謂之長生 book18.org
作者：煽情 2025年2月8日發表於pixiv ================== book18.org
第一卷 book18.org
第四章 橋山 book18.org
與玄娘由天地靈物所化形成人不同，林若薇本是凡人肉身，修行得道，神魂破碎便會徹底消散人世，她屈身在許長生神魂深處休養，許長生修行精進，她也能分得一些滋養，聊勝於無，更多的還是攫取靈力自行修補。 book18.org
趁著夜深，林若薇擔負起玄娘未盡的職責，主動詢問起許長生遭遇的困惑。 book18.org
「所以我現在身處永樂，無法吸取靈力也無法修行？」許長生震驚道，「為什麼你們不提前告知我。」 book18.org
「你歸家心切，即便暫時無法修行，有……有我護法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book18.org
林若薇雙手抱胸看向別處，「王朝自有國運龍脈守護，皇族之人大多肩負承天之責，受天道垂憐，我等一旦沾染，便是因果纏身。」 book18.org
「修行之人最忌諱的便是業障，稍有不慎，便會壞了修行。」 book18.org
許長生沒說話，但眼神的意思很明顯。 book18.org
僅憑神魂勾連天地，碧血秘境中磋磨千年，依舊能覆手鎮壓低階修士的神道境大能，會害怕區區業障？ book18.org
林若薇察覺到他的心思，眉頭微蹙，語氣中多了幾分嚴厲。 book18.org
「修行之道，重在修心，任何一絲殘缺都可能影響你登頂仙路。」 book18.org
「我如今只是殘魂幫不了你許多，你若再這般輕慢，日後心魔侵擾，天雷加身，化為齏粉，鹿玄清可沒地方為你哭去。」 book18.org
聽到「鹿玄清」三字，許長生收斂下心神，身軀挺直，正襟危坐。 book18.org
林若薇見狀，心中愈發不悅，她與鹿玄清一同闖入許長生的神魂，可這個小宿主對鹿玄清的偏愛，無需感應便能一目了然。 book18.org
她壓下心中不快，繼續為許長生講道，直至黎明。 次日清晨，許長生與芸娘從側屋走出。 book18.org
兩人衣領袖口略顯凌亂，面色蒼白，神情萎靡，仿佛徹夜未眠。 book18.org
李鈺因一夜淺眠，神色略顯疲憊，剛出門便看見兩人衣衫不整的模樣。 book18.org
他眼睛微微瞪大，剛伸出的左腳收了回去，甚至後退兩步，「陳小公子，小雲公子，你們這是……？」語氣中帶著幾分遲疑。 book18.org
許長生擺擺手，隨口敷衍道：「沒什麼，小雲不習慣睡太寬敞的地方，我們就換間屋子。」他並未注意到李鈺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震驚。 book18.org
「原來如此……」 book18.org
非禮勿言，非禮勿動。 book18.org
李鈺欲言又止，長久以來的文人修養讓他最終還是沒有多問，轉而說道，「昨日陳小公子提及要前往府城淮安，在下正好同路，若是不嫌棄，今日不如同行？」 book18.org
說這話時，他的面色略顯糾結，但最終還是開口提議。 許長生聞言面色欣喜，點頭道：「那再好不過。」他正愁如何開口讓李鈺帶路，見他主動提議，心中自是高興。 book18.org
李鈺見狀，面色卻愈發不自然，似乎心中有什麼難以言說的顧慮。 book18.org
林若薇的聲音在許長生神魂中輕輕響起，帶著一絲疑惑：「咦？文氣？」 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從許長生體內飄然而出，化作一道淡淡的虛影，懸浮在半空中。 book18.org
那雙清冷的眸子在李鈺身上來回打量，一向淡漠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訝異，「這人倒是比你聰明多了，無人提攜，竟能半隻腳踏進修行路。」 book18.org
許長生聞言，眉頭微皺，心中有些不悅，卻並未多言，他懶得去深究林若薇話中的含義，徑直朝莊外走去。 book18.org
「嗯？陳小兄弟，你們不用早膳嗎？我這裡有燒餅……」 book18.org
芸娘乖巧地跟在他身後，低垂著眼眸，一言不發。 接下來幾日的風餐露宿，橋山鎮近在咫尺。 book18.org
平地逐漸升起夯土包磚的城牆，灰撲撲的城門底下人影稀疏，蒼白的日光下顯得格外冷清。 book18.org
橋山鎮地處青澤江以南，這裡是來往客商的休憩地，長途跋涉的客船會在這裡補充給養，但少有商隊在此停歇。 book18.org
李鈺走在靠前的位置侃侃而談，顯然不是來過此地，也是做足準備。 book18.org
幾日相處下來，李鈺完全不像整日苦讀的書生，山川人文，百江山海他都略有所知，很多地方許長生都未曾聽聞，王府內那薄薄一張山川地圖，完全不及李鈺口中詳盡。 book18.org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或許這才是讀書人。 book18.org
