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扶風錄】（3-4）book18.org
作者：暗月下的銀光book18.org
2025/6/4發表於：sis001book18.org
第三章 風雪初逢（對鴛鴦動手動腳 沒啥肉）book18.org
從避風的耳房出來，風雪似乎更大了些。細密的雪粒子被寒風卷著，打在臉上生疼。賈璉裹緊了石青灰鼠皮襖，由平兒虛扶著，沿著掛滿冰棱的迴廊，朝賈母院後碧紗櫥的方向走去。方才耳房中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漣漪尚未平息，又被這凜冽的寒風強行壓下。平兒落後他半步，低眉順眼，神情已恢復了慣常的溫婉平靜，只是那刻意保持的距離和偶爾飄忽的眼神，泄露著心底未散的波瀾。book18.org
行至一處連接東西穿堂的轉角，迴廊在此稍顯開闊，兩側植著幾株遒勁的老梅，枝頭覆著厚厚的雪，幾點猩紅的花苞在風雪中倔強地探出頭，暗香浮動。就在這時，對面迴廊也轉出一行人來。book18.org
為首的女子身量適中，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蜜合色棉襖，外罩一件玫瑰紫二色金銀鼠比肩褂，下系蔥黃綾棉裙。她梳著簡單的家常髮髻，只簪著一支素銀簪子，通身上下並無過多裝飾，卻自有一股端莊嫻雅的氣度。她步履從容，即使在這風雪天，也顯得不疾不徐。身後跟著一個穿紅綾襖、容貌清秀的大丫鬟，手裡捧著一個錦緞包袱，還有一個提著食盒的小丫頭。book18.org
賈璉腳步微頓。他從未見過這位姑娘，但結合原身記憶和眼前人的氣度風姿，一個名字瞬間躍入腦海——薛寶釵！book18.org
寶釵顯然也看到了他們。她腳步略緩，目光在賈璉蒼白病容和略顯虛浮的腳步上輕輕一掠，隨即落在落後半步的平兒身上，唇角便綻開一絲溫婉得體的淺笑，主動頷首招呼道：「平兒姑娘。」 聲音溫和清潤，如同玉石相擊。book18.org
平兒連忙緊走兩步，越過賈璉半步，屈膝行禮：「寶姑娘安好。」 她抬起頭，臉上已掛起職業化的恭敬笑容，眼神卻飛快地掃過寶釵身後丫鬟捧著的包袱和食盒。book18.org
寶釵的目光這才從容地轉向賈璉，帶著恰到好處的詢問和一絲初次見面的矜持。平兒立刻會意，側身引見道：「寶姑娘，這位便是我們府上的璉二爺。二爺，這位是太太（王夫人）的外甥女，薛家的寶姑娘，如今同太太一處住在梨香院。」 她介紹得清晰得體，不著痕跡地化解了陌生人間首次照面的尷尬。book18.org
賈璉壓下心頭的異樣，強打精神，依照禮數微微拱手，聲音帶著病後的沙啞：「原來是薛家表妹。賈璉有禮了。」 他打量著寶釵，眼前人與記憶中模糊的「寶姐姐」形象重疊——肌膚瑩潤，臉若銀盆，眼如水杏，果然「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更難得的是那份沉靜從容的氣度，在風雪中尤顯珍貴，與黛玉的纖細敏感、鳳姐的潑辣張揚截然不同。book18.org
寶釵亦從容地斂衽還禮，姿態優雅：「薛氏寶釵，見過璉二表哥。早聞表哥之名，今日方得一見。表哥病體初愈，怎地還在風雪中行走？」 她語聲關切，目光清澈，帶著真誠的探詢，毫無矯揉造作。book18.org
賈璉還未答話，平兒已含笑代答：「回寶姑娘的話，二爺是奉了老太太的吩咐，特去碧紗櫥探望林姑娘的。奴婢正陪著過去。」book18.org
寶釵聞言，眼中笑意更深，似是瞭然，又帶著一絲讚許：「原來如此。二表哥與林妹妹兄妹情深，病中尚不忘關懷，實在難得。」 她說著，示意身後的鶯兒上前一步，「說來也巧，我正要去給林妹妹送些東西。」 她指著鶯兒捧著的錦緞包袱，「這是家母前些日子託人從南邊捎來的上等老山參，最是溫補益氣。」 又指指小丫頭提著的食盒，「這是早起讓小廚房熬的冰糖燕窩粥，想著妹妹咳疾未愈，用些溫潤的粥品或能舒服些。不想在此遇上了表哥，倒是正好同行。」book18.org
她的話語滴水不漏，既說明了自己的來意，點出了對黛玉的關懷（與賈璉此行目的相合），又巧妙地拉近了距離（「正好同行」），更在不經意間展示了自己的細心周到（老山參、燕窩粥皆是對症之物）。book18.org
賈璉心中暗嘆寶釵行事周全，面上不動聲色，只道：「表妹有心了。老太太也正記掛著林妹妹的咳疾。如此，便一同過去吧。」 他心中雖對這位突然出現的「寶姑娘」充滿探究，但此刻也只能順水推舟。book18.org
