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魚知道book18.org
作者：水陸青棲 book18.org
第一章 Puzzle book18.org
清晨的寒意從窗縫裡滲進來，郁知抱著被子縮了縮，閉眼緩了一會兒。book18.org
探出的指尖摸到一片毛絨。book18.org
好冷。book18.org
被子之上加蓋的厚毛毯是郁知幾年前從國內帶來的舊貨，圖案早已被洗得模糊不清。book18.org
桌上的二手鬧鐘旁，堆著沒寫完的draft和她省著用的速溶黑咖。book18.org
郁知租住的這間公寓，是哥大附近租金最便宜的一處破爛房子。book18.org
牆面泛黃，窗簾邊緣裂開了口子，露出半扇生鏽的窗框。book18.org
不冷就算稀奇的了。book18.org
睜眼的瞬間，郁知先被滿屋子的酒氣熏得咳了聲。book18.org
微蹙起眉，郁知艱難地鑽出被窩爬起洗漱。book18.org
穿好衣服，她在鏡子前確認了下今日的穿搭book18.org
——淺灰色高領毛衣，磨得發白的牛仔褲，腳上是一雙舊得看不清顏色的canvas shoesbook18.org
郁知臉上沒塗任何妝，皮膚清透得像凍過的雪。book18.org
推開臥室門，一股濃烈的酒氣夾著香水味撲面而來。book18.org
客廳昏暗不堪，地上滾著各式酒瓶，空玻璃杯，紅色與綠色的酒漬如抽象畫一般灑滿地毯。book18.org
幾支空紅酒瓶在地毯上滾到一邊，黑色的絲襪被揉成團，孤零零地躺在沙發靠墊上，上面還帶著些許白色濁液。book18.org
旁邊是一盒被打開的香煙，煙灰散落一地。book18.org
郁知用腳把擋路的空瓶子往旁撥開。book18.org
遲晚還攤在沙發上，紅髮凌亂的黏在臉上，衣衫不整地蜷在那裡，手邊還有一瓶未喝完的伏特加。book18.org
聽見聲響，遲晚迷迷糊糊地抬起頭，半睜著眼睛看郁知，聲音嘶啞，唇邊帶著點慵懶的笑：「Morning，Baby，又起這麼早啊。」book18.org
「嗯。」郁知側身繞過地上一個快倒的玻璃杯，儘量不讓自己踩到碎渣。book18.org
遲晚，郁知校友兼室友，中德混血，身材火辣，打扮前衛。book18.org
今早滿臉疲憊，妝容斑駁，口紅還黏在酒瓶口上，想來是昨夜戰況激烈的緣故。book18.org
遲晚叫停郁知的腳步，伸出一隻手，指甲是斑斕亮片，「既然出去...」book18.org
郁知鞋尖踢開了一個空酒瓶，酒瓶滾動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寂靜，她抬了抬眼睛，目光平淡：「帶點煙還是別的？」book18.org
遲晚抬手指了指茶几上的一迭零錢，頭髮凌亂地披在肩膀上，暈開的眼線和紅唇讓她看起來像從舊畫報里走出的美艷頹靡的影星。book18.org
她笑著說：「你知道的，我要我的煙，再帶瓶white wine回來，越甜越好。」book18.org
郁知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幾張皺巴巴的鈔票，沒動。book18.org
「加錢。」郁知聲線清冷，像寒冬里的冷風。book18.org
遲晚低低地笑了，笑聲像酒氣一樣輕飄飄地散開，從抱枕下抽出張皺巴巴的二十美金丟在桌上。book18.org
「夠嗎？」book18.org
說完，遲晚仰頭又喝了口酒，紅髮散在沙發靠背上，側臉精緻明艷，眼底寫著揮霍青春的疲頹。book18.org
掃過郁知的打扮，遲晚漫不經心地說：「Baby，你今天真夠一塵不染的，這張臉，這身行頭，隨便哪家時尚公關都能用來當模特了，幹嘛非要這麼辛苦？」book18.org
郁知俯身捏起鈔票，將散落的包帶扯到肩上，低頭整理錢夾，語氣冷淡：「煙，酒，完了？」book18.org
遲晚抿了一口酒，唇角扯起抹笑，面頰上的紅痕輕晃，聲音聽起來有些憐憫：「別的女人有這副樣子，早就有人供著了，哪用像你這樣趕地鐵，整天給人跑腿。」book18.org
「郁知，要我說啊，收拾收拾，直接找個sugar daddy，衣食無憂不是更省事？」book18.org
聞言，郁知皺了下眉，一聲不吭往門口走。book18.org
「別這麼冷淡啊，我只是實話實說。」遲晚的聲音在郁知背後響起，「Baby，像你這麼漂亮，太浪費了。」book18.org
到玄關時，郁知頓了頓腳步，頭也沒回，語氣平靜：「我下午會回來得比較早，別再帶不相干的人回來，打掃費我是不會再出的。」book18.org
遲晚笑了笑，抱著酒瓶重新縮回沙發，一頭埋進抱枕里，呵呵笑道：「got it. You are the boss，See ya later.」book18.org
郁知邁出門，寒風刺骨。book18.org
她住的這棟公寓樓外牆斑駁，樓梯口堆滿了舊報紙和啤酒罐，樓道里陰冷潮濕，牆角甚至長了層青苔。book18.org
郁知快步走到街邊，冷風夾著細小的雪粒鑽進圍巾里，凍得她下意識拉緊了外套。book18.org
這片區域是哥大附近最便宜的地段，街道狹窄，兩旁的紅磚公寓樓窗台上掛滿了破舊的窗簾。book18.org
人行道上積著薄薄的雪，幾位穿著厚實羽絨服的白人匆匆走過，手裡拎著熱氣騰騰的coffee cup。book18.org
街角有一家便利店的霓虹燈還亮著，門口的垃圾桶被翻得亂七八糟，幾隻鴿子啄著灑在地上的麵包屑。book18.org
裹緊大衣，郁知低頭朝地鐵站方向走去，靴底在結冰的路面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book18.org
初冬的晨光晃在紐約街頭的路面上，空氣中混著清冷的塵埃。book18.org
郁知在116街的Cathedral Parkway - 110 匆匆刷卡進站。book18.org
地鐵站里略顯昏黃的頂燈閃爍，自動販賣機旁排著兩三個打算買單程票的遊客。book18.org
「哐當——」地鐵進站的聲音劃破了寒冷的空氣，列車帶著一股熱浪呼嘯而來。book18.org
抓緊包帶，郁知跟著人群擠進開往下城的1號線車廂。book18.org
車廂內的廣告牌上有新時尚風標的科技廣，還有某地產公司以雙語招攬買家的樓盤展示。book18.org
郁知暗自撇嘴，這些豪奢的新建Condo廣告不過都是給有錢人看的。book18.org
偏還天天出現在她面前。book18.org
她見慣了。book18.org
車廂很擠，郁知沒能坐下，但她仍然戴上耳機，打開了自己的手機備忘錄音頻文件。book18.org
昨天從系裡下載的關於Urban Planning的研究講座，教授在錄音里談到「transit-oriented development」和munity engagement」。book18.org
全是paper選題需要的專業支撐。book18.org
郁知想證明自己不是個膚淺追名逐利的人。book18.org
雖然當下她確實在趕往一家用來給富二代們裝點門面的偽工作室打零工。book18.org
她仍堅持去聽學術講座，哪怕只是地鐵上匆匆忙忙的十幾分鐘。book18.org
耳機里教授低沉的聲音與車廂里嬰兒的啼哭，報紙翻頁聲，以及不遠處幾個華裔留學生討論party的絮語混合在一起。book18.org
郁知的鼻尖縈繞著地鐵獨有的金屬與消毒水氣味，還有咖啡的殘香。book18.org
站牌一個接一個閃過，每一次列車停靠都擠進一批人流。book18.org
下地鐵時已是Spring Street站，郁知幾乎是半跑著穿過人行道。book18.org
步子沒停，電話鈴聲卻突然響了。book18.org
郁知一看螢幕，臉上的表情頓時冷了幾分。book18.org
「Dear，麻煩你去買咖啡好嘛，Boss的朋友們半個小時後會到...」book18.org
甜膩的尖細聲從電話那頭傳出，是她上級的助理，一個打扮精緻的小gay，Marcus。book18.org
一個穿著Prada風衣，踩著亮面Oxford shoes的金髮混血，永遠保持著完美的髮型和甜膩微笑的gay。book18.org
至少郁知認為他是gay沒錯。book18.org
「好。」book18.org
2012年的SoHo逐漸恢復景氣，街角的獨立咖啡店外撐著墨綠色的遮篷，空氣中透著烘焙過度的咖啡豆焦香。book18.org
......book18.org
門外的保潔正蹲在地上，用拖布擦著一灘乾涸的酒漬。book18.org
幾個黑色垃圾袋被堆在門旁，袋口綁得緊緊的，隱隱能看見裡面是昨夜殘留下來的香檳瓶和揉成團的紙巾。book18.org
冷風帶著刺鼻的酒精味，順著門縫灌了進來。book18.org
郁知拎著幾杯coffee to-go，低頭瞥了一眼門邊散落的confettibook18.org
——碎紙屑閃著微光，昨夜慶祝後遺落的痕跡。book18.org
郁知稍稍側身避開清潔工手中的吸塵器，邁步走進室內。book18.org
「Dear，你可算回來了，人再過十分鐘就到。」book18.org
郁知抬眸看去，是Marcus。book18.org
對方拿著ipad快步走來，金髮微卷，鼻樑上架著細邊眼鏡，花紋襯衫，西裝褲勾出精瘦的腰身，外加一襲剛從新季Prada秀場買回來的短風衣。book18.org
精緻又浮誇。book18.org
「跟我來。」book18.org
郁知抱著紙袋轉了個身，Marcus徑直從她身旁略過。book18.org
空氣中充斥著淡淡的香氛味。book18.org
Marcus推開一扇半掩的門，補充道，「等會兒你得再跑一趟，買幾本雜誌和一些新鮮Macarons，Maggie剛發信息說Boss的朋友需要。」book18.org
郁知還沒開口，對方已自顧自打開平板，螢幕上滿是形形色色的清單：「Vogue，Harper’s Bazaar最新刊，另外他們要求的抹茶味，玫瑰味，還有Salted Caramel味的Macaron......要保證現做的哦。」book18.org
「好。」book18.org
郁知將剛買的coffee置放在休息室門口的小茶几上，沒走兩步，Macrcus又叫停了她的腳步。book18.org
「Wait，Dear，Maggie剛又補充，需要一次性買夠派對用的香檳，Louis Roederer的，這裡有List。」book18.org
Marcus手中的平板湊到郁知面前展示。book18.org
兩人距離拉近，Marcus瞥了郁知的著裝，低聲嘟囔，「嘖，也不知道當初Boss為什麼會招你。」book18.org
「......」book18.org
「聽Maggie說，這是Boss對同校校友的「特殊關照」哦。」book18.org
郁知眼皮一跳：「...就這麼當著我面說？」book18.org
金髮少年一臉天真：「Dear，我說了，你能拿我怎麼樣呢？」book18.org
嘴一如既往的毒。book18.org
郁知：「......。」book18.org
她確實不能怎麼樣。book18.org
「記住了嗎？」book18.org
郁知不想理會，眼神在平板上略過，敷衍地應了句嗯。book18.org
「錢。」book18.org
Marcus抬眉，臉上浮出些許不耐。book18.org
下一刻，郁知眼前多了張泛著金屬光澤的高端信用卡book18.org
Marcus頓了頓，壓低聲音道：「行了，你去吧，記得拿Receipt，還有......」說到這，像是回想起某件令他頭皮發麻的事，眉頭一緊，「拜託你，別再像上次那樣，為了tip跟人糾纏半天。」book18.org
郁知神色不變，淡淡回想了一秒book18.org
——那是某次運送大件布景道具時，courier要多收十刀小費，她堅稱價格已包含送貨到樓上，並已高出市場價，不再另付。book18.org
兩人當場僵持不下，郁知語氣平緩，但不肯退讓。book18.org
最終以她的耐心占據上風。book18.org
不過是讓這個眼前這個gay多等了會。book18.org
那又如何，這多出的幾刀小費完全可以用於她當日的通勤費。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Marcus的視線停留在郁知轉身離開的背影上，那雙深邃的淺藍色雙眸微眯。book18.org
女孩一襲不甚合身的淺灰高領毛衣，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book18.org
腳上那雙canvas shoes已看不清原始顏色。book18.org
打扮廉價，一看就沒背景沒資源，還時常抱著簡陋的學習資料。book18.org
說是個苦逼留學生也不為過。book18.org
肩線微微聳起，郁知的側影消失在電梯口。book18.org
Maggie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招個這麼可憐又固執的小傢伙來這。book18.org
若不是因那張意外耐看的臉，這位girl似乎跟時尚二字一點都不搭調。book18.org
手腕上鑲鑽的腕錶折射出幾道細碎的光，Marcus細長的指尖翻出雕花鋼筆，一手翻著平板里的清單。book18.org
不懂人情世故的girl，在小利小惠方面絲毫不手軟。book18.org
金髮少年垂下眼，嘴角微微動了動。book18.org
「Some mysteries aren』t worth solving.」book18.org
「有些謎團不值得解開。」 book18.org
第二章 厭富集 book18.org
郁知小心翼翼地端著紙托盤，裡面裝滿了各式coffee。book18.org
這是她從樓下第三次跑上來給這群少爺小姐們補充Espresso和Cappuccino。book18.org
canvas shoes踩在地毯上，沒有一點聲息。book18.org
郁知將一杯加奶不加糖的Latte遞給一個穿著Tiffany套裝裙的女生，對方連頭也不抬，隨意地揮手：「放那兒就行。」book18.org
轉過身，又有人懶洋洋地指了指她手中的紙袋：「我的鬆餅呢？」book18.org
郁知面無表情地將袋子遞出。book18.org
她已經記不清是誰非要無花果瑪芬，又是誰臨時要有機酸奶。book18.org
紙杯，吸管，糖包在郁知懷裡換來換去，磨得她胳膊發酸。book18.org
「再去買Macaron。」沙發上的卷髮男生笑嘻嘻地命令。book18.org
