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宮闈】 book18.org
作者: 喝橙汁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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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往事（上） book18.org
臘月初十，皇后鳳輦入西山華嚴寺，為天下祈福。 book18.org
深冬天氣寒，早間落起雪來，到午時，山中已一片白茫，山寺檐下的雲頭瓦當上垂下條條冰凌，如劍，如幕。 book18.org
姜尹立在一處高屋的檐下，看到有灰衣僧人沒有撐傘，只手持一束紅梅枝條自山路慢悠悠踱步返回，寺中一片靜謐，只聽得到雪花落下發出的輕微動靜，整座華嚴寺仿若封印在琉璃里的世界。 book18.org
這裡是她第一次遇到皇帝的地方。 book18.org
那年她剛及笄，聽聞華嚴寺中秋廟會的繁華，也想要去湊個熱鬧，可是父親素來不喜歡府中女孩在外嬉笑玩鬧，她也不太敢一個人出門。 book18.org
她那日正苦惱著，想著要不要和琉璃一起偷跑出去，便手撐著臉坐在院中盯著清香四溢的月桂思索發獃，卻突然被人用摺扇在頭上猛敲一記，正要驚怒，回過頭髮現是謝斂，便轉身不理他。 book18.org
那時他們雖沒有交惡，但姜尹一直討厭謝斂，因為他最得父親喜愛，父親常常在嘴邊稱頌褒獎他，她在父親面前也向來規矩，卻沒見過父親讚揚一二，於是她又妒忌又討厭他。 book18.org
「大小姐怎麼了？」謝斂自己走到姜尹面前，他身量高，要彎腰才能與她對視。book18.org
姜尹仍舊撇過臉去不睬他。 book18.org
「打疼了不成？」謝斂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我也沒使勁兒啊。」 book18.org
「你別亂動！」姜尹搖頭甩掉了他的手，卻突然心生一計，又乖巧道，「二哥你要摸也可以，能不能帶我出去玩兒？」 book18.org
廟會確實熱鬧繁華，人潮湧動，可跟著謝斂這樣的人出來真不是什麼好事，一路上好些姑娘的眼睛都快貼到他身上了，他又笑意盈盈的，更惹桃花了。 book18.org
姜尹不管謝斂，她自顧自去尋找有趣的所在，但轉身的那剎那，她卻覺得風雲俱止，萬丈紅塵，滄海桑田，只有一位龍章鳳姿的翩翩公子在五色的人潮中看著她。book18.org
那可算是一見鍾情。 book18.org
可惜一見鍾情的感情最為脆弱，因為之後需要不斷地靠自己幻想、補充，填補出印象中那人的血肉靈魂，等到再三追逐，終於如償所願的時候，卻發現，好像一切都是想像，如夢幻泡影，沒有一點兒是真實的。 book18.org
姜尹頗帶有幾分傷春悲秋地回憶著，回過神來時，那灰衣僧人已經步入寺內，懷中的紅梅上都落了白雪。 book18.org
一位衣著白色狐裘的女子走上前，問僧人討了一枝紅梅，待她回頭，是一張清麗秀顏，姜尹這才認出那是衛晗。 book18.org
衛晗也看見了她，竟往她處走來。 book18.org
她腹中孩兒月份已大，所以在冬日厚袍下，顯得身材微豐，但白衣紅梅，仍是風姿綽約。 book18.org
衛晗走近了，紅梅上的雪化作滴滴晶瑩的水珠，滾落到她的狐裘皮毛上，她嘴角含著淺淺的笑，開口便問，「你可是怕了？」 book18.org
姜尹不答，卻問，「你知道是襄王？」 book18.org
衛晗看向白茫茫的琉璃世界，仿若與雪景融為一體的遺世佳人，半晌，她才終於說道，「他是個魯莽的人。」 book18.org
姜尹想起之前謝斂也有類似的評語。 book18.org
衛晗自顧自說道，「他幼時多病，太醫院束手無策，是先帝親自將他抱到衛府要我父親醫治，此後多年，我父親費盡心思才保全他的性命，後來他也總算康健起來。「 book18.org
姜尹不知道還有這樣一段往事，原來他們是早就相識的。 book18.org
衛晗繼續道，「先帝最為愛他，知道做帝王艱辛，他身體又弱，便想要他做個閒散王爺。」 book18.org
姜尹嗤笑，「先帝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身在帝王天家，誰甘心只做閒散米蟲。」 book18.org
衛晗笑笑，「你說得對。」她又垂下眼眸，「人哪裡能放下貪念呢。」 book18.org
姜尹見她神傷，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那你，要怎麼辦？」 book18.org
衛晗抬眸看著姜尹，又淺淺笑了笑，「你不是答應我要將那夜忘記麼。」 book18.org
姜尹一呆，卻又氣道，「你也沒同我說實話！那刺客確實是襄王所派的，對嗎？」 book18.org
衛晗點點頭，卻又搖搖頭，「我至少同你講了一半實話，我與他確實只是合乎禮數的朋友。」 book18.org
「但他確實有本事在圍場派刺客。」姜尹又想了想，「或者，那確實不是刺客，他在圍場中有自己的人？」因為那日的箭確實是圍場守衛所有。 book18.org
「不錯。」 book18.org
姜尹握拳，「既然你們是合乎禮數的朋友，他又為何想要殺了我？」 book18.org
「人言可畏啊，而且只想威脅你，並沒有想殺你。」 book18.org
「就這還沒想殺我？！」姜尹拳頭更硬了。 book18.org
衛晗繼續道，「他以為你為人懶散，又不善騎射，即使是為了完成皇后的狩獵任務，也不會進入圍場，更別說到狩獵密林中。其實你本來不會被傷的。「 book18.org
襄王確實知道她懶散，因為前一日她偷懶被他看到了。 book18.org
「既然我不會被傷到，那你們又要怎麼威脅我？」 book18.org
衛晗臉上露出一些笑意，「你這個人最重感情，肯定不忍心讓身邊的小太監就這麼死了，所以用他來威脅你，最為管用。」 book18.org
姜尹回想，那日後來出現的小金箭確實一直往柳遲身上招呼，若不是刺中他的馬，她也不會跌下馬來。 book18.org
「那你是真與他合謀咯？」 book18.org
「不錯。」 book18.org
回答的真是坦蕩，一點沒有反轉，姜尹有些不開心了，不過既然事情已經過去，她也不想再計較。 book18.org
衛晗臉上卻罕見地露出了一絲狡黠，「可我真想看看，你若真有事，謝斂會是什麼表情。」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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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往事（下） book18.org
姜尹神情一滯，「跟謝斂有什麼關係？」 book18.org
衛晗凝眸看她，見她眼神呆滯，就笑著搖了搖頭，「姜尹，你有時候真真是遲鈍。」 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 book18.org
衛晗卻話鋒一轉，道，「我的這位表哥可真算不上什麼好人，他知道皇帝屬意於我，皇帝又多疑，他便為了謝家安寧，把我獻給了皇帝。」 book18.org
這姜尹是知道的，因為她自己是心甘情願、歡天喜地地嫁給皇帝的，所以她以往從來沒有考慮過，衛晗又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入宮的。想到這裡，姜尹心中溢出一些悵惘，人生為什麼要這樣錯亂，得不到的人拚命渴求，得到的人卻根本不想要。book18.org
