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安排 book18.org
實習的事情在晚上有了眉目。book18.org
此時，郁知坐在客廳里裝模作樣地翻著簡歷，聽見書房的門被推開，抬起頭，看到在裡面待了一個下午的程聿驍從裡面走出來，臉色很不好看。book18.org
郁知本能地有些緊張。book18.org
程聿驍沒說話，把手機扔在茶几上，坐在她身邊，抬手解開幾顆襯衫紐扣，似乎有點不耐。book18.org
郁知盯著他，看了兩秒，忍不住試探地問：「…程聿驍，你怎麼了？」book18.org
程聿驍靠在沙發上，抬手按了按眉心，開口：「知知不是想去實習？」book18.org
郁知點頭：「嗯。」book18.org
程聿驍側眸，看了她一眼：「陸琛那邊缺人，去他公司。」book18.org
「陸琛？」book18.org
這個名字在郁知腦海里一片空白。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試圖在記憶里搜索這個人，眼神里浮現出疑惑。book18.org
她的社交圈很簡單，程聿驍的朋友她更是幾乎不認識。book18.org
陸琛？她什麼時候見過這個人？book18.org
程聿驍湊近捏她的臉：「知知見過他的。」book18.org
見過？book18.org
郁知想了半天，腦海里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一個年輕男人，在程聿驍的社交圈裡，被他的朋友們稱作「陸總」的男人。book18.org
好像之前見過他兩次，但對方壓根沒正眼看過她，次次都無視自己。book18.org
她甚至都不知道這個男人的名字叫什麼。book18.org
程聿驍看著郁知的表情變化，淡淡一笑，手指依舊捏著她的臉，低聲道：「想起來了？」book18.org
想不想得起來是例外。book18.org
郁知問：「你會同意讓我一個人去實習？」book18.org
「香港那邊有事，明早機票。」book18.org
怪不得。book18.org
郁知「嗯」了聲，垂下頭，猶豫道：「你說的......陸琛，這個人好像脾氣不是很好。」book18.org
「都不理人的。」book18.org
程聿驍：「他對所有人都這樣。」book18.org
「……」book18.org
程聿驍沒有繼續逗郁知，而是慢慢地把她圈在懷裡，像是隨口介紹一樣，說起陸琛的背景。book18.org
「他本科畢業於沃頓商學院，目前是史丹福在讀博士，主攻金融工程，復合計算和高頻交易。」book18.org
史丹福博士。book18.org
郁知沒想到，那個無視過她兩次的男人，不僅是程的合作對象，還是個博士。book18.org
學生？book18.org
一身的西服和那冷漠得要死的表情，誰能看得出來。book18.org
程聿驍低頭看著她，繼續緩緩道：「2010年他還在備考，同時已經跟進芝加哥的一家自營交易公司實習，開始真正意義上接觸高頻交易。」book18.org
她微微蹙眉。book18.org
程聿驍繼續道：「2011年，陸琛進了Two Sigma，主要做量化策略。」book18.org
她抬頭看程聿驍，皺了皺眉：「他.....多少歲啊？」book18.org
郁知印象中這個姓陸的男人很年輕。book18.org
「二十七。」程聿驍低頭，看著女孩逐漸睜大的眼睛，輕笑了一聲，「很意外？」book18.org
郁知：「……」book18.org
二十七歲，沃頓商學院畢業，史丹福的博士，Two Sigma。book18.org
這幾個詞是怎麼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的。book18.org
同樣是金融方向的，雖然是她的輔修課程，但人跟人的差距怎麼能這麼大。book18.org
程聿驍懶懶地笑了一下，手指輕輕地在她後頸處摩挲：「不過，他覺得給別人打工沒意思，去年年初開始拉資金，正式做自己的基金。」book18.org
郁知：「他自己開對沖基金？」book18.org
程聿驍：「嗯，自己招的團隊，到現在也快一年了，做得不錯。」book18.org
「陸琛團隊的基金主打市場中性策略，避開大盤波動，靠高頻交易和算法套利，收益穩定。」程聿驍散漫地說，「去年市場行情不好，傳統基金普遍回撤，但他們年化收益穩定在20%以上。」book18.org
郁知怔了一下。book18.org
20%以上的年化收益率，在基金行業已經算是極為亮眼的成績了。book18.org
更何況，這只是他們創業的第一年。book18.org
「去年第四季度，有家老牌對沖基金直接投了他們近5000萬美元的資金，幾家金融機構也在接觸，估值很快就會上去。」book18.org
一年，20%以上的收益率，機構主動投錢，5000萬美金投資。book18.org
程聿驍講得隨意，郁知聽得有點懵。book18.org
郁知盯著他，眼神甚至有點開始變得遲鈍：「…這不是創業公司？」book18.org
程聿驍：「知知，怎麼會不是呢。」book18.org
郁知沉默了一秒，抿了抿唇，緩緩吐出句：「…但聽起來像華爾街神話。」book18.org
這種履歷，這種成績，放在任何一本金融雜誌里，都可以直接拿去做封面人物了。book18.org
她原以為自己準備在程聿驍面前糊弄過去的實習......就算是要跟金融有關，也應該是在一家普通的金融機構打雜，順便美化簡歷。book18.org
但現在……book18.org
她感覺，自己是被程聿驍丟進了一個起步就站在行業頂端的創業公司。book18.org
程聿驍低頭親了親郁知的臉，「知知去這家公司實習，簡歷還會不好看？」book18.org
郁知被吻得耳朵有點癢，偏過頭避開了一點。book18.org
她沉默了兩秒，緩緩開口：「…所以，陸琛很厲害。」book18.org
程聿驍眯眼，手指捏著她的手心：「很厲害，但他脾氣算不上好。」book18.org
郁知張了張嘴，遲疑了一下，小聲問：「我去實習，他會同意嗎？」book18.org
程聿驍：「他不會拒絕。」book18.org
郁知指尖輕輕摩挲著沙發邊緣，有點遲疑：這種公司，應該不會缺像我這樣的實習生吧。」book18.org
她實操經驗為零。book18.org
程聿驍輕笑了一聲，低頭咬了一下她的耳垂，語氣曖昧：「當然不會。」book18.org
郁知偏頭，對上程聿驍注視著她的雙眸，裡面沒什麼情緒波動。book18.org
「但你不是普通實習生，知知。」book18.org
郁知的心微微顫了一下。book18.org
頭頂吊燈撒下的光澤柔和，窗外的紐約夜色沉沉。book18.org
郁知很清楚程聿驍是什麼樣的人。book18.org
——看似懶散，實則掌控欲極強，從不輕易讓自己走遠。book18.org
之前被禁錮在公寓的一個月里，趁著程聿驍不在，她悄悄離開過一次，但也不過是去了學校。book18.org
不出半個小時，程聿驍把她從圖書館拎走，丟回他的床上。book18.org
他不願意讓她「離開」他的世界，甚至連她去趟便利店，都得先經過他的同意。book18.org
可這一次，他主動讓她去實習，還是聽起來就很厲害的團隊。book18.org
郁知抵在程聿驍肩上的指尖緩緩收緊，她緩緩垂下頭。book18.org
這不像他。book18.org
這太不像程聿驍了。book18.org
郁知遲疑：「程聿驍，你真的讓我去？」book18.org
「不然呢？」book18.org
郁知怔了怔，沒說話。book18.org
程聿驍的語調聽起來有些漫不經心：「知知輔修金融，跟這個團隊適配度很高，想美化簡歷，想回國進大廠坐辦公室。」book18.org
手指捏住郁知下巴，讓她抬頭直視他：「那就去真正的市場看看。」book18.org
他低頭親了親她的耳側，嗓音沉緩而溫柔：「知知，不是想實習嗎，想學東西嗎。」book18.org
「那就去，知知。」book18.org
「去學點真正有價值的東西。」book18.org
郁知不說話，只是低著頭。book18.org
抬手，程聿驍捏住她的下頜，鋒利的眉眼中是幾分漫不經心的玩味：「不想去？」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她，眸色偏深，像是有些意外：「知知不是一直想有個完美的履歷？」book18.org
郁知嗓音很低：「…可我不懂這些。」book18.org
程聿驍目光沉了幾分，手指順著她的下頜滑下來，落在她的脖頸上，那處的皮肉淡薄，低聲道：「不懂，就學。」book18.org
程聿驍聲線很淡，甚至有點漫不經心：「這世上最值錢的東西，是信息。」book18.org
「比起花時間讀MBA，不如去資本市場看看，學會怎麼讓錢流進自己手裡。」book18.org
程聿驍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脖頸，嗓音沉穩：「知知要進大廠？回國坐辦公室？」book18.org
「那就先看看，真正的資本，是怎麼玩的。」book18.org
郁知看著他，指尖不自覺地收緊了一點。book18.org
她知道，他在說的，不僅僅是一個實習。book18.org
「錢、資源、人脈、信息流。」book18.org
「這些，才是你該學的東西。」book18.org
程聿驍垂眸，嗓音低而緩：「而不是每天想著回國打工，給人當螺絲釘。」book18.org
郁知還想垂死掙扎：「…可我只是輔修金融。」book18.org
她在這個領域，只學了點皮毛，連真正的市場操作都沒接觸過。book18.org
「知知，以為自己要做什麼？」book18.org
「是讓你去學，不是讓你去救火。」book18.org
他伸手攬住她，把她整個人帶進懷裡，手掌順著她的後背緩緩滑下：「慢慢學，不急。」book18.org
郁知被他圈在懷裡，耳朵微微發燙，指尖不自覺地收緊了一點。book18.org
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可最終，卻發現自己已經沒什麼好說得了。book18.org
比白給的金錢更可怕得是送到眼前的資源。book18.org
哪怕她輔修金融，哪怕她一直覺得自己還算聰明……可在程聿驍面前，在他描繪的世界裡，郁知還是覺得自己太淺薄了。book18.org
她根本沒有反駁的餘地。book18.org
這個機會，她應該要抓住的。book18.org
「去吧。」book18.org
程聿驍讓她坐在自己腿上，親親她的唇角，嗓音低啞：「這次，我不會攔知知。」book18.org
沉默了幾秒後，郁知緩緩伸手，環住了他的脖頸。book18.org
她的手指收緊，無聲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乖。」程聿驍揉揉郁知的腦袋。book18.org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抱著坐了會兒，沒人再開口。book18.org
......book18.org
「本來打算，過段時間再跟知知說這些。」程聿驍埋在郁知頸窩的呼吸薄熱，開口。book18.org
「那為什麼要提前告訴我？」book18.org
「因為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會見到很多新東西。」book18.org
「如果沒人提醒，知知會被人騙的。」程聿驍抱起郁知，走向臥室。book18.org
「...我哪有那麼笨。」郁知用手去推程聿驍。book18.org
程聿驍順勢將郁知放在床上，輕輕地去吻她的唇瓣。book18.org
「嗯，知知當然不笨。」 book18.org
第三十三章 陸琛 book18.org
2013年初，紐約金融區。book18.org
冬日的晨霧尚未散去，街道上人來人往。book18.org
「緊張？」book18.org
郁知抿了抿唇，沒回答。book18.org
程聿驍語調散漫：「不用太擔心。知知只是來實習，又不是來做交易員。」book18.org