平兒在一旁默默聽著，眼神在寶釵溫婉的笑臉和賈璉平靜的側顏間飛快地掠過。寶釵的出現，恰到好處地緩解了她與賈璉獨處的尷尬，也讓她緊繃的神經得以稍懈。她恭敬地側身讓開道路：「寶姑娘請。」book18.org
於是，一行人變成了賈璉與寶釵在前，平兒、鶯兒及提食盒的小丫頭在後，沿著迴廊繼續向碧紗櫥走去。風雪依舊，但氣氛卻因寶釵的加入而變得微妙地「正常」起來。賈璉與寶釵之間保持著合乎禮數的距離，偶爾交談幾句天氣或黛玉的病情，皆是場面上的客套話。寶釵應答得體，言笑晏晏，既不顯得過分熱絡，也絕不冷場。她身上那股沉穩平和的氣息，仿佛有穩定人心的力量，連呼嘯的風雪都顯得不那麼刺骨了。book18.org
然而，賈璉卻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平兒那看似平靜的目光，時不時地落在他背上，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寶釵的到來，如同一面鏡子，既照出了他與平兒之間那不可逾越的鴻溝，也暫時掩蓋了水面下尚未平息的暗涌。book18.org
行至碧紗櫥外，只見小小巧巧三間房舍，一明兩暗，後院牆下忽開一隙，植了幾竿修竹，此刻也被厚厚的積雪壓彎了腰。門窗緊閉，聽不見裡面聲響。 紫鵑正掀了厚厚的棉帘子出來倒水，一見廊下這許多人，先是一愣，待看清是賈璉和寶釵，連忙放下水盆，屈膝行禮：「給璉二爺請安，給寶姑娘請安！姑娘剛吃了藥，正歪在榻上歇著呢。」book18.org
賈璉點點頭：「老太太記掛著林妹妹，讓我們過來瞧瞧。」 他側身讓寶釵先行。book18.org
寶釵溫聲道：「有勞紫鵑姑娘通傳一聲。」 她舉止從容，氣度嫻雅，與這清冷的碧紗櫥小院，竟有種奇異的和諧。book18.org
紫鵑打起帘子，一股混合著藥味和清冷幽香的氣息撲面而來。賈璉深吸一口氣，緊隨寶釵之後，踏入了林黛玉棲身的這方小小天地。而平兒，則默默守在門邊風雪中，垂下了眼帘，將所有的情緒都掩藏在那溫順恭謹的表象之下。新的暗流，即將在這溫暖的斗室內涌動。book18.org
碧紗櫥內溫暖如春，藥香混合著一股清冷的幽香（似是黛玉身上常帶的冷香丸氣息）瀰漫在空氣中。黛玉並未在榻上歇著，而是擁著一床錦被，靠坐在窗下暖炕上。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繡折枝梅花的夾襖，外罩著賈璉所贈的那件銀鼠皮里子大紅羽緞斗篷，越發顯得小臉尖俏蒼白，毫無血色。她手中握著一卷書，卻並未在看，目光有些空茫地望著窗外被積雪壓彎的竹枝。紫鵑方才的通報顯然讓她有些意外，此刻見賈璉與一個陌生女子一同進來，那雙含露目中更是掠過一絲驚訝和不易察覺的警惕。book18.org
「林妹妹。」 賈璉率先開口，聲音放得輕緩，「老太太記掛你的咳疾，讓我過來瞧瞧。可好些了？」 他依著計劃，並未過多寒暄，只點明來意。book18.org
黛玉聞言，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賈璉臉上，見他氣色雖差，眼神卻清亮，不似往日渾濁，眼底微瀾，口中卻只淡淡道：「勞老太太和璉二哥記掛，不過是老毛病，將養著罷了。」 她的聲音帶著病後的微喘和一絲慣有的清冷。book18.org
這時，寶釵已從容上前，臉上帶著溫婉得體的笑容，斂衽行禮：「林妹妹安好。薛氏寶釵，冒昧來訪，望妹妹勿怪。」 她姿態優雅，語氣真誠，毫無初見的生疏感。book18.org
黛玉的目光轉向寶釵，帶著一絲審視。眼前女子端莊嫻雅，氣度沉靜，與府中常見的脂粉嬌客截然不同。她微微頷首，算是回禮：「寶姐姐客氣了。請坐。」 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紫鵑早已搬來繡墩，寶釵便在黛玉炕前不遠不近地坐了。book18.org
「聽聞妹妹咳疾反覆，家母甚是挂念。」 寶釵聲音溫和，如同暖玉，「恰好前日南邊捎來些上好的吉林老山參，最是溫補益氣，想著妹妹或能用得上。」 她示意鶯兒將錦緞包袱捧上。鶯兒伶俐地打開包袱一角，露出裡面品相極佳、根須分明的人參。「還有這冰糖燕窩粥，」 寶釵又指指食盒，「早起熬的，溫潤滋養，妹妹若能用些，或能壓壓咳嗽。」book18.org
