊？真是莫名其妙！ book18.org
我想起來會議室里好像有咖啡勺，到了門邊一推，居然是鎖著的。不會吧？我又擰了兩下。 book18.org
「誰？」房間裡響起一個聲音，居然是老闆。 book18.org
我嚇了一跳，連忙說：「沒事沒事。」 book18.org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半了，居然還在開會。就為了這一個小項目，老闆們還真是拚命啊。 book18.org
我已經找得絕望了，沈穎穎走過來，把一雙洗得乾乾淨淨的筷子狠狠拍在我面前，「就知道吃！豬！」 book18.org
「喂，這樣說不公平吧？豬會給你買飯嗎？」拿起筷子，我微微一怔。筷子洗得很乾凈，但從她手裡遞來，似乎帶上一股淡淡的女兒香。我心裡隱隱有種感覺，剛才好像有什麼事做錯了。 book18.org
沈穎穎背對著我在打字，會議室門響了一下，林荔和幾位客戶陸續出來。林荔看上去似乎很疲倦，笑容都有些勉強，另外幾位都是一臉滿足，看來這次談判收穫不小。姓江的胖子邊走邊打電話，「小王，把車開過來。打電話定個房間，跟幾位老總一起吃個飯。」 book18.org
林荔看也沒有看我們一眼，她挎著一個小手提包，低著頭匆匆與客戶一起上了電梯。老闆也是人，也是要吃飯的。而且面對著那樣一個大胖子，比較容易控制食慾。 book18.org
「二八佳人體如酥，腰懸利劍……」 book18.org
我連忙接通手機。是個朋友，好久不見了，約我一會兒喝茶聊天。老闆都不在，還怕什麼？我很痛快地答應了。 book18.org
沈穎穎還板著臉，我臨走前想了想，打開QQ：別生氣了。推掉小趙本山，晚上師兄請你吃飯。 book18.org
小豆豆：不去！ book18.org
發送內容：乖，給師兄一點面子。不過吃不著趙本山，這檔次可就下來了，頂多是一杯咖啡錢。 book18.org
小豆豆：你的手機什麼鈴聲啊？ book18.org
那個二八佳人體如酥？我才不怕她能聽懂，這幾句道情不道情，念白不念白，就是京劇專業也聽不懂。 book18.org
發送內容：新派搖滾。記住啊，晚上七點。 book18.org
胡謅幾句，我收拾東西，起身離開公司。 book18.org
13：20 book18.org
誠興茶園。 book18.org
對面那個人嘴巴一直在動，我卻一個字都沒聽見。一種奇特的感覺像穿破冰面的海水將我吞沒。周圍走動的侍者仿佛都是一些孤獨的幻影，喧鬧聲像隔著深深的水層一樣沉悶，時而又變得尖銳，就像刺在耳膜上。我不敢開口，甚至不敢流露出一絲表情，我怕這些被我洞悉的影像會突然消失，變成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 book18.org
「喂！」朋友拍了拍我的肩，「發什麼呆呢？腎虧啊？」 book18.org
異狀消失了，一切又恢復了正常。我拿餐巾擦了擦手，「去球吧，你才腎虧呢。你們全家都腎虧。」 book18.org
「靠。你這是久聚不泄，精蟲上腦。找到點沒有？」朋友倒是挺關心。 「我也得置下後宮再往裡填人吧？」現在的女人，老公沒雞巴好說，沒房子可是要了命了。 book18.org
聊了幾句，朋友忽然說：「張繼雄你知道吧？」 book18.org
「誰？」我沒聽清。 book18.org
「盛世集團的張董，跟你們林總有一腿的。」 book18.org
「扯的吧？」聽到有人這麼說林荔，我心裡有點不舒服。我在公司也有幾年了，知道她走到今天不容易。 book18.org
「管他真的假的。知道嗎？那傢伙出事了。」 book18.org
「不是吧。他不是黑白兩道通吃嗎？」 book18.org
「壞事就壞在這裡。上個月那個部長倒台還記得吧，張繼雄跟他走得太近，早讓人盯上了。這次聽說他身邊有人揭了底，就是不死也得脫層皮……」 朋友還在說，但我已經沒有了聽的興致。這些林荔都已經知道了吧。雖然我不願相信林荔跟姓張的有一腿，但我也知道公司沒少受盛世集團的扶持。張繼雄倒台，林荔往後的生意越來越難做了。 book18.org
正想著電話響了，是個陌生的號碼。 book18.org
「楊凌？」竟然是林荔。 book18.org