郁知眼皮都不抬，輕「嗯」一聲又轉身下樓。book18.org
空氣中有人用中文揶揄：「這姑娘表情可真無趣。」另有人附和：「是啊，不討好，也不討厭，就是個跑腿的。」book18.org
「也不知道程哥是看上她哪了？」book18.org
「或許是臉？」book18.org
......book18.org
兩小時後，郁知站在手工麵包店的櫃檯前，無甚表情地盯著面前長長的訂單。book18.org
服務生主動問了好幾次要不要推薦新品，郁知都不為所動，只將視線落在櫃檯後那幾枚剛烤好的羊角麵包上。book18.org
這已經是她今天第七次外出跑腿。book18.org
郁知心裡一陣煩躁。book18.org
這群小屁孩到底要買些什麼？一次不說清楚，非要她來回跑。book18.org
她的「跑腿」服務目前只限於這群就讀於「Trinity School」，「Horace Mann School」亦或是「Brearley School」之類的貴族私立高中的學生。book18.org
Marcus還沒給她安排過真正去面接她老闆那群「朋友」的工作。book18.org
A bunch of spoiled brats.book18.org
一群被寵壞的孩子。book18.org
沒完沒了的Coke Zero和Godiva。book18.org
壓榨人也得有個限度吧。book18.org
郁知憤憤地想。book18.org
郁知清楚，哪怕是這些還未成年的小孩都是屬於她永遠無法觸及的世界。book18.org
可她甚至說不上平和看待，只是本能地覺得不滿。book18.org
沒辦法，她缺錢。book18.org
家裡更缺錢。book18.org
她是靠著香港某基金會面對內地的助學名額出的國，原也不必這麼辛苦，可是她媽的病情等不到她畢業回國工作的那天。book18.org
今年因為要來回跑兼職的緣故，連宿舍都無法再住了，只能跟人合租。book18.org
郁知沒完沒了地跑兼職，餘額從不見增長。book18.org
反而越來越窮。book18.org
因為她媽生病，家裡沒有勞動力，所以窮。book18.org
因為窮，兒時的郁知給她媽治不了病。book18.org
因為現在有能力給她媽治病，郁知依然窮。book18.org
令人討厭的有錢人。book18.org
唇中的霧氣從眼前浮過，郁知再次對店員做了整理後的點單，「I』ll take these croissants, plus the black truffle baguette. And…two chocolate danishes, please.」book18.org
接著又將清單翻到背面，最終確認好數量。「Thanks.」book18.org
.......book18.org
每次踏進工作室的休息區，郁知看到的都是這些人在嬉笑打鬧，說些浮誇無聊的段子，把這間工作室當成私人會客廳和俱樂部。book18.org
這裡其實並沒有真正的工作進展，不過是一群衣食無憂的人在此消磨時光。book18.org
起初郁知還能維持面無表情的平靜，但當第七次抱著一袋蜂蜜曲奇進門時。book18.org
「去把這些交給Boss。」Marcuis遞給郁知一迭印著「Quarterly Budget Analysis」的文件。book18.org
郁知覺得自己太陽穴突突直跳。book18.org
想什麼來什麼是吧。book18.org
郁知：「那你不能去嗎？我只是負責跑腿的，這不應該是你的工作？」book18.org
「Come on, darling，」Marcus用雕花鋼筆的背端輕戳了下郁知的額尖，「這次例外，Boss點名要你去。」book18.org
「再說了，你來了快一個月了，也該做點正事了，這不是很合理的嗎？」book18.org
郁知抬眼看他，唇角微微下壓，隨後從錢夾里掏出receipts：「合理之前，先把這個報了，我需要馬上收到我的報銷款。」book18.org
「文件里有近幾個月的收支明細，去找Boss，他會給你報銷的。」book18.org
郁知記得這群少爺小姐的玩樂費用從不計入這間工作室的收支。book18.org
老闆報銷？book18.org
聽起來太離譜了。book18.org
Marcus沒再看郁知，低頭翻著桌上的文件，語氣間是一種刻意的敷衍：「Trust me, Boss不會為難你的。」book18.org
......book18.org
郁知抱著迭厚厚的文件，走近那扇古舊電梯門。book18.org
螢幕數字顯示到達頂層，郁知踏進微有香氛味的走廊，再推開那扇半掩的辦公室門。book18.org
墨綠色的絨面沙發，復古地毯，牆上甚至掛著一幅不規則線條的抽象畫。book18.org
辦公室的外間無人。book18.org
郁知緩緩走進。book18.org
落地窗外是曼哈頓冬天灰濛濛的街景。book18.org
外間的長桌上散落幾張設計圖與布料樣本，大多是她老闆幾名所謂設計師朋友前天臨時丟下的，桌上還堆著打開的Imported chocolate禮盒，邊上是一迭邀請函book18.org
是一些私密Party和頂級畫廊的Opening Invitation。book18.org
發件人名單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幾位藝術界的顯赫名字，隨意堆放在桌上的東西，無聲的彰顯著屬於這群權貴子弟的世界。book18.org
而桌腳處，有一抹淺粉色的唇膏印跡，映在米白色的地毯上。book18.org
痕跡是鮮艷的。book18.org
也許昨夜，這裡有過某種未被提及的聚會。book18.org
「老闆？」book18.org
抬手敲了下裡間的門，無人回應，郁知試探地慢慢走進。book18.org
郁知先看到窗外微映的霓虹，再看到坐在辦公桌前的人影。book18.org
——一張全然陌生的年輕男人面孔。book18.org
男人身量修長，微垂著雙眸，鼻樑高挺，深灰襯衫袖口利落，側臉輪廓近乎冷峻。book18.org
聽見聲響，男人才略一掀起眼皮，瞥了眼郁知。book18.org
二人的視線相撞。book18.org
那注視著郁知的目光沉靜如墨湖，未必帶著敵意，卻淡得毫無溫度。book18.org
郁知的出現無疑是安靜而突兀的。book18.org
女孩臉蛋紅撲撲的，雙眼裡還殘留著一絲剛與紐約街頭冷風較量過的光澤。book18.org
此刻的郁知並未如往常那般冷淡，她張著唇，微微喘息，唇瓣有點潤澤，一絲惱火的倦意。book18.org
郁知面上有一瞬的怔然，反應過來後，輕抿了下唇。book18.org
「抱歉，我走錯了。」book18.org
郁知剛轉身還沒一步，就撞上了個堅實的胸膛，撞得她抱在懷裡的文件險些散落。book18.org
「走這麼急？」book18.org
嗓音不高不低，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侃。book18.org
郁知抬頭，視線與那雙噙著笑意的桃花眼猝不及防地對上。 book18.org
第三章 金錢邀約 book18.org
「上季度預算已經核對完成，細節在文件第三頁，項目的固定支出總額需要您簽字確認。」book18.org
郁知站在桌旁，語氣平靜，視線落在文件上，手指因長時間緊握而有些發酸。book18.org
而她對面的人book18.org
——她的老闆。book18.org
或者說，她這份兼職收入的主要來源book18.org
——程聿驍，根本沒有半點聽報告的模樣。book18.org
不，也不能完全說是老闆。book18.org
畢竟郁知也沒見過哪個在紐約的精英人士會穿著衛衣來聽報告。book18.org
少年斜靠在皮革椅上，整個人懶懶地陷在柔軟的皮革中，細長的手指垂在扶手邊。book18.org
身上穿著件Celine黑金刺繡衛衣，胸口一片繁複的金線繡成玫瑰圖案，袖口微微捲起，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book18.org
整個人介於少年人的乾淨與成年人的懶散之間。book18.org
少年的側臉被窗外漏進來的陽光鍍上一層淡色。book18.org
他的鼻樑高挺，眉骨深而鋒利，目光閒散地垂著，從沒真正聚焦在郁知的報告上。book18.org
就知道，這些個人全都是一個樣。book18.org
十分鐘前那個只跟程聿驍簡短交流合作，全程無視她的年輕男人是這樣，眼前這個人也是這樣。book18.org
誰也不肯給個正眼，真是一個比一個能裝。book18.org
郁知低下頭，嘴上還在念：「這些數據都有明確調撥記錄，如果您需要細看——」book18.org
可實際上，她的餘光卻不受控制地落在了程聿驍的手腕上。book18.org
錶盤是簡潔的白色陶瓷，鑲滿鑽石，外圈是一抹明亮的玫瑰金。book18.org
理察米勒的腕錶。book18.org
實在太引郁知注目了。book18.org
郁知的目光在文件和少年的手腕之間徘徊。book18.org
......book18.org
「老闆」郁知終於開口，她停下了翻頁的動作，抬眼看程聿驍，「您能認真聽一下嗎？」book18.org
少年挑眉，將目光從窗外移回到郁知臉上，嘴角勾起一絲笑：「我一直在聽。」book18.org
郁知不信。book18.org
「......」book18.org
「程總，我說完了，您還有其他問題嗎？」她最終還是打破了這份失衡的沉默。book18.org
這會兒的程聿驍倒是注視著郁知，眼尾微微上揚：「沒有問題，講得不錯。」book18.org
郁知微蹙起眉。book18.org
不錯？book18.org
她從頭到尾不過是在念清單。book18.org
郁知將文件遞到他面前：「那請您簽字。」book18.org
程聿驍沒有立刻接，隨意掃了一眼文件，又靠回椅背。book18.org
「明天晚上有個私人聚會，你陪我去。」book18.org
突如其來的一句邀約？book18.org
郁知怔住。book18.org
.......book18.org
「程總，這...不在我的工作職責範圍內。」book18.org
「算加班。」程聿驍看著郁知，語氣依然平緩。book18.org
「按你一個月工資算。」book18.org
「抱歉，我拒絕。」book18.org
程聿驍輕笑了一聲，像是對郁知的反應並不意外，他坐直了一些，手肘撐在桌上，目光微垂，指尖不緊不慢地敲了敲桌沿，聲音壓得很低：「郁知，這個月工資結了。」book18.org
不是疑問句。book18.org
郁知輕嗯了聲。book18.org
「郁知，你是怎麼來我這的，忘了？」book18.org
郁知當然記得。book18.org
她第一次見到程聿驍是在半年前，教授將她叫去辦公室。book18.org
教授當時說，將她和一個國內青年分到了一個課題小組，理由是，「你們兩個來自同一個國家，可以互相照顧。」book18.org
聽起來沒什麼問題。book18.org
不過，教授話里話外的語氣也讓郁知察覺，這組分配是為她口中的人特別安排的。book18.org
郁知沒多在意，隨口應了。book18.org
直到她推門進去。book18.org
——她看到靠在窗邊的少年，穿著件深色的絲綢襯衫，紐扣鬆開幾顆，衣擺散漫地垂在腰際，手裡轉著一支鋼筆，眉眼懶散。book18.org
——那是郁知第一次見到程聿驍，一個只活在傳聞里的名字book18.org
——某個不常出現在學校，卻總能在課題報告里掛名的人。book18.org
郁知清楚地記得，那天正處於盛夏，陽光熱烈，Columbia的空氣中都浮動著層燥熱的薄霧，book18.org
碎光從程聿驍身後窗外的樹葉間灑下來，落在絲綢之上。book18.org
在他身上，碎成一身斑駁的金光。book18.org
如傳聞般一樣，英俊的東方面孔。book18.org
但郁知對他，沒什麼好感。book18.org
程聿驍？book18.org
入校時便有傳聞說他常出入各式私人酒會，身邊不缺芳蹤。book18.org
據說他偶爾將限量版奢侈品送給新相識的模特，也會深夜從某個頂級會員酒吧里攜一位美人乘車離去。book18.org
這種舉止聽來虛浮，像摻進多餘糖分的雞尾酒book18.org
都發生在一位同郁知一樣的學生身上。book18.org
感覺像是誇大其詞。book18.org
但郁知會信book18.org
後來小組討論時，郁知總是踩著時間點到，抱著筆記本，匆匆忙忙擠在桌邊。book18.org
小組討論的時間並不多，大部分都是郁知一邊整理文件，一邊記錄大家的發言。book18.org
程聿驍的身影偶爾會在。book18.org
就算在，他也並不怎麼插手，從不主動參與討論，總是最後一個到場，最早一個離開，偶爾說話，語氣總帶著幾分疏離。book18.org
跟傳聞中的模樣出入太大。book18.org
不知是否是有人的刻意為之，再接下來的課程中，每每有課題分組，郁知總能和程聿驍分在一組。book18.org
時間久了，她也倒能跟程聿驍說上兩三句話。book18.org
雖然只是客套性的打招呼。book18.org
「熟悉」之後，郁知推翻了之前「程聿驍本人跟傳聞出入大」的結論。book18.org
一雙含情眼，「溫柔」到近乎淡然的語氣，總是似笑非笑的唇角.....book18.org
完全就是傳聞中的多情公子哥。book18.org
在郁知數不清第幾次顧不得討論，為了兼職準備踩點離開時，程聿驍問她：「郁知，每天忙著跑什麼呢？」book18.org
郁知低頭收拾資料，回了句：「打工啊，還能跑什麼？」book18.org
程聿驍笑了笑，「真辛苦。」book18.org
郁知以為他不過是隨口客套，隨口應付了句，沒有多理會。book18.org
對她來說，程聿驍這樣的身份，和她的世界八竿子打不著。book18.org
也就是那天晚上，郁知忙完一天的兼職，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公寓。book18.org
打開Laptop準備趕作業時，她的目光定在一封未讀的陌生郵件上。book18.org
郵件的內容簡單到極致，沒有任何客套的開頭或寒暄，直接拋出了一份工作邀約和地址，字裡行間平淡得像在發送一份會議通知。book18.org
甚至是連署名都沒有。book18.org
但她知道，是程聿驍發給她的。book18.org