黛玉的目光掃過那價值不菲的老山參和精緻的食盒，長長的睫毛垂下，掩去眸中情緒。她並未立刻道謝，只輕聲道：「薛姨媽和寶姐姐費心了。只是我這身子不爭氣，倒勞師動眾的。」 話語裡帶著一絲自嘲的疏離。book18.org
寶釵笑容不變，仿佛沒聽出那點疏離，溫言道：「妹妹說哪裡話。既是一處住著，便是緣分。些許心意，只盼妹妹早日安康。這參，妹妹讓紫鵑姑娘收著，或切片含服，或燉湯入藥皆可。粥若涼了，讓她們熱一熱再用。」 她安排得周到妥帖，態度親切自然，既表達了關懷，又不顯得過分熱絡或施捨。book18.org
黛玉沉默片刻，終是抬眼看向寶釵，那雙含露目中清光流轉，帶著一絲探究：「寶姐姐初來乍到，倒比我這住了些時日的還清楚碧紗櫥的路。」 她的話似隨口一說，卻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機鋒。book18.org
寶釵聞言，莞爾一笑，坦然道：「妹妹取笑了。是姨媽（王夫人）昨日提起妹妹咳疾，又告知了妹妹住處。我記掛著，今日便厚顏來了。倒是擾了妹妹清靜。」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既點明是王夫人告知，又表達了關懷是出自本心，最後還自謙了一句，將黛玉那點試探輕鬆化解。book18.org
黛玉看著寶釵溫婉從容的笑臉，似乎還想說什麼，卻忽地掩口劇烈地咳嗽起來，瘦削的肩膀不住顫抖，蒼白的臉頰因用力而泛起病態的潮紅。紫鵑連忙上前替她撫背順氣，一臉焦急。book18.org
賈璉站在稍遠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寶釵的應對堪稱完美——關懷備至卻保持距離，周全得體又滴水不漏。她就像一塊溫潤無瑕的美玉，讓人挑不出錯處，卻也難以真正親近。而黛玉，如同帶刺的幽蘭，敏感多疑，寶釵的善意似乎並未完全打消她的戒備，反而可能因這份過分的「完美」而心生警惕。兩人之間的互動，看似平和，實則暗流涌動，充滿了初次交鋒的試探與衡量。book18.org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少年清亮又帶著焦灼的呼喊：book18.org
「林妹妹！林妹妹！我聽說你又咳得厲害了！」book18.org
話音未落，門帘已被猛地掀起！一陣冷風卷著雪粒子灌了進來！book18.org
只見賈寶玉裹著一件大紅猩猩氈斗篷，額上束著二龍搶珠金抹額，項上掛著長命鎖和通靈寶玉，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他似乎是一路跑來的，小臉凍得通紅，髮髻也有些鬆散，幾縷烏髮散在額前，更襯得他面如傅粉，唇若施脂。他一進門，目光便如磁石般牢牢鎖定了炕上咳得喘不過氣的黛玉，對屋內的賈璉和寶釵竟是視若無睹！book18.org
「妹妹！」 寶玉幾步搶到炕前，一把推開正在給黛玉順氣的紫鵑（動作急切卻無惡意），自己半跪在炕沿，伸手就去探黛玉的額頭，聲音里滿是心疼和慌亂：「快讓我瞧瞧！可燙嗎？怎麼咳得這樣凶？紫鵑！藥呢？可吃了？」 他連珠炮似的發問，眼神緊緊盯著黛玉，那專注和焦急，仿佛天地間只剩下她一人。 黛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闖入和一連串的關切弄得有些懵，咳得更急，一時說不出話，只下意識地想避開他過於親昵的觸碰。book18.org
屋內氣氛瞬間凝固！賈璉看得分明，寶玉衝進來時，寶釵臉上的溫婉笑容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但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黯然。她微微側身，讓開了寶玉衝撞的路徑，姿態依舊優雅，仿佛只是避讓風雪。book18.org
寶玉這才仿佛注意到屋內還有旁人。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的賈璉，只匆匆叫了一聲：「璉二哥。」 隨即，他的視線落在了寶釵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陌生的驚艷和疑惑：「這位姐姐是…？」book18.org