郁知瞪他一眼，程聿驍唇角彎起，眼尾勾出點慵懶的笑意。book18.org
「整個十，十一層都是陸琛的，團隊規模不大，核心成員不到二十人，這些人背景都是華爾街頂級投行或對沖基金出來的精英，平均年齡不超過35歲。」book18.org
電梯的樓層數字緩緩上升，整個空間裡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氣，還有金融機構特有的冷冽氣息。book18.org
資本的味道，和普通公司的辦公樓不一樣。book18.org
當「10」的數字亮起，電梯門打開。book18.org
郁知站在電梯口，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幾十台交易終端整齊排列，每個交易員都戴著耳機，專注地盯著螢幕，敲擊鍵盤的聲音此起彼伏。book18.org
——交易員們坐在開放式的辦公區，多屏顯示器跳動著市場數據，牆上的電子屏實時更新著市場波動。book18.org
郁知跟在程聿驍身後進了最裡面的辦公室。book18.org
她掃了一圈，還沒找到那個無視她兩次男人的身影，便聽到聲低沉的男聲：「程聿驍，你來得太早了。」book18.org
郁知循聲望去，一道頎長身影站在光影交錯的窗口前。book18.org
——陸琛。book18.org
陽光透過玻璃，落在男人身上，光影淡疏，光線勾勒出他冷峻的輪廓。book18.org
陸琛渾身散發著金融行業特有的冷感和距離感，手裡轉著一支筆，神色冷淡而專注。book18.org
他穿著件深色襯衫，袖口處挽起，露出一截清瘦冷白的手腕，五官鋒利，眉目沉靜。book18.org
在郁知眼裡，這張臉一點都不像二十七歲。book18.org
極其成熟的男性面孔。book18.org
他的氣場太冷，與整個沒什麼人情味的極簡辦公室融為一體，像是一座沉穩的交易機器。book18.org
程聿驍低笑了聲，手指搭著郁知的肩膀：「不早，今天是知知第一天來這。」book18.org
聞言，男人抬眸。book18.org
——冷漠的審視，沒有任何情緒波動。book18.org
陸琛終於把目光落在郁知身上，眉眼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她？」book18.org
僅一個字，郁知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聲音反正聽著不重，對外人慣有的冷漠距離感。book18.org
程聿驍笑容不變，點頭。book18.org
「職位。」陸琛沒有多問，語氣簡潔。book18.org
「助理。」程聿驍懶懶地開口。book18.org
「幫我照顧好她。」book18.org
陸琛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似是在思考，隨即淡淡地點頭，算是回應。book18.org
然後，他低頭，繼續忙自己手中的工作，連一句話都沒有。book18.org
郁知的到來，對他而言無足輕重。book18.org
郁知站在原地，沒說什麼。book18.org
她從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她，畢竟她是來工作的，不是來取悅誰的。book18.org
她會秉持著一個員工的基本態度，等著「上司」安排。book18.org
但程聿驍顯然並不急著讓她進入工作狀態，他輕拍她的背，聲音散漫：「知知，去送送我。」book18.org
還沒等到上司安排她幹活，先等到程聿驍安排她了。book18.org
但她懶得跟他爭，跟著他離開。book18.org
兩人走到樓下，街道上的風有些冷，程聿驍站在路邊，低頭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book18.org
「怎麼？不捨得？」book18.org
郁知面無表情：「你讓我送的。」book18.org
「知知又這麼冷淡。」程聿驍裝似嘆息。book18.org
下一刻，抬手扣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一帶。book18.org
郁知本能地要躲，還沒來得及說話，程聿驍已經低頭吻住了她的唇。book18.org
街道上車流緩緩，人影匆匆，而程聿驍毫不在意地加深這個吻。book18.org
郁知蹙眉，推了他一下，沒推開。book18.org
程聿驍從來不會輕易放過她。book18.org
這個吻又纏又深，直到她被吻得有些喘不過氣，程聿驍才鬆開一點，嘴角帶著懶洋洋的笑：「進去吧。」book18.org
郁知沒走，頂著被吻得略微泛紅的唇：「你什麼時候回來？」book18.org
程聿驍靠近她，唇角勾起一抹笑：「很快。」book18.org
他沒正面回答。book18.org
郁知被迫仰起點頭，抬眼，視線卻在無意間瞥向公司大樓，下一秒。book18.org
——她的目光一滯。book18.org
10樓的落地窗前，陸琛站在那裡，低頭看著他們。book18.org
——他看見了。book18.org
郁知也不知道自己視力為什麼會這麼好，一眼就看到了陸琛所在的位置。book18.org
他站在窗前，目光平靜，沒什麼表情，像是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風景。book18.org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郁知心裡毫無波瀾，隨手理了理圍巾，語氣淡淡：「走了。」book18.org
她轉身進公司，連看都沒再看樓上。book18.org
誰在看她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去上班了book18.org
郁知回到上司的辦公室，原本想著主動找陸琛交接工作，結果還沒靠近，對方已經抬眼淡淡掃了她一眼。book18.org
片刻後，他淡淡收回目光，隨意地開口：「Ethan。」book18.org
五秒後，一個人從辦公區跑出，敲響了辦公室門。book18.org
——Ethan，華裔，戴著黑框眼鏡，身材胖胖的，穿著寬鬆的襯衫，手裡端著杯咖啡，嘴裡叼著半根能量棒。book18.org
陸琛聲音平淡：「帶她熟悉一下。」book18.org
然後，他收回視線，轉身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里，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book18.org
郁知：「……」book18.org
這個人怎麼做到的？這麼遠，他怎麼聽見的？book18.org
況且，說好得照顧呢？book18.org
這人答應過程聿驍的吧。book18.org
郁知站在原地，看著陸琛冷漠的背影，突然想起了程聿驍之前說過的話：「他對所有人都這樣。」book18.org
現在，她信了。book18.org
Ethan倒是笑著沖她點頭，不流利的中文帶著明顯的美式口音：「郁小姐，跟我走吧。」book18.org
郁知眨了眨眼，看著這個明顯比整個辦公室都「鬆弛」的青年，終於意識到，這家基金公司看上去很精英，但內部氛圍比她想像的更讓人意外。book18.org
Ethan帶著郁知走出去，看了她一眼：「你表情挺冷的啊。」book18.org
他隨口調侃：「怎麼？怕老闆？」book18.org
郁知：「？」book18.org
Ethan拍拍她的肩，略顯豪放的安慰：「沒事，別被陸那張臉嚇到，他就那樣，天生冷漠，跟機器人沒什麼區別。」book18.org
郁知想說，她沒有。book18.org
但對方顯然不給她這個機會。book18.org
從交易員區到研究員區，再到會議室和茶水間，Ethan邊走邊介紹，一點都不給她開口的空隙。book18.org
「這邊是交易員區，盯盤、下單、寫策略，壓力大得隨時能死」book18.org
「那都是研究員，負責市場分析，基本上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泡在數據里。」book18.org
「會議室？很少有人願意進去，除了被老闆訓話的時候。」book18.org
「茶水間——」Ethan指了指角落，「咖啡是免費的，但別指望有人會幫你加奶。」book18.org
郁知一邊聽，一邊觀察著這家年輕化的基金公司。book18.org
團隊不算大，但每個人都忙得像是隨時在戰場上廝殺，要麼盯著市場波動，要麼在多屏電腦前敲代碼，整個空間裡瀰漫著咖啡、快餐、還有壓力的氣息。book18.org
確實是資本地獄。book18.org
郁知經過一個白男程式設計師時，看到他邊吃披薩邊debug，還順手接了個交易員的電話，回了句：「媽的，伺服器又崩了？」book18.org
比她想像的公司氛圍還要生猛。book18.org
「這就是你的位子。」book18.org
Ethan把她帶到一張靠窗的辦公桌前，桌面還算整潔，一台雙屏顯示器的筆記本電腦擺在正中間，旁邊還有公司內部的電話機和筆記本。book18.org
至少，她還有電腦。book18.org
郁知拉開椅子坐下，目光掃了一圈辦公環境，發現自己是整個交易室里最安靜的存在book18.org
郁知摸了摸鍵盤：「我的公司帳號？」book18.org
Ethan咬著能量棒，飛快地敲了幾下鍵盤，登錄公司內部系統，問：「郵箱？」book18.org
郁知報了她提供給程聿驍問她要的郵箱號。book18.org
Ethan敲進去，按了回車。book18.org
下一秒，螢幕上彈出一條紅色系統提示：[ACCESS DENIED]book18.org
——權限不足。book18.org
郁知沉默了兩秒：「我……沒有帳號？」book18.org
Ethan看著螢幕，也懵了，又試了兩次，結果還是一樣的提示。book18.org
他咂咂嘴，聳肩，表情滑稽：「看來是老闆的安排。」book18.org
他偏頭看她，臉上的表情像是完全不意外：「他只讓我帶你轉轉。」book18.org
郁知：「……」book18.org
所以，她連登錄公司系統的權利都沒有？book18.org
她冷靜了一下，試探著問：「那Bloomberg的帳號呢？」book18.org
Ethan嘴角抽了抽，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覺得呢？」book18.org
郁知再度沉默。book18.org
他又敲了幾下鍵盤，一通操作，結果螢幕上乾乾淨淨，系統里根本沒有郁知的名字。book18.org
Ethan慢悠悠地朝郁知丟了兩個字：「沒有。」book18.org
郁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淡定地吐出一句：「所以，我是個擺設？」book18.org
Ethan聳肩，沖她眨了眨眼，笑得很無辜：「至少你還可以喝免費的咖啡。」book18.org
他指了指不遠處交易員的工位：「你看，Gary剛進來的時候，連桌子都沒有。」book18.org
這算什麼團隊文化？book18.org
郁知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雙屏電腦，發現自己目前唯一能打開的應用是Excel和瀏覽器，其餘的金融交易軟體，資料庫全是灰色鎖定狀態。book18.org
Ethan走過來，毫不客氣地坐在她桌子邊沿，說：「你是助理，工作內容嘛……一般來說，應該是幫陸跑會議紀要、收集數據、做表，偶爾幫忙訂外賣。」book18.org
「但介於你是老闆朋友介紹來的人，這個職位可能對你來說意義不大。」book18.org
「畢竟，老闆助理的工位，一般不在這。」book18.org
郁知撐著下巴，思考了會兒，目光落回Ethan身上：「新人默認是廢物？」book18.org
Ethan笑了一下，摸摸下巴，表情看上去還挺認可這個說法：「差不多吧。」book18.org
「陸的習慣，大部分新人進來，第一周先觀察。」book18.org