郁知盯著螢幕發愣，指尖無意識地按著滑鼠，一陣複雜的情緒在她心中斡旋。book18.org
她從沒接觸過程聿驍這種階層的人，也不明白像他這樣的人為什麼會注意到自己。book18.org
對郁知來說，這是一種未知的陌生。book18.org
最終，她還是回了那封郵件。book18.org
回復的內容只有兩個字【謝謝】book18.org
她真的很缺錢。book18.org
郁知的指尖輕輕划過文件的邊緣，思緒回籠。book18.org
「...沒有忘。」book18.org
「很好。」book18.org
像接受到郵件那晚一樣，程聿驍再次開出了令郁知無法拒絕的數字。book18.org
郁知垂眸，沉默了一瞬。book18.org
「好，我知道了。」book18.org
「老闆。」 book18.org
第四章 她的金主 book18.org
紐約的冬日天色陰沉，風裹挾著濕氣穿過街角。book18.org
路旁的鐵質垃圾桶表面泛著微光，夜晚殘餘的露珠在其上慢慢滑落。book18.org
郁知站在公寓樓下，腳步停留在濕冷的地磚上。book18.org
深色的地磚泛著一點水光，倒映出她白色羊絨大衣的一角。book18.org
這件大衣是昨天從工作室離開時，Marcus所給她的印著英文logo的禮盒中取出的。book18.org
大衣布料細膩，溫暖柔軟。book18.org
穿著很舒服。book18.org
鞋尖輕點著地面，郁知腳踩著一雙棕色低跟短靴，鞋邊殘留著幾分雪跡。book18.org
她的手在大衣口袋裡又一下沒一下摩挲著羊絨布料，指尖感受到柔滑的觸感，但心裡卻始終無法放鬆。book18.org
她腦子裡現在還在想清早出門前遲晚跟她說過的話。book18.org
......book18.org
「去啊兒呢？」book18.org
郁知回頭，看見遲晚從臥室門口走出來，手中抱著個玻璃水杯，身上是一件松垮的黑色毛衣，紅髮鬆散地垂在肩頭，赤著腳踩著毛絨拖鞋，眼神從她的大衣掃到手上的包。book18.org
視線掃過郁知的大衣和手上的包，遲晚慢悠悠地開口，「一大清早，打扮得這麼漂亮？」book18.org
郁知頓了一下，站在玄關邊低頭整理了一下衣擺，沒有搭話。book18.org
顯然遲晚沒打算放過她，人直接踩著毛絨鞋走過來。book18.org
遲晚站在她身前，細細打量著郁知的穿搭，嘴角勾起抹淡淡的弧度：「這件大衣…」，她面上露出點驚訝的神情，「Loro Piana的？」book18.org
「是工作需要。」book18.org
「工作需要？」遲晚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職位是助理，什麼工作需要你個助理穿Loro piana的大衣？」book18.org
「郁知，知道這衣服多少錢嗎？」遲晚慢悠悠地說，伸出手捏了一下袖口的縫線，「Loro Piana的特別款。價格少說也要兩萬五美金。」book18.org
兩萬五美金？book18.org
接近十五多萬人民幣。book18.org
郁知愣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大衣，手指下意識地捏住衣擺。book18.org
她不是沒有感覺到這件衣服的不尋常，從那包裝精緻的禮盒中便能窺探一二。book18.org
但她昨天下午回到公寓便忙著趕報告，哪有時間去看。book18.org
再說了，鬼知道這禮盒會不會在陪她老闆的朋友聚會後被Marcus收回。book18.org
握不到手裡的錢，看了也是白看。book18.org
但講實話，十五萬人民幣這個數字在郁知腦子裡繞了好幾圈，根本停不下來。book18.org
對於一個只在Aldi買打折食品的窮留學生來說，著實是太多了。book18.org
一件大衣，十五萬？book18.org
郁知忽然覺得這件原本讓她感到溫暖的大衣有些發燙。book18.org
「這個包——」遲晚彎下身，低頭仔細看了一眼搭扣上的標誌，緩緩念道：「Delvaux Brillant......」book18.org
「你究竟想說什麼。」郁知打斷了遲晚的話。book18.org
「沒什麼。」遲晚輕笑了聲，直起身，手指隨意地撫了撫自己的紅髮。book18.org
「貴的品牌總是不錯的。」book18.org
「我不清楚價錢。」郁知說。book18.org
「是不清楚，還是不想說？」遲晚靠近一步，嗓音中有幾分意味深長的意味，「不是不找金主嗎？這身行頭，沒人信是工作需要。」book18.org
郁知沉默了。book18.org
她想反駁，可她竟沒什麼能說出口的。book18.org
說什麼呢？book18.org
答應老闆陪他參加一個朋友聚會？或是老闆強硬吩咐的著裝？book18.org
怎麼說都聽起來像是在騙人。book18.org
......book18.org
「其實挺好看的。」二人之間的氛圍靜默了會兒，遲晚率先開口。book18.org
郁知抬眼看她：「什麼？」book18.org
遲晚微微笑了一下，紅髮垂在臉側：「我可沒什麼意思，就是覺得你比平時更漂亮了點。」她頓了頓，「難得的好打扮。」book18.org
郁知嗯了聲，沒再多言。book18.org
「行了，別傻站著了，快走吧，今天我們全勤助理不怕上班遲到了？」book18.org
擰了下門鎖，遲晚替郁知打開門，語氣裡帶了點調侃。book18.org
郁知輕點下頜，轉身走出。book18.org
「對了，今晚還回來嗎？」book18.org
遲晚的聲音再度在郁知背後響起。book18.org
「...當然。」book18.org
「幫我帶晚飯，三明治就行。」book18.org
「......」book18.org
郁知沒轉身，聲音發悶：「...給錢。」book18.org
遲晚擺擺手：「回來給你。」book18.org
二人間的對話就此結束，book18.org
寒風卷過，郁知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大衣。book18.org
掌心袖口處的羊絨質感觸感溫暖，郁知心裡卻湧上了點不知從何而來的冷意。book18.org
遲晚的話反覆在腦海里迴響。book18.org
她的語調總是散漫的。book18.org
郁知清楚，遲晚並沒有惡意。book18.org
但那句「不是不找金主嗎？」始終令郁知難以忘卻。book18.org
像刀子一樣帶著鈍鈍的刺，扎在郁知的耳朵里。book18.org
......book18.org
確實，一時半會兒沒法兒拔出。book18.org
正想著，前方有引擎聲傳來，郁知抬眼看去。book18.org
一輛Bentley Continental GT駛過街角，向她的位置駛來。book18.org
冬日晨光映在車窗上，折射出一層微弱的光，book18.org
金主來了。book18.org
郁知面無表情地想。book18.org
車子停在郁知面前。book18.org
輪胎在濕潤的雪地上留下印記。身材精壯，穿著身黑西裝的白人男司機下車，步子利落地繞到車後方，拉開車門，朝著郁知微微頷首：「Miss Yu。」book18.org
郁知收起思緒，提了提肩上的包，低頭鑽進車裡。book18.org
車門關上的瞬間，街區的寒意被隔絕在外。book18.org
郁知抬眼掃了圈，車內皮革座椅呈淺米色，紋理細膩，透著低調的奢華。book18.org
中控台上的鍍金旋鈕與車內柔和的燈光相映。book18.org
充斥著金錢的氣息。book18.org
郁知的目光落到車內后座另一側的少年身上。book18.org
程聿驍閉著眼，懶散地倚在座椅上，雙腿交迭，腳上是一雙白色的Common Projects運動鞋，腳踝裸露在深灰色羊絨褲邊下。book18.org
上身則是件深藍色的羊絨連帽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鎖骨。book18.org
程聿驍眉頭微舒，呼吸平穩，側臉的線條在車窗投下的微光中顯得克制。book18.org
少年沒有主動要和她說話的徵兆。book18.org
郁知輕輕移開目光，將包放在腿上，儘量讓自己坐得安靜一些。book18.org
這樣的程聿驍很少見。book18.org
少了往日的懶散，多了一份安靜。book18.org
郁知本以為這一路都會這樣沉默下去。book18.org
忽而，肩膀感受到一絲重量，郁知身體一僵，側頭看去。book18.org
程聿驍靠在了她身上。book18.org
郁知整個人毫無防備，少年的手臂自然垂在一側，呼吸帶著輕微的起伏，臉微微側著，眉眼間依舊透著倦意。book18.org
「你——」她張了張嘴，下意識想將他推開，但手剛抬了一半，又硬生生停住。book18.org
「別動。」程聿驍的聲音低低地響起，聲線中帶著微啞的倦意，「昨天談合作到很晚，借你靠會兒。」book18.org
郁知怔了一瞬。book18.org
手懸在空中，最終還是慢慢放下，肩膀僵硬得像塊石頭。book18.org
車內短暫安靜，窗外的光影緩緩滑過，清晨的街道被濕氣籠罩，模糊得像一幅泛白的舊畫。book18.org
「你穿這身，很好看。」程聿驍忽然開口，聲音散漫。book18.org
郁知：「……你根本沒看。」book18.org
略有瑕疵的性格。book18.org
程聿驍輕笑了聲，眼皮沒抬：「看了。」book18.org
在郁知上車之前。book18.org
郁知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大衣，嘴唇動了動，沒說出更多的話。book18.org
她微微低眸，去看程聿驍。book18.org
郁知覺得這個人隨意又放肆，明明沒經過她的同意，卻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book18.org
車子平穩地駛過街角，窗外的光影在他的側臉上閃過。book18.org
郁知垂下眼，不再看他，視線重新落回到自己的手上。book18.org
指關節多了枚銀戒。book18.org
郁知平時不會戴裝飾品，這會妨礙她跑腿。book18.org
......金主嗎？book18.org
遲晚人沒說錯。book18.org
程聿驍，在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算她的金主。book18.org
她現在沒資格拒絕他。 book18.org
第五章 惡狗 book18.org
Bentley Continental GT駛過繁華的上西區街道，進入一片豪宅區域，初冬晨陽將外牆和庭院染出白霧色調，book18.org
連排樹影蕭瑟，路兩旁豪宅林立，門廊與石階皆顯得莊重。book18.org
沒過多久，車子拐入一條私家車道，前方出現一棟氣派莊園，外牆使用青灰色石材，半圓形廊柱朝向庭院。book18.org
郁知透過車窗望向那棟青灰色石材外牆的房子，腦中空白了好幾秒。book18.org
她在紐約也算奔波過各處，倒是沒真正見過這樣清幽闊綽的住宅。book18.org
偌大的院子種滿冬青樹，正門口鋪著一條青石小徑。book18.org
在紐約這寸土寸金的地，想來價格驚人。book18.org
車子停穩在鑄鐵門外。book18.org
「到了。」book18.org
郁知剛想推門下車，身邊的男人卻一把握住她手腕，將她向車內帶回。book18.org
她一驚，看向程聿驍：「你做什麼？」book18.org
掙扎了下，郁知沒能掙開，那隻手逐漸下滑，與她指掌相扣。book18.org
「你到底在做什麼？！」郁知聲音壓得很低。book18.org
「別亂動。」book18.org
「……我只是過來配合你。」她本想強調自己是「受僱加班」。book18.org
程聿驍聲音不緊不慢：「你是陪我來的。」他的語氣淡淡，垂眸看了郁知一眼，「配合點。」book18.org
「這不是我的工作職責。」book18.org
郁知試圖抽回手，程聿驍的手指稍稍用力，將她的動作壓制住。book18.org
「你的工作職責，」他的目光掃過她，嘴角的弧度微微深了一點，「是聽我的。」book18.org
郁知的動作停了停，抬眼看他。book18.org
程聿驍緩緩湊近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掃過郁知的耳垂。book18.org
「不配合也可以，改天讓Marcus把你的工資重新核算。」book18.org
「你威脅我？」book18.org
「別用那種詞。我只是在給你選一條更安全的路。」程聿驍面色不變，笑容溫和。book18.org
想到自己的處境，郁知微咬下唇，心裡並不痛快，但也只能配合。book18.org
十指相牽，程聿驍帶著人下車。book18.org
二人隨著等候在車旁的傭人指引走進玄關。book18.org
黃銅門把映著房內暖色光，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牆上的歐式油畫古樸沉靜。book18.org
郁知幾乎沒來得及左右打量，就被程聿驍帶向客廳。book18.org
「你居然帶個女生過來？」客廳內，一個坐在單人沙發的青年放下手裡雜誌，聲音中半分調笑半分好奇，皮膚白皙，唇形尖削，眼下有淡淡烏青。book18.org
「我助理。」book18.org
「晉安，前兩天不是在LA，什麼時候回來的？」程聿驍並未正面回答。book18.org
對方眨眨眼，笑答：「昨晚，坐紅眼航班，超累。」說完，看了眼郁知，語氣裡帶點迷糊：「你好，我是周晉安。」book18.org
郁知禮貌性彎彎眼睛，「你好，郁知。」book18.org
沙發一角坐著個閉眼微憩的少年，程聿驍先開的口：「洲子，不說兩句？」book18.org
聞言，少年擱置在膝上的指節微動，緩緩睜眼看到二人，並不急於開口，先上下掃了眼郁知，然後低笑了聲。book18.org
「你還真帶女人來了。」book18.org
程聿驍牽著郁知在斜對面坐下，神色平和：「不歡迎？」book18.org
那少年哼了一聲：「歡迎啊，我沒說不。」接著用英文調侃：「Though it’s kinda unusual for you.」book18.org
「雖然這對你來說有點不同尋常。」book18.org