寶釵已從容起身，對著寶玉斂衽一禮，臉上重新綻開溫婉得體的笑容，聲音清潤：「薛氏寶釵，見過寶二爺。」 她態度落落大方，毫無被忽視的尷尬。 寶玉這才恍然，忙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還禮：「原來是薛家姐姐！寶玉失禮了！」 他口中說著，目光卻又不由自主地飄向咳聲漸歇、正被紫鵑喂水的黛玉，那份關切溢於言表。book18.org
賈璉站在角落，如同一個冷靜的旁觀者。眼前這小小的碧紗櫥，瞬間成了風暴的中心：病弱敏感、心思百轉的黛玉；溫婉周全、深藏不露的寶釵；還有這個莽撞闖入、眼中只有「林妹妹」、心思純凈如赤子卻又身份特殊的寶玉。三人之間那微妙而複雜的關係網，在這風雪天的碧紗櫥內，第一次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book18.org
碧紗櫥內，氣氛因寶玉的闖入而變得微妙而緊繃。黛玉咳聲漸歇，靠在紫鵑懷裡微微喘息，蒼白的臉上帶著病態的潮紅和一絲被寶玉莽撞驚嚇後的餘悸。寶玉半跪在炕沿，目光焦灼地鎖著黛玉，仿佛周遭一切都不存在。寶釵已從容起身，立於一旁，臉上溫婉的笑容依舊，只是那沉靜的眼底，似乎比方才更深邃了些，如同古井無波。book18.org
賈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寶玉對寶釵的視若無睹，不僅是失禮，更是在這初次會面的敏感時刻，將寶釵置於一個極其尷尬的位置。他作為在場唯一的「兄長」，又是剛剛在賈母面前表態「脫胎換骨」之人，此刻若不說話，反倒顯得怪異。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絲病後特有的沙啞磁性，在這略顯凝滯的空氣里清晰地響起：book18.org
「寶兄弟，」 賈璉的目光落在寶玉那寫滿擔憂的側臉上，語氣帶著一種兄長特有的、半是調侃半是提醒的意味，「你這眼裡，怕是只剩下林妹妹這個「病人」了？初次見面的薛家表妹還在這兒站著呢，你倒好，招呼也不打一個，只顧著問東問西，豈不失了我們榮國府的禮數？」book18.org
他這話說得並不嚴厲，甚至帶著點玩笑的口吻，卻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層層漣漪！book18.org
寶玉聞聲，猛地回過頭，臉上還帶著對黛玉的關切未褪，又添了幾分被點破的羞赧和茫然。他這才像是真正「看見」了站在一旁的寶釵，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俊臉「唰」地一下紅了，慌忙站起身，對著寶釵連連作揖，語氣帶著少年人的無措和真誠：「啊！薛姐姐！對不住，對不住！寶玉一時心急妹妹的病，昏了頭了！姐姐莫怪！姐姐莫怪！」 他那份赤誠的慌亂，倒顯得格外真實，讓人生不起氣來。book18.org
寶釵的反應堪稱教科書般的完美。她臉上非但沒有半分慍色，反而綻開一個比剛才更溫煦、更包容的笑容，仿佛看著一個不懂事的弟弟。她微微側身，避開了寶玉的揖禮，聲音清潤柔和，帶著安撫：「寶二爺快別如此。關心則亂，人之常情。林妹妹身子不適，二爺心急如焚，這份赤誠之心，令人動容。寶釵初來乍到，豈敢當此大禮？快請起。」 她三言兩語，不僅化解了寶玉的尷尬，更將他的失禮歸結於對黛玉的「赤誠」，還自謙地抬高了對方，言語間滴水不漏，盡顯大家閨秀的涵養與氣度。book18.org
然而，賈璉敏銳地捕捉到，在寶釵說話時，她籠在袖中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蜷縮了一下，隨即又鬆開。那份瞬間的緊繃，快得如同錯覺。book18.org
與此同時，炕上的黛玉也有了反應。她原本低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掩蓋著情緒。聽到賈璉點醒寶玉，又見寶玉對寶釵連連作揖道歉，她忽地抬起眼，那雙含露目清清冷冷地掃過賈璉，又落在寶釵那完美無瑕的笑臉上，最後定格在寶玉因羞赧而泛紅的俊臉上。她蒼白的唇邊，竟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帶著點嘲弄，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輕飄飄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book18.org