晃了晃手裡的咖啡杯，Ethan漫不經心地補充：「你想做事？等他想起你的時候，再說。」 book18.org
第三十四章 實習生 book18.org
郁知實習的第二天，發現自己還是什麼都做不了。book18.org
電腦開機，螢幕空白，Bloomberg進不去，交易終端沒權限，連公司內部郵件都打不開。book18.org
她盯著電腦半晌，抬頭看向坐在對面，正在調試策略模型的Ethan。book18.org
「我的帳號到底什麼時候能開？」book18.org
Ethan：「先過Boss對你的考察期再說。」book18.org
「……」book18.org
她又問：「那我現在幹什麼？」book18.org
Ethan終於抬頭，看了她一眼，表情很真誠：「…等。」book18.org
就這樣，郁知在這家公司的實習生涯，開始於一段莫名其妙的「清閒」時光。book18.org
剛開始，這裡也沒有人會注意到郁知。book18.org
這是一家新成立的對沖基金公司，所有人都在瘋狂加班，盯著市場、跑模型，忙到連說句話都嫌浪費時間。book18.org
她的直屬上司陸琛，更是直接忽略了她的存在。book18.org
——郁知待了半個月，連帳號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邊緣人物」。book18.org
她連對方的辦公室都沒進過。book18.org
但她自己，反而一點不急。book18.org
沒人分配任務？沒關係，她自己學。book18.org
Bloomberg用不了？也沒關係，她在旁邊看Ethan操作。book18.org
而且，在這半個月里，郁知發現，這群金融從業者，似乎從來都不需要睡覺。book18.org
無論是什麼膚色的同事，早上六點能在公司的健身房裡健身，然後換上襯衫、西裝褲，穿得一本正經地回到工位。book18.org
然後，這副「精英」狀態維持不到幾分鐘，就開始崩潰。book18.org
她親眼目睹一個交易員，在市場開盤後叄分鐘，咖啡才喝了一口，就開始暴躁地敲鍵盤：「該死的流動性！誰砸盤了？！」book18.org
另一個研究員低頭寫了半小時策略，抬起頭第一句話就是：「今晚還要回家嗎？」book18.org
同事淡定回覆：「家是什麼？有模型重要嗎？」book18.org
郁知：「……」book18.org
她默默抱著自己的咖啡，站在旁邊，看著這些每天叄小時睡眠還活蹦亂跳的金融怪物們。book18.org
郁知忍不住思考：這群人，是怎麼活下來的？book18.org
大家在交易室里瘋狂復盤的時候，她就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冷冷清清地翻市場數據，偶爾湊過去觀摩那群因為工作暴躁的同事，像個旁觀者。book18.org
一群投行精英，暴躁得像是市場崩盤前的風暴眼，她一個實習生，竟然成了整個團隊里最鬆弛的一個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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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公司加班文化極其嚴重，尤其是晚上，幾乎所有人都還在盯盤或者復盤交易策略。book18.org
而郁知，每天都會留到最晚，坐在辦公室一角陪著大家加班。book18.org
這讓她逐漸成了團隊里一個「詭異的存在」。book18.org
——交易員們頭髮都快抓禿了，郁知坐在旁邊，一邊看數據一邊喝咖啡，神色冷淡，像個沒事人。book18.org
凌晨，研究員們爭論市場波動，她坐在工位上安靜聽，閉著眼打瞌睡。book18.org
按理說，沒人帶新人，工作無從下手，換個實習生早該焦慮了。book18.org
但郁知壓根不在意，甚至有點樂得清閒。book18.org
反正加班有工資，還是現結的book18.org
更重要得是，沒有程聿驍時時刻刻在身邊管著她。book18.org
每天坐著看市場數據、學模型、偶爾幫忙跑腿，心態穩定得詭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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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知。」某天晚上，Ethan盯著螢幕，語氣焦灼，「幫我去接杯咖啡」book18.org
她起身：「要加糖嗎？」book18.org
「全糖，全脂牛奶。」book18.org
郁知剛起身，身邊就有個女聲詢問她能不能幫她也帶一杯，郁知瞥眼：一個忙到頭髮凌亂不堪，眼下烏青極其嚴重的「同事」......book18.org
沒猶豫，郁知接過對方遞來的杯子。book18.org
希望在咖啡送來前，她不要在工位上睡著。book18.org
這天過後，郁知開始經常在晚上加班時幫同事在茶水間往來。book18.org
她想拒絕的，可一看到那一個個憔悴的臉色。book18.org
算了，反正只是晚上加班時幫忙捎帶幾杯，她也沒事幹，幹什麼不是干呢，幾杯咖啡而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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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陸琛在交易室路過，看見郁知站在一堆焦頭爛額的分析師中間，拿著兩杯咖啡，一副冷冷清清但莫名淡定的樣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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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交易失誤，Ethan暴躁地砸鍵盤，罵了一句「Fuck！」，然後抬頭，看見郁知正安靜地拆著一包糖。book18.org
——那一刻，他有點恍惚。book18.org
一群瘋子裡，居然夾了個漂亮的東方面孔，還一臉淡定地陪著他們加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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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深夜，他們有的在復盤交易數據，有的在優化模型，還有人在吃夜宵，罕見地沒有大吼大叫，整個辦公室安靜得不像對沖基金的風格。book18.org
Ethan抱著一份叄明治啃，目光掃了掃還在工位上的郁知，忍不住發問；「郁知，你不會是有什麼精神上的問題吧？book18.org
「嗯？」郁知抬眼。book18.org
「你又沒工作安排，每天留這麼晚，不會瘋嗎？」book18.org
郁知端著咖啡杯喝了口，聲音平靜：「有加班工資。」book18.org
Ethan：「……？」book18.org
——這話讓整個辦公區安靜了兩秒。book18.org
然後，全場爆笑。book18.org
從那天起，大家默認了這個新來的冷淡實習生雖然沒有帳號，但很懂生存之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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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知在公司待了整整兩周，沒帳號，沒權限，沒任務，但她自己學會了Bloomberg的基本操作，甚至開始自己看市場分析報告。book18.org
但問題是，她雖然樂得清閒，可她的存在感，終究還是被注意到了。book18.org
半個月後的晨會，會議接近尾聲，Ethan問了一句：「Boss，郁知的公司帳號跟權限還沒開。」book18.org
短暫的靜默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會議桌盡頭。book18.org
——落在陸琛身上。book18.org
——男人站在白板前，手裡拿著文件，眉眼冷淡。book18.org
陸琛側頭看了坐在角落的郁知一眼。book18.org
郁知心裡一緊，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book18.org
陸琛頓了幾秒，合上文件，緩緩開口：「留下。」book18.org
所有人開始起身離開，Ethan的身影留在玻璃門後，而郁知還坐在椅子上，愣了幾秒，才意識到——被留下的是她。book18.org
郁知下意識地拿起記錄本站起來。book18.org
「來實習多久了？」陸琛低頭翻文件，沒抬頭。book18.org
「半個月。」book18.org
「怎麼還不走？」book18.org
「因為沒有人讓我走。」book18.org
空氣短暫地沉默了一秒。book18.org
片刻後，陸琛抬眸，視線掃過她，唇角輕微動了動，似乎是低笑了一聲。book18.org
郁知猜的。book18.org
通過那似乎勾起的唇角的弧度。book18.org
哪怕只有一點點。book18.org
「…挺有耐心。」book18.org
陸琛的嗓音很低，語速偏慢，不易察覺的揣度意味。book18.org
幾秒後，陸琛終於收回目光：「Ethan。」book18.org
胖胖的身影瞬間出現在會議室門口。book18.org
陸琛起身，從郁知身邊走過，她看見他冷峻的側臉。book18.org
一貫的漠然和冷淡。book18.org
「給她開帳號。」book18.org
在經歷了半個月的「清閒」時間後，郁知在這家對沖基金公司，正式上崗。 book18.org
第三十五章 「出去」 book18.org
正式上崗第一天，郁知有些煩。book18.org
她的工位仍然在Ethan和一群交易員中間，而不是助理應該坐的位置。book18.org
她能登上交易終端，能看到策略數據，但她的工作權限仍然有限。book18.org
最讓郁知在意的，是她的郵箱。book18.org
空的。book18.org
除了系統的自動歡迎郵件，郵件列表里，她的上司從未給她發過任何信息book18.org
陸琛既沒有給她任何任務，也沒有交代她的具體工作範圍。book18.org
郁知握緊滑鼠，片刻後，毫不猶豫地起身，直接朝著陸琛的辦公室走去。book18.org
她需要一個答案book18.org
陸琛辦公室的門半掩，郁知敲了兩下，沒人應答。book18.org
不再等，郁知直接推開門，走進去。book18.org
室內光線通透，落地窗外是紐約的冬日陽光，冷色調的幕布半拉著。book18.org
陸琛坐在桌後，低頭盯著電腦螢幕，眉眼冷峻，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指令，稜角分明的側臉看起來有點凶。book18.org
郁知在他的辦公桌前站了會兒，男人對她的到來始終沒有反應。book18.org
郁知只得自己打破沉默：「陸總。」book18.org
陸琛手中的工作沒有停，連眼神都沒有分給她，聲音不帶情緒地落下：「嗯？」看書請到首發站：p o1 8r r.co mbook18.org
郁知輕聲開口：「我的職位，是您的助理。」book18.org
翻頁的聲音。book18.org
幾秒後，他終於開口，聲音平緩得近乎敷衍：「所以？」book18.org
郁知指尖蜷緊，強迫自己鎮定，繼續道：「您需要我做什麼嗎？」book18.org
「你覺得呢。」陸琛淡聲說。book18.org
「如果我能知道您的需求，工作效率會更高。」book18.org
「你在跟我談效率？」book18.org