姜尹問，「你恨謝斂嗎？」 book18.org
衛晗卻掩嘴笑了兩聲，「有時候想到他，我便覺得痛快……」 book18.org
姜尹又是一怔。 book18.org
「……任他再出類拔萃、機關算盡，想要的人卻一點兒也不在乎他，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book18.org
姜尹從沒見過衛晗笑得這樣開懷，笑意中滿是幸災樂禍。 book18.org
「可惜你沒見著那日他抱你回來的樣子，我可從沒見過他那般驚慌失措，臉色白得仿佛受傷的不是你而是他。」一想到謝斂遭罪，衛晗就止不住地開心，「你明明沒怎麼受傷，卻偏偏還是昏睡了兩日，我猜那兩日他都沒睡覺吧。不過那兩日我可快活極了，那種倉皇失色的表情真不知猴年馬月才能在他臉上再次看到了。」book18.org
姜尹錯愕，醒來那日見他，他確實神色疲憊，眼中都是血絲，她還以為是連夜搜查刺客導致的…… book18.org
想到這裡，姜尹心中一悸，慌亂了起來，她見衛晗持梅的手凍得有些紅了，於是她轉移話題道，「你冷不冷？我們進去吧。」 book18.org
寺廟靜室禪意幽幽，一隻插有紅梅的甜白瓷靜靜地立在矮几上，青瓷杯上飄著幾縷水氣，茶香四溢。 book18.org
姜尹一邊倒茶，一邊問道，「你為何不再與襄王合謀，有你幫襯，他的計劃不就水到渠成了嗎？」book18.org
衛晗接過她遞過來的瓷杯，「上次book18.org
我也是為了自保，你真以為我們的關係有這麼親近麼。」 book18.org
姜尹腹誹，我以為你們也偷情來著。 book18.org
她又道，「他們這些皇子，從小就生活在政治紛爭中，哪還有幾分真心啊。」 book18.org
姜尹好似聽到了衛晗的一聲微不可聞的低嘆。book18.org
「你縱然以前天真，現在還不明白嗎？沾染上皇室子弟，只book18.org
會叫人悔不該當初。」 book18.org
姜尹撇撇嘴道，「喜歡便喜歡了，我從不後悔。」 book18.org
聽她這麼說，衛晗眼中竟然流露出幾分慈母的光彩，語氣中頗有些無奈，「你怎麼就喜歡上皇帝了呢？近水樓台先得月，怎麼說也是謝斂先得手，更何況他這個人詭計多端。」 book18.org
姜尹抿起嘴，聲音悶悶道，「你今日怎麼總要提起謝斂。」 book18.org
衛晗手撐著下巴，清清冷冷的臉上又浮現出一個微笑，「因為我想告訴你，你不喜歡謝斂，我有多開心。」 book18.org
姜尹自顧自喝茶，不理衛晗，衛晗卻又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及笄禮那一年，你那時還像個小孩子，同謝敏一起玩耍……」 book18.org
姜尹咬咬牙，插嘴說，「我是陪謝敏玩。還有，我不過比你小半歲！」 book18.org
衛晗卻好似沒有聽見，「……你自己卻在謝府中迷了路，好半天不見人，我們去尋你，我本以為我會先找到你，可我真找到你時，卻發現你坐在地上抱著膝蓋哭，而謝斂蹲在一旁哄你。」 book18.org
姜尹記得，其實她哭不僅僅是因為迷路，而是因為衛晗及笄禮上，謝祖母、廣陽公主一眾長輩都關切地圍著衛晗，她因為沒有親近的女性長輩，對衛晗頗有些羨慕，後來迷了路，自己坐在角落裡，七想八想就開始掉金豆豆了。想到這兒，她覺得自己那時確實像個孩子，一點小小的情感起伏也要哭得昏天黑地。 book18.org
但謝斂卻以為她是迷了路害怕，她也不記得他到底說了些什麼，只記得他到最後就一直重複著「別怕」，可他越是安慰，姜尹就哭得更狠了，到後來，謝家祖母也找來了，以為是謝斂欺負她，把他臭罵了一頓。 book18.org
衛晗道：「我那個時候才發現，原來謝斂也是有七寸的。」 book18.org
姜尹掐著自己的指尖沒有言語，但好似有什麼東西從她心中破土而出，一點點騷動著。 book18.org
「你今日話很多，是不是做了母親，人就會變？」 book18.org
「說不定。」 book18.org
「那我能摸摸你的肚子嗎？」 book18.org
衛晗點點頭。 book18.org
姜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貼在她的腹部，溫熱先自指尖傳來，隨後，又似乎有什麼生命的涌動從掌心傳來。 book18.org
姜尹抬頭問她，「你覺得是男孩還是女孩？」 book18.org
衛晗卻笑，「我只希望，不要是你這麼笨的女孩。」 book18.org
姜尹鼓起腮幫子氣呼呼地看著她。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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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闖寺 book18.org
一連好幾日，姜尹都愁眉苦臉的，就因為衛晗那日的一番話，連借了和尚的木魚敲都靜不下心來。 book18.org
姜尹承認，她以前除了有些妒忌父親喜愛他以外，其實也沒那麼討厭謝斂，況且小時候他對她一直挺不錯的。可是正因為從小一起長大，才從來沒有想過謝斂除了兄長以外還能擔任什麼角色。 book18.org
到後來，她情竇初開，就更不再關心謝斂了，心裡全是自己喜歡的人。再後來，她做出給謝斂下藥的蠢事，他們兩個就徹底決裂了。 book18.org
細想起來，好像前些年她愛得熱烈的時候，記憶中確實沒什麼謝斂的影子。也不知是他不想搭理她，還是她根本沒注意他。book18.org
她第一次勾搭謝斂是衝動，是借著酒勁發泄，想book18.org
著，縱使世上沒人喜愛她，她也能享受肉體的快感，更何況那個人是她討厭的謝斂，她有點報復自己的念頭。book18.org
後來，這件事就一發不可收拾了，偷了一回情，肯定就有兩回、三回，乃至更多，於是，就成了現在這樣子。 book18.org
總之，姜尹吃不好也睡不好，才幾天就清瘦了不少，結果讓她更擔憂的事情發生了：林凝霜病了。 book18.org
這次來華嚴寺，雖然是以皇后的名義為天下祈福，但實際上是為了保護後宮僅有的兩位孕婦，即衛晗和林凝霜，生怕宮中事變會波及後宮女眷，特別是懷有皇嗣的女眷。 book18.org
可是，林凝霜竟然好端端地在華嚴寺待著都能生病，讓姜尹很著急，她氣沖衝去看林凝霜。 book18.org
不過，看到林凝霜的樣子，姜尹的氣就消了。 book18.org
清冷美人斜倚在床上，顏色如雪，神氣昏沉，氣息微細，一雙美目含淚凝望著姜尹，好似姜尹是她如今唯一的依靠。 book18.org
姜尹本來是不在乎林凝霜有沒有事的，只是怕她有事的話，她倒成了第一嫌疑人，可現在瞧見林凝霜這樣可憐，她也不免有點心軟，於是她求救般看著衛晗，盼她說出些好話來，所幸衛晗說林凝霜沒有大礙，只是需要靜養，這才讓姜尹鬆了口氣。book18.org
但這口氣沒松多久，第二日，親衛長來報，都尉李寄聲稱華嚴寺中刺客出沒，帶了三百短兵，要進寺搜查。 book18.org
聽完親衛長的話，姜尹怒火中燒，「有沒有刺客我不比他清楚？！」 book18.org
衛晗喃喃道，「都尉……」 book18.org
都尉乃是執金吾的屬官，執金吾高晃已被襄王收入帳下，高晃背後勢力盤根錯節，一時半會兒動不得，所以之前謝斂只換下了衛尉張正潛，卻沒有換他。 book18.org
這都尉來查華嚴寺根本就是為了搜查衛晗和林凝霜，而他們之所以知道她們兩人在華嚴寺，肯定是因為他們已經知道皇帝曉得他們要兵變了，那麼，為了避免夜長夢多，看來這兩日，他們就會起事了。 book18.org
「他何必這麼急，若是他能成事，兩個女人還抓不到嗎？" book18.org