「林總。」我連忙走到一邊。 book18.org
林荔聲音很低，「你幫我個忙。晚一點有人會給你打電話，無論他說什麼，你都說是。還有那個文件夾……」 book18.org
「文件夾？黑色的那個？裡面裝的什麼啊？」 book18.org
「沒什麼，就是項目的設計資料。如果有人問，就說是你拿的，記住了嗎？」 book18.org
「哦，好的。」 book18.org
林荔匆忙說：「楊凌，無論他們問你什麼，你都說是你做的，千萬記住啊。」 book18.org
「知道了，林總。」 book18.org
掛斷電話，我心裡有點奇怪。在我印像里，林荔一直是從容不迫，甚至有些高傲的樣子，頂多是在項目出問題的時候訓斥幾句，剛才聲音里的緊張，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但為朋友尚且兩肋插刀，何況是林荔呢。 book18.org
（3） book18.org
離開茶園，時間還早，我一邊閒逛，一邊欣賞街頭來來往往的美女。夏天永遠是男人的節日，尤其是那一雙雙誘人的大白腿和精緻的高跟涼鞋……沒錯，我是有點戀足癖，而且我堅持認為，戀足與否，是衡量一個人，尤其是男人審美層次的絕對標尺。而是否擁有優美的腿線和纖足，則是一個美女的絕對標尺。 比如林荔，就擁有一雙修長的美腿，尤其是她的大腿，豐滿而且圓潤，皮膚白滑，充滿了成熟女性的魅力。可惜沈穎穎總是穿長褲和休閒鞋，她的腿腳究竟什麼樣子，我至今也無緣一見，每一思之，引以為恨。 book18.org
低著頭一邊走，一邊瞎想，一雙銀白色的高跟涼鞋突然映入眼底。那雙高跟鞋形狀優美，做工精緻，一看就價值不菲。但更誘人的則是那雙優雅的美足。她穿著透明的絲襪，一雙小巧的纖足又白又嫩，柔滑動人。 book18.org
她波浪狀的長髮挽在腦後，上面插著一支釵子，釵尾懸著一粒碧綠的翡翠玉墜，在髮髻旁輕輕搖晃。白色的長裙隨著她的步伐在腿側飄蕩，就像一株脫俗的玉蘭，優雅地行走在芸芸眾生之中。 book18.org
我一眼就認出她是那個挑選眼霜的少婦，真是巧遇啊。這次她沒有留意到我的存在，我鼓起勇氣，慢慢跟在她身後，一面擺出正人君子的嘴臉，一面用餘光欣賞著她的美腿纖足。我當然不會無聊到尾隨良家婦女——我敢發誓，真的只是同路。 book18.org
走到街道拐角，她轉身走進斜街。我猶豫了一下，唔，街邊有個書店，我七年都沒來過了，正好去看看。 book18.org
跟著那少婦走過斜街，她又拐進一條小巷。再跟下去我成什麼人了？我嚴肅地審問自己。好吧，再看一眼！ book18.org
從巷口抬眼望去，巷內空蕩蕩沒有半個人影。我四處張望。這是一條背巷，並不長，兩旁都是六七層的舊樓，門窗緊閉著，玻璃上積滿灰塵，似乎是廢棄的廠房。午後的陽光灑落下來，四周一片寂靜，那個優雅的少婦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book18.org
我納悶兒地望向天空，心臟猛然一縮。我從未見過這麼藍的天空，那顏色濃重得詭異而又邪惡，我無由地感覺到一陣恐懼，仿佛看到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天空。那一刻，我心裡浮現的唯一一個念頭，就是穎穎是否看到這一幕。 book18.org
我撥通了沈穎穎的電話。 book18.org
「喂。」 book18.org
聽到那個甜美的聲音，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靠，我這是幹嘛啊？告訴她師兄我被藍天嚇住了？ book18.org
「楊凌，你怎麼不說話？」 book18.org
「哦，你看到外面的天空了嗎？」 book18.org
電話里停了一下，「怎麼了？」 book18.org
「……沒什麼。林總在公司嗎？」 book18.org
沈穎穎打了個呵欠，懶洋洋地說：「她下午沒有來。」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你就問這個？」沈穎穎像小狐狸一樣狐疑地問。 book18.org