程聿驍面容依舊溫和：「People change.」 「人們會改變。」book18.org
郁知注意到，這人鋒利的眉上嵌著一顆銀色眉釘，反射出冷調金屬光。book18.org
原本，她只捕捉到眉釘，正要轉頭，卻見他突然唇角揚起，朝她拋了個意味不明的微笑。book18.org
他起身時，距離不過半臂，吐字里若隱若現金屬撞擊的輕響。book18.org
「Interesting，你就是今天的『客人』？」book18.org
郁知還沒答，程聿驍已經先用目光示意那少年。book18.org
「蔣洲，別太過分......」book18.org
少年只聳肩，湊近郁知時，吐息帶了點清洌酒香。book18.org
他說了句貼耳話：「不介意我看你得更清楚一點吧？」book18.org
有溫熱略過耳垂時，郁知心頭微顫。book18.org
她沒料到有人會如此大膽。book18.org
程聿驍不動聲色隔開兩人：「有什麼話和我說。」book18.org
「別這麼嚴肅，程。」蔣洲笑得隨意，回到沙發上：「We』re just saying hi.」book18.org
「你沒跟我們說過今天會帶人過來。」book18.org
另一道冷淡聲線從後方傳來，郁知側眸，循聲望去。book18.org
微低著頭，手中拿著文件的傭人先從郁知視線掠過。book18.org
再然後，一位身形高挑，深色系的襯衫，面貌沉靜的年輕男人出現在郁知身側，眉眼裡是一片疏離。book18.org
郁知抬眸，看見個淡漠的側臉，她稍稍眯了眯眼。book18.org
是昨天那個無視她的男人。book18.org
「好了，陸總，今兒目的可是跟程哥談項目。」周晉安懶懶地坐在沙發調笑。book18.org
被稱作「陸總」的年輕男人沒說更多，瞥了眼郁知，再沒多給眼神。book18.org
程聿驍朝郁知淺笑：「在這等我，有需求告訴傭人」book18.org
「...不必在意蔣洲。」book18.org
郁知動了下唇：「好。」book18.org
程聿驍對沙發上的少年頷首，與周晉安，還有那名被別人稱作「陸總」的冷淡男人離開。book18.org
一時間，客廳內只剩下郁知與蔣洲二人。book18.org
郁知坐在沙發上，想移開特定位置下落在沙發對面的視線，那少年已經懶懶開口：「Cheng’s friend？或者……Girlfriend？」book18.org
她迅速搖頭：「我只是......他工作上的助理。」book18.org
對方嗤地一笑：「他從不帶女人來這裡，你是......」book18.org
郁知咬住唇，不想解釋。對方倒也不再追問，但那道審視目光一直沒離開她。book18.org
郁知感覺整個人被盯牢，仿佛落入某種被盯緊的視線中，後背莫名發冷，卻又不能當場離開。book18.org
郁知微微側身，目光環顧客廳。book18.org
這座住宅里沒有其他女性，包括傭人在內。book18.org
氛圍有點兒奇怪。book18.org
她原本只打算安靜完成「配合」任務，沒想到這種情境下讓她更無所適從。book18.org
她瞧見屋裡的擺設：淺灰牆面，烏木地板，壁爐沒完全點燃，只留微弱火光。book18.org
傭人時不時上前，送coffee或者遞甜點，可郁知都沒心情品嘗。book18.org
蔣洲依舊盯著她，好似打量獵物。book18.org
他時而交叉手臂，時而擺弄手機，不變的是，那視線一直朝她望來。book18.org
幾次對上他目光，郁知都心裡發憷，下意識別開頭，心想這人為什麼如此過分。book18.org
對方似乎察覺到了她的閃躲，薄唇輕啟：「Need anything？你看起來不怎麼放鬆。」book18.org
郁知敷衍：「我還好。」book18.org
對方的神情帶著戲謔：「你看上去一點都不好。」book18.org
該死的少爺脾氣。book18.org
郁知不知道該如何回應。book18.org
程聿驍不在，她沒立場走開，只能抿抿嘴唇，再將碎發撥到耳後，以此來緩解自己的不自然。book18.org
時針慢悠悠挪動，她如坐針氈。book18.org
郁知腦子裡一遍遍告訴自己：為了錢，為了工作，再忍忍。book18.org
面對這個行為放肆的少年時，郁知心裡真的有點發怵。book18.org
直至中午，程聿驍才和那年輕男人從樓上下來，說要去用餐，其餘人也逐漸聚集過來。book18.org
餐廳中，傭人端出簡餐：沙拉，牛排，幾盤意式料理。book18.org
郁知跟著程聿驍坐在餐桌一角。book18.org
每一口她都吃得小心翼翼。book18.org
即便這些餐食比她以往吃過的臨期打折食品好過太多。book18.org
郁知仍覺得味如嚼蠟。book18.org
原因無他，只因那坐在她對面，手肘倚著桌緣，神態散漫地盯著她，看得郁知胃口都不安穩。book18.org
白瞎了這些營養。book18.org
郁知想。book18.org
用餐過後，程聿驍再度離開，似乎要繼續跟那姓陸的那幾人繼續談項目。book18.org
郁知被晾在客廳等了半日，一直擠不出笑容，悶悶地刷手機也覺得度日如年。book18.org
在屋內藉口轉轉時，與蔣洲再度能碰個正著。book18.org
對方就那麼斜倚在沙發，饒有興趣地看著她。book18.org
郁知只能假裝沒看見。book18.org
這種度秒如年的坐立難安，一直到傍晚時分都沒有緩解。book18.org
落日將客廳披上一層暗黃調，燈光逐次亮起，程聿驍依舊沒回來。book18.org
郁知心裡鬱悶。book18.org
她忍耐到快晚上，終於坐不住，假裝給自己找個理由出門透氣。book18.org
庭院裡冷風凜冽，雪渣積在院子角落。book18.org
郁知走到庭院中央，冷空氣刺得她鼻尖發紅，但也好過那份悶在屋裡的壓迫。book18.org
在旁邊石椅上坐了會兒，郁知遠遠能看到宅邸玻璃窗透出暖色燈火。book18.org
時間流逝，郁知感覺凍得夠嗆，站起身準備回去。一轉身，看見不遠處一道頎長身影靜靜佇立。book18.org
院中路燈將人影投在雪地上，模糊又冷漠。book18.org
郁知仔細看去，是蔣洲，半張臉被陰影籠罩，輪廓稜角分明。book18.org
郁知心臟倏地一緊，邁不出步子。book18.org
對方雙手藏在外套兜里，隔著幾米看她，面色淡漠，目光定格在她身上。book18.org
「你......」郁知張口，不知該說什麼。book18.org
夜色與寒風如同封閉的舞台，她不由想逃，但身體比她誠實。book18.org
郁知僵在原地。book18.org
少年沒有上前，也沒笑，輕輕歪頭示意：「Finished freezing yourself？」book18.org
「「把自己凍死了嗎？」」 book18.org
第六章 唇上的雪意 book18.org
郁知站在庭院深處，呼出一口白霧，想從刺骨寒意中獲得些清醒。book18.org
手指微麻，她環顧四周，庭院四面以鐵藝柵欄圍繞，倚著燈影投下長長剪影，任何人都難以逃離。book18.org
郁知回身，少年已經步子平穩地走向她。book18.org
銀色金屬釘在夜燈下泛著冷光，襯得他神情寡淡。book18.org
「你想做什麼.....」她聲音卡住。心知無處可逃，只能定定看著他走近。book18.org
夜風吹過，捲起大衣領口，郁知倒退半步想繞開。蔣洲卻在她面前停住。book18.org
空氣里瀰漫松木與雪水混合的寒氣。book18.org
「程聿驍養的人，不待在裡面，跑到外面受凍。」book18.org
郁知神色微變：「我不是他養的。book18.org
指節屈起，蔣洲輕敲了下指上銀戒，金屬聲輕脆：「你很窮嗎？挺缺錢。」book18.org
她呼吸一滯，臉色漸冷：「你調查我？」book18.org
「調查？不過是隨口打聽，程聿驍那邊的人多少會順帶說些。」book18.org
郁知頓覺不舒服，聲音更冷：「這跟你無關。」book18.org
「放心，我沒興趣戳穿你，我只好奇，程怎麼會帶個普通人來。」蔣洲不慌不忙，「你和他，嗯…交易？還是別的。」book18.org
郁知聽出對方語氣中帶著幾分惡意嘲弄，手不自覺蜷起，「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意思是，你是不是看中了什麼好處？」他語調涼薄，「或者說，程聿驍看上了你哪一點？」book18.org
夜色吞噬大半表情，郁知察覺他並未顯怒，可越是如此，她越覺脊背發冷。book18.org
她逕自要往前，蔣洲側身攔住。book18.org
「你讓開。」郁知儘量壓抑聲音。book18.org
「躲什麼？要不是你也默許程聿驍給你的好處，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蔣洲的目光停留在郁知身上的大衣，口氣惡劣。book18.org
郁知顫了下，心中湧出慍怒，但她沒法兒離開。book18.org
「在我看來，你無非也就愛錢，那又有什麼不好意思承認？」book18.org
「你住口。」郁知心頭火起，甩了幾下，也只是徒勞。book18.org
蔣洲掃她一眼：「別生氣，我只是在想，程為何會挑中你？照理說，他那脾氣懶得牽扯外人。」book18.org
郁知心口翻騰不快，冷冷道：「或許因為我確實需要這份工作酬勞，總好過那些坐享其成的人，不是嗎？」book18.org
話落，周遭仿若安靜半秒。book18.org
蔣洲眸光里浮起一絲寒意，唇角緩緩牽出微淡笑意：「坐享其成？你在暗示什麼？」book18.org
知道自己說得尖刻，郁知仍硬著頭皮回答：「有錢人或許都這樣吧，您並不了解我，何必揣度？」book18.org
蔣洲默默看她幾秒，似在消化她的「愛貧嫌富」論。整個過程里，他表情並無明顯波動，語調也平和，卻有種本能的威懾力。book18.org
郁知忽覺身體發冷，不僅是因為冬夜，也因對方沒有一絲怒容，反而像惡犬靜靜看向獵物時的平淡。book18.org
「有趣。」蔣洲輕吐兩個字，「難怪程帶你來。性子夠鋒利。」book18.org
她抬眼與他對峙：「有什麼不行？雖然我確實不如一些人錢多，但總好過…靠家世而活的無所事事。」book18.org
蔣洲斂目，波瀾不驚：「原來你這樣看我們。」說著，他不動聲色邁了一步。book18.org
兩人的距離驟然縮短，蔣洲身上衣料散發出氣息，與眉釘的金屬質感相撞。book18.org
郁知有點緊張：「讓開，我要回屋。」book18.org
蔣洲沒有讓開，反倒從容地偏頭看她：「程沒告訴你，這裡沒那麼簡單？你一句『無所事事』就想離開？」book18.org
郁知攥緊掌心：「我不想同你爭論，請讓開。」book18.org
蔣洲目光落在她大衣散開的下擺，淡聲道：「程聿驍很少對外人用心，你若真只是個下屬，為何他手都不肯松你？」book18.org
郁知心底被戳得刺痛。book18.org
這段時間，她為錢不斷妥協，分明也知自己正陷得更深...，她忿忿道：「我怎麼跟程聿驍相處，與你無關。」book18.org
蔣洲抬唇露出淺淡的笑，很快斂住，凌然姿態不變：「行，那我也不必再多問。」book18.org
「不過我挺想看，你究竟是怎麼依靠「錢」存活於這群人中。」book18.org
「既然你敢明著諷刺我們，不如讓我看看你有幾分骨氣。」book18.org
郁知聽得怒火升騰：「蔣少爺這麼閒？想看看我有什麼？我只有一條命，還有這張臉，足夠嗎？」book18.org
蔣洲略一沉默，用目光上下探過她，像在研究某件拍賣品，眼神淡漠，有著莫測侵略性。book18.org
郁知覺得自己被剖開來般難堪，眼底牴觸與惱怒同時交織。book18.org
「程這人無聊，或許看上你這張臉也說不定。」他低聲說，唇角含著暗諷，「不過，我也有興趣。」book18.org
郁知被這話一激，再難隱忍。book18.org
她倏然甩出一句：「你們這種百無聊賴，只會浪費家產的少爺，也就只剩戲弄別人取樂。」book18.org
這一句一出，郁知就知道自己過線了。book18.org
果然，蔣洲眼神瞬間冷了幾度，先前那份不動聲色的疏離感消失，轉為深藏的情緒。book18.org
他沒有表露怒氣，極輕地「哦」了一聲。book18.org
郁知心裡咯噔一下，想後退，卻被他攥住手腕，他力道不算大，卻讓她難以動彈。book18.org
蔣洲淡然開口：「你把我們說得一文不值。那你呢？要不是靠程聿驍，你連這扇門都進不去。」book18.org
她本來也就沒想來。book18.org
郁知眼裡冒火，又掙不脫，頂回去：「至少我在認真工作，不像有些人躺在資本上嘲笑弱者。」book18.org
蔣洲眸色一暗，似看見什麼有趣玩具似的：「從一開始，我就覺得你跟這兒格格不入，卻還是硬擠進來，呆了整整一天。book18.org
「你想要錢？想攀程聿驍？都行，我沒意見。」book18.org
什麼鬼話。book18.org
郁知氣急，口不擇言：「你是不是腦子有病？！」book18.org
語落，郁知怔住，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口不擇言，可箭已離弦，她也不想認錯。book18.org
狠狠抿住唇，蔣洲依舊攥著她手腕，捻得她骨節發痛，他逼近：「你真當自己很清高？還是拿程當靠山？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就是個普通學生。」book18.org
她咬住唇，沒敢再回嘴。book18.org
蔣洲望著她那雙因為慌亂而微微顫抖的眼睛，某種危險情緒蔓延開來：「我問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嗯？」book18.org
郁知今天所說的這些話，換做別人聽了，隨時都會被人「惡狠狠教育」一頓。book18.org
「教育」過後，或許渾身是傷，或是被遣返回國，或是......book18.org
真是......book18.org
——蠢貨。book18.org
蔣洲忽而又往前一步，縮短了二人的距離。book18.org
他身上的夾克沾著些未化的雪痕，眉釘在燈下泛著冷光，唇色略白，透著抑制不住的戾氣。book18.org
郁知被逼得只能仰臉看他，兩人間呼吸交錯，她緊張得聲音卡在喉頭。book18.org
「你別碰我…！」她話還沒說全，蔣洲已經伸手掐住她下巴，強迫她和他對視，「別亂喊，不然我更想看你出醜。」book18.org
郁知心底驚慌，白色羊絨大衣在風中翻起，露出腳踝以上一截黑色褲管，身形纖瘦。book18.org