衛晗卻冷冷道，「他若不能成事，還能殺了三個女人泄憤。」 book18.org
姜尹手中的瓷杯一抖，晃出一片茶水濡濕了她的衣袖，確實，她們三人，包括她自己，已經落入了很危險的境地。此次出行，為了掩人耳目，姜尹只帶了五十親衛，萬萬沒想到，襄王竟然能真的對她們下手。 book18.org
「其實，華嚴寺中還有十八武僧。」一旁的監寺兩隻眼睛微微閉著，慢吞吞地開口。到這個十萬火急的時候，老和尚還是慢條斯理、泰然處之，不愧是高僧。 book18.org
姜尹卻很慌，「十八武僧？管什麼用？耍棍玩兒嗎？」 book18.org
老和尚還是慢悠悠的，「皇后娘娘不必擔心，華嚴寺中還有一條密道……」 book18.org
姜尹雙眼發亮，「大師你怎麼不早說。」 book18.org
老和尚繼續道，「密道通往寺門……」 book18.org
姜尹跳起來了，「誰挖的密道啊？！這一鑽不直接把自己送到敵人面前了嘛！「 book18.org
老和尚搖頭晃腦道，「確實。」 book18.org
姜尹又愁悶起來，對著衛晗說道，「得把你和林凝霜藏起來啊……「 book18.org
老和尚兩隻眼終於睜開一半，」其實，寺中還有一處密室。「 book18.org
姜尹叫道，「大師你能不能一次把話全部說完啊！」 book18.org
老和尚面不改色道，「娘娘總是打斷貧僧。」 book18.org
姜尹：「……不好意思」 book18.org
密室就在後院法堂的一個佛像肚子裡，那處佛像不甚高大，沒想到卻內有乾坤，密室中家用俱全，只要補足食物和水，待上幾天也不成問題。book18.org
林凝霜尚在病中，她拽著姜尹的衣袖，眼眶微紅，長長的睫毛顫動book18.org
著，楚楚可憐。說起來，她也不過是個二八少女，若是當初皇帝沒有一時興起，她也不至於淪落到如今這個危險的境地。 book18.org
其實姜尹對這樣的女人總是有些心軟，她僵硬地拍了拍林凝霜的肩，安慰了一句，「別怕。」話音剛落，她突然一怔，好似有一個熟悉的聲音迴蕩在她腦海中，她總算記起來，原來不止是當年，那日睡意恍惚間謝斂在她耳邊說的，也正是這句「別怕」。 book18.org
姜尹轉身要走，卻又聽衛晗說道，「你……小心些……」 book18.org
姜尹從密室出來，看著面目慈嚴的佛尊，心中默默祈禱，佛祖要保佑華嚴寺啊，如果可以的話，最好精準保護一下她姜尹。 book18.org
他們的目標雖然不是她，但畢竟這次是以她的名義來寺中的，若是她也躲在密室中不露面，只能讓他們肯定衛晗和林凝霜也在寺中。 book18.org
想到要英雄救美，姜尹感覺自己身上散發出了一圈聖光，果然是在寺廟中待久了，人都沾了點佛氣。 book18.org
姜尹握緊拳頭，她倒要看看，這個都尉李寄敢把她怎麼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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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圍寺 book18.org
遠遠地看見領頭的都尉李寄領兵沖入山門，越過天王廟，往大雄寶殿而來。 book18.org
姜尹早聽說過都尉李寄勇武過人，力能扛鼎，一人抵十，她嚇得瑟瑟發抖，轉頭看監寺，老和尚拿著一串佛珠神神叨叨地不知在念什麼，姜尹忍不住問了一句，「大師這串持珠多少年了？」 book18.org
老和尚眼睛一眯，回答道，「二十二年零三個月多一天。」 book18.org
姜尹一愣，又問道，「那，大師，借我用用行不行？」二十來年，佛氣夠濃郁了吧？ book18.org
老和尚雙手合十，道，「靜慮離妄念，持珠當心上。」 book18.org
姜尹腹誹，這老和尚怎麼這麼小氣。 book18.org
她又道，「那大師隨我一同去會會那都尉李寄吧。」 book18.org
老和尚又雙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彌陀佛」，然後卻將持珠遞給姜尹，「此乃蓮花座菩提子，可保平安。」 book18.org
姜尹拿著那串還殘餘著老和尚溫熱的持珠，有些感動，若不是在都尉快衝到大雄寶殿的時候，老和尚轉身一溜煙逃了，她怕是要鼻子一酸，落下淚來。 book18.org
那鐵塔般的漢子已經立在了姜尹面前，盔甲凜凜，照得姜尹睜不開眼。 book18.org
姜尹強裝鎮定，擺出一副晚娘臉，「李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李寄神色威嚴，朝她一拜，他的聲音宛若洪鐘，「我的兵衛搜查到，華嚴寺中恐有刺客，特來保護娘娘。」 book18.org
姜尹聲音微沉，「保護我？李將軍，華嚴寺內有沒有刺客，本宮難道不比你清楚？」 book18.org
李將軍濃眉一擰，不理會姜尹的問題，兩隻銅鈴眼瞪著她，「娘娘，華嚴寺已經被我圍住，想必那刺客插翅也難逃，不如，就讓微臣在寺內搜查一番，定把那刺客抓獲！」 book18.org
姜尹指著他身後的短兵怒道，「李將軍，你帶了這麼多人氣勢洶洶闖入寺內，也不怕衝撞了佛祖？」 book18.org
親衛長也上前一步，喝斥道，「李寄，你好大的膽子！皇后娘娘有我們皇宮親兵護衛，你竟然膽敢闖寺！」 book18.org
李寄拿著大刀的手朝親衛長一指，傲慢道，「只怕你們區區五十人，保護不了皇后娘娘，所以執金吾高大人特派我等前來支援。」 book18.org
親衛長擋在姜尹身前，怒道，「我們日日巡邏，從未發現有你所說的什麼刺客！莫不是你杜撰出來的！」 book18.org
李寄冷哼一聲，「有沒有刺客，讓我進去搜查一番就知道了。」 book18.org
姜尹沉聲道，「這麼說，李將軍是不把本宮放在眼裡了？本宮的話是無足輕重了？」 book18.org
李寄不為所動，「微 book18.org
臣只是擔心娘娘的安危。」 book18.org
看來這李寄是鐵了心要搜查華嚴寺了，姜尹臉一黑，威脅道，「若是搜查不到刺客，本宮要你人頭謝罪。」 book18.org
李寄肆無忌憚地盯著姜尹，手朝身後一揮，身後的短兵便朝華嚴寺的各處四散而去。 book18.org
姜尹轉身，跪在大雄寶殿的蒲團上，抓起了一個木魚槌便要開始敲打，沒想到那木魚槌在她手中一滑，差點跌落，她這才發現，自己手心出了不少汗。 book18.org
五十親衛，就算勉強加上華嚴寺中十八武僧，絕對難敵李寄的三百短兵，他們既然圍住了華嚴寺，那麼寺內的人確實插翅難逃。 book18.org
衛晗說得沒錯，若他們成事，他們可以殺了她們，若他們失敗，他們也可以選擇殺了她們，畢竟欺君謀逆，人頭肯定要落地，不差再加上三條人命。 book18.org
如今京都中守衛本就不夠，最重要的他們還是要保護皇帝，而她們幾人只能靠著姜尹保護了。 book18.org
不過，姜尹自我安慰地想著，無論如何，李寄不敢輕易對皇后下手。 book18.org
李寄搜查了大半日並無所獲，但他仍不死心，帶兵駐紮在了寺外，如此一來，姜尹她們就成了人質。 book18.org
姜尹依舊敲著木魚，心跳跟木魚的鼓點一樣快，惹得身邊的小沙彌忍不住提醒，「娘娘，您敲得太快啦！敲木魚是為了調和念經時的節奏，敲太快的話，嘴巴會跟不上的。」 book18.org
「是嗎？」姜尹把木魚槌遞給那個不若七八歲的小沙彌，「那你來敲，給我念段經來聽聽。」 book18.org
那小沙彌的聲音還有些奶聲奶氣的，但是念起經來一本正經的。 book18.org
姜尹是被一陣哭聲吵醒的，醒來發現自己還跪在大雄寶殿，只是已經到了掌燈時分，殿中燭火幽幽。book18.org
哭者正是那個小沙彌，book18.org