許長生側頭看著這侃侃而談的書生。 book18.org
他抬手指向遠處隱約可見的江面說道：「你們看那青澤江，水流平緩，兩岸蘆葦叢生，正是魚蝦繁盛之地。」 book18.org
「每逢春夏之交，橋山鎮男丁便會駕著小船，撒網捕魚，女眷則在岸邊晾曬魚乾，隨著來往客船擺攤售賣。」 book18.org
「那為何名橋山？」許長生靠近詢問一句，「明明沒有橋，也沒有山。」 book18.org
李鈺身形一僵，稍稍後退一小步，強笑道：「橋山並非指地點，乃是曾經此地的縣令陸橋山，明德十三年，歲大旱，饑荒遍野，縣令陸橋山開倉賑災，親督分糧，掘井救民，百姓得活，改此地名為橋山。」 book18.org
「後來朝廷興修水利，經年下來，青澤江愈發成熟，水道便利，橋山鎮便是由此興盛，有此縣令，是我等農民百姓之幸。」 book18.org
「我等？」許長生隨口接茬。 book18.org
「我輩讀書人，自然也是農人，以書為田，以筆耕耘，以天下為師。」 book18.org
說出這段話的李鈺神色自若，但遺憾觀眾只有兩個不曉世事的小人兒，沒聽出其中真意。 book18.org
許長生對臨江城鎮有些好奇，根本沒有聽進他說了什麼，只是在應聲搭話以免話掉地上。 book18.org
芸娘跟在他的身後，眉眼低垂並不言語。 book18.org
按照林若薇的吩咐，這幾日許長生都在有意拉開跟她的距離，讓後者有些手足無措，李鈺看他們二人的表情也愈發奇怪起來，對許長生更加客氣，甚至有些隔閡。 book18.org
李鈺向城門口的官差遞交路引等文書，那滿臉胡的差爺看了看他身後。 book18.org
他忍不住好奇問道：「俺還是第一次見帶兩個書童趕考的老爺，怎麼不備輛馬車。」 book18.org
「囊中羞澀，讓大人見笑。」 book18.org
沒錢？沒錢還帶倆跟班，比老子看城門的排場都大。 官差看一眼面色溫和的李鈺，心裡一陣嘀咕，揮手放三人入城。 book18.org
入城之前李鈺才知道許長生兩人連身份憑證都沒有，但他不可能就這樣將兩人丟在野外，雖然心中疑惑，但他為難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先帶兩人入城。 book18.org
「入城之後，在下也沒辦法繼續帶你兩人進入府城，你們需自行前去縣衙補齊身份憑證，不然被抓了黑戶是會進大牢的。」 book18.org
簡單說明了如何補領路引和身憑，只要兩人不是逃役，基本上沒什麼問題。 book18.org
「先在客棧住下，明日你們便去，不然在下只能先走一步了。」 book18.org
李鈺解釋完，許長生理解地點點頭。 book18.org
幾日相處下來，李鈺始終沒有追問他們兩人的情況，還能領兩人入城，已經算得上仁至義盡，在此之前許長生都忘了還有這茬。 book18.org
「我發現一個很奇怪的事情，」許長生看著前方的李鈺，在心中對林若薇傳聲道。 book18.org
林若薇不想露面，凝形頗費心神，直接在神魂回應道：「有話就說。」 book18.org
「這個書生很奇怪，他每天都能掏出一個燒餅。」許長生看著漸行漸遠的李鈺，那精緻的書篋，做工精細，其上紋樣明顯出自女子之手。 book18.org
「而且他總是在防範我，難道有所圖謀。」 book18.org
「……不知。」林若薇表現得興趣缺缺，「不過一介凡人，你關心他做甚。」 book18.org
「你不是說他半隻腳踏上修行路了嗎？難道不應該提防？」許長生皺聲道。 book18.org
他還記得那些為了一份不大不小的機緣便大打出手的仙家子弟。 book18.org
「……」 book18.org
沉默片刻，林若薇忽然在許長生的心底漾起一陣輕笑，如清泉流過石澗，帶著幾分戲謔。 book18.org
笑聲未止，她的聲音便在他心間悠悠響起，「我還道你這幾日板著臉是給誰看，原來是在為這點小事斤斤計較？」 book18.org
許長生微微一怔，心底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漣漪。 那笑聲仿佛在他耳畔縈繞不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令他無奈又隱隱有些心虛，「什麼計較，我只是在嚴肅對待。」 book18.org
「嘖嘖嘖。」林若薇心情尚佳，沒有再多揶揄，直接為許長生解釋起來，「文氣與靈力不同，為人感悟天地至理所獲，受天道惠澤，無需天資全憑悟性，正明己身，若是此人與你一同修行，你不一定低弱於他。」 book18.org
「誰在乎了。」許長生哼哼兩句，皺眉道，「我是說他形跡可疑，又不是，又不是對他有所不滿。」 book18.org