她被眼前的少年桎梏得毫無還手之力。book18.org
她確實害怕，氣焰壓了大半。book18.org
蔣洲臉上泛著冷意，或是天冷加上心中躁動，讓他眸色越發陰沉。book18.org
蔣洲眉梢輕挑：「怎麼？嘴剛不是挺硬的嗎？」說罷，他微抬下巴，唇形張開，郁知看見某種金屬光。book18.org
——舌釘。book18.org
那小小銀珠緊貼舌面，當他低聲逼近時，帶著一種危險又蠱惑的衝擊。book18.org
蔣洲忽然俯身，唇線在昏黃光線下顯出鋒利弧度，舌尖帶著那顆金屬釘子碰到女孩耳側。book18.org
「跟他接過吻嗎？」book18.org
郁知：「......」book18.org
「那就是沒有。」book18.org
郁知猛然意識到眼前的人要做什麼。book18.org
她想往後退。book18.org
「別亂動，否則受傷就不好看了。」蔣洲半像警告半像玩笑。book18.org
郁知心頭狂跳，想要開口反駁，卻被他摁住後頸，大衣領口輕輕一撩，寒氣灌了進來。book18.org
下一瞬，嘴唇感到濕熱的觸感book18.org
——蔣洲將她逼到供人欣賞的巨石園藝磚壁上，懶得鋪墊，直接吻了上來。book18.org
金屬釘子輕撞，帶著冷感與酒味，book18.org
郁知驟然嗆得差點發出驚呼，但少年動作極快，唇舌間全是對方肆意的挑釁。book18.org
良久，蔣洲稍稍鬆了力道，離開一點點，夜色將他眉釘的冷光襯得更盛。book18.org
「你不就是為錢嗎？要這樣，還不如跟我。」book18.org
郁知腦中一片空白，掙扎著想推開他，蔣洲抓住她手腕將其壓向牆面，氣息滾燙。book18.org
郁知心底驚恐，更多的是憤怒。book18.org
她不是玩具，不想被這種少爺當場侮辱。book18.org
可蔣洲卻停在極近距離，喘息混合寒冷夜風，舌釘金屬一次次敲擊在她唇齒間，讓她無法分神。book18.org
劇烈對抗中，她勉強抬手，用盡全力朝他臉側揮去。book18.org
「啪！」book18.org
——清脆響聲在寒夜迴蕩。book18.org
蔣洲臉被她打得偏去一旁，發梢顫了下，面龐維持著冷硬的輪廓。book18.org
郁知胸口起伏不停：「滾開——」book18.org
蔣洲沒有答，臉上斑駁的紅痕烙得分明。book18.org
他舌尖抵住後牙關，調整氣息，眸色變得晦暗。book18.org
——下一秒，他再次攥住郁知手腕，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book18.org
惡犬要懲戒這毫不示弱的獵物。book18.org
郁知看見蔣洲眼底的那抹隱忍慾念，唇間沾著零星血色的水痕。book18.org
泛著酸楚的掌心微動。book18.org
「還敢打？」蔣洲握住郁知的指節，聲音像寒刀掠過，「你會後悔。」book18.org
郁知想掙扎，掙不開，胸腔猛地起伏，一股尖銳的痛感讓她險些嗆出聲音。book18.org
蔣洲俯身貼近，灼熱呼吸籠罩在她面前。book18.org
郁知眼眶泛紅，帶著厭惡與慌張：「你...…放手！」book18.org
蔣洲不語，盯住她那副眼裡布滿敵意的神色，慢慢垂下頭。book18.org
——再度吻住郁知。book18.org
夜風拍打女孩耳膜，郁知大腦昏沉，滑入深淵般的窒息。book18.org
雪夜裡，蔣洲唇上傷痕與她唇瓣相撞，血味混在被淚滴融化的雪水裡，溫熱與寒冷糾纏。book18.org
那種熱度在冰冷空氣里灼人，郁知整個人仿若被吞沒在午夜荒原。book18.org
她呼吸紊亂，掙不開，喊不出，腦中只余混沌。book18.org
恍惚之中，郁知眼角餘光捕捉到門廊下的一抹光亮。book18.org
兩個身影無聲立在那裡。book18.org
距離不算近，但冬夜靜得可怕。book18.org
郁知能看見一個是冷峻身形，或許是姓陸的那個年輕男人。另一個則是熟悉的衛衣廓形，程聿驍。book18.org
雪光將二人影子拉得狹長，也將他們的目光投向此地。book18.org
郁知心中驟驚，力氣瞬時抽空。book18.org
她想呼救，語句卡在喉嚨。她想退卻，卻被蔣洲按在原地。book18.org
空氣冰冷刺骨，風中戚戚飄落，掩住所有聲響。book18.org
唇上傳來強烈熱意，混合腥甜與狼性，她再也無法從這壓迫中逃脫。book18.org
恍惚間，她只聽見自己心跳與亂流呼嘯。book18.org
風卷雪野，天地空茫。book18.org
郁知感到身體一陣寒顫，所有聲音都融進風雪深處。book18.org
她睫毛沉墜，唇上的熱度不停攫取呼吸。book18.org
空中再次落下冰涼，覆蓋痕跡，世界沉寂一片。book18.org
唇上熱意摻雜著淚珠融化下的水液。book18.org
門廊處的身影蒙上白茫茫霧色。book18.org
又下雪了。 book18.org
第七章 委屈的魚 book18.org
夜色沉入冬夜深處，雪被寒風裹挾，漫無聲息地降落在靜謐庭院。book18.org
冰冷氣息漫過灰白石階，長廊下燈光昏黃，籠罩出有限的暖區。book18.org
郁知面上紅暈仍未褪去，呼吸略急，內心深處又驚又亂，腳下雪影如網，她根本邁不動腿。book18.org
蔣洲依舊桎梏住她手臂，她被迫仰頭，看見他微抬下頜，目光高垂，銀質眉釘折出冷芒。book18.org
他沒有咬牙切齒的猙獰表情，反倒面色淡漠，自有一股不動聲色的惡劣。就像一隻悄然逼近的狼，懶洋洋晃過來，卻能以最乾脆的方式撕碎獵物。book18.org
「你放……」她聲線嘶啞，試圖掙脫。剛才蔣洲將她圈在懷裡接吻，留下腥甜與炙熱混雜的氣味。book18.org
大衣被雪沾濕，她冷到發抖，同時也被那番強硬舉止折磨得頭腦昏沉。book18.org
她後背頂著冰冷石壁，呼吸封死。book18.org
蔣洲輕抬眼睫，語調淡淡：「我沒心思再糾纏，你要是再亂動，我不介意再做點事。」book18.org
郁知忍著淚意，胸口起伏劇烈，乾脆直接破罐子破摔：「你們這群人，除了能用錢壓人？還會做什麼？」book18.org
程聿驍是，這人也是。book18.org
一個比一個惡劣。book18.org
蔣洲低聲發笑：「錢不壞，我從不覺得喜歡錢有哪裡可恥，是你自己占了好處，還擺出這副樣子。」book18.org
郁知想還嘴，結果動一下就牽動手臂。book18.org
痛的要死。book18.org
心頭屈辱讓淚水忍不住滴落，落在蔣洲手背之上。book18.org
郁知身子一顫，想扭開臉，卻被蔣洲握住下頜，逼迫她對視，聲線低啞：「別哭了，要麼道歉，要麼...現在就履行我剛跟你說的話。」book18.org
他剛說過的話......book18.org
——「要為了錢，不如跟我。」book18.org
——郁知瞳孔驟縮。book18.org
少年呼出的熱氣噴洒在郁知頰側。book18.org
郁知分不清蔣洲在開玩笑還是來真的，她只覺得這絕對不是她能抗衡的人。book18.org
女孩全身籠罩在對方投下的陰影里。book18.org
夜風裹挾雪粉，像刀子刮過她發梢。book18.org
郁知眼角餘光再次往門廊的方向去探，視線里隱約闖入兩道身影。book18.org
走...過來了嗎？book18.org
郁知不確定。book18.org
淚眼模糊，她判斷不了那二人的方向。book18.org
同樣的，她也無法判斷程聿驍會不會出手幫她。book18.org
郁知心頭狂跳，不知是該更惶恐還是生出一絲渺茫希望。book18.org
蔣洲早已注意到郁知的心思。book18.org
那兩人並未靠近，似乎在靜觀。book18.org
風雪揚起，勾勒出一幅詭譎的畫面：女孩被蔣洲禁錮在石壁前，光裸的腳踝與大衣邊緣被雪水浸染，身形微顫，廊口兩道身影在夜色中若隱若現，沉默注視。book18.org
時間宛若凍結。book18.org
蔣洲眸子半沉，隱現不耐。book18.org
低眸，看郁知淚流不止，卻還想微張嘴想罵，不禁歪了下頭，湊近細看女孩那副模樣。book18.org
郁知面對他逼近的氣息顫抖得更厲害，想逃，但無力。book18.org
「再給你機會，」蔣洲說話時溫度極低，「你要是道歉，我或許就算了。」book18.org
郁知倔強回瞪，不肯低頭：「你憑什麼讓我道歉？」book18.org
蔣洲眸光陰冷，薄唇含著淡嘲：「很好……」book18.org
一字出口，他重又扣住她後頸，薄唇不溫不火地貼上來。book18.org
熾熱又狹促的吻落在唇間，痛感伴隨快意扭結，令她腦中空白。book18.org
雪花撲簌落下，被淚滴融化掉，沾在她眼睫里。book18.org
郁知心裡又酸又恨，用盡力氣想推開他。book18.org
蔣洲輕易抓住女孩的手腕，郁知一動也動彈不得。book18.org
整個人像只折翼小鳥困在暴風裡，掙扎，卻毫無用處。book18.org
吻是占有的灼熱，和蔣洲面無表情的淡漠神色形成詭異對比。book18.org
郁知激烈反抗，沒幾下，就無力墜落。book18.org
視線模糊，失神間雪絲打在她面上。book18.org
好痛。book18.org
郁知聽到自己近乎尖銳的鼻音，以及他一點點攫取她呼吸的冰冷動作。book18.org
蔣洲神色中閃著淡淡暴戾，吻到她唇角處，啞著嗓子開口：「還鬧嗎？你覺得有人會幫你？」book18.org
郁知沒有回應，頭腦一片昏沉。book18.org
她嗅到風中淡淡血腥與陰鬱，胸口還在大力起伏，無法與他對峙。book18.org
就在呼吸將要紊亂之際，一道沉緩腳步聲從旁傳來。book18.org
那人並不急切，一步一步，穩到讓空氣凝固。book18.org
「蔣洲。」那語調壓得很低，聽不出情緒，「放開。」book18.org
少年止住動作，鬆開郁知。book18.org
郁知被這毫無預兆的「鬆手」迫使地踉蹌了下，嗆咳著吸進冷風，連哭都無法發出聲來。book18.org
一股陣痛襲來，她猛地打了個趔趄，郁知此刻整個人像耗盡力氣般，眼前一黑。book18.org
意識恍惚間，她像是撞上了誰的手臂。book18.org
那手臂只輕輕扶住她一秒，讓她不至於當眾倒下，又迅速抽回。book18.org
郁知抬頭，對上雙淺淡的眼。book18.org
四周嘈雜中，男人神色疏離，仿佛對她剛才的險況並不關心，禮貌扶了一把便退開。book18.org
——姓陸的那個年輕男人。book18.org
昏暗光線里，蔣洲輕哼了聲，用拇指擦了下唇角，退到一旁，沒再看郁知，只把視線落到叫停他動作的程聿驍臉上。book18.org
「程聿驍，」蔣洲口吻淡漠，「看夠了？」book18.org
程聿驍沒有回他，目光落到女孩的狼狽神態。book18.org
郁知側過臉，淚痕交織雪水，唇瓣明顯被碰撞得發紅，還帶幾道擦傷。book18.org
她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book18.org
程聿驍向來平靜的眼底划過波瀾，沉聲對蔣洲說：「你嚇到她了。」book18.org
蔣洲臉上並無怒意，像個玩心已盡的少爺淡淡回答：「她自己欠教訓。」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怎麼？你對她很上心？」book18.org
程聿驍面上仍是溫和笑意，目光落在郁知身上：「我要帶她走，人是我帶來的，她的事情由我處理。」book18.org
少年眉間寒意一閃而過：「你要替她出頭？何必。」book18.org
程聿驍緩緩走近：「她雖然是個助理，但終究歸我管。」book18.org
蔣洲並不退讓：「你這麼想帶她走？」book18.org
「我帶來的人，我就得帶走。」book18.org
「蔣洲，讓開。」book18.org
視線相撞，周遭寂靜，一時間，只有夜風拍打雪地的聲音。book18.org
「郁知。」程聿驍喊郁知名字。book18.org
蜷躲在石壁旁的女孩抬眸。book18.org
她本就被蔣洲壓製得快透不過氣，見程聿驍出現，心裡又是氣惱又是懼怕。book18.org
氣程聿驍怎麼現在才出現，又怕眼前這個姓蔣的瘋子會再對她做出什麼越軌的舉動。book18.org
她知道程聿驍雖然是她名義上的老闆，但也並非好人，對她好或壞全看利益。book18.org
但至少此刻能讓她離開蔣洲的桎梏。book18.org
郁知強撐著站穩，倉促低頭整理外套，心底滿是不安。book18.org
程聿驍側身，朝郁知伸出手，只說一句：「跟我走。」book18.org
郁知猶豫數秒，蔣洲還站在側面冷冷注視。book18.org
低頭，往前磨蹭兩步。book18.org
伸手，郁知將顫抖的手交給程聿驍。book18.org
蔣洲瞥郁知一眼，面色不見波動：「行，你想帶就帶，隨你。」說完，他讓開身子，雪地上踩出個空檔。book18.org
然後，轉身穿過落地燈的陰影，腳步聲冷硬，無人再追隨。book18.org
......book18.org
寒風激起郁知的顫抖，郁知想鬆開牽著程聿驍的手，結果腿一軟險些再次摔倒。book18.org
程聿驍握住她肩膀，book18.org
郁知想抗拒，根本無力。book18.org
她的心緒如同被雪掩埋，好半晌才發出一聲壓抑的啜泣。book18.org
程聿驍單手將她護在胸前，讓她別再接觸到冰冷石壁，「沒事了。」book18.org
郁知咬緊嘴唇，一開口就是淚水混著碎音：「你看戲……你明明都看見了……」book18.org
「我沒有看戲。」程聿驍輕嘆，帶著她往安全區域走。book18.org
郁知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身體抖得厲害，「你騙人......我不想聽這些……別碰我，我……嗚……」book18.org
最後還是哭得說不出句整話。book18.org
程聿驍眉心更深地皺起，輕拍她背脊，好讓她情緒稍穩定些。book18.org
郁知沒再掙扎，用指背擋住淚眼，瑟縮在程聿驍懷裡，抽噎聲時斷時續。book18.org
寒風簌簌，將郁知的頭髮吹亂。book18.org
她垂著頸，哭了半分鐘。book18.org
「...嗚...我自己走...」郁知啜泣著說。book18.org
「好。」book18.org
程聿驍沒說什麼，鬆開了郁知。book18.org
郁知慢吞吞地往前挪。book18.org
沒走兩步，停了動作。book18.org