他撲在老住持懷裡控訴道，「娘娘不喜歡聽我念經嗚嗚嗚嗚她睡著了嗚嗚嗚嗚……」 book18.org
姜尹也沒想到自己在這樣緊張的情緒下跪著還能睡著，看來這小沙彌的念經聲很是催眠，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向小沙彌道歉道，「你念得好啊，只是我這幾日睡得不好……」 book18.org
老主持繼續安慰哭哭啼啼地小沙彌，姜尹正想站起來，卻覺得雙腿酸麻，連忙給一旁的琉璃使眼神，待她在琉璃的幫助下站起來後才發現，住持旁邊的監寺和尚一直盯著她手中的持珠，她趕忙還給監寺，並壓低聲音悄悄問道，「沒出岔子吧？」 book18.org
老和尚也壓低聲音回答，「絕對沒有發現。」 book18.org
夜間，姜尹又失眠了，她忍不住問琉璃，」你會念經嗎？」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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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挾持 book18.org
又是一夜無眠，姜尹暗下決心，若是今夜還睡不著，必定要把那個小沙彌請來給她誦經。 book18.org
冬日夜長，天還未亮，便聽得到寺中傳來僧侶誦經的聲音，又遠又近，在古剎中迴響，仿若對僧人來說，一切都沒有改變。 book18.org
直到天空泛起蟹殼青色，姜尹才吃了些清苦的齋飯，不過就算是什麼山珍海味，她現在也咽不下去。 book18.org
親兵衛長來報，說是李寄一行人仍舊圍著華嚴寺，既無人支援，也無人攻打。book18.org
如此看來，皇宮中雖形式嚴峻，但兵變應該還沒有發生。 book18.org
現在消息傳不進來，只能靠觀察李寄的行動來琢磨，但是這樣一來，不免讓人心煩氣躁的，於是姜尹就跟小老頭似的在靜室內背著手來回踱步。 book18.org
連琉璃都受不了了，「娘娘，你不如休息會兒？」 book18.org
「不累。」姜尹擺手斷然拒絕。 book18.org
晌午時分，姜尹剛吃完午飯，監寺老和尚就來了，通報衛晗同林凝霜一切正常。 book18.org
他們怕李寄發現起疑心，安排負責擦佛像的和尚與裡面的人對暗號，敲三下佛身代表一切都好。 book18.org
通報完，監寺像是生怕被李寄的人發現，貼著牆根一溜煙跑了。 book18.org
姜尹抿著嘴看老和尚離去的身影，至於嘛，他這個鬼鬼祟祟的樣子才更可疑吧！ book18.org
過了晌午，空氣中散發著一股氣悶的乾冷，姜尹頭腦有些昏昏沉沉的，卻又焦慮得睡不著覺，她想跑去找昨日的那個小沙彌，沒想到她一出房門，親衛長也跑來了，一臉焦急，「娘娘！他們攻上來了！」 book18.org
攻上來了？就是說宮中事變已經結束，有人來救他們了？ book18.org
「那李寄的人如何？」 book18.org
親衛長答道，「還在負隅頑抗！我們其他的人還在堵著山門！」 book18.org
姜尹這才發現，親衛長身邊只剩了十幾個親衛，她叫道，「只留了十幾個也太少了吧！」不能坐以待斃，也不能等著人來救，姜尹拉住瑟瑟發抖的琉璃急道，「我們得找個地方躲躲！」 book18.org
姜尹話語剛落，卻見李寄手持一把血刀殺了過來！ book18.org
「娘娘……」琉璃嚇得大舌頭，身子一軟，竟然靠著姜尹暈了過去。 book18.org
「你怎麼比我還弱！「姜尹急得跺腳，見親衛長並十幾個親衛抽劍半包圍著她所住的小舍，想來至少有十幾人，應該能撐住，她連忙扶著琉璃進屋，用腳關上門，所幸琉璃身量輕，沒把她累趴。 book18.org
處置好琉璃，她正要給房門上閂，一片冰涼的刀鋒就貼上了她的頸側。 book18.org
濃烈的血腥氣衝進了姜尹的鼻腔。 book18.org
門外除了受重傷在地上呻吟的，只剩殘肢。 book18.org
以一敵十，不是傳說，姜尹親眼見到了。 book18.org
正當姜尹覺得下一刻自己的腦袋就要飛出去的時候，李寄卻說， 「委屈娘娘隨我走一趟。」 book18.org
姜尹木頭人似的被他抓住肩膀提著往前走，她幾乎屏住了呼吸，生怕呼吸一重，自己的皮肉蹭到那刀尖就給劃破了。 book18.org
他們一步步往大雄寶殿而去，路上不見僧人，只看得見不遠處的大殿上全是精兵，他們手搭在劍柄上，蓄勢待發。 book18.org
天氣很冷，姜尹穿的有些單薄了，她手腳都凍得僵硬，但是手心腳心卻一直在發汗，只是汗也是冷的。 book18.org
姜尹想不明白，李寄挾持她有什麼用，反正他肯定是要死的，那還不如一刀殺了她泄憤來得痛快。 book18.org
她突然覺得一下子死也是好的，這麼被人用刀逼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才是最恐怖的。 book18.org
直到她看到了謝斂。 book18.org
他身著玄甲，手持佩劍，身姿修長，如松如柏。 book18.org
姜尹這才感覺到，謝斂確實是出自將門的公子，若人生沒有變故，他也會成為一位將軍，銀鞍玉勒繡蝥弧，每逐嫖姚破骨都。 book18.org
見他們來，謝斂上前了幾步，腳步穩健，不見慌亂，他朗聲道，「李將軍這是做什麼？」 book18.org
李寄依舊聲如洪鐘，震得姜尹脊背發顫，「若謝大人言而無信，李某殺了皇后娘娘也不虧！」說罷，刀鋒更加逼近了姜尹的頸部。 book18.org
看來李寄是要與謝斂談判。 book18.org
謝斂面色冰冷，「若你殺了皇后娘娘，你七十歲的老母，五十歲的嬌妻，還有三歲的兒子，必定跟你一起人頭落地，若你放下刀，學襄王自刎，或許陛下會饒你一家不死。」 book18.org
姜尹瞪著他忍不住想，五十歲怎麼還是嬌妻？謝斂在胡說八道什麼！ book18.org
李寄的手卻突然一顫，刀鋒擦過姜尹的皮膚，劃出一道血痕。 book18.org
姜尹此時已經凍得毫無痛覺，她只看到謝斂目光一緊，但很快又神色自若，其實他並沒有看她，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李寄身上。 book18.org
謝斂又道，「怎麼，李將軍以為沒人知道你同外室還有個心愛的兒子嗎？」 book18.org
姜尹感覺到李寄的呼吸愈加粗重，手將刀捏得更緊，兩者發出輕微的擦動聲。 book18.org
姜尹突然記起來，李寄應該沒有兒子，他在坊間緋聞中最有名的除了能倒拔垂楊柳外，就是生了五朵金花，所以他最想要的就是個兒子。 book18.org
可是，自己都要死了，兒子還有什麼重要的？ book18.org
但是李寄真的覺得兒子非常重要，他沉默了良久，最後聲音都有些微顫抖， 「謝大人不如對著佛祖起誓，若你食言，你所愛之人必遭天譴！」 book18.org
這李寄明明之前還對佛祖無禮，怎麼到了臨死關頭，倒還信面對佛祖發誓的人會信守承諾？ book18.org
而且比起所愛之人，一般人拿自己發誓才比較可信吧？ book18.org
姜尹沒想到李寄這樣的糙漢子內心還有點鐵漢柔情。 book18.org
謝斂定了定，面對佛像，依他所言立誓。 book18.org
終於，李寄在她身後發出滯重而悲愴的聲音，「只希望謝大人你能夠信守承諾！」然後將姜尹往前使勁一推。 book18.org
姜尹聽見身後猶如山倒下的聲音，看到眼前鎧甲的銀光一閃，她終於跌到謝斂懷裡。 book18.org
熟悉的懷抱，熟悉的氣息，連日來的緊張情緒瞬間一松，她突然感覺睡意襲來，好像沒有小沙彌念經也能睡著了，於是她眼前一黑，昏了過去，昏過去前的那一瞬間，她好像感覺到，謝斂在發抖。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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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半夜 book18.org