「明心見性，能蘊藏文氣之人大多行跡坦蕩，再說就算有什麼問題，他人都要走了，你還擔心做什麼，比起這些，不如多看顧看顧你的小丫鬟。」說到最後林若薇消了聲息，顯然不願再多浪費心神。 book18.org
身處永樂朝境內，尤其是進駐城鎮，那股滌盪龍氣便愈發明顯起來，幾次燃燒神魂，林若薇的狀態大不如昨，靈力稀缺的現在更需要修養。 book18.org
「若是遇上到什麼靈草仙物，再喚我。」 book18.org
幾日下來許長生的傷勢已經好得七七八八，根本不用擔心有凡人能對他做什麼。 book18.org
轉頭看向始終離自己只手距離的芸娘，許長生面色猶豫，還是沒去迎上那期盼的眸子，回頭的瞬間，芸娘眼神微暗。 book18.org
如今天色漸晚，三人入住進鎮里唯一的客棧，一位書生兩個小童打尖住店，引來堂內不少人側目。 book18.org
「公子，你們幾間房？」掌柜問道。 book18.org
李鈺轉過頭看向許長生，許長生順著他的目光心下瞭然，一翻手，掌心出現一角碎銀，「這夠嗎？」 book18.org
李鈺眼神詫異，笑著點頭，「自是夠的。」 book18.org
他故意遮住兩人的動作，也是一片好心，露財容易被人搶了去不說，萬一遇上拍花，容易惹上是非。 book18.org
「三，不對，兩間房。」將碎銀和一小串銅錢送到掌柜的台面，掌柜的也是滿臉詫異，目光從三人掃過，招呼起店小二招待。 book18.org
居然給書童都單獨開間房，不愧是讀書人老爺。 三人落座點菜，芸娘殷勤地替許長生倒上茶水過來，他剛準備接下，想了想，示意芸娘放到桌上。 book18.org
見芸娘垂首，心情明顯低落下去，許長生想了想故意說道：「想吃什麼，好不容易進了城，今天隨便點。」 book18.org
見她看向自己，許長生露出得意的笑容。 book18.org
「雖然我不覺得這裡有什麼美味，但畢竟答應你過，先嘗嘗。」 book18.org
芸娘抿著唇默默搖頭，不想讓他多破費，她都不知道小少爺從哪變出來的銀子，只是愈發感覺許長生的神奇，比整日神神叨叨的李公子厲害多了，怪不得看不上她這樣的山野丫頭，甚至還主動纏著小少爺索求，惹得小少爺鄙夷自己，可她明明不是浪蕩下賤的女子，也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是怎麼了…… book18.org
桌下攥緊的雙手發白，越想下去，芸娘小臉皺起越覺得悲苦。 book18.org
許長生髮覺自己越殷勤，芸娘表現得越難過，他想不通為什麼，嘴角的笑容停滯，只能繼續說道：「放心，答應過你的我都記得，這頓不算數。」 book18.org
對座的李鈺見他一副竭力討芸娘歡心的模樣，心底有些趣意的同時挪開視線。 book18.org
如此主僕，確實少見。 book18.org
曾有同窗戲言，高門大戶多腌臢，就有貴主子喜養孌童，他一度只當對方揶揄戲弄自己，最近卻越來越有些確信。 book18.org
這陳小公子和小雲公子，確實是親密無間，這…… 站在一旁的店小二有些不樂意地搭茬，「小孩兒，你這叫啥話，咱橋山鎮雖然不是什麼富庶的地界，但吃的也不差哪，就怕你們吃不起。」 book18.org
許長生本還想著法子逗芸娘開心，聽店小二這麼說，抬眼看了過來，「真的？若能讓她滿意，這便歸你了。」說完從衣袖中又取出一枚碎銀子。 book18.org
實際上，這些碎銀都是林若薇當初斬殺的那些洛緣府弟子所留。 book18.org
林若薇殺人奪寶的手法未曾生疏，十幾個儲物袋都進了許長生的衣袖，結果被芸娘當做破布丟在一邊，要不是她撕不開，這些早就成了衣服的補丁。 book18.org
現如今許長生的私產，比在王府的時候闊綽得多。 店小二眼睛一亮，立馬收下碎銀，在芸娘不滿的眼神中欣喜地奔向廚房。 book18.org
芸娘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見看向別處的李鈺，她又閉上嘴，神色不明，直到香氣撲鼻的飯菜上桌，許長生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心情好轉。 book18.org
這女孩的心思，還真是捉摸不透。 book18.org
用完晚飯，李鈺跟許長生兩人各自回房，躺上鬆軟的床鋪，許長生舒服地嘆口氣，「舒服啊……」 book18.org
他雖是修士不假，但比起干硬生冷的泥地，軟綿綿的床鋪肯定更適合睡覺。 book18.org
錦雲圖錄不比尋常仙法，沒有陰陽交融就無法修行，他也就不需要跟別的修士那樣苦修苦練，對修行資源的需求也大幅降低，美中不足的就是修行速度猶如龜爬。 book18.org
正好許長生也不是沉穩的性子，玄娘也是看出這點，才將此仙法傳他修行。 book18.org
抬頭見芸娘還站在房間，許長生不由得嘆了口氣。 「你是在生我氣嗎？」 book18.org