空氣頓時安靜下來，只有市場數據的跳動聲。book18.org
郁知盯著男人的側臉，心臟慢了一拍。book18.org
陸琛另一隻手的指尖輕輕轉著筆，視線落在電腦螢幕上，根本不看她。book18.org
郁知垂下眉眼，深吸口氣，還是忍不住開口：「如果您覺得我不適合助理這個職位，為什麼還要讓我留下？」book18.org
敲擊鍵盤的聲音沒了。book18.org
終於，陸琛淡淡地抬起眼皮看她。book18.org
——這是他第一次直視郁知。book18.org
那雙冷靜的眼眸落在她身上，黑白分明，深邃，毫無波瀾。book18.org
「因為程聿驍。」book18.org
聲音不僅低，而且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book18.org
郁知的心臟仿佛被什麼重重敲了一下。book18.org
她一瞬間不知作何反應。book18.org
她的上司給出了她答案。book18.org
但答案卻讓她莫名的感到不舒服。book18.org
郁知的指尖不受控制的蜷緊，又鬆開。book18.org
嘴唇微張，想問什麼，但話沒出口：「我——」book18.org
「出去。」book18.org
「」book18.org
「對不起，打擾了。」book18.org
門被輕輕關上。book18.org
郁知離開book18.org
又是一次陪著同事加班到凌晨的時間點。book18.org
Ethan靠在工位上喝咖啡，看著郁知又一次刷新了空蕩蕩的郵箱，忍不住笑：「郁知，你是不是在想，陸到底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郁知淡淡地看他一眼，沒說話。book18.org
Ethan聳肩：「你進公司半個月，陸沒給你發過郵件，也沒交代任務，說明什麼？」book18.org
「說明什麼？」她平靜地反問。book18.org
Ethan推了推剛戴上的眼鏡：「說明你對他來說，可有可無。」book18.org
郁知握著滑鼠的手停住。book18.org
Ethan繼續道：「這裡不像投行，沒人會專門給你安排工作，更不會手把手教你。」book18.org
「實習生在這裡唯一生存法則，就是自己找事做。」book18.org
郁知蹙眉，緩緩開口：「所以，你的意思是——」book18.org
「自己交點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上去。」book18.org
「交什麼？」她直視他。book18.org
Ethan聳肩，抬手指了指她的電腦螢幕：「你不是已經能看Bloomberg了嗎？選幾個你覺得有意思的市場熱點，做個基本面分析，看看市場動向。」book18.org
「或者，復盤一下基金最近的策略，看有沒有什麼值得優化的地方，當然，你最好別真的去指點基金經理的交易，不然下場可能會很慘。」book18.org
郁知：「……」book18.org
Ethan笑了一下，繼續道：「重點不是你分析得對不對，而是你得讓陸看到你在做事。」book18.org
「基金的核心是策略，但策略的執行是基於市場動向。實習生能做的事情不多，但你至少要證明，你能站在正確的市場視角上看問題。」book18.org
郁知皺著眉，不說話。book18.org
「怎麼，不敢？」Ethan不知道從亂糟糟的辦公桌上哪摸來一包薯片，撕開包裝：「要不然，你就等著陸什麼時候會想起來有你這麼個助理？」book18.org
郁知垂眸，心底開始琢磨。book18.org
Ethan：「自己先想想。」book18.org
「不過，就想工作就好，別想太多。」book18.org
郁知：「我臉上是寫著被老闆態度打擊到的字嗎？book18.org
「很明顯。」book18.org
「」book18.org
「陸的為人，就這樣。」book18.org
「哪樣？」book18.org
Ethan咔嚓咔嚓咬著薯片，給了對自己老闆中肯的評價：「冷淡，務實，難搞。」book18.org
「天賦高得離譜，性格也爛得離譜。」book18.org
「陸不喜歡廢話，一個決定，十秒內拍板，錯了就改，永遠不做多餘解釋。book18.org
「他最常說的話是『做』，『改』，『修正』，『執行』。」book18.org
「哦，還有一句，『出去』。」book18.org
郁知：「……」book18.org
她終於理解自己今天被「出去」了的那種感覺。book18.org
Ethan瞥她一眼：「陸不是針對你，他對誰都這樣。」book18.org
「你以為他會和你討論什麼『職業發展規劃』？他只在乎你能不能賺到錢，不能？那就滾。」book18.org
Ethan攤手：「這就是陸琛。」book18.org
似乎是想起什麼，Ethan嗤笑了聲：「不過，話說回來，陸也確實是有那個資本。」book18.org
郁知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掰扯。book18.org
「就這麼一個天才，哪怕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但我們所有人都得承認，陸就是資本市場上那種天生的王者。」book18.org
「作為老闆，管得不多，甚至懶得管人，但他做的決策」book18.org
「操，永遠是對的。」book18.org
郁知在他的語氣聽出來了不爽：「去年四季度，美股科技板塊暴跌，團隊內部還在爭論要不要調整倉位，他在辦公室坐了半小時，出來只說了一句話。」book18.org
「『全平掉′。」book18.org
「當天收盤，我們是整個行業里為數不多提前規避大跌的對沖基金。」book18.org
確實厲害。book18.org
但，郁知慢吞吞地開口：「Ethan，我們在背後議論老闆，是不是不太好？」book18.org
Ethan冷笑，薯片咬得嘎吱響：「你以為陸琛會在乎？他壓根不管這些，前提是我們能幫他賺錢。」book18.org
他坐迴轉椅，用濕巾擦手，然後用滑鼠點開了自己未完成的方案，繼續敲鍵盤：「再說，陸要是真介意，咱們公司現在至少死一半人了。」book18.org
Ethan不再說話，轉而噼里啪啦地敲鍵盤。book18.org
郁知低頭，開始思考book18.org
十分鐘後，她翻出了這幾天的市場數據開始記錄。book18.org
確實是個辦法。 book18.org
第三十六章 老闆的點名 book18.org
7：00，晨會前一小時。book18.org
郁知比大多數人早到，坐在工位上，打開郵箱，昨晚的已發送郵件仍靜靜躺在那裡。book18.org
未讀。book18.org
郁知點開郵件，看著自己寫的標題：「市場分析報告-美聯儲加息預期及市場反應」book18.org
郵件下方，一切狀態未變。book18.org
郁知再刷新了遍，依舊顯示未讀。book18.org
電子版的......沒看嗎？book18.org
那昨天下午列印好的報告......book18.org
算了。book18.org
垂眸，郁知翻出今早順手在便利店買的叄明治。book18.org
還是吃飯重要。book18.org
......book18.org
會議室的燈光一貫冷白，投在深色會議桌上，映出些許反光。book18.org
投影螢幕上滾動著昨晚的市場數據，美元指數、VIX波動率、國債收益率曲線.....book18.org
「標普500昨晚震盪收跌，VIX指數走高。」book18.org
「市場對加息路徑的預期？」book18.org
「聯邦基金利率期貨隱含加息機率上升至80%。」book18.org
「我們的利率對沖倉位？」book18.org
「維持不變。」book18.org
整個會議室里，問答節奏緊湊，每個人的回答都精準到數據，沒有一句廢話。book18.org
陸琛靠坐在主位，單手搭在桌面上，聽著下方的員工報告，修長的手指翻著交易復盤報告，表情淡漠。book18.org
黑色西裝袖口露出冷色調的腕錶，他垂眸看文件時，眉眼沉靜，輪廓鋒利。book18.org
絕對的掌控感。book18.org
坐在下方的Ethan翻著筆記，隨手在iPad上寫了個注釋，另一隻手托著咖啡杯，懶散地靠在椅背上。book18.org
彙報已經進入尾聲，他看了看時間，想著這個晨會應該還有不到兩分鐘就能結束。book18.org
可他的老闆，陸琛，抬眼掃過會議室眾人，淡淡開口：「今早，看了份市場報告。」book18.org
會議室瞬間安靜。book18.org
Ethan周圍原本還在低聲討論的人頃刻安靜下來。book18.org
手指翻頁的聲音停住，鍵盤敲擊聲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在快速回憶昨晚的報告內容book18.org
他的聲線毫無起伏：「寫得像論文。」book18.org
話音落下，會議室內一片沉默。book18.org
負責整理市場分析的幾個研究員面色一變，眼神飛快地交換了幾個信號，同時回憶起自己昨晚有沒有交過什麼離譜的報告。book18.org
其中一個研究員默默拿起自己的iPad翻了一眼最近的分析文檔，皺起眉頭，低聲問旁邊的人：「昨天誰整理的債券市場那塊？」book18.org
「不是我。」旁邊的研究員低聲回答。book18.org
另一側的白男抱著手臂，嘴角抽了抽，小聲道：「拜託，更不會是我，我的市場分析寫得再差，也不會像論文。」book18.org
「再說，我都畢業多少年了。」book18.org
一分鐘後，有人在低聲確認：「昨晚復盤的那幾份，都沒問題。」book18.org
「哪天開始分析報告要走學術風了？」book18.org
「不是開玩笑吧。」book18.org
「......」book18.org
幾個人心照不宣地陷入沉默，試圖快速從記憶里過一遍自己最近的報告內容，看看有沒有『論文嫌疑』。book18.org
老闆不說話，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將頭，或者視線挪了挪位置。book18.org
某種無形的壓迫感籠罩了整間會議室。book18.org
郁知指尖收緊了一瞬，手下意識地按住筆記本的封面，指節繃緊，目光停在桌面上，沒有抬頭。book18.org
她的脊背依舊挺直，手指從筆記本上收回來，緩慢地鬆開。book18.org
在聽到上司話後，她的第一反應是，陸琛在說誰的報告？book18.org
可這只是一秒的僥倖心理。book18.org
郁知很快意識到，整間會議室里，唯一可能寫出「論文」報告的人，是她自己。book18.org
陸琛將文件扔在桌上，眼神不疾不徐地掃過在場的人，最後落在角落的女孩身上。book18.org
「郁知。」book18.org
她起身。book18.org
瞬間，會議室所有人的視線全部聚焦在女孩身上。book18.org
郁知手搭在桌沿，掌心下意識地按了一下桌面，手指的力道不重，但指節收得更緊了些，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微小的動作。book18.org
Ethan沒參與討論，側眸看了郁知一眼，視線平靜地落回投影螢幕，心底開始替她默哀。book18.org
陸琛單手撐著桌面：「報告的核心觀點？」book18.org
「美聯儲加息預期上升，市場對流動性緊縮的預期增強。」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郁知短暫思考了會兒，說：「市場風險資產價格承壓，債券收益率上行。」book18.org
陸琛看著她，手指翻開文件，隨意地翻了幾頁，眉眼未動，嗓音冷淡：「這些話，任何一個財經媒體都能寫。」book18.org
「市場報告的重點，是數據支持，而不是填滿字數。」book18.org
陸琛視線落在郁知所寫市場分析報告的結論部分，開口：「你的報告寫了五千字，除了把市場共識複述了一遍，沒有任何增量信息。」book18.org
接著，他翻到數據頁：「長端利率可能進一步上行？支撐你的論據是什麼？」book18.org
「聯邦基金利率期貨定價——」book18.org