姜尹在昏昏沉沉中醒來，卻見屋內幽暗，只有一盞微弱的燭燈，她一恍惚，又見有人趴在她的床邊，便出聲喊了句，「琉璃……」聽到自己的聲音，她嚇了一跳，怎麼這般沙啞粗糙。 book18.org
那人一聽到她的聲便抬起頭來，一張蒼白疲倦的臉，竟然是謝斂。 book18.org
他連忙坐到她的床邊，俯下身去瞧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柔聲問道，」你渴不渴？「 book18.org
姜尹點點頭，看著他去倒水，好些天沒見他了，前兩天還因為他焦躁了幾天，可她居然莫名覺得，他現在在這裡真是太好了。 book18.org
不過要是真對他這麼說，姜尹又覺得有點難以啟齒，於是她又問他，「現在是幾時了？我睡了多久？」 book18.org
謝斂拿了水來，「現在是亥時初，你睡了三個時辰。」 book18.org
原來才睡了三個時辰，她一覺無夢，倒是睡得很不錯，連一點刀光血腥都沒有入夢來。 book18.org
謝斂輕輕將她托起，給她喂水，姜尹渴極了，咕咚咕咚全喝了下去。 book18.org
謝斂笑問，「還要嗎？」 book18.org
姜尹搖搖頭，又問，「大家都好吧？」 book18.org
「嗯，」謝斂隨手將水杯放在床邊的擱板上，「只有你受了傷。」 book18.org
「我受傷了？！」姜尹震驚，除了受到驚嚇，她沒覺得自己哪兒被傷到了呀！ book18.org
謝斂撫了撫她的頸部，姜尹這才發現自己頸部包著一層紗布，原來李寄竟然劃傷了她。 book18.org
「唔，那他的刀還挺鋒利的，聽說十分鋒利的刀劃傷人反而不痛，因為傷口太窄了。」 book18.org
謝斂卻道，「縱使是薄薄的書頁劃破手指也是痛的。」 book18.org
「……那就是我痛感遲鈍……」 book18.org
謝斂又笑，反問道，「你對什麼事不遲鈍？。」 book18.org
姜尹很不開心地鼓起臉怒視他。 book18.org
謝斂卻倏地收去了面上的笑意，摟住她，吻了上來。 book18.org
姜尹不知道，原來謝斂的吻還能這麼溫和純粹，他只是柔和地舔弄著她乾燥的唇瓣，少頃，便停了下來，額頭抵額頭地看著她，漂亮的眼尾耷下來，顯得有些難過。 book18.org
幽幽燭光下，謝斂整個人都變得異常溫柔，只是有幾分不一樣的情緒攪動著那股溫柔。 book18.org
「你怎麼了？」姜尹覺得謝斂有些奇怪，她忍不住伸手去掐他的臉。 book18.org
謝斂抓住她的手，放在臉側蹭了蹭，長睫掩住眼眸，「是我讓你陷入了那樣危險的境地。」 book18.org
姜尹板起臉表示贊同，「確實，李寄都知道擒賊先擒王，將我挾持了，你們竟然沒抓住他！倒傷了我一群侍衛！」說到此，她又想起那群親衛，「唔……我的親衛，可安置妥當了？」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姜尹點點頭又問，「宮中情況如何？襄王真的自殺了嗎？」 book18.org
「嗯，」謝斂摟著她半靠在床頭，「宮中幾軍交鋒，但情況沒有我想像的糟糕。」 book18.org
「那陛下可好？」姜尹感覺到謝斂身體一僵，她又問，「怎麼了？陛下出了什麼事嗎？」 book18.org
謝斂將姜尹摟得更緊些，「沒事，陛下一切都好，只是還在病中。」 book18.org
「哦，」姜尹點點頭，又想起來白日裡的事，「所以你會放過李寄七十歲的老母，五十歲的嬌妻和三歲的孩子嗎？」 book18.org
「會。」 book18.org
「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麼五十歲了還是嬌妻？」 book18.org
謝斂卻笑了起來，「我開玩笑呢。」 book18.org
「你為什麼那種境況下還開得出玩笑？！」姜尹目瞪口呆。 book18.org
謝斂摸了摸她的頭髮，「我怕你害怕。」 book18.org
姜尹心中一軟，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才好，最後憋出一句，「你真是個好人。」 book18.org
謝斂卻笑了起來，笑得姜尹也在他懷裡跟著他直顛，姜尹嘴角一僵，有這麼好笑嘛？ book18.org
「咕嚕嚕」一個尷尬的聲音止住了謝斂的笑，他問道，「你餓了？」 book18.org
姜尹只得點點頭，她今日早午飯本來就沒吃什麼東西，還乾脆睡過了晚餐。 book18.org
「你睡過頭，只剩饅頭了。」謝斂起身去給她拿吃食。 book18.org
「窩窩頭都行！」姜尹飢不擇食。 book18.org
謝斂卻從屋內那暖爐上拿下一個食盒，送到她床前。 book18.org
一打開才發現是寺內的素齋，不過比她這幾日吃的豐富些。 book18.org
「寺內的香積廚只有這些東西。」 book18.org
姜尹卻連連點頭，「蠻好的蠻好的。」餓的時候什麼都好吃的。 book18.org
「怎麼了？」姜尹嘴裡塞滿了事物，正在愉快地咀嚼，卻看見謝斂彎著眼看她，她又道，「餓了的人吃相都有點難看，你別笑！」 book18.org
謝斂卻還是笑，「不難看。」 book18.org
待姜尹水足飯飽，又用水擦臉漱口後，開始犯飽困，她打了個哈欠，打算好好補一補前幾日缺失的睡眠，於是她對謝斂道，「你是不是挺累的？你快去睡吧！」 book18.org
謝斂卻垂下眼角，很委屈道，「這麼晚了，你要我去哪裡睡？」 book18.org
「沒給你安排屋子麼？」 book18.org
謝斂點點頭。 book18.org
姜尹想了想，反正她跟謝斂不止睡過一次了，「那你要跟我一起睡嗎？」 book18.org
謝斂又點點頭。book18.org
姜尹就往床里挪了挪，拍了拍床邊，「那你來吧。」 book18.org
謝斂的眼角馬上揚起來了，狐狸眼閃了閃。 book18.org
等姜尹被他抱在懷裡，嗅著他的氣息的時候，也顧不上想謝斂是不是又耍了她，只是沉沉地睡去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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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歡喜 book18.org
姜尹第一次同謝斂相擁而眠到白日，因為她昨天多睡了半日，天微亮就醒了，只是謝斂還睡得很沉，估計是這些時日耗費了太多心力。 book18.org
姜尹靜靜地看著謝斂的睡顏，他確實長得好看，墨眉如鋒，長睫如羽，鼻子英挺，連嘴唇也恰到好處，嘴角生來就微微上揚，天生一副笑顏，略顯妖媚的眼睛被堅毅的臉部輪廓中和，倒是只顯露出凌厲。 book18.org
這樣好的一副色相，姜尹從前確實沒有好好欣賞過，就像房裡總擺著那麼一扇雕龍畫鳳的美麗屏風，看久了，也不覺得有什麼驚艷。 book18.org
姜尹也知道自己向來遲鈍，她以前沒覺得謝斂對她有什麼不同，現在她仍不知道怎麼回應他，心中雖有些淡淡的情緒，一些小小的悸動，卻不知道他們除了肉體關係，還能發展出什麼。 book18.org
不管怎麼樣，她自己的人生，她既然選擇了這樣一個方向，總要自己走下去。book18.org
這麼一想，姜尹不免心中有些悵惘和期待。 book18.org
她慢慢靠近了些謝斂，湊過去，小心翼翼又飛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book18.org