「奴婢不敢。」沒有旁人在場，芸娘輕聲開口道。 「那你怎麼不過來？走了這麼久的山路，不困不累嗎？」說完他拍了拍床鋪，示意芸娘過來。 book18.org
芸娘眼裡划過一絲驚喜，剛想靠過來又停下腳步，「不，不累。」 book18.org
「什麼不累，過來。」 book18.org
許長生不管不顧，伸手直接將芸娘拉倒在床上，芸娘嘴裡發出驚叫，再睜眼時，迎上許長生那清秀的臉龐。 book18.org
腰身纖細卻不柔弱，看著目光呆滯的芸娘，許長生伸手摸了摸她的秀髮，明明看著還沒有芸娘年長，行事做派卻格外成熟，「別生氣了好不好。」 book18.org
芸娘低聲回應道：「奴，奴婢真的沒有……奴婢只是難過。」 book18.org
「難過什麼？」許長生奇怪道。 book18.org
芸娘低眉瞧了他一眼，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說話斷斷續續，「小少爺，奴婢不是什麼腌臢女子，沒有，也沒有……」 book18.org
她不知該怎麼為自己辯解，說得語無倫次，臉頰飛粉，尷尬又焦急，幾乎要哭出來。 book18.org
許長生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book18.org
「你是說之前的那件事？」他驚訝地看著芸娘眼中泛起的淚光，「你這幾天悶悶不樂，是因為我沒有繼續和你……」 book18.org
「不！不是這樣的！」 book18.org
芸娘難以忍受他的話，雙手捂住臉，身體微微顫抖，試圖掙脫許長生搭在她肩上的手。 book18.org
許長生輕輕攔住她，芸娘卻不願抬頭，捂著臉，偶爾一聲抽泣，脆弱的樣子讓人不禁心生憐愛。 book18.org
第一次有姑娘在他面前哭泣，許長生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又都說不出口。 book18.org
他猶豫片刻，終究是伸出手，輕輕撫摸芸娘的頭頂，動作笨拙卻溫柔，「別哭了，」他低聲哄道，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book18.org
「是我不好，我不懂這些，也不明白你在難過什麼，你若是有委屈，直接告訴我便是。」 book18.org
想了想，他低聲道：「若是想要離開，我也可以給你準備……」 book18.org
「不要！」 book18.org
芸娘打斷了他的話，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與急切。 她猛地鑽進他的懷裡，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像是生怕他會推開自己似的。 book18.org
「若是小少爺不要我，那還不如……還不如……」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成了呢喃，帶著幾分哽咽，卻始終沒有說完那句話。 book18.org
許長生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一愣，身體微微僵住，但很快便放鬆下來。 book18.org
低頭看著懷中微微顫抖的芸娘許長生，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這麼捨不得離開他，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頭突然浮現出許憐霜的身影。 book18.org
林仙子說她們都只是被自己那什麼天妒爐鼎所影響，這讓許長生心裡格外複雜。 book18.org
芸娘柔軟的髮絲帶著淡淡的香氣，體溫透過單薄的衣衫傳來。 book18.org
難道這些都是自己的錯嗎？許長生不得其解。 感受著懷中嬌軀的顫抖，他輕輕嘆了口氣，抬手撫上她的後背，像哄孩子一般輕輕拍著，「我不說了。」 book18.org
「你若不想走，便一直留在我身邊吧。」小人兒說出承諾，神色帶著幾分鄭重的意味。 book18.org
芸娘沒有回應，只是將臉埋得更深了些。 book18.org
兩人被疲憊侵擾，昏沉中合衣而眠。 book18.org
直至夜深。 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貼主:Cslo於2025_02_07 10:28:02編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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