「期貨市場情緒化嚴重。」陸琛沒給她繼續說下去的機會，直接打斷，目光掃向下一頁，「市場趨勢不是靠『可能』判斷，而是資金流向決定，你寫了兩頁關於市場預期的討論，但沒有提供任何債券持倉數據。」book18.org
空氣微妙地冷了幾分。book18.org
最後一頁，陸琛手中的鋼筆敲了幾下桌面，薄唇輕啟：「你用五千字證明了一件市場已經知道的事情。」book18.org
整個會議室安靜得落針可聞，沒人敢出聲。book18.org
「市場不是論文，投資決策不看學術探討。」book18.org
「......」book18.org
郁知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一下，抿了抿唇，幾秒後開口：「我可以重寫。」book18.org
陸琛看著她，直接否決：「不用。」book18.org
「你連市場的核心驅動因素都沒搞清楚，重寫還是一樣的結果。」book18.org
垂眸，在文件上劃了幾筆，陸琛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冷靜：「從今天開始，整理公司研究員的市場數據，篩選新聞，每天簡報。」book18.org
最後一句落下，他合上桌前的晨會文件，沒再多看她一眼，「每天早上十點前，交到我辦公室。」book18.org
「散會。」book18.org
......book18.org
郁知走出會議室，Ethan在門口等她，見她出來，晃了晃手裡的文件夾，慢悠悠道：「活著出來了？」book18.org
郁知「嗯」了聲，往工位的方向走。book18.org
Ethan打量著郁知，嘖了一聲，感嘆道：「第一次聽Boss在晨會上說這麼多話。」book18.org
「還是去訓一個人，你這待遇，挺少見。」book18.org
他意味深長地看她：「而且，看剛才的情形……陸居然把你那份沒有任何營養的報告看完了？」book18.org
「……」book18.org
郁知沒說話，繼續往工位走。book18.org
Ethan走在她身側，步伐比她慢一點，聲音罕見地平穩：「至少你只是被訓了。」book18.org
郁知終於側眸看了他一眼，淡聲問：「你沒被訓過？」book18.org
Ethan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沉默著思考幾秒，接了句：「從來沒有。」book18.org
郁知：「......」book18.org
他淡定地補充：「我是被罵。」 book18.org
第三十七章 「回答他」 book18.org
夕陽光斜斜地灑進辦公區，金色的餘暉透過落地窗，將高樓剪出一層模糊的輪廓。book18.org
時間已近黃昏，天色仍顯明亮，只有窗外霓虹初上的光影提醒著這裡即將進入另一段加班的夜晚。book18.org
郁知坐在工位前，目光盯著螢幕上標註著為「Draft 1」的文檔上。book18.org
這是昨天的新聞和數據整理，按理說，她的職責在今早的晨會被明確重新分配，只需要在明天，按上司要求提交一份按時限完成的日常簡報，就算完成助理的大部分工作。book18.org
按時限完成任務就行。book18.org
這已經是陸琛對她這個初入職場「菜鳥」最大的寬容。book18.org
可她還是寫了book18.org
郁知不信任這種「寬容」。book18.org
晨會結束後，她回到了工位，那段被上司「訓」的對話還像殘留的雜音，在腦海里循環。book18.org
於是，她坐下，打開電腦，瀏覽昨天的市場新聞，順便再大致看了看今日的重點新聞。book18.org
美元指數、十年期國債收益率、VIX指數的最新波動一條條刷在螢幕上。book18.org
郁知儘量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將有用的數據篩選出來，手指敲擊鍵盤，匯總報告。book18.org
螢幕上的文字冷冰冰的，利率曲線、流動性風險、市場預期。book18.org
看著這些術語，敲擊鍵盤的手指停頓了一秒。book18.org
這其實並不是郁知熟悉的領域。book18.org
她的學習能力很強，能快速理解公式和數據背後的邏輯，但市場的反應速度，總是快得讓人心悸。book18.org
盯著螢幕上不斷更新的數字，她知道這些信息是公開透明的，可真正有用的結論，卻不在數據本身，而在於如何解讀它們。book18.org
她繼續整理著市場數據分析，編輯簡報，劃分重點，歸納趨勢，直到列印好的簡報靜靜躺在工位上，她的指尖還不由自主的再次停在滑鼠上。book18.org
要不要交上去？book18.org
這是她第一次在上司的安排下完成的工作成果，只是整理，但格式、邏輯、優先級全是她自己定的。book18.org
郁知猶豫了一會兒，視線掃過工位旁邊的小鬧鐘，時間剛過六點，按常規流程，第二天早上交上去，才是「正常」節奏。book18.org
郁知不確定，這樣的東西陸琛會不會看。book18.org
甚至，她也不確定，陸琛會不會覺得她又再次在浪費時間。book18.org
以陸琛的性格，如果她主動提交，或許會被看成表現欲過剩，而不是一種職業素養。book18.org
但如果明天提交，面對他的冷淡目光，她會無比清楚自己在這個團隊里的邊緣化位置。book18.org
她不想再被忽視。book18.org
「Hey。」book18.org
一道低沉的男聲在身旁響起。book18.org
郁知側頭，Dalton站在她桌邊，金髮藍眼的白男同事，投研部的高級研究員。book18.org
「Boss wants you in his office.」book18.org
「Now？」book18.org
Dalton微笑點頭，一點點調侃的意味：「Yeah, right now.」book18.org
陸琛讓她去他辦公室？book18.org
郁知怔了一下，低聲回了句：「Okay.」book18.org
「Good luck.」book18.org
垂下眼，郁知重新檢查了一遍排版，打開郵箱，將電子版發了過去。book18.org
收拾好簡報，她站起身。book18.org
心裡的猶豫與緊張突然變得無意義。book18.org
如果是陸琛喊她過去，她就沒有選擇的餘地。book18.org
猶豫個什麼勁呢。book18.org
走廊里，玻璃幕牆外的天色逐漸沉下去，赤橘色的光影在地板上拉出細長的影子。book18.org
郁知在陸琛的辦公室門口停下，門半掩著。book18.org
她敲了兩下，沒有回應。book18.org
等了半分鐘後，郁知直接推門而入。book18.org
——陸琛並沒有在工作。book18.org
這是郁知進入上司辦公室後後，意識到的第一件事。book18.org
空氣里瀰漫著煙草的氣息，和辦公室里冷淡的金屬氣息混雜在一起，顯得有些不真實。book18.org
辦公室沒有會議記錄，沒有交易報告，也沒有市場數據，她的上司甚至沒有坐在辦公桌前。book18.org
陸琛靠在落地窗前，指間夾著一根燃了過半的煙。book18.org
薄薄的青霧在冷白的燈光下散開，他半側著身，窗外的夕陽與霓虹映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層淡淡的光影，姿態閒散。book18.org
她的上司，在抽煙。book18.org
男人看起來和白天會議室里那個冷漠、嚴肅的上司完全不同。book18.org
西裝外套隨意掛在椅背上，白襯衫的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皮膚冷白，但肌肉線條分明。book18.org
小臂上攀著的虯結青筋在光影間若隱若現，蓄著隨時能爆發的野性。book18.org
平日裡西裝革履，不苟言笑的上司，在這瞬間褪去工作時的冷硬克制，眉眼間浮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book18.org
不是常見的那種勞累，而是一種淡漠的倦意，長期高壓運轉下的慣性鬆弛，藏著一點難以言明的冷淡和無所謂。book18.org
陸琛叼著煙，火光在唇邊忽明忽暗，在那層淡淡的倦意之下，竟透出一股野性的鋒利。book18.org
郁知站在辦公室門口，有些意外地看著自己的頂頭上司。book18.org
在她眼裡，陸琛看起來並不像是那種會在辦公室抽煙的人。book18.org
此時的辦公室里安靜得幾乎沒有什麼聲音。book18.org
不過，辦公桌上倒是放著一部手機，螢幕亮著，正在通話中。book18.org
螢幕上顯示的名字：程聿驍。book18.org
電話另一端，溫柔的男聲緩緩響起，漫不經心的笑意。book18.org
「怎麼？知知還沒來嗎？」book18.org
程聿驍？book18.org
郁知愣住。book18.org
她站在門口，指尖下意識地捏緊了簡報的封頁，眼底閃過一絲震驚。book18.org
程聿驍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給陸琛？book18.org
他們在聊她？book18.org
郁知的第一反應是退出去，但身後的門已經關上，空間裡只剩下程聿驍的聲音。book18.org
她動也不敢動，抬眼看向陸琛，後者也在看她。book18.org
——視線碰撞，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book18.org
陸琛側眸，視線從煙霧中緩緩落在郁知身上，目光冷冽。book18.org
隱秘的審視。book18.org
這一刻，空氣凝固。book18.org
郁知的手指收緊，簡報在掌心下彎曲，指節的力度滲透到文件紙張上。book18.org
辦公室的空氣寂靜得詭異，煙霧在男人指尖繚繞，他的眼神平靜。book18.org
那是一種完全屬於上位者的凝視，沒有情緒，沒有起伏，只有冷靜克制下的絕對掌控力。book18.org
郁知完全被動地站在辦公室門口，被陸琛的目光完全籠罩住。book18.org
她悄然屏息。book18.org
時間在這場沉默的對峙里一點點流逝，煙霧在她眼前輕輕浮動，透過鼻腔吸入肺部，燃起一點灼意。book18.org
郁知站在門口，被隔在外界與男人私人空間的邊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book18.org
叄分鐘過去，是她先移開了目光。book18.org
郁知站得更直了一點。book18.org
然而，電話里，程聿驍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依舊是漫不經心的意味，但尾音略微拖長，似是有些不耐：「陸琛，我的人呢？」book18.org
郁知心裡莫名升起一種無法言明的疑問。book18.org
程聿驍有事找她？為什麼不打電話給自己？book18.org
又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打給陸琛？book18.org
陸琛沒有回答，緩慢地將目光從愣愣站在原地的女孩身上下移，落在她手中攥著的簡報上。book18.org
郁知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book18.org
一步，一步。book18.org
她輕步走上前，將簡報放在辦公室靠窗的茶几桌上。book18.org
放下文件的那一瞬，郁知近距離聞到了男人身上的煙草味。book18.org
冷冽，意外的沒有嗆人的味道。book18.org
郁知抬頭，視線撞上了陸琛近在咫尺的眼神。book18.org
她的身影在男人深邃的眼眸中成了看不清的倒影，是煙霧的緣故。book18.org
她依稀能分辨出上司眸中情緒仍是不近人情的冷靜。book18.org
——太近了。book18.org
猩紅的煙頭被按進桌上的煙灰缸。book18.org
「嗤——」book18.org
灰燼四散，男人按滅了煙。book18.org
「回答他。」 book18.org