她的唇離開謝斂的那一瞬間，謝斂驀地睜開了眼，眸光犀利，他一個翻身將姜尹壓在了身下。 book18.org
「啊……唔……」姜尹的一聲尖叫還未成型，已經被謝斂吞了進去。 book18.org
謝斂當然不會輕易放過姜尹，他的舌尖頂開她的牙關，肆無忌憚地探進去攪弄舔舐，使勁吮吸著她的氣息。 book18.org
謝斂幾乎將姜尹吻到喘不過氣來的時候，才輕輕離開，唇角眼角都上揚著，「看我這麼久做什麼？」 book18.org
姜尹被他親得腦子發懵，急切地喘著氣，半晌才反應過來謝斂說的話，「你是生了天眼麼……」怎麼閉著眼睛還能看到別人在看你！ book18.org
「是啊。」謝斂用鼻尖蹭著姜尹的臉側，口中幾乎要笑出聲來，他從未覺得自己有這麼開心過，小丫頭竟然偷偷親他。 book18.org
「你先起來！」姜尹整個人被謝斂健壯的身體壓著，這滿身的重量快把她壓扁了。 book18.org
謝斂雙臂一使力，將兩人顛倒了位置，他把姜尹摟在懷裡，繼續親昵地蹭著她的臉頰，問道，「傷口還疼嗎？」 book18.org
姜尹不知怎麼回答，因為傷口好像從來沒有疼過，她只能說，「不疼了吧。」 book18.org
「阿阮……」謝斂親了親姜尹的額頭，一手輕悠悠地撫著她的頸下。 book18.org
姜尹知道他又在內疚了，她只能安慰他道，「你別亂想了，我當時嚇傻了，根本沒覺得疼。」 book18.org
她回想起自己兩次遇難都處於呆滯狀態，於是幸運地根本沒感受到疼痛，只是…… book18.org
「只是被人挾持是不是有損我的形象啊？我前兩天還跟李寄放狠話來著！」book18.org
謝斂笑了，」不損，你是英雄，你救了另外兩個女人。」 book18.org
說是英雄好像有點羞愧，不過姜尹挺開心的，她愉快地點點頭。 book18.org
姜尹沒想到自己趴在謝斂身上又睡了過去，再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了。 book18.org
她揉著眼睛問謝斂，「你怎麼不叫醒我？」 book18.org
謝斂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她的烏髮，笑道，「橫豎今日沒事，你再多睡一會兒也無妨。還是你餓了？要不要我給你去找點吃的？」 book18.org
姜尹抬起頭來看著他，皺著眉頭問他，「我是無所事事，但你也沒事嗎？」你不需要去幫皇帝處理造反謀逆的後事嗎？ book18.org
謝斂卻理所應當地點點頭，「我很久沒有休假了。」 book18.org
「那也不應該在這個時候休假吧？」姜尹鄙夷道。 book18.org
「朝中又不止我一個臣子。」謝斂的眼尾垂著，顯得有些委屈。 book18.org
「唔，」姜尹也不好責怪他，只好轉移話題道，「該吃早飯了吧？」說著她就從謝斂身上爬了起來，自顧自穿衣服。 book18.org
謝斂笑道，「這個時辰，可能寺里已經開始準備午餐了。」 book18.org
還未等姜尹自己梳妝整齊，門外就有人敲門。 book18.org
「誰呀？」該不會是琉璃貼心地給她打水擦臉來了吧，姜尹興沖沖地去開門。 book18.org
一開門，屋外寒意襲來，冷美人站在門口。 book18.org
衛晗提著食盒，「聽說你還沒起……」話未說完她就看見了屋裡的謝斂，神色一凜，「他怎麼在你屋裡？」 book18.org
姜尹怔住了，她是不是被捉姦在床了？ book18.org
「呃，他……我……」姜尹語無倫次地把住門。 book18.org
謝斂卻披了衣袍走來，從後面摟住了姜尹，一邊笑眯眯地對衛晗伸手道，「這麼好心啊表妹？」 book18.org
衛晗完全不理會謝斂伸出的那隻手，自己走進了屋子，將食盒放在桌上，一邊將菜往外擺，一邊道，「都幾時了，你不餓嗎？傷口可好些了？過來給我看看。」 book18.org
姜尹扒開謝斂的手，乖乖走過去，「傷口不疼，我餓了。」 book18.org
衛晗給姜尹查看了一下傷勢，其實刀口很淺，就是擦破了點皮肉，不過是看著嚇人罷了。 book18.org
姜尹道謝後開始用餐。 book18.org
謝斂站在一旁，抱著手，「表妹既然看過傷，送了飯，怎麼還不走？」 book18.org
衛晗瞥了一眼謝斂，仍舊問姜尹，「他昨夜……沒有離開？」 book18.org
姜尹嘴裡塞著吃食，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如果她說這次他們真的只是在單純睡覺，衛晗會信麼？ book18.org
衛晗見姜尹不答，轉身對謝斂咬牙切齒地罵道，「她受傷了你還折騰她！畜生！」 book18.org
「咳咳咳咳……」姜尹差點把口中的食物都咳出來，怎麼冷美女也會罵人！ book18.org
兩個水杯一齊遞到姜尹面前的時候，姜尹呆了呆，抬頭見兩人互相不善地對視著，她縮了縮脖子，一手一個接了過來。 book18.org
連喝了兩杯水，姜尹覺得有些飽了，想起來謝斂也沒吃飯，便問道，「謝斂你餓不餓？」 book18.org
衛晗嘴角擠出一個冷笑，「我只帶了一人份的。」 book18.org
「……你餓了的話自己出去找吃的吧……」 book18.org
在劍拔弩張的情勢下用完了飯，姜尹覺得自己有些消化不良。 book18.org
衛晗收拾了食盒就冷冰冰地走了。 book18.org
姜尹也站起來，「我去外面走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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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狐狸精 book18.org
姜尹被謝斂裹了一件赤紅色的輕裘斗篷才出門，當然，跟她一起出門的還有謝斂本人。 book18.org
山里昨夜又落了雪，寺中積雪已被僧人掃凈，只是屋頂琉璃瓦、樹木枝丫上還裹著一層皚皚白雪。 book18.org
「喂，」姜尹扯扯謝斂的衣袖，要他低下頭來聽她說話，「衛晗是不是知道……」 book18.org
謝斂看著紅衣人兒配雪景，嘴上綻出一個微笑，湊到她的唇邊問道，「知道什麼？」 book18.org
「就是，就是我和你……」姜尹瞪他。 book18.org
「噢，」謝斂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和你一起睡覺？」 book18.org
姜尹神色僵硬，「不必這麼直白吧。」顯得很粗俗！ book18.org
她不理謝斂，自己徑直往前走。 book18.org
謝斂兩步追上去，大手裹住姜尹的手，在她耳邊低聲道，「當時可是你親口問我要不要同你一起睡覺的。」 book18.org
姜尹起先還以為他說的是昨夜的事，突然又反應過來謝斂這傢伙說的是他們第一次偷情的時候，她主動提議要和他睡覺。 book18.org
她突然想問問他，「那我當初要是找別人睡覺呢？」 book18.org
謝斂依舊笑眯眯的，「自然是閹了他……」 book18.org
姜尹撇撇嘴。 book18.org
「……再碎屍萬段。」 book18.org
姜尹一身寒毛都豎起來了，氣道，「你也太殘忍了！」 book18.org
「你以為我是什麼好人。」 book18.org
姜尹在心裡大罵，你當然不是好人，你連人都不是，你是狐狸精！ book18.org
正想著，住持和小沙彌迎面走來，住持邀請姜尹同謝斂一道飲茶。 book18.org
靜室中，茶香悠悠。 book18.org