「不是。我想說……晚上吃飯你能不能穿裙子？」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不為什麼……」我心虛地說。 book18.org
沈穎穎小鼻子哼了一聲，「七點鐘。你來接我。」 book18.org
掛斷電話，我又看了一眼天空，那藍色似乎很正常啊。再看看面前的背巷，我搖了搖頭。真是撞邪了…… book18.org
「二八佳人體如酥……」 book18.org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猛然在手裡響起，媽的，竟然被自己的電話鈴聲嚇了一跳。 book18.org
「楊凌嗎？」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book18.org
「是我。你是……」 book18.org
「別問那麼多。東西是你拿的？」 book18.org
「什麼東……」我突然想起林荔的電話，「噢，那個啊，是我拿的。」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好。是條漢子。你這會兒過來一下，有點事跟你談談。」 book18.org
他說了個地址。靠，在城市另一端，坐出租得一百多塊錢。這錢林荔得給我報。 book18.org
17：40 book18.org
路上還好，沒有堵車。一路上我都在嘀咕，怎麼昨晚去一趟永泰廣場，我就「是條漢子」了？托林荔的福，我天天上班都從那兒轉車，也沒聽她誇我一句好漢。 book18.org
這是郊區一處賓館的別墅，挺安靜的。開門的是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我一米八的身高比他還矮了一個頭，那廝一身油光發亮的腱子肉，看得我都想咬一口。 他打量了我一眼，什麼都沒說，就讓我進去了。房間裡瀰漫著煙味，一個男人光著上身坐在沙發上，胸前紋著一條青龍。我靠，難道是黑社會？ book18.org
沒等他開口，我就掏出煙，甩給他一根，自己點上吸了一口，「林總呢？」 紋身男人目光森冷地盯著我，大概過了兩分鐘吧，他突然一笑，「有膽量！」 book18.org
旁邊一扇緊閉的房門突然打開，出來一個年輕男人，他赤裸上身，一手撐著門框，低頭點了根煙，斜著眼睛看著我。過了一會兒，一個女子慢慢走了出來。 看到那身熟悉的衣服，我心裡咯噔一聲。 book18.org
林荔的套裝已經揉得皺了，她低著頭，頭髮垂在臉側，兩手拿著提包貼在身前，臉色很紅。那男的說了句什麼，她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象是羞得抬不起頭來。 book18.org
不可能吧？我是不是看錯了？只是一個穿了一樣衣服的陌生女人。那羞澀緊張的樣子，簡直像一個新娘……怎麼都不可能是那個高傲的林荔啊。 book18.org
紋身男說：「你的手下不錯啊。」他拍了拍沙發，「過來坐。」 book18.org
林荔飛快地瞥了我一眼，眼神里除了緊張，還有一點點愧疚。年輕男人粗魯地推了她一把，林荔高跟鞋一歪，險些摔倒。我扶住林荔，順手擰住那男的手腕，「林總，公司還有點事，你先回去吧。」 book18.org
那男的被我擰住手腕，還在用力回拽。日你媽，也不打聽打聽老子在哪兒長大的，不是吹牛，我們哪兒十個男的九個都是會家子，老子上小學就能單手開磚，祖傳的！這些年在外上學，功夫荒廢了，但擰斷你的狗爪還不跟擰豆芽似的。 林荔看著我，一臉的驚訝。就知道你沒想到！以為我只會畫圖啊。 book18.org
我特虛偽地柔聲說：「林總，公司還等著你拿主意呢。快回去吧。」 那彪形男捏著拳頭走過來。我爺爺說過，不能跟沒練過武的人動手，N 多年沒打過架了，我還真吃不准能不能放倒他。 book18.org
「讓她走。」紋身男發話了。 book18.org
林荔神情複雜地看了我一眼，拿著皮包離開別墅。沒練過武是不行，瞧這腳下軟的，小心別摔著。 book18.org
等林荔走遠，紋身男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夾，「這東西是你接的？」 book18.org