第三十八章 不能言說的處境 book18.org
郁知聽從上司的」安排」接聽了電話。book18.org
她在離陸琛不足一米的距離轉身，一步步走向辦公桌前，辦公室里安靜得過分，一時間，只有地板上傳來的細微鞋底摩擦聲。book18.org
腳步停在辦公桌前，桌面上靜靜躺著部顯示通話中的手機，通話介面還在持續計時。book18.org
程聿驍的名字清楚地出現在螢幕上。book18.org
老闆的手機.....book18.org
郁知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選擇伸手拿起手機，隔著點距離，貼到耳邊。book18.org
「喂，程聿驍......」book18.org
「知知。」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一貫的慵懶。book18.org
郁知捏緊手機，呼吸變得細淺。book18.org
「怎麼現在才接電話？」程聿驍的聲音低緩，語氣溫柔，仿佛是在輕描淡寫地問候，但每個字都落得分明，聲音在郁知耳邊停留得太久，有意拖慢了節奏book18.org
「我......剛才有點忙。」book18.org
郁知的聲音變淡了幾分，垂在身側的指尖無意識地捏緊衣角，耳後泛起細微的熱意。book18.org
「嗯，聽到了，在忙著跟陸琛聊天？」book18.org
電話那頭的笑意輕輕溢出來。book18.org
「沒有......程聿驍，你別亂說，我在交簡報。」book18.org
她的餘光瞥見陸琛的視線落在她剛交上去的簡報上，心跳頓時亂了半拍。book18.org
郁知收回目光，小聲說：「行了，你到底想說什麼？」book18.org
「......」book18.org
電話那頭的程聿驍低笑了聲，隨後，緩緩開口：「知知，我想你了。」book18.org
郁知握著手機的掌心猛然一緊，臉在一瞬間紅透了。book18.org
她另一側的指尖死死掐著衣服下擺，掌心衣料邊緣摩擦得有些發疼，臉上的熱意卻怎麼都壓不下去。book18.org
程聿驍的話像是把鈍刀，溫柔，緩慢地割破了她僅剩的冷靜。book18.org
「我想你了。」book18.org
這句話太直白，太肆意。book18.org
尤其在現在這個侷促的環境下，顯得格外令人窒息。book18.org
在陸琛的辦公室。book18.org
用陸琛的手機。book18.org
郁知沒想到程聿驍敢在這種情況下說得這麼坦然，根本不在意她此刻的困窘。book18.org
郁知低著頭，耳根已經燙得要冒煙，胸腔里的心跳重重地撞擊著肋骨，每一下都清晰得近乎刺耳。book18.org
「程聿驍——」她的聲音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的，壓得極低。book18.org
電話那頭傳來聲輕笑，懶散而漫不經心，似乎對她的反應瞭然於心。book18.org
「怎麼，害羞了？」book18.org
「程聿驍，我在很認真的跟你講話。」book18.org
「嗯？那知知說吧，我在聽。」book18.org
「我在工作，你別說這種無聊的話。」book18.org
郁知的臉已經紅到耳後，她甚至能感到耳垂傳來灼熱的刺痛感，那種熱度幾乎要滲進骨髓。book18.org
.......book18.org
「無聊嗎？那知知最近為什麼不按時回我消息了呢？」book18.org
程聿驍是笑著問的，嗓音低低的，很像是隨意一問，偏偏那份漫不經心的語氣，又像是鉤子，往郁知心頭狠狠勾了一下。book18.org
郁知深吸口氣：「忙。」book18.org
「忙到可以不回我的信息？」book18.org
聲音還是溫柔的，但尾音壓得低，郁知清楚，程聿驍應該是生氣了。book18.org
確實，最近回消息越來越慢了。book18.org
從他回香港開始，距離拉開的那段時間，她給自己的理由是要為了工作，實習占據了大部分精力，電話也越接越少，連每天應該主動的問候都成了負擔。book18.org
郁知心底明白，那其實是一種刻意之下的疏遠。book18.org
她其實挺怕程聿驍的，也想遠離對方。book18.org
但目前來看，程聿驍應該不想。book18.org
郁知的喉嚨被堵住，無法反駁。book18.org
她下意識又瞥了一眼對面的陸琛。book18.org
男人仍然低頭翻著那份簡報，神情冷淡，修長的手指停在紙張一角，在標註某個關鍵數據，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與她完全無關的平靜里。book18.org
可那份沉默，反而讓她覺得更加難堪。book18.org
郁知小聲解釋：「我……最近確實有點忙。」book18.org
她抿著嘴，心裡有一瞬的慌亂，像是在與人對峙時無聲地被逼到牆角。book18.org
「沒有要忽視你的意思。」book18.org
那邊笑了，語氣卻慢了下來，「現在你在陸琛辦公室？」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郁知不明白程聿驍為什麼忽然要問這個問題，但她還是回答了：「在......在啊。」book18.org
對面不再說話了。book18.org
郁知輕聲問：「你怎麼打電話給老闆？你可以打給我——」book18.org
「因為知知太忙了，連接電話的時間都沒有。」book18.org
郁知的指尖僵住，嘴唇微張，卻發不出聲音。book18.org
「沒關係，既然你忙到沒時間，那我就打給陸琛。」book18.org
程聿驍的聲音溫柔得像是陷阱，輕柔得讓人無法拒絕：「畢竟知知最近好像更樂意幫著其他人工作，不是嗎？」book18.org
真生氣了。book18.org
郁知低著頭，不再試圖辯解：「對不起。」book18.org
電話那頭沉默。book18.org
「你別生氣了，我忙完就給你回電話。」book18.org
「.......」book18.org
「程聿驍，我知道錯了，回去說好嗎？這裡還有別人。」book18.org
「.......」book18.org
大概幾分鐘過後，程聿驍的聲音才在郁知耳邊響起：「是啊，有別人在，是不太方便。」book18.org
「那就回家說好了。」book18.org
郁知鬆了口氣。book18.org
「掛斷之前，知知說一聲想我好不好？」book18.org
「……我在工作。」book18.org
「所以呢？」程聿驍說，「工作就不能想我了嗎？」book18.org
郁知沉默，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book18.org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安靜的笑，溫柔得像是一場慢性折磨：「說一聲。」book18.org
「……」book18.org
「知知。」程聿驍的語氣輕得像是在哄小孩，「說一聲，你也想我，好嗎？」book18.org
郁知咬了咬唇，站在原地，僵硬得像個被困住的獵物。book18.org
空氣安靜了兩秒。book18.org
程聿驍等不到她的回應，嗓音中的笑意愈發明顯，懶洋洋地繼續：「嗯？知知，想不想我？」book18.org
郁知咬著下唇，臉燒得幾乎快冒煙了，指尖緊緊捏著手機，遲疑了很久，才低低地開口：「……我也想你。」book18.org
「乖。」book18.org
那邊的語氣像是在獎勵她的順從，柔軟得不像話。book18.org
郁知以為終於要結束這場通話的折磨，剛準備掛斷電話，程聿驍卻在最後，丟下了一句更讓人窒息的話。book18.org
「知知，今晚記得早點回家，好嗎。」book18.org
語氣溫柔，尾音低沉，不容拒絕的占有意味。book18.org
「好。」book18.org
電話掛斷，空氣重新安靜下來。book18.org
郁知重新將手機慢慢放回桌面，臉頰仍在發燙。book18.org
那句溫柔叮囑下的難堪還在繼續蔓延，控制著她每一根神經。book18.org
她的臉上殘留著剛才升起的熱意，肩膀僵直，連呼吸的節奏都放得極慢。book18.org
空氣像一塊濕漉漉的布，沉重地壓在她的肩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book18.org
郁知低垂著視線，心裡亂得一塌糊塗，眼神無焦距地落在桌面上的一角，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book18.org
丟臉。book18.org
電話掛斷之後，最難熬的不是尷尬，而是這份沉默。book18.org
郁知不敢抬頭看對面的人。book18.org
她知道陸琛就在那邊，翻著她的簡報，神情還是那麼的平靜，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也不會有任何反應。book18.org
這個男人從來都冷淡得像一塊無波無瀾的冰，利落、克制，連情緒都收斂到極致。book18.org
他太冷漠了，冷得天生適合做老闆。book18.org
他不會多問，不會幹涉別人的私人生活，只在乎結果是否符合他的標準。book18.org
但正因為這種冷淡，才更讓郁知覺得難以揣摩。book18.org
陸琛聽見了，毫無疑問，甚至每個字都清晰得過分。book18.org
——他會怎麼看？book18.org
——會不會覺得她工作不夠專業，私人感情干擾了職責？book18.org
——還是根本不在意，她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實習生？book18.org
更糟的是，郁知對自己的無措感到不滿。book18.org
明明什麼都沒有發生，但光是站在這裡，面對著對方可能的反應，已經讓她覺得這場電話已經讓她的處境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丟臉。book18.org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捏緊衣角，細微的褶皺在指尖下堆積，掌心有點發涼。book18.org
還要繼續等上司對她簡報內容的反饋嗎？book18.org
還是該裝作沒事，直接離開？book18.org
正當郁知在腦子裡反覆權衡，站在原地，不敢抬頭，耳邊傳來一陣低沉的腳步聲，皮鞋踩在厚實的地毯上，一聲接一聲，穩重，冷靜，沉靜的氣壓隨之落下。book18.org
郁知的心跳在這一刻被提起來。book18.org
「站著幹什麼，坐下。」 book18.org
第三十九章 上司的批評 book18.org
「突發事件不應該放在報告前列，市場對宏觀政策的敏感度更高，排序需要重新調整。」book18.org
「研究員的整理數據里，日交易量的表格格式混亂，時間軸不一致，影響閱讀效率。」book18.org
「另外，篩選新聞的標準太松，市場沒有對這些信息做出反應，非必要新聞不用寫進去.......」book18.org
郁知坐在辦公桌前的皮椅上，低著頭，聽著在她坐下瞬間就開口指出她報告錯誤中的上司聲音，愣了一秒。book18.org
她原本以為，剛才的那通電話會讓空氣變得凝滯，至少會引起陸琛哪怕一絲輕微的反應。book18.org
可陸琛的態度毫無變化，甚至連一個多餘的停頓都沒有，就這樣站在她身側，淡淡地開口，讓她坐下，平穩地把簡報翻開，指出她錯誤的地方，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book18.org
也不避諱，更沒有諷刺。book18.org
是真的完全不在意。book18.org
......book18.org
「郁知。」book18.org
男人的聲音淡淡落下。book18.org
郁知猛然一怔，思緒回到現實，僵硬地抬起頭。book18.org
「你聽得懂？」陸琛問。book18.org
「……聽得懂。」book18.org
「解釋一遍。」book18.org
......book18.org
「新聞分類要調整，宏觀政策放第一，市場動向第二……突發事件……最後......」book18.org