謝斂同住持正在攀談，小沙彌偷偷靠近姜尹，湊在她耳邊奶聲奶氣地說道，「娘娘，我有在好好練習誦經，你什麼時候來聽？」 book18.org
姜尹也湊在他耳邊道低聲道，「等我睡不著的時候來找你。」 book18.org
小沙彌小臉拉成苦瓜，不過又很快恢復過來，又湊過去問她，「這個人是誰呀？」 book18.org
姜尹見小沙彌瞧著謝斂，聲音更低道，「他是山裡的狐狸精，專門勾你這種傻乎乎的小朋友！」 book18.org
小沙彌小臉苦兮兮地問道，「勾我做什麼呀？」 book18.org
姜尹捏捏小沙彌肉肉的小臉蛋道，「看你白白嫩嫩的，把你吃掉可以增長修為。」 book18.org
「為什麼要吃我……」沒想到小沙彌小嘴一扁，眼眶裡飛快地溢出淚水來。 book18.org
姜尹嚇了一大跳，這小鬼怎麼這麼會哭！ book18.org
她連忙道，「我都是騙你的！小傻子明微！」 book18.org
明微小沙彌的淚珠兒卻已經淌出來了，一抽一抽地忍著不大聲哭起來。 book18.org
「這是怎麼了？」謝斂和住持也注意到他們這邊的情況。 book18.org
「沒事沒事……」姜尹朝他們尷尬地笑笑，撩起自己的袖子胡亂抹著明微的小臉。 book18.org
「哇！」明微哭得更大聲了，指著謝斂哭道，「娘娘說他是狐狸精，要把我吃掉！嗚嗚嗚嗚住持你是不是要把我賣給他嗚嗚嗚嗚……」 book18.org
這下姜尹徹底沒臉見人了。 book18.org
住持把哭哭啼啼的明微抱走了，丟了人的姜尹也被謝斂抱走了。 book18.org
一進屋謝斂就把姜尹壓在了牆上。 book18.org
他用手蹭著她的臉側，「說誰是狐狸精？」 book18.org
「小和尚聽岔了……」姜尹辯解道。 book18.org
謝斂卻抵著她的額頭笑，「我確實是狐狸精，專門來勾你這個心術不正、心懷淫念的小書生。」 book18.org
他那一雙狐狸眼果然開始施法了，琥珀色的眼眸中散發出一層氤氳的光彩，朦朦朧朧，細細碎碎，把姜尹的魂都勾了去。 book18.org
姜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一雙手勾著謝斂的脖子，主動吻上他了。 book18.org
唇舌相纏，氣息交融，如痴如迷。 book18.org
姜尹邊嘗著他的唇邊想，謝斂確實是個狐狸精，我也確實心懷淫念，華嚴寺這個荒郊野嶺真是鬼怪橫行。 book18.org
她把謝斂的唇咬得一片紅才停下來喘息，卻先罵他，「狐狸精！還想勾我白日宣淫！」 book18.org
「明明是你自己主動來咬我，怎麼我倒成了勾你的狐狸精？」謝斂邊說，邊追著她的唇又親了幾下。 book18.org
姜尹推著他轉移話題道，「現下是真到了晌午了，你餓不餓，快去吃中飯吧。」 book18.org
「餓，」謝斂仍壓著她，「狐狸精可不吃寺里的齋飯，」他一手輕輕捏著她的下巴，在她耳邊道，「狐狸精吃肉，最好是白白嫩嫩的，好增長修為。」 book18.org
姜尹聽到此，羞怒地抬手去扯謝斂的耳朵，「你是順風耳嗎？」 book18.org
「妖精當然會一兩樣法術。」謝斂低下頭又去吻她。 book18.org
姜尹神色恍惚，「我怎麼總在華嚴寺遇到妖精……」 book18.org
謝斂卻動作一頓，然後下意識地把姜尹往懷裡壓。 book18.org
姜尹聽著他突突突快起來的心跳，又聽到他嗓音沉滯道，「怪我當年沒盯緊你，叫你被別的人勾了去。」 book18.org
姜尹聽到謝斂直接提及此事，突然有些怯懦，她低頭喃喃道，「……你不是千年狐狸精麼……」 book18.org
謝斂捧起姜尹的臉，有些苦澀地笑道，「千年狐狸精也沒有通天的本領能扭轉一個人的心意，若我真不管不顧地將你奪過來，你當年是不是會幹脆與我同歸於盡？」 book18.org
同歸於盡倒不至於，姜尹抿著嘴想，不過會閹了你，再將你碎屍萬段。 book18.org
不過她又想，我能被別人勾去，那也能被你勾去，老娘這一輩子只能喜歡一個人不成？ book18.org
想到此，姜尹便伸手去扯了謝斂的衣服，惡狠狠地宣告，「我現在就跟你同歸於盡！」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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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歡喜佛（上） book18.org
天知道為什麼大冷天的，謝斂只穿了這點衣裳，姜尹剛把他的腰帶扯掉，冰冷的手往他衣襟一探，就摸到了他暖熱的胸膛。 book18.org
「只穿了兩件衣衫，我看你就是想故意勾引我！」姜尹的兩隻冰手已經敷在了他胸口的皮膚上。 book18.org
謝斂終於笑道，「我當年沒盯緊，現在只能使出渾身解數了。」 book18.org
「嗯，「姜尹齜牙道，」現在也不晚，好好伺候我，等你人老珠黃，我再給你找個好人家。」說罷就將他的兩件衣衫一扯，露出寬闊平展的肩和一大片健實的胸膛。 book18.org
姜尹咽了咽口水，這狐狸精未免魁梧了些。 book18.org
屋裡燒著暖爐，身前還有個火爐，熱得姜尹臉發燙。 book18.org
好像沒有白日裡見過謝斂的身體，往常都是在幽幽燭光下，暗暗行不軌之事，還沒有光天化日之下調戲過他。 book18.org
見姜尹盯著他赤裸的胸膛發獃，小臉紅撲撲的，連帶耳尖都紅了，謝斂笑道，「你莫不是害羞了，半吊子採花賊？」他捧起她的臉，拇指揉著她滑膩的肌膚。 book18.org
姜尹怒視著謝斂滿含笑意的雙眼，「誰是採花賊，我不是被你騙來的小書生嗎？！」 book18.org
「對，小書生色授魂與，化身採花賊，」謝斂騰出一隻手扯鬆了姜尹的領口，「哪想到對方是千年狐狸精。」 book18.org
「千年的狐狸精果然厲害，勾得人在佛門聖地作怪。」姜尹揪扯住謝斂胸口的紅豆。 book18.org
謝斂喘息急了些，狐狸眼卻越來越彎，拎住姜尹的衣物一使勁，她豐腴的柔白就半遮半掩地露了出來。 book18.org
姜尹的臉卻又燒了起來，抓住謝斂的手，輕聲道，「你真要白日宣淫不成……這是在寺里……」 book18.org
「怎麼你能脫我的衣服，我不能脫你的？」謝斂低頭，鼻尖碰鼻尖，委屈地看著她的眼睛，「你不要了？」 book18.org
姜尹卻覺得，那眼裡分明有幾分挑釁！ book18.org
「誰不要了！」她立刻踮著腳尖就去啃謝斂的嘴。 book18.org
親著親著，滾燙的唇就一路向下，經過姜尹的下巴，輕輕略過她頸部的傷口，隨後順著柔嫩的肌膚下到溝壑中，又一點點爬上來，舌尖攪弄住頂上紅蕊，用牙尖咬了咬，又扯了扯。 book18.org
姜尹不知謝斂放在她腰後的手在做什麼，她的後脊背傳來一陣陣酥麻，一聲嬌膩的呻吟自她口中探了出來。 book18.org
一根修長的手指伸了進去，攪動著一腔春水，拇指在花蕊處時輕時重地慢慢揉捻，每重一下，女人就顫巍巍吐出一聲嬌吟。 book18.org
姜尹攀著謝斂的肩，幾乎癱軟在他身上，面頰靠在他的頸側，突然伸出舌尖掃過他的喉結。 book18.org
謝斂脊背一繃，幾乎瞬間托著她的腰臀將她抱了起來。 book18.org
「啊！」姜尹驚呼一聲，人已經騰空，兩條腿架在了他的腰上。 book18.org
她的手環住他脖頸的那一瞬間，他就進了來。 book18.org
光天化日之下，那物碩大昂揚，分外清晰。 book18.org
姜尹就這麼看著他一寸寸嵌進自己的身子，每一寸都帶給她更多的歡愉。 book18.org
他進入她的時候，她才發現，她對面有一座小小的佛龕，佛尊法相莊嚴，又顯露出幾分慈悲地看著她。 book18.org