郁知咬緊嘴唇，硬撐了會兒，終於無法保持站姿，酸軟竄入膝關節。book18.org
「我走不了了......」郁知有些崩潰。book18.org
丟人，噁心。book18.org
郁知想死的心都有了。book18.org
她從來都不是愛哭嬌氣的性格，但在這陌生地方被人按著接吻，又在眾目睽睽下失了顏面，崩潰點已然爆發。book18.org
受到驚嚇的身子顫粟，腿腳不停發抖，壓根兒不能獨自行走。book18.org
程聿驍沒說話，只彎腰將郁知抱起，緩緩往屋內走。book18.org
一路雪影拉長。book18.org
他懷裡抱著個徹底崩潰的女孩。book18.org
郁知還是沒控制住，淚就繼續落在程聿驍衣襟里。book18.org
一小片，一小片，濕潤透進毛料。book18.org
羊絨衛衣在郁知手中揪成團，淚水沾濕成塊。book18.org
黏黏的，蜷在郁知手裡。book18.org
「程聿驍.....你太討厭了......我要辭職......」book18.org
太丟人了。book18.org
郁知想一頭扎進冰天雪地里。尋個沒人的地方。把自己埋掉。 book18.org
第八章 「別鬧」 book18.org
灰沉的冬夜吞沒整個莊園，昏暗壁燈將走廊映得泛黃。book18.org
大門外的石階上，雪水化成薄冰，踩上去會發出碎裂的輕響聲。book18.org
程聿驍抱著郁知穿過玄關，側廊一盞金色吊燈搖曳不定，照出他們相貼的投影。book18.org
縮在程聿驍懷中的女孩眼眶通紅，臉上淚痕未乾，呼吸紊亂，她能隱隱感到懷中男人的氣息帶了股緊繃的陰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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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情緒稍稍平復後，郁知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現在竟然在程聿驍懷中。book18.org
抬眼，入目的是程聿驍的下頜，壁燈下，男人的眉眼顯得愈發淡然。book18.org
而她的頭正輕輕抵在他的肩膀處，耳邊是沉穩的腳步聲和自己的錯亂的心跳。book18.org
郁知有一瞬間的愣神，她一時不清楚是自己崩潰的情緒重要，還是被她名義上的「老闆」抱著更令自己錯愕。book18.org
郁知抵在程聿驍胸口處的雙手微動，顫著嗓音開口：「...放我下來。」book18.org
垂眸，程聿驍目光落在女孩發紅的眼角和濕潤的面頰上，聲音輕淡：「你確定？」book18.org
「嗯。」郁知哽著聲音回答，眼淚再次滑下，book18.org
「...我要自己走，你放手。」book18.org
......book18.org
二樓走廊黑暗。book18.org
程聿驍選了間偏僻的客房，推門進去，將郁知放在地上。book18.org
雙腳一觸地，郁知的膝蓋就不受控地往下坍。book18.org
——她以一種半跪姿勢跌落在地毯。book18.org
郁知咬牙想撐起身，沒成功。book18.org
房內沒開正燈，留有床頭一盞朦朧射燈，勾勒出橡木地板與天鵝絨窗簾的輪廓。book18.org
牆角的小壁爐擺設著黑色鐵門，燃著輕微暗火，將室溫維持在溫暖與冰冷的臨界。book18.org
空氣透著略重的檀木香，床上散著白色被褥，在微暗的光線中，寂靜，溫暖。book18.org
「行了，這會兒就別逞強了。」book18.org
程聿驍拽住女孩手腕，將她從地毯半拖半抱到床沿，郁知軟弱的抵抗幾下，力氣全無，只剩抽噎的哭音。book18.org
「嗚.....我不要在這.....」book18.org
郁知對床有牴觸情緒。book18.org
尤為是這種溫暖的，柔軟到讓她感到陌生的床。book18.org
這不是屬於她的。book18.org
她的腦海里還迴蕩著蔣洲先前的暴戾，羞恥感讓她全身發抖。book18.org
她不想再被任何人靠近，可是此刻她離不開程聿驍，她走不動，也沒別的退路。book18.org
「郁知，」程聿驍的聲音低沉，似是有些不耐，「別鬧。」book18.org
「我不要在這！」郁知聲音裡帶著哭腔，一邊撐著手肘往下挪，一邊咬牙切齒地重複，「我不待在床上……」book18.org
「床怎麼了？」程聿驍微微俯身，聲線淡漠，眼底隱隱透著冷意。book18.org
「不是我的……不要。」她低聲嘟噥，語氣里有一種倔強的抗拒。book18.org
程聿驍沉默了一瞬，抬手揉了揉眉心，「郁知，你是不是瘋了？」book18.org
郁知才不理他，依舊用手撐著床沿，試圖撐著床沿站立。book18.org
看著女孩跌跌撞撞的模樣，程聿驍眼底情緒微晃，他抬手捏住郁知的手臂，將她抱起，按到軟榻上。book18.org
「好了，別鬧了，就在這兒待著。」 book18.org
第九章 挑破界限 book18.org
郁知窩在二樓客房軟榻上，呼吸發顫，濕漉漉的褲腳貼著腳踝，又冷又黏。book18.org
幾分鐘前，她還在門外的雪地掙扎，腳步虛浮，腿軟得幾乎邁不動。book18.org
程聿驍將她一路將她抱上來，不緊不慢，神色依舊淡漠。book18.org
女孩哭得毫無聲息，淚水淌在被雪打濕的衣領上。book18.org
郁知心裡清楚，接下來，等待她的並不會是純粹的「安慰」。book18.org
壁爐內火光柔亮，跳動的火舌映在地毯與她臉頰上。暖意籠罩的房間裡彌散著淡淡木香。book18.org
郁知啞聲開口：「我要走……我要離開……再也不想見你們……」book18.org
男人眉宇間隱隱有一抹暴戾的陰影掠過。book18.org
「你現在能走嗎？腿都抖成這樣，還想從這裡離開？」book18.org
氣血翻湧，嘗試往後退，撞到榻背，疼痛讓她面容僵了一瞬。book18.org
郁知咬牙忍痛，聲音裡帶了哭腔：「我真的……不想留在這兒……求你，讓我走……」book18.org
她身體打了個顫，還在嗚咽，視線迷濛，無法對焦。book18.org
程聿驍將外套隨手掛在榻背，順勢半蹲下來，用指腹輕擦她淚，「別哭了。」book18.org
郁知看他一眼，又立刻轉過臉，「你們這群人……我就不該來……」book18.org
手指死死攥著大衣下擺，整個人如泄了氣的人偶。book18.org
男人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book18.org
「別把我跟他相提並論。」程聿驍說，「蔣洲這人，從不分場合，也不知道分寸。book18.org
「我會替你討個說法，如果你想。」book18.org
郁知冷笑，哽咽得很吃力：「討什麼說法？你們……都一樣……」book18.org
「在你們眼裡，我......我我不過是揮之......即來，呼之即去的......你們要是想......隨時都能把我趕走。」book18.org
程聿驍眉頭一擰：「我不會趕你。」book18.org
「可你也沒阻止他。」郁知咬著牙，往軟榻里挪了挪，想離他遠一點，卻因腿軟又摔回原處。book18.org
郁知乾脆放棄抵抗，眼淚濡濕布料，「我……我從沒這麼丟臉過。」book18.org
這一瞬間，她情緒一崩再崩，掩面抱膝，不顧形象的啜泣。book18.org
多年來，郁知早已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今天陷在這種狼狽處境，屈辱感讓她徹底崩潰。book18.org
程聿驍微垂眼睫，看了她紅腫的嘴唇，泛紅的鼻尖，臉頰上未乾的淚痕。book18.org
這幅狼狽模樣滲著些許「可憐」意味。book18.org
郁知半倚在軟榻中，眼神迷茫，像只受驚的小獸。book18.org
程聿驍沒再接話，手掌壓在她小腿附近，解開濕掉的短靴帶子。book18.org
「別亂動，我幫你把鞋脫了。」他語調低柔。book18.org
還在哭泣的女孩怔了一瞬，隨即便想抽回小腿，可腳踝早已發涼僵硬，又疼得厲害，根本動不了。book18.org
郁知只能眼睜睜看他將棕色短靴從她腳上剝下來，連同外套都被扔到一旁。book18.org
壁爐熱意直撲她面旁，腿腳隱隱發麻，她白天就穿得不厚，現在更是濕冷，整個人忍不住發抖。book18.org
「冷得這麼厲害？」程聿驍抬起頭，嘴角勾起微妙弧度，伸手探了下她腳踝，「冰成這樣。」book18.org
郁知沒有作答，只想往後蜷。book18.org
背後是榻背，她根本退無可退。book18.org
郁知撇開視線，不願與他對視，喉嚨里滿是哽咽的堵塞感。book18.org
程聿驍似乎也不計較她的冷淡，拿起圓桌上擺放的巾帕，輕輕替她擦腳踝上的水痕。book18.org
「都是雪水，濕透了。」book18.org
說著，他半跪姿勢，將她那條小腿搭在自己臂彎上，動作克制又從容。book18.org
郁知想要收回，卻被程聿驍輕輕地按住膝蓋：「別動，我幫你擦乾。」book18.org
如此親密的距離。book18.org
空氣里流淌著木柴「噼啪」燃燒的聲響，伴隨郁知急促的呼吸。book18.org
郁知慢慢感到腳踝被掌心包裹，熱度從皮膚一路蔓延到大腦，喚起極度不安。book18.org
為什麼？....程聿驍為什麼要幫她擦...？book18.org
在這一刻，傍晚的衝突不由自主地浮現在郁知腦海：蔣洲的惡劣行徑，以及自己無力掙扎的恥辱。book18.org
「我……我自己來，」郁知垂下眼，聲音裡帶了濃重的哭腔。book18.org
「你現在站得穩？」程聿驍輕描淡寫地回一句，將那塊巾帕摁在她腳背上，力道溫柔，不容置疑。book18.org
郁知不敢再動，只得死死攥住軟榻邊沿，避開視線，任他動作。book18.org
地毯綿軟，壁爐光明明暗暗，她整個人似是被籠罩在男人無形的圈子中。book18.org
那套近乎「照顧」性質的舉動，深藏掠奪者的氣息。book18.org
他一下一下替她擦去寒濕的水漬，修長手指自然搭在她皮膚上，讓她每根神經都緊繃到極限。book18.org
「下午不是還跟Marcus發消息要報酬嗎？怎麼現在不吭聲了？」程聿驍抬眸，嗓音輕而緩。book18.org
「...那是我應得的。」郁知低著頭，說。book18.org
「是嗎？那也是要今天留在我身邊的報酬。」book18.org
她呼吸凝滯：「我……才不想在……」book18.org
「你身邊」這三個字，郁知說不出口。book18.org
「那你想去哪兒？」程聿驍輕輕笑了笑，拿過一小塊毛毯，將她腳裹住，「回公寓？接著再想辦法躲蔣洲？然後擺脫他，你覺得可能嗎？」book18.org
郁知咬住唇，想否認。book18.org
但她沒半點底氣。book18.org
......她媽這個月的醫藥費。book18.org
她確實需要這份報酬。book18.org
「程聿驍，你……你到底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郁知手指蜷起，因懼怕和委屈滲出汗。book18.org
程聿驍並不急於回答，站起身，將那小毛毯包緊她腳踝：「先暖暖身子，別發燒。」book18.org
說完，他把椅背往壁爐方向拖了幾公分，讓她能更貼近火源。book18.org
暖光撲在郁知面孔上，照出女孩微微發腫的眼角。book18.org
「你說話。」她用盡最後一分力氣再度質問，不想在這詭異靜默里煎熬。book18.org
程聿驍轉身，從圓桌上的雕刻花茶壺中倒了杯茶，遞給郁知，「喝口水。」book18.org
郁知心裡氣結。book18.org
接過，猛灌幾口，以平息喉嚨火燒般的難受。book18.org
火苗搖晃，水面倒映出她灰白的面孔和男人的修長身影。book18.org
程聿驍毫不避諱地盯著她。book18.org
她愈發慌，連水也差點嗆到。book18.org
等郁知緩和一些，程聿驍才彎下腰，與她視線齊平，眼裡仿佛凝著一灘幽暗深水。book18.org
「郁知，你心裡清楚。」book18.org
郁知抬頭看向程聿驍，剛剛被火光映暖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book18.org
「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book18.org
程聿驍輕笑了聲，笑意沒達眼底。book18.org
他俯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郁知。book18.org
稜角分明的側臉在火光里照出暗色陰影，程聿驍身材修長，隨便一站就擋住她半個視野。book18.org
軟榻背墊子碰到肩胛骨。book18.org
她心底的慌亂無處可藏。book18.org
「郁知，一個月五千刀，每周工作兩天，你真以為是在兼職嗎？」book18.org
郁知呼吸一滯，手裡的杯子被握得死緊，滾燙的熱度透過瓷器傳到掌心。book18.org
她僵硬的手指無法放鬆半分。book18.org
捏緊衣料，郁知想起自己最初得到這份「兼職」時有多欣喜。book18.org
報酬高得離譜，沒有明確工作職責，甚至避開了她的上課時間，只需當個跑腿。book18.org
哪怕是需要工作的兩天內將她的時間全部占滿，這份工資也遠遠超過她的能力。book18.org
關於工資的很多疑問，郁知壓在心底。book18.org
她迫切的需要金錢。book18.org
這些疑問，她可以視而不見。book18.org
她當初默許這份荒唐，可能也是利用對方給予的便利，可如今被戳破，羞恥與不安在她的心底翻江倒海。book18.org
程聿驍伸手將她手裡的杯子拿開，放置在一旁的圓桌上。book18.org
他再次彎下腰，目光定定地看著她。book18.org
「我以為你很聰明。」book18.org
郁知心裡猛地一沉。book18.org
「可惜，」程聿驍低聲說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可抗拒的壓迫。book18.org
「你只是懂得裝傻。」book18.org
男人的氣息逼近，郁知感受得到他呼吸間的灼意。book18.org
郁知心下慌亂，側頭，試圖躲開他近在咫尺的氣息，可雙腿剛剛伸直，膝蓋便因為長時間的寒冷和疲憊而發軟。book18.org
程聿驍拽住她的手臂，將人重新按回到軟榻上。book18.org