郁知小聲複述著陸琛的邏輯，語速有些慢，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現在狀態不對，心緒完全無法集中，哪怕這些內容她本該已經爛熟於心，但現在她每念出一個詞，都像是需要用盡全部力氣。book18.org
——這不像她。book18.org
但她無法控制自己。book18.org
就好像是被拉回高中課堂，被老師點名複述重點，或者是在面試中被考官要求當眾回答一個她並不確定答案的問題。book18.org
緊張的情緒因為陸琛的注視而更加赤裸。book18.org
郁知低下頭，努力整理思路，開口時，更加磕磕絆絆。book18.org
「研究員數據整理格式不統一，需要調整……」book18.org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思緒仍有些飄。book18.org
這場對話的節奏太快了，從電話的尷尬瞬間跳轉到工作，她的大腦還沒能完全從先前的局面里抽離出來。book18.org
於是，當煙草味侵襲她的鼻腔，桌椅摩擦著地毯發出細微的響聲，她的背脊繃緊。book18.org
男人靠近了。book18.org
冷淡的松木香氣混著煙草味包圍了郁知。book18.org
陸琛俯下身，單手撐在辦公桌沿，語氣仍然不疾不徐，落在耳邊的音調比剛才低了一點。book18.org
郁知猛然抬頭，瞳孔在一瞬間映出男人冷靜，深邃的臉龐，近得過分清晰——他修長的指骨搭在桌邊，視線被陸琛整個人籠罩。book18.org
「分心？」陸琛的聲音平靜，像是在確認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然而卻莫名帶著一點比剛才更有壓迫的氣息。book18.org
郁知下意識地抬頭，看見男人低垂的眉眼，輪廓被桌面燈光切出一層柔和卻克制的陰影。book18.org
她在一瞬間屏住了呼吸。book18.org
郁知能嗅到到陸琛靠近時身上帶著略微發苦的煙草味，讓她本能地僵住了肩膀。book18.org
陸琛的五官本就偏鋒利，眉骨深，鼻樑高，背對著站在夜色與燈光交界的地方，顯得比平時更加克制沉穩。book18.org
不同於程聿驍那種吊兒郎當的輕佻感，他的吸引力是冷色調的。book18.org
更像是藏在權力之下的沉靜，令人無從琢磨。book18.org
「沒……」郁知感知到耳邊的世界像被抽空。book18.org
過了會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搖頭道：「沒有。」book18.org
「很難專心？」book18.org
郁知繼續回答：「沒有。」book18.org
「你不在狀態。」book18.org
「我.......」book18.org
陸琛沒有接著質問，直起身，視線落在郁知握緊的指節上：「如果一通電話就能讓你在工作時間產生不必要的情緒，無法集中精力，那下次可以提前請假。」book18.org
陸琛隨手翻過簡報一頁，語調一如既往地冷淡：「郁知，在市場裡，情緒不值錢。」book18.org
「投資市場不會因為某個人的情緒暫停，資本不會等你調整好狀態再做決策。」book18.org
「投資人可以情緒化，他們會被市場波動影響，但你不能。」book18.org
陸琛的視線下沉，看著低著頭的女孩：「你的個人情緒對市場沒有影響，但對你的判斷會有影響。而當你的判斷出現偏差，你的信息就會失去價值。」book18.org
「郁知，如果你的報告沒有價值，那我沒有任何必要去看。」book18.org
沒有必要去看。book18.org
郁知的指尖驀地蜷緊，呼吸都亂了一瞬。book18.org
陸琛從一開始，就沒必要看她的報告。book18.org
她只是個實習生，她的工作本質上是輔助性的，她的報告隨時可以被替換，甚至根本不會影響公司決策。book18.org
可他看了。book18.org
不僅看了，還指出了錯誤。book18.org
郁知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應對，沉默了兩秒，低聲道：「……抱歉。」book18.org
空氣沉默一瞬。book18.org
然後，她聽到一道淡薄的男聲：「不用道歉。」book18.org
「但如果你連這種程度的干擾都無法規避，那你在這個行業的耐受度，比我預想的要低。」book18.org
.......book18.org
「我以為你跟別人不一樣。」book18.org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郁知的心臟不規律地跳了一下。book18.org
她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她低著頭，視線里出現了文件夾的封皮，封面壓著陸琛的手指，骨節清晰，握著邊緣。book18.org
郁知愣住。book18.org
她緩緩抬頭，對上陸琛的目光。book18.org
男人的瞳色很深，雙眸深邃，沉斂，像是覆著一層薄霜，沉默得不見波瀾。book18.org
也沉著得讓人無法窺探他的真實情緒。book18.org
郁知怔了怔，心跳莫名亂了一瞬。book18.org
從第一次在程聿驍的工作室見面到現在，她一直覺得陸琛是個冷漠到極致的人，而在進入這家對沖基金公司，通過這共事的半個月里，她更加確信這個結論。book18.org
郁知認為，所有人和事在她的上司眼裡似乎都能被精準分類，得出最理性的價值結論。book18.org
可陸琛剛剛說的那句話——「我以為你跟別人不一樣。」book18.org
這不像是他會說的話。book18.org
很不巧的是，陸琛的聲音再度在她耳邊響起：「我見過很多在金融機構招進來的新人，不少是名校畢業，資歷漂亮，但他們整理的數據缺乏判斷力，篩選標準全靠模板，簡報做得公式化，數據堆砌，邏輯混亂。」book18.org
「你的資料篩選能力不錯。」陸琛說，「但真正讓我願意看你報告的，不是內容本身，而是你的邏輯方式。」book18.org
「不是單純照搬數據，你在試圖理解它們。」book18.org
「我本以為，你會比其他人更清楚自己在做什麼。」book18.org
郁知的呼吸不自覺亂了一拍。book18.org
陸琛......對她......居然有過期待？book18.org
可現在，她讓陸琛對她的判斷出現了偏差。book18.org
陸琛的視線落在郁知身上，聲音平穩：「但你的專注度不夠。」book18.org
「如果你希望在這個行業里待得更久，先學會控制你的情緒。」book18.org
他的語氣一貫平靜，沒有任何批判意味。book18.org
可這些話，比任何批評都讓郁知感知到分量。book18.org
陸琛只是闡述事實，她沒有任何立場去反駁。book18.org
她的個人情緒，不應該影響她的工作，不應該成為她判斷力的干擾因素。book18.org
哪怕她再窘迫，再狼狽，這些都和她的工作無關。book18.org
在這個場景下，任何形式的道歉都會顯得毫無意義。book18.org
於是，郁知立馬站起，低著頭開口：「我知道了，陸總。」book18.org
「錯誤的地方，我馬上回去改好。」book18.org
郁知站起身，打算儘快離開，卻聽見對方又一次開口：「現在改。」book18.org
她抬眼，微怔地看向陸琛。book18.org
落地窗外天色漸暗，室內光線低暗，檯燈光落在陸琛側臉，映出深刻的眉骨和鋒利的下頜線。book18.org
「用我的電腦。」他說。book18.org
郁知站在原地，沒動。 book18.org
第四十章 教學 book18.org
用他的電腦？book18.org
郁知僵在原地。book18.org
她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book18.org
這可是陸琛的私人電腦。book18.org
對沖基金的CEO，管理著上億美元的資產，一個全公司最核心的人物——陸琛的電腦。book18.org
這台電腦里，或許有整個團隊的投資組合、實時監控的市場數據，有他用來做決策的內部文件，甚至有他們基金下一步的策略布局……book18.org
她所交的資料，值得陸琛親自過問到這個地步？book18.org
郁知站在原地，遲遲沒有動。book18.org
可她的上司態度明確——陸琛只是淡淡掃了她一眼，似乎是早就料到了她的猶豫：「坐下。」book18.org
沒有絲毫遲疑，也沒有留給她選擇的餘地。book18.org
沒轍，郁知壓住心裡的情緒，硬著頭皮走過去，坐在辦公椅上，僵硬地把手放在桌面。book18.org
椅子的高度和她平時用的完全不同，顯然是按照陸琛的使用習慣調節的。book18.org
黑色真皮辦公椅的靠背略高，她整個人坐進去，竟然感覺被完全包裹住了。book18.org
椅子上殘留著淡淡的煙草氣息，不濃，摻雜著一點冷冽的雪松香，和她認知里的陸琛一樣，清冷，克制，不帶一絲多餘的溫度。book18.org
郁知試探性地把手放在鍵盤上，餘光瞥見陸琛站在她身後，視線落在螢幕上，沉默不語。book18.org
指尖輕輕碰了一下觸控板，螢幕瞬間亮起，桌面介面一覽無遺。book18.org
整齊到可怕。book18.org
深色背景，沒有任何多餘的軟體圖標，左側的文件夾排列得分毫不差，命名一目了然——「Market Data.」「市場數據」book18.org
「Portfolio.」「投資組合」book18.org
「Risk Model.」「風控模型」book18.org
「Newsamp;Research.」「新聞amp;研究」book18.org
「Pending.」「待處理」book18.org
這些文件夾列得很整齊，每一個都像是高度秩序化的金融世界的一部分，沒有一絲多餘，甚至連快捷方式都沒有。book18.org
再就是Excel、終端交易系統、數據分析軟體，再無其他。book18.org
而最讓郁知感到意外的是——陸琛的電腦桌面上，還有她發給他郵箱的電子文件。book18.org
不是隨意丟在某個角落，而是在「Newsamp;Research」文件夾的最上方。book18.org
時間戳清晰地顯示著提交時間，文件名甚至連格式都沒改。book18.org
它突兀地出現在螢幕一角，和其他嚴謹的商業文件格格不入，像是貿然闖進來的外來物。book18.org
郁知的呼吸幾乎停滯了一瞬。book18.org
手指蜷起，電腦螢幕的光映在她睫毛上，投下一片輕薄的陰影。book18.org
她的文件.......在她還沒進辦公室之前，陸琛就已經存下來了？book18.org
事情的發展有些超出她的預料。book18.org
但她不敢再多看，移開目光。book18.org
身後的男人俯身，聲音落得很低：「先看數據部分。」book18.org
「你整理的研究員數據，分組方式有問題。」book18.org
郁知按照指示打開文檔，進入修改模式。book18.org
她整理時，按照時間先後排列了研究員提供的數據，確保所有信息完整，可陸琛的意思是——她的分組邏輯錯了？book18.org
「數據不是越全越好。」陸琛語調平穩，指尖輕敲著桌面，「市場在意的是『有用的信息』，不是『所有信息』。」book18.org
「你把近三天內的市場動向歸到一組，但核心變化點其實只發生在今天早上。」book18.org
郁知怔住，反應過來後，她立刻重新看了一遍，果不其然，她整理的數據表里，昨天和前天的波動微乎其微，而今天的變化才真正影響市場情緒。book18.org
很基礎的錯誤。book18.org
「信息不是堆砌。」陸琛淡淡道，「真正有價值的數據，應該是能直接支持結論的，而不是製造冗餘。」book18.org
郁知喉嚨有些緊，抿了抿唇，點開表格，開始調整。book18.org
「把昨天的數據單獨拆出去。」陸琛看著她的操作，「前天的數據直接刪除。」book18.org
郁知敲擊鍵盤手指頓了頓，小聲道：「但……是不是應該保留一份？萬一——」book18.org
「市場不會給你『萬一』。」陸琛語調不變，「留太多無用數據，只會讓決策變得遲鈍。」book18.org