她想起曾在書中讀到，密宗有歡喜佛，作男女交合狀，男身為法，女身為智，男女相擁，相合為一，法智雙成，喻示法界智慧無窮。修佛者對著歡喜佛觀形鑒視，漸漸習以為常，多見少怪，慾念之心自然消。 book18.org
可現在這欲哪裡能消，果真如謝斂所說，色授魂與，她貪戀狐狸精的美色了。book18.org
佛門八戒，三戒淫。 book18.org
滿足、情慾、暢快夾雜著幾年情路的辛酸和終於沒有錯過的愛意，姜尹心中感情複雜，眼中簌簌落下淚來。 book18.org
「怎麼了？」謝斂驟然一停，急切地騰出一隻手給她抹淚，「弄疼了？那我出去好不好？」 book18.org
姜尹拚命搖頭，眼淚卻還是流個不停，她扒住謝斂的脊背，倏而一使力，將他完全納了進去，身下陣陣酸麻，嘴上卻依舊不饒人，「你別停！給我動！」 book18.org
懷裡抱著暖香玉體，身下纏著緊緻肉吻，謝斂也覺得自己快瘋了，動作也粗暴起來，按著她的臀肉奮力頂弄。 book18.org
她一邊細微吟叫著，一邊還在哭，濕成一簇一簇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隨著他的動作一顫一顫的，粉色的嬌顏上一片淚痕。 book18.org
謝斂身下已經停不下來，腦子還有幾分清明，他的唇貼著姜尹的臉頰碾揉著，舌尖舔著她落下的淚水，口中胡亂安慰著，「乖，別哭了……都是我不好，都怪我……「 book18.org
「呵……嗯……」呻吟和低泣相交雜，姜尹身下被撐到極致，謝斂每一次頂進來都叫她酸麻難忍，可他每一次後退又叫她空虛難耐，她的雙手緊緊環著他的脖頸，雙腿緊緊絞著他的腰，腿根迎合著他，想給自己更大的愉悅。 book18.org
正當姜尹在慾海中沉溺的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琉璃清脆的聲音響起，「娘娘，您在嗎？我進來啦。」 book18.org
姜尹瞬間一緊，抬頭慌張地去看謝斂。 book18.org
謝斂覺得自己牙根發癢，他咬著牙低聲對她道，「你要是敢夾，我馬上叫她進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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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歡喜佛（下） book18.org
「琉璃！」姜尹幾乎哭叫道，謝斂身下不停，又是一記，姜尹舌尖發顫，朝琉璃喊道，「別！先別進來……book18.org
」book18.org
「娘娘？怎麼了？」琉璃放在門上的手似乎一頓。 book18.org
姜尹指尖掐到謝斂肩部的皮肉中，奮力平穩自己的喘息，「沒事……」book18.org
謝斂依舊按著他的頻率抽送著，半點不肯停歇。 book18.org
「娘娘，你好了嗎？我進來咯？」琉璃依舊等在門口。 book18.org
姜尹身下被快感沖得抽搐，腦子發懵，憑著僅剩的理智向琉璃發出命令，「日落之前，你不准進來！」 book18.org
「娘娘……」琉璃在門口半信半疑，徘徊片刻，才終於走了。 book18.org
「日落之前？」謝斂咬著她的耳垂，不懷好意地笑道，「好，依著你，就到日落之前。」 book18.org
姜尹臉上潮紅一片，她咬住謝斂肩頸相連處，含含糊糊道，「狐狸精……狐狸也是畜生！」 book18.org
「畜生？剛才是誰叫我不要停的？」謝斂在她耳邊輕笑，身下也不放過她，愈加使力。 book18.org
「唔……」姜尹被這大力的抽送激得渾身骨肉酥軟，腿心處又脹又癢，口中仍然要罵，「嗯……畜生……」 book18.org
「畜生讓你這麼暢快，嗯？阿阮你臊不臊？」謝斂一手托著她的身子，另一隻手捉住她的一隻綿軟，在顫巍巍的椒乳上揉出一朵紅梅。 book18.org
「啊……」姜尹口中只能發出呻吟，心中還在罵謝斂，狐狸精明明剛才還滿口溫柔地問他要不要出去，現在卻越來越粗暴直接，快把她插成一灘春水了。 book18.org
肉體的歡愉一波一波地衝上來，在情慾方面，他們早就十分契合了。 book18.org
就在姜尹快要攀上巔峰的時候，謝斂卻突然停了下來。 book18.org
姜尹口中發出一聲嬌吟，雙腿纏著他，幾乎要自己動起來，卻被謝斂壓住腰動彈不得。 book18.org
不上不下的，姜尹難耐得受不住了，凶道，「你做什麼？！」 book18.org
謝斂卻過來親昵地蹭她的鼻尖，狐狸眼亮閃閃，充滿著魅惑，「阿阮你不是要我停下來嘛。」 book18.org
姜尹滿腦子情慾，急切道，「誰叫你停了？！你快動！」 book18.org
「哦。」謝斂口中答應著，卻只是輕輕蹭了蹭她的身子，姜尹嬌弱的乳尖在謝斂堅實的胸膛上磨蹭得發硬。 book18.org
「嗚……」姜尹仰著細頸，攀著謝斂的肩，臀下幾欲動作，可是謝斂一雙大手扣著她的腰臀，她無處發力。 book18.org
「阿阮怎麼又哭了？」謝斂伸出舌尖舔舐她眼下的淚珠，濕軟的舌肉溫柔如春風。 book18.org
可是姜尹現在一點也不想要春風！ book18.org
「二哥……二哥，你動動……」姜尹難耐地扭動著身軀，腿根瘙癢得受不了，那根東西還脹在她穴內，擠得滿滿當當的，卻分毫不動，她只能一收一緊地縮放著穴肉。 book18.org
「好啊。」謝斂這麼說著，卻只是稍稍抽出一點點，又慢慢磨進去。 book18.org
細微的動作反而讓姜尹愈加難忍，肉棒刮擦皺襞引發出更強烈的騷動，慾望壓抑在體內的感覺讓她快瘋了。book18.org
她去尋謝斂的唇，雙眼迷迷濛蒙，一邊親他一邊催促著，「二哥，二哥，你再動動……」book18.org
「不是在動嘛。」謝斂毫不留情，仍舊慢吞吞動作著。book18.org
「嗚嗚……」姜尹哭出聲，雙眼紅紅地渴求著，「二哥，求你了……」book18.org
「求我什麼？」謝斂親親啄著姜尹靠上來的紅唇。book18.org
「求你……」姜尹再也受不了腿心的麻癢，終於不顧羞恥道，「二哥，求你，求你插我吧……你用力些呀……」book18.org
謝斂猛地沉身抽動，引得姜尹尖叫一聲，很快就又變做催情吟哦，在室內淫靡。book18.org
姜尹的雙腿緊緊鎖住謝斂的勁腰，雙手纏在他頸部，身下狂亂的衝撞熱烈地滿足著她，她哪還管什麼法與智，佛與道，只知道色授魂與，神魂顛倒。book18.org
她又湊過去親吻他的唇，他動作一頓，隨後身下更是兇猛，唇上熱烈地回應，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進腹內。book18.org
春水吞白浪，快意如蝕骨。 book18.org
「乖，別哭了好不好？」謝斂坐在床邊，無可奈何地看著鼓作一團的被子。book18.org
「嗚嗚嗚嗚嗚你走開！」被子憤怒地罵道。book18.org
「都是我的錯，都怪我……」謝斂抬手抱起被子。book18.org
「當然都是你的錯！」被子悶悶叫道。book18.org
誰知道謝斂真抱著她做到了日落，她嗓子都快啞了！book18.org
剛才琉璃來看她，只坐了一會兒就紅著臉跑出去了，她一照鏡子才知道自己的樣子有多淫靡！book18.org
髮鬢全散了，臉上還浮著潮紅，眼眶紅彤彤的，連嘴唇也是一片紅腫，脖子上的傷口倒是沒怎麼樣，只是胸口處一片紅絮，更別提衣服下面的情景。book18.org
被子還在控訴，「嗚嗚嗚我都受傷了你還做！你說你是不是畜生！」book18.org
「我是畜生，我是畜生，」謝斂連連應著，一邊摸著被子柔聲道，「你別哭了好不好？」book18.org
被子卻暗自偷笑，你哄我羞恥的求歡話，我就騙你承認自己是畜生，你個狐狸精，一天沒吃飯體力還這麼好。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