真邪門兒了，還是那個黑色文件夾，到底什麼玩意兒？「沒錯。就它。」 「好！小兄弟快人快語，我也不為難你。你也知道這事兒的份量，我給你一天的時間，你把該辦的事兒辦了，明天晚上，還到這裡，兄弟送你上路。」 我靠！我沒聽錯吧？上路？上哪兒啊？坐飛機還是坐輪船啊？不就是點設計資料？至於嗎？沒聽說有出台新政策，建築責任終身制改成付命制，一份設計圖搭上一條人命，還是先要命再蓋樓，多少設計員也不夠使啊？難道是政府轉型，大力壓縮固定資產投資？那也不能拿我們設計員開刀吧。 book18.org
「等一下，我想這裡面是不是有誤會？」 book18.org
「林荔說是你接的，你也承認了，我想這裡面沒什麼誤會。」 book18.org
「可我就拿了……」 book18.org
紋身男傾了傾身子，「既然是你接的，這事你就脫不了干係。我是看得起你，才給你一天時間。你也不能想著逃跑還是報警，沒用。」 book18.org
紋身男拿起我遞的煙，點上吸了一口，慢悠悠吐了個煙圈，「這煙可不怎麼樣啊。」 book18.org
廢話，我一個月三千塊錢，房也沒買，婚也沒結，我能抽什麼好煙？日，讓林荔擺了我一道！太不仗義了吧？這事兒在這兒也問不明白，我還是問林荔得了，她總不能生生把我往墳坑裡推吧？ book18.org
我二話沒說，打的直奔公司。干伊娘哎！路上又堵車了。我路上狂打林荔手機，一直打到手機沒電，也沒人接。到公司已經是七點半了，我衝上樓，公司里黑著燈，一個人都沒有。 book18.org
我腦子有點懵，如果明天還找不到林荔，怎麼辦？愣了一會兒，我罵了一句。管他呢，大不了明天下午直接去警局，進去我就不出來！ book18.org
頭昏腦脹地回到小區，公寓前圍了一群人，還有幾輛警車。我進了樓，只見幾名警察抬著一具單架從樓梯下來。單架上蓋的白布沾著斑斑血跡，中間突起一個很奇怪的形狀。 book18.org
我生平第一次離死亡這麼接近，想到明天躺在上面的冰冷屍體，也許就是我，我感到了真實的恐懼。 book18.org
從電梯出來，有許多警察。那個死者竟然就住在我隔壁，透過大開的房門，能看到牆上、地板到處灑滿血跡……我一點都想不起住在我隔壁的是什麼人。警察問了我許多問題，但我都無法回答。 book18.org
有幾次我都忍不住想告訴他們，我下午遇到的死亡威脅，終於還是沒有開口。我希望林荔能給我一個解釋。 book18.org
回到房間，我躺在床上，隔壁糟雜的聲音使我心裡亂紛紛擾成一片。今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林荔為什麼要拿我當替死鬼？那個文件夾究竟關係到什麼？ 我一個都猜不出來。還是要找林荔問個明白。接上電源，手機立刻響了起來，我趕緊打開，上面有十幾條未讀簡訊，還沒等我看清，就有電話打進來。 接通後，我立即吼了一聲，「林荔！」 book18.org
電話那邊一片沉默。 book18.org
我耐著性子說：「林荔，下午在賓館你什麼意思？」 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電話里響起一陣低低的抽泣聲，我心裡一緊，「穎穎？」 我把今晚的約會忘得乾乾淨淨。 book18.org
「對不起，我有點事……」 book18.org
「原來你跟她一起……」沈穎穎大叫一聲，「不要臉！」 book18.org
「你誤會了。」正心亂如麻，她這一哭，我肝都在顫。 book18.org
穎穎哽咽著說：「我一直在想……等遇到我喜歡的人，我就為他穿上裙子……今晚我第一次穿上裙子……可他騙了我，他沒有來……」 book18.org
「穎穎，你聽我說，下午……」 book18.org
「你去死吧！」沈穎穎叫了一聲，接著啪的一聲脆響。 book18.org
她把手機摔了。 book18.org
我攥著手機，木偶一樣坐在床頭。這是我有生以來最混亂最悲慘的一天，所有的一切脫離了控制，野馬一樣把我踐踏得體無完膚。我在黑暗中艱難地呼吸著，等待明天的到來。等待那個有著決裂、陷害和死亡威脅的明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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