「跑什麼？」程聿驍的語氣依然平靜，透著股令人窒息的冷意，「郁知，你知道自己跑不了。」book18.org
「怎麼？你非要我挑明了說嗎？」book18.org
壁爐噼啪一響，郁知仿佛被嚇到似的猛顫了一下，榻椅輕輕晃動。book18.org
程聿驍沒有後退，反而將手撐在她背後的椅靠上，把郁知整個人禁錮在自己與軟榻之間。book18.org
「郁知，我要你，做我的人。」book18.org
郁知腦子轟然亂響，面色青白。book18.org
張了張唇，她什麼也說不出口。 book18.org
第十章 「郁知，你濕了」 book18.org
窗外的雲壓得很低，灰暗的光從鵝絨窗簾的縫隙漏進來，籠罩著層沉悶的霧氣。book18.org
房間裡只剩下沉寂的氣息，郁知蜷縮在軟榻上，面色蒼白，指節微微泛白，她的呼吸微亂，拚命維持著表面上的平靜。book18.org
「郁知，我要你，做我的人。」book18.org
程聿驍的話迴蕩在耳中，讓她腦子像被什麼砸得一片空白。book18.org
她坐在壁爐與男人的夾擊之中，整個人被困在這過於密閉的空間。book18.org
夏夜的蟬鳴並不存在，這裡只有冬夜沉沉風聲和木柴燃燒的噼啪聲，聲響從火焰中傳來，搖曳著要爆裂的緊湊節奏。book18.org
此刻的程聿驍離她很近，近到能清晰感到他呼吸帶來的灼意。book18.org
郁知曾以為程聿驍是帶著「溫柔多情」標籤的那類人，但此刻他眼底浮現的鋒芒與冷漠，完全就是個掌控全局的主宰者。book18.org
齒尖咬住下唇，她不知怎麼反駁，唇里嘗到一絲血腥的苦。book18.org
「郁知，沉默不會有結果。」book18.org
郁知感到一股酸澀哽住喉頭，急促喘息讓她臉頰發燙，低聲：「我……我不想這樣……」book18.org
火爐里木柴又爆出輕響，跳了一朵小火星，燃著這一室的對峙。book18.org
程聿驍的手落在她的下頜上：「不想又如何？要錢，要庇護，要留在這裡……你以為能白拿那份高薪嗎？」book18.org
郁知猛地抬頭與他對視，雙眸盈滿淚意。book18.org
「我沒想過留在這裡……」郁知輕聲開口，嗓音有些發顫，「錢我會還你的……所有的錢我都會還的.....這件事到此為止，好嗎？」book18.org
程聿驍神色淡漠，微微拉開與她的距離，卻沒有放鬆對她的桎梏：「你還得起嗎？況且，你真願意回到原來的日子？只靠基金會每個月不變的「資助」，你家裡的負擔，日常的開銷，扛得動？」book18.org
郁知呼吸一滯。book18.org
想反駁，徒勞地張了張口，最後將頭別開，不肯看他。book18.org
她的確扛不動，若真要與他斷絕，她連眼前這一場寒冬都無法度過，更別提後續。book18.org
光只是這個月的工資。book18.org
五千刀。book18.org
她現在渾身連一百美金都拿不出來。book18.org
錢早就打給國內了。book18.org
「我不是逼你，」程聿驍唇角那條弧線更冷，「而是讓你在與這個世界的夾縫間，給你選項，要麼你走，要麼留在我身邊。「book18.org
「你清楚你得不到第三條路。」book18.org
郁知感到榻背上的木紋一下下硌著背脊，雙手攥得關節泛白。book18.org
理智恢復了點，但她更不想待在程聿驍身邊。book18.org
她試著扳開他手臂，卻像蚍蜉撼樹，程聿驍根本不為所動。book18.org
火苗漸旺，火光爬上男人半邊輪廓。book18.org
程聿驍眉目看起來帶點燥意，映著些慾念。book18.org
仿佛只差半步，就要徹底將她吞沒。book18.org
「為什麼……是我？」郁知低眸，問。book18.org
她不明白，像程聿驍這樣的人，身邊應該從不缺選擇。book18.org
但她此刻等不到程聿驍的答案。book18.org
掐著她下巴的力道鬆了些。book18.org
在程聿驍的答案到來的前一秒，郁知幾乎是踉蹌著從軟榻上站起來。book18.org
她不想再待在這了。book18.org
赤裸的腳踩在厚重的地毯上，身上僅有的薄絨內襯幾乎無法擋住冬日的涼意。book18.org
「程聿驍，我……我要走。」她抬頭，嗓音沙啞，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這幾個字。book18.org
「走？」程聿驍低低地笑了一聲，漫不經心地靠近，像是對獵物的逃竄感到幾分意趣，「你能去哪兒？」book18.org
郁知向後退了一步，心裡湧起某種快要崩潰的勇氣。她的腳步很輕，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book18.org
她看向門口，喉嚨里滾出微弱的聲音：「你不要攔我……」book18.org
「攔你？」程聿驍嗤笑一聲。book18.org
郁知的話被這輕描淡寫的嘲諷噎了回去。book18.org
背脊一陣發涼，腳下的步伐更加慌亂，她拚命朝門口靠近，可還沒碰到門把，手腕便被一隻溫熱的手掌牢牢扣住。book18.org
「你跑什麼？」程聿驍的聲音低啞得像是拂過耳畔的冷風，指尖燙得灼人。book18.org
力道不大，穩穩地將郁知拖回他的身邊。book18.org
「放開！」郁知掙扎著，無濟於事，身體在程聿驍的力道下微微後退。book18.org
一步，兩步......book18.org
郁知最終一步步被逼到了落地窗前。book18.org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垂下，柔軟白絨拂過她的肩膀和手臂，像是冷漠的束縛。book18.org
女孩的背抵在冰涼的玻璃上，脊椎因為恐懼微微弓起。book18.org
薄薄的內襯貼著她的肌膚，輕得像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沒說完，就要走嗎？」程聿驍靠近了些，低頭看著她，眼中的溫柔仿佛摻雜了碎裂的冰霜。他微微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動作輕得像是在碰觸一片羽毛。book18.org
郁知退無可退，後背貼著玻璃，冰涼的觸感從薄薄的布料傳來，讓她不由自主地顫抖。book18.org
「我還你錢，我一定會還。」郁知幾乎是嘶啞著聲音開口。book18.org
「郁知，我不是銀行。」book18.org
郁知愣住，眼中迅速升起一層驚恐，卻被程聿驍低頭逼近的動作打斷。book18.org
他的鼻尖幾乎擦過她的額頭，呼出的熱意灑在她臉頰上，「我想要的，不是錢。」book18.org
郁知幾乎能感覺到男人的掌心壓在自己鎖骨附近，加上厚重暖流捲來，讓她面頰更紅，心跳更雜亂。book18.org
她最初看程聿驍的「溫柔」形象，此時崩解殆盡。book18.org
他是笑著逼人上絕路的捕獵者，用紳士與利誘隱藏一切，而她已深入陷阱。book18.org
「我……」她聲音發啞，不知該駁還是該承認自己已經無力回天。book18.org
如果她現在拒絕，會不會被他當場「報復」，再遭遇更難堪的場面？book18.org
「別說得好像我給你兩難的抉擇。」程聿驍柔聲接道，手掌往下滑到她手臂，「如果你真的決心要走，我現在可以讓你離開，門就在一樓，再熬過那片雪地，也許能到最近的公路。」book18.org
程聿驍的目光落在女孩赤著的雙腳上。book18.org
郁知腦袋轟鳴，想想外面天氣，或許又能碰上蔣洲也說不定。book18.org
縱然蔣洲不出現，她也再拿不出下個月的生活費，更別提她媽的醫藥費。book18.org
她怎麼撐得下去？book18.org
她死死咬唇，肩膀又顫抖起來。那顫動帶動眼淚險些又掉下來。book18.org
「不哭。」程聿驍伸指擦了擦女孩眼角，「我早跟你說過，你哭也沒用。」book18.org
郁知心裡一抖：「你無恥。」book18.org
程聿驍淡然挑眉：「嗯，我不是什麼好人，但這是我們之間的交易。」book18.org
壁爐火光閃動，把他半邊面孔染成金紅色，映著他那份隱晦的暴戾。book18.org
郁知被迫感受那心跳節奏，狼狽地移開視線：「我什麼都沒有，除了……你要什麼？我的.....身......」book18.org
「身體」，怎麼說得出口。book18.org
「好了，知知，不要哭。」程聿驍掰過郁知的臉，讓她與自己對視。book18.org
落地窗的冰涼透過薄薄的內襯直抵郁知的脊背，玻璃上模糊映出她慌亂的神情，與那抹近在咫尺的高大身影交迭。book18.org
「我替你說，好嗎。」程聿驍語氣溫柔，book18.org
壁爐里的火光搖曳不定，映在程聿驍的側臉上，將他介於少年輪廓的凌厲與眼底的柔和一併勾勒得淋漓盡致。book18.org
程聿驍眉眼間的線條因光影而顯得更為深邃，鼻樑挺直，唇形優雅。book18.org
「郁知。」他的聲音低沉而輕緩，從唇齒間緩緩溢出，book18.org
「我想操你。」book18.org
——郁知瞳孔驟縮，背後抵著玻璃的蝴蝶骨硌得痛。book18.org
疼痛遠不及程聿驍的語氣帶來的寒意。book18.org
她盯著他，張了張嘴，連一句反駁都說不出來，只覺得喉嚨乾澀得像被灌滿了砂礫。book18.org
「你知道嗎？」程聿驍開口，嗓音柔和到近乎哄慰，「有時候，我覺得你這樣挺好，像只被人捏在掌心的小鳥，掙扎得再用力，也不過徒增樂趣。」book18.org
他頓了頓，唇角輕輕上揚，「可是知知，鳥兒再怎麼掙扎，翅膀再怎麼想展開……最後也逃不過被折斷的命運，對嗎？」book18.org
郁知看著他，瞳孔因恐懼和掙扎而劇烈收縮，像被釘住了一般無法動彈。book18.org
那雙狹長的眼眸低垂著，掠過她的臉，輕描淡寫地停在她顫抖的唇角。book18.org
程聿驍微微偏過頭，火光在他的鼻樑上流轉，仿佛一場熾烈而殘忍的夢。book18.org
.......book18.org
淚滴滾落到郁知掌心。book18.org
她說，「程聿驍.......你......贏了......」book18.org
程聿驍薄唇輕抽出一個淡笑後，毫不退讓地低頭，貼近她耳邊：「現在，我想靠得更近，別躲。」book18.org
手臂圈住郁知的腰，讓女孩那張帶淚的面孔無法迴避，緩緩貼近唇的距離。book18.org
夾雜火焰的氣息包圍郁知，頸後肌膚仿佛燙到昏沉，想躲，動彈不得。book18.org
「郁知……」他叫她名字，舌尖輕磕，如同抓緊獵物，「錢，你還想要，不是嗎？那你就乖點。」book18.org
郁知咬住唇，被逼到眼淚奪眶，嘴裡全是苦咸，顫聲：「我……我知道……book18.org
程聿驍嘴角勾起一個隱約的笑，隨後貼住女孩的唇，試探性觸碰。book18.org
郁知呼吸凝結了一下，下意識張口想喊，被他的吻堵住聲音。book18.org
這個吻比蔣洲的強奪來得溫柔，但同樣擁有強勢掌控。book18.org
她掙不出，只能讓淚水滑下，任他在唇間帶起潮濕纏綿。book18.org
火苗晃動，屋裡除了她含淚的咽音，就只剩男人若有若無的鼻息。book18.org
程聿驍一手扶住郁知後腦，讓她貼著自己，另一手護住她的後腰。book18.org
指尖觸到濕熱的皮膚。book18.org
郁知想伸手推開，發覺推不動，也沒有衝勁，整個人陷在淚與慌亂的漩渦。book18.org
這個吻......似乎比起蔣洲帶給她的初吻體驗好得多。book18.org
但她仍在掉眼淚。book18.org
親吻間，程聿驍輕咬女孩唇瓣，不甚用力，掀起一股隱痛與酥麻交織，讓她大腦徹底混亂。book18.org
郁知終於失控嗚咽。book18.org
呼吸在此刻真正糾纏。book18.org
那一瞬間，火舌噼啪炸亮，為這片刻做了註腳，郁知腦海轟鳴，兩手死死攥住鵝絨布料不肯松。book18.org
可沒有多大意義，男人的力道並不粗暴，book18.org
溫柔，暗藏暴戾的吻，她能感受到程聿驍壓抑的情緒，卻又無法拒絕這漸漸爆發的強硬占有。book18.org
唇齒相貼，她的抗拒頃刻散作一團混沌。她試著別過頭，結果被男人輕輕扭回，扣緊雙頰。book18.org
他不算急躁，而是慢條斯理地品嘗她的無措，一點點逼郁知失去防線。book18.org
淚水滑過女孩的臉頰，滴到程聿驍的衛衣上。book18.org
程聿驍嘗到一絲咸，退開一點，看她淚花盈盈的瞳孔，郁知缺氧般地抖動胸口，想用力呼吸，幾乎說不出話。book18.org
「別哭，」他低語，唇蹭到她耳垂，「你這樣只會讓我更想操你。」book18.org
口吻溫柔，聽得人耳尖發燙。book18.org
郁知一時氣到，手肘想推，卻被程聿驍卸力帶往身後。book18.org
她發出嗚嗚的抗議，但被再度親上，那股熱在唇與唇糾纏中蔓延。book18.org
掙扎聲顯得軟弱無用，最後，她只能發顫地哼泣。book18.org
火焰舔舐著木柴，捲起輕柔的煙霧，混合著微甜的木香，瀰漫在安靜的空氣中book18.org
郁知感知到有熱意攀升到自己的背部骨骼。book18.org
男人的指腹貼在她的內衣扣上，指尖勾住小小的銀色掛扣。book18.org
她的內衣被輕易解開。book18.org
雙乳被人握在掌心。book18.org
.......book18.org
熱意繾綣中，程聿驍湊在她耳邊低笑了聲。book18.org
他說，「郁知，你濕了。」 book18.org
第十一章 「再逃的話就多肏幾次」 book18.org
情慾在絕望中滋生。book18.org
壁爐里的火光一明一暗地跳動，橙紅的焰影在被男人按在身下的女孩臉上輕晃。book18.org
映亮郁知被淚水打濕的睫毛。book18.org
而按著她腰的人。book18.org
——程聿驍，埋在她的胸前。book18.org
在吃她的奶。book18.org
粉色的乳暈被人含在嘴裡舔舐，雙腿也在不知何時被頂開，敞著輕晃。book18.org
程聿驍口中含著她的乳首，一手在她身下的穴口裡擴張。book18.org
微微濕潤的逼縫被撐開，從未容納過的甬道被插入兩根手指。book18.org
「嗯.....啊......」郁知唇邊溢出些許呻吟。book18.org
指尖揪著地毯上的絨毛，火光攀上女孩的肩膀和頸側，將那一片裸露的肌膚染上朦朧的暖色。book18.org
郁知雙眸里浸了水，嘴唇微張，感受著分明是抗拒的身體在程聿驍的攻勢下漸漸變得癱軟。book18.org
她沒法拒絕程聿驍。book18.org
她的老闆。book18.org