郁知不再多問，快速調整表格，將前天的數據刪除，將昨天的單獨標註在另一列。book18.org
「可以。」陸琛頷首，目光落在女孩臉側，「記住，以後整理研究員的數據，第一步不是分類，而是篩選。」book18.org
郁知乖乖點頭，默默記下這個要點。book18.org
接著，陸琛的聲音又響起：「來看新聞。」book18.org
郁知頓時坐直了身體。book18.org
「你篩選新聞的標準是什麼？」book18.org
郁知心頭一緊，低聲回答：「……市場熱點，影響範圍，還有……呃，時效性？」book18.org
陸琛的目光停留在螢幕上，片刻後道：「你覺得影響市場最大的新聞，應該放在最前列？」book18.org
「……對？」郁知不太確定地回答。book18.org
陸琛：「不一定。」book18.org
「政策新聞應該優先，但不能全放在前面。重要的市場風向信息，要和宏觀經濟數據穿插排列，讓投資人能第一眼看到影響最大的變量，而不是單獨一塊政策堆積。」book18.org
郁知的手指輕動，開始調整結構，試圖理順邏輯。book18.org
「公司新聞部分，刪掉50%。」陸琛的語速不疾不徐，甚至沒有抬高聲音，話語精準，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篩選不是企業新聞匯總，投資人不關心某家公司怎麼包裝自己，他們只看市場影響。」book18.org
「這條消息不會影響股價波動，刪掉。」book18.org
郁知敲下刪除鍵，抿緊唇角。book18.org
她改得很快，甚至可以說有些機械。book18.org
螢幕上的數據被一點點刪減，調整，新聞篩選順序被重排，信息冗餘的部分被剔除，整個文檔逐漸變得更精鍊。book18.org
「再往下。」陸琛的聲音低沉，「市場情緒分析部分，去掉主觀詞彙。」book18.org
郁知迅速找到對應段落，視線落在一行文字上。book18.org
「近期市場情緒偏謹慎，投資者情緒普遍趨於保守。」book18.org
郁知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等待上司的指示。book18.org
「情緒，不是數據。」陸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平穩，「市場不會『謹慎』，市場只會『波動』。」book18.org
郁知呼吸輕滯，迅速改掉那句話。book18.org
——「市場不會謹慎，市場只會波動。」book18.org
多麼簡單而直接的邏輯。book18.org
郁知心頭忽然有種說不清的情緒。book18.org
這種「教學」方式不同於學校的授課，不是告訴她概念、理論，而是直接告訴她市場最殘酷的底層邏輯。book18.org
不需要修飾，不需要揣測，投資人不會關心她的表達方式，他們只需要最乾淨，最有效的信息。book18.org
陸琛見她停住，目光落在她側臉，淡聲道：「學會刪掉無用的表達。」book18.org
「市場沒有態度，投資人也不需要你的主觀判斷。」book18.org
「你要做的，是讓他們看到信息，而不是你的思考過程。」book18.org
郁知輕嗯了聲，隨即按下了保存鍵。book18.org
身後的男人俯身，手撐在桌面上，氣息隨之靠近。book18.org
「你之前交的市場分析報告里，說自己整理過這個月目前為止所有的新聞。」book18.org
「是。」book18.org
「從近期的新聞里，找出你認為最有價值的信息。」陸琛低眸，深邃的瞳孔中映出女孩的臉龐，「然後，告訴我，為什麼它重要。」 book18.org
第四十一章 先知先覺 book18.org
電腦螢幕上的光冷白一片，郁知的指尖停在鍵盤上，目光在新聞列表中滑動。book18.org
她在翻找最有價值的信息。book18.org
時間流逝，身後的男人沒有催促。book18.org
郁知眼睛專注地盯著螢幕，指尖滑動滑鼠，試圖從一堆冗雜的信息中挑出真正有價值的內容。book18.org
她知道這次的測試不同於剛才的措辭修改。book18.org
剛才陸琛只是讓她調整表達，而這一次，他要她主動篩選一條市場新聞，並且解釋它的重要性。book18.org
這意味著，她必須對市場的運行邏輯有自己的判斷。book18.org
空氣里只有滑鼠滾輪滾動的聲音，幾分鐘後，郁知停住了動作，視線鎖定在某則新聞上。book18.org
她輕吸口氣，小聲喊了句：「陸總。」book18.org
很快，她察覺到身後的氣息移動了。book18.org
身後的男人朝她走近。book18.org
陸琛俯下身，單手撐在桌面上，側身靠近，低頭看向郁知選中的新聞。book18.org
這一刻，他離得太近了。book18.org
郁知的呼吸幾乎屏住，耳後浮起細微的熱度。book18.org
……他是不是靠得太近了？book18.org
肩側的空氣變得灼熱，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book18.org
陸琛似乎是沒有察覺到她的僵硬，低頭掃了眼螢幕：「這條？」book18.org
「是的。」郁知輕輕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努力將注意力放回新聞本身。book18.org
她點開頁面，語速比平時慢了一些：「歐洲央行在上月會議後釋放了新的寬鬆信號，市場開始重新評估歐債危機對流動性的影響。」book18.org
陸琛點頭，示意她繼續。book18.org
郁知繼續往下說：「歐洲央行的立場可能會影響全球資金流向，導致短期市場波動加劇。」book18.org
話音落下，她等了一秒，男人沒有立刻回應。book18.org
空氣沉默了一瞬。book18.org
然後——「錯了。」book18.org
郁知的心臟頓時一沉。book18.org
她下意識垂眼，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耳朵仍然發熱，可此刻的心情已經徹底冷下來。book18.org
她本能地重新掃了一眼新聞，試圖找到自己的問題出在哪裡。book18.org
忽而，他靠近，伸手握住滑鼠，修長的指節越過郁知的手，直接操控著頁面滑動。book18.org
他沒有特意避開郁知，腕骨和衣袖自然而然地從她的視野里掠過。book18.org
反而感到不自在的是郁知。book18.org
陸琛沒有讓她多想，手指輕輕滑動滑鼠，調出一份新的數據報告，黑眸沉靜：「歐洲央行釋放的寬鬆信號，市場早就在預期之內。」book18.org
光標落在螢幕上的關鍵數據點。book18.org
「投資者不會關心舊的信息，他們需要的是新的變量。」book18.org
滑鼠繼續向下滑動，陸琛打開了一份歐洲大型商業銀行的流動性報告。book18.org
螢幕上，幾家歐洲主要銀行的資本流動情況清晰可見——過去一周，德國和法國的銀行業資本流動出現了微妙的變化，大型機構開始逐步調整外匯頭寸，而西班牙，義大利銀行的拆借利率則出現了回落。book18.org
真正的「市場信號」。book18.org
郁知屏息，目光緊盯著螢幕上的數據。book18.org
央行的表態只是一個結果，而資金流向的變化，才是市場真正的先行指標。book18.org
這個認知讓她的腦海忽然「轟」地一下，思維翻湧著，一些原本模糊的概念像拼圖一樣被重新排列。book18.org
指腹無意識地敲擊著鍵盤，眸光停留在圖表上，輕聲道：「……我沒注意到。」book18.org
她真的沒注意到。book18.org
她原本的分析方式，仍然停留在新聞邏輯上，她習慣了把政策解讀作為市場變動的依據，而不是資本的主動反應。book18.org
可事實是，資本不會等待官方發聲，它會更早察覺風險，搶先布局，甚至比政策制定者更快做出反應。book18.org
光標滑過螢幕，陸琛的語氣淡漠：「假設你認為這條新聞重要，那應該關注的，是歐洲主要銀行的資金流向有沒有發生變化，而不是央行的表態。」book18.org
滑鼠滾輪滾動，他調出一張資金流向圖：「市場永遠走在政策之前。」book18.org
郁知點了點頭。book18.org
她原本以為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可事實證明，她依然只是停留在新聞的表層邏輯，而沒有深入市場的真正運作機制。book18.org
她的分析方式，仍然是基於媒體報道，而不是基於資本市場的反應。book18.org
沉默了幾秒，郁知開口：「所以，應該看的是銀行的調整情況，而不是央行的決策？」book18.org
「是判斷，而不是被動接受。」陸琛的聲音平穩，視線停在螢幕上，「央行的決策影響市場，但市場的判斷往往比央行更早。」book18.org
「資金流的變動才是關鍵，你應該關注歐洲銀行的外匯對沖頭寸是否增加，利差的變化是否預示著風險轉移，而不是把重點放在央行的講話上。」book18.org
郁知怔怔地看著螢幕，心底情緒翻湧，眉心微蹙，顯然是聽懂了，但還沒完全轉換過來。book18.org
「市場不會等新聞出來才做決定。」陸琛低聲道，手指從滑鼠上移開，目光落在郁知身上。book18.org
「郁知，你的判斷，必須比新聞更快。」book18.org
「......」book18.org
「明白了嗎？」book18.org
「明白。」book18.org
......book18.org
螢幕上的數據被調整至正確的邏輯，文檔最後一頁的分析結論也落下最後一個字符。book18.org
郁知看著螢幕，沒有立刻按下保存，指尖停頓在鍵盤上，book18.org
她在思索。book18.org
今晚的這場教學，比她過去所有的學習經歷都具有衝擊力。book18.org
她或許理解了陸琛說的「市場不會等新聞出來才做決定」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可理解，並不代表能接受。book18.org
她在某個瞬間，產生了一種近乎疲憊的挫敗感。book18.org
「比新聞更快……」郁知低聲重複了一遍，輕輕皺起眉，呼吸微滯。book18.org
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努力了，可事實卻是，她遠遠落後於那些真正的市場操盤者。book18.org
辦公桌前，一直站著的男人低頭看著她，神情仍然平靜，黑眸中看不出多餘的情緒。book18.org
沉默中，陸琛開口：「郁知，你做得不錯。」book18.org
郁知一怔。book18.org
這句話太過突兀，以至於她以為自己聽錯了。book18.org
她緩緩轉頭，看向陸琛book18.org
「你存在的問題很多，但……」book18.org
陸琛輕敲了敲桌面，語調平緩：「比部分人要好。」book18.org
她就知道。book18.org
郁知視線挪回螢幕。book18.org
陸琛的神色仍然平靜，黑眸深沉，目光低垂，仿佛沒有察覺她的情緒變化book18.org
「你不懂市場的運行規則。」他說，「但你比其他人更有市場敏銳度。」book18.org
「方向是對的，只是速度還不夠。」book18.org
郁知眨眼，輕輕吸了口氣。book18.org
她以為自己這次還會被批評，可陸琛卻說，她的方向是對的？book18.org
這個一向冷淡的上司，似乎在給她下一個「未來可期」的定論。book18.org
郁知的手指輕輕按在鍵盤上，心臟緩緩落回原位。book18.org
她感覺自己的胸口在發熱。book18.org
但她不知道為什麼。book18.org
「繼續練習。」book18.org
這算「肯定」嗎？book18.org
陸琛沒有刻意去鼓勵她，但也沒有讓她徹底陷入失敗感里。book18.org
應該......算吧？book18.org
郁知低下頭，看著螢幕上的新聞，唇角輕抿，終於將心裡的那點鬱結壓下去。book18.org
「……好。」她輕聲回應。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