身下穴口水液打濕了大腿根，book18.org
埋在她胸前的男人終於抬頭。book18.org
火光攀上程聿驍的眉骨，鼻樑，在下頜線處拉出深邃的暗影。book18.org
他唇邊掛著似有似無的笑，說：「知知，可以肏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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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子被程聿驍壓在地毯上，跪趴著，火焰光落在兩人側影之上。book18.org
「知知，屁股撅起來。」book18.org
郁知不願意。book18.org
「啪」，程聿驍的手撐在女孩身側，漫不經心地扇了下臀尖。book18.org
隨即，白嫩細膩的臀肉浮出個紅印，些許凌虐美感。book18.org
她似乎忘了自己此時已經被人抱著轉了個身，以極其可憐的姿勢跪趴在墊子上。book18.org
程聿驍箍著她的腰肢，她掙不脫。book18.org
郁知側頭，看見男人的怒漲的性器。book18.org
根根青筋盤虯在紫紅莖身上，前段馬眼溢出精水。book18.org
它在戳弄逼縫。book18.org
猙獰又色情。book18.org
「不要......」郁知下意識地瑟縮了下穴口，book18.org
「不要這樣？」程聿驍的聲音更低了些，一手固定著郁知的腰，另一手的手指在穴里入得更深，一下又一下插著濕漉漉的逼，尾音拖得漫長而曖昧，「知知，這不是你能決定的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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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聿驍肏了進去。book18.org
毫不猶豫，雞巴捅開了狹窄，濕潤的逼穴。book18.org
郁知捂著唇，無聲地尖叫，淚水從側臉滑到耳朵里。book18.org
冷冷的水，疼痛的肉。book18.org
粗大的雞巴肏進去，層層迭迭的媚肉擠壓著性器，程聿驍悶哼了聲，掐著郁知的腰開始挺進。book18.org
「知知，不要哭。」他擺動著腰胯，低頭，吻在郁知捂著臉的手背上。book18.org
灼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程聿驍拿開郁知唇上顫動的手。book18.org
他親吻郁知的臉頰，嘴唇，頸窩。每一次觸碰都帶著不加掩飾的慾望。book18.org
郁知沒有情動的模樣，只有抑著情慾的可憐相。book18.org
程聿驍緩緩抽送，眼尾壓著薄薄的層戾氣。book18.org
「知知，要做個不說話的孩子嗎？」book18.org
郁知不答。book18.org
她夠屈辱的了。book18.org
不罵人是她最後的底線。book18.org
「知知，我是在愛你啊。」book18.org
胯下重重一頂。book18.org
「嗯.....啊.....」，郁知沒忍住，呻吟從唇邊溢出來。book18.org
貓撓似的。book18.org
「郁知，看著我。」程聿驍忽然開口，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指尖沿著她的臉頰滑下，無法忽視的力道。book18.org
郁知被迫半睜開濕漉漉的眼睛。book18.org
淚水朦朧中，模糊地看見程聿驍的輪廓。book18.org
他強迫她抬頭直視自己，指腹在郁知的唇瓣上摩挲。book18.org
「知知，知道自己像什麼嗎？」book18.org
郁知低咽著搖頭。book18.org
壁爐的火光躍動著，斜斜落在程聿驍的側臉。book18.org
「欠乾的...騷貨。」book18.org
他眼中的暗光在火焰的映襯下深得好似是漩渦。book18.org
天生的矜貴和淡漠。book18.org
嘴中說著令人耳燙的難堪字眼。book18.org
這一瞬，郁知近乎能聽見自己心跳震耳欲聾。book18.org
郁知在低咽中小聲反駁：「我....不是......」book18.org
她想說，她不是騷貨。book18.org
說不出口。book18.org
「不是嗎？」book18.org
.......book18.org
「嗚嗚......出去 ......嗯啊啊啊......」郁知無力地撐在地上，胸前的兩團雪白在空中晃蕩。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程聿驍的雞巴在郁知的穴里兇狠且快速的抽插，每一次都挺入到最底。book18.org
二人交合處泥濘不堪，水液亂流。book18.org
「嗯.....啊啊！！」book18.org
性器抵入最深處，研磨著一個點不放。book18.org
鋪天蓋地的快感吞沒了郁知。book18.org
濕紅的逼縫湧出汩汩淫液。book18.org
水液順著腿縫流下，迅速沾濕了郁知雪白的腿根。book18.org
濕黏的，透明的，色情的。book18.org
程聿驍面無表情地摸了把。book18.org
下一秒，沾染著騷水的手指插進女孩濕軟的口腔，模擬性交的動作。book18.org
「唔.....嗯.....」book18.org
手指在郁知口腔中抽插，扣摸著她濕軟的舌壁。book18.org
郁知唇角的涎液兜不住，不斷地往下滴落。book18.org
殷紅的舌尖探出來，郁知小小地喘著氣哭。book18.org
郁知滿臉紅潤。book18.org
她從沒被人這麼對待過。book18.org
「哭什麼？」程聿驍的嗓音低啞，語調溫柔得近乎憐惜。book18.org
他看著跪趴在地上的女孩。book18.org
她的臉半垂在手臂間，淚水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地毯上，暈開一片微暗的濕痕。book18.org
髮絲凌亂地垂在肩膀和臉頰旁，遮住了那雙微紅的眼，掩蓋不住因呼吸紊亂而起伏的胸口。book18.org
背上削薄細膩的白肉冒著細汗，色情，漂亮。book18.org
「知知真的......很騷啊。」book18.org
程聿驍低嘆了聲，攬過郁知的腰，女孩被迫抬起赤裸的上半身，側著頭跟他接吻。book18.org
郁知艱難地睜眼，卻只看見火苗投下的細碎光痕，她被長時間困在雪夜，又在火里煎熬。book18.org
她頭暈耳鳴，想推，手足無力，口中發出嗚咽。book18.org
她凝視壁爐里那團紅彤彤的火焰，恨不得自己一併燒掉，好免了這份屈辱。book18.org
身下交合處還在相撞，撞出一灘又一灘的白色泡沫。book18.org
程聿驍吮過她唇的一瞬，嘗到郁知淚水的咸澀，動作稍緩，換成帶熱度的舔噬。book18.org
「知知是想推開我嗎？」book18.org
雞巴一下比一下肏得更深。book18.org
郁知牙關打顫，沒再抵抗，像根破木樁似地倒在他臂彎里。book18.org
「可為什麼蔣洲吻知知的時候，知知沒有動作呢？」book18.org
郁知低泣著搖頭。book18.org
「唔.....嗯.....」book18.org
郁知被肏得腿軟，腦子一片空白，答不上來。book18.org
「知知，」他輕聲低喃，聲音柔和到極致，藏著股駭人的冷意，「哭也沒用，我在問你，蔣洲第二次吻你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推開。」book18.org
她明明有推開。book18.org
郁知頭腦亂糟糟的，勉強抬手想去推程聿驍，反而被他順勢扯住手腕，book18.org
「你……」她空隙里終於吐出半句，嘴唇已被男人舔得發紅，「別……唔……」book18.org
程聿驍咬住她下唇，呼吸滾燙。book18.org
........book18.org
程聿驍鬆手，郁知跪坐在了地毯上。book18.org
她無力撐起身體。book18.org
厚實的絨毛扎進濕漉漉的穴里，逼口淫液混著精水流出。book18.org
亂七八糟，不成樣子。book18.org
刺得郁知發麻。book18.org
情緒亂成一團，弓著身體，眼淚無聲滑落，砸在地毯上，暈開一片濕痕。book18.org
她手足無措地垂著頭，試圖用紊亂的呼吸平復自己，book18.org
郁知聽見身後那雙鞋底輕輕碾過地面的聲音。book18.org
程聿驍抱住她的腰，她踉蹌差點摔倒，只好揪住他衣襟借力。book18.org
地毯空地騰出一片，火光照在他們交迭的身影上。book18.org
他抱著她，讓她小腿離地幾分，整個人攏在他懷裡。book18.org
那種近乎蠻橫的姿勢令郁知心口一陣亂跳。book18.org
她所有的一切都由他控制。book18.org
「放……我下來，」郁知面頰淚痕斑斑，帶著顫音。book18.org
「怕我？」程聿驍語調中並無安慰，反而像在等待她更深一步的妥協。book18.org
郁知輕輕點頭，「嗯。」book18.org
怎麼不怕，她都快被肏死了。book18.org
郁知被抱著抵達壁爐附近，程聿驍將她放到沙發，自己半跪姿環住她雙肩，讓她坐在柔軟墊子上，她想蜷縮雙腿，卻被他按住：「知知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book18.org
郁知彆扭地把側臉埋進他手臂，小聲啜泣。book18.org
她憑什麼跟程聿驍解釋。book18.org
而且......，他明明也有看見......book18.org
「那是他強......唔......」book18.org
程聿驍忽然抱住她的腰，將人直接拽到自己腿上，讓她背對壁爐，正面向著他。book18.org
郁知驚呼：「嗯……等等……book18.org
他扶住她臀側，穩穩把她定住，花穴一收一縮，淫水淅淅瀝瀝打濕了兩人的交合處。book18.org
肉棒再次肏進逼穴。book18.org
一下，兩下，更深入地肏進去。book18.org
雞巴鑿入花心。book18.org
.......book18.org
「我錯了嗚嗚......求求.....求求你......」book18.org
「知知現在可以解釋了。」book18.org
盤在男人腰上的兩條細白小腿在空中上下亂晃，郁知張著唇喘息。book18.org
「有......有推開他......沒有......嗯啊......力氣。」book18.org
「第二次......沒有......力......力力氣了......啊......」book18.org
這個姿勢進得太深，郁知感覺肚子都要破了。book18.org
「救命......出去.......不要了......嗚嗚......出去......」book18.org
郁知掙扎著抬臀，又被重重按下。book18.org
肏得更深。book18.org
程聿驍的手臂錮住郁知的腰，吻落在郁知濕潤的雪頸。book18.org
「所以，知知對蔣洲沒有感覺，對嗎？」他的語氣依舊溫柔。book18.org
「嗯。」book18.org
「知知，以後會聽話嗎？」book18.org
「會。」book18.org
「可以每天乖乖的讓肏嗎？」book18.org
「......嗚......可以。book18.org
程聿驍低頭輕吮郁知下唇，帶出一點微溫的混雜氣息。book18.org
她嗚咽掙扎，又想抬臀，被安撫性地扣著後腰摩挲。book18.org
「再逃的話就多肏幾次。」book18.org
「知知說，好不好呢？」book18.org
郁知蜷縮指尖，一點點壓下想逃的衝動，軟倒在他懷裡，感受著身下甬道里的硬物不斷衝撞。book18.org
騎乘的姿勢太爛了。book18.org
郁知不喜歡。book18.org
太淫蕩了。book18.org
郁知臉頰燙的發痛，視線模糊一片，只能不斷哭泣。book18.org
這種哭泣在他耳中更多像另一種誘發因子，頂撞的越來越狠，指尖輕輕描摹女孩濕膩的頸後。book18.org
「知知，回答。」book18.org
郁知順從地流淚，在崩潰中低聲哭：「我……我不會跑……我沒地方跑了……」book18.org
「乖。」book18.org
程聿驍撥開郁知濕黏的髮絲，吻上她的耳側。book18.org
.......book18.org
程聿驍肏了她很久，郁知累的快要睡著。book18.org
迷迷糊糊中，郁知感覺到自己的身軀陷入柔軟 的床單中。book18.org
她在床上接著挨肏。book18.org
程聿驍的慾望磨人。book18.org
肏得狠了，郁知受不了，清醒的時候，還是掙扎著要逃的。book18.org
腳踝磨得發紅，敞著流精的逼往前爬。book18.org
在床上每爬一步，膝蓋便會陷進柔軟的布料中，布滿紅痕的屁股就在空中晃一下。book18.org
隨之，白色濁液順著腿縫滴落在床單上。book18.org
淫蕩，色情。book18.org
被拽著腳踝拖回來，按在身下，程聿驍粗大的雞巴插進去。book18.org
吻落她耳側，程聿驍漫不經心地誘哄道：「知知，再肏肏就好了，會習慣的。」book18.org
於是，郁知流著淚挨肏，book18.org
雙腿軟的直發顫，郁知低聲罵道：「.....嗚.....啊......程......聿驍......你....混蛋.......呃啊......」book18.org
程聿驍溫柔輕笑，堵住她的唇，「知知怎麼可以罵人呢，不乖哦。」book18.org
程聿驍吸吮她的唇，留下紅腫的印記。book18.org
然後，肏得更凶。book18.org
火焰與男人的味道讓郁知幾近昏沉。book18.org
她嗅到一點煙草，一點香氛，混合夜裡薄雪卷出的寒氣，一同浸沒她的神經。book18.org
趴在床上快要失去意識前，郁知看見壁爐里的火舌吞吐木柴，如同一場不安的序曲，映在灰白石牆，晃動出一片橙色光暈。book18.org
落地窗一角還留著一枚半乾的手印，水漬橫流，那是她與程聿驍爭論時留下的。book18.org
她在混亂掙扎里曾拍上那扇玻璃，留下一道顫抖的記號。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