「璉二哥教訓的是。寶二爺眼裡只有病人，倒忘了眼前站著天仙似的姐姐，可不是大大的失禮麼？」 她的話，明著是順著賈璉的意思在「責備」寶玉，可那語氣里的涼意和「天仙似的姐姐」幾個字，卻像裹著蜜糖的冰針，輕輕巧巧地刺了出去。既諷刺了寶玉的莽撞忘形，更隱隱將寶釵那過於完美的應對映襯得……仿佛刻意為之。book18.org
寶玉被黛玉這話說得一愣，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看看黛玉，又看看寶釵，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接話，隨後他猛地轉過頭，那雙慣含情意的眸子此刻盛滿了受傷和難以置信，看看黛玉那張帶著病容卻寫滿疏離的蒼白小臉，又看看旁邊寶釵那溫婉端莊的面龐，一股混雜著委屈、被曲解的憤怒和少年人的執拗直衝頭頂！book18.org
「妹妹！你…你怎能如此曲解我！」 寶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尖銳和受傷，「我…我眼裡何曾忘了誰？！我只是…只是見你咳得那樣凶，心都揪緊了！一時情急…」 他急切地想辯解，可看著黛玉那清冷疏離的眼神，再看看寶釵那沉靜的目光，一股難以言喻的絕望和自厭涌了上來！他覺得自己那顆赤誠的心，竟被最在意的人如此輕賤誤解！book18.org
「什麼勞什子！」 他猛地抬手，一把抓住項上那沉甸甸、冰涼的「通靈寶玉」，動作粗暴地往外扯！那金項圈勒得他脖頸生疼，但他不管不顧，俊臉漲得通紅，眼中是近乎癲狂的痛苦和執拗，嘶聲喊道：「都是這勞什子東西惹的禍！什麼金玉良緣！什麼仙姑姐姐！橫豎都是它招來的閒話！惹得妹妹生氣傷心…要它何用！不如砸了乾淨！」 話音未落，他竟真箇發了狠力，將那視為命根子的通靈寶玉狠狠朝地上摜去！book18.org
「二爺不可！」 「寶二爺住手！」book18.org
兩聲驚呼同時響起！離得最近的紫鵑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撲過去想攔，卻只來得及抓住寶玉的衣袖。而一直侍立在門邊的平兒，也下意識地向前搶了一步，眼中滿是驚駭！book18.org
然而，終究是慢了半拍！book18.org
只聽「噗」的一聲悶響！並非玉石碎裂的清脆，而是那沉重的通靈寶玉裹著金項圈，重重砸在鋪了厚厚絨毯的地面上！雖未碎裂，但那沉悶的撞擊聲，卻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小小的碧紗櫥內！book18.org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book18.org
黛玉原本帶著一絲譏誚的蒼白小臉，在看到寶玉抓玉的瞬間已轉為極度的驚愕與恐慌！待那玉砸落在地發出悶響，她瞳孔驟然緊縮，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心口，仿佛那玉是砸在了她自己身上！一股尖銳的痛楚和巨大的悔恨瞬間攫住了她！她萬萬沒想到，自己一句帶著酸意的氣話，竟會激得寶玉做出如此決絕瘋狂的舉動！看著他痛苦扭曲的臉，看著他絕望的眼神，黛玉只覺得心如刀絞，方才那點委屈和疏離瞬間被巨大的恐懼和自責淹沒！她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想喚他，卻發不出聲音，大顆大顆的眼淚無聲地滾落下來，洇濕了衣襟。book18.org
寶釵臉上的溫婉笑容在寶玉抓玉的剎那便徹底消失！當那玉砸落在地發出悶響時，她那雙沉靜的杏眼裡瞬間布滿了真切的震驚和深重的憂慮！她並非在意寶玉是否失禮於她，而是驚駭於這命根子般的寶玉竟被如此對待！更憂心此事若傳揚出去，對寶玉的名聲、對賈府的體面是何等禍事！她看著寶玉那失魂落魄的痛苦模樣，看著黛玉搖搖欲墜、淚如雨下的自責，心中亦是揪緊。她顧不得什麼初見的矜持，急步上前，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關切：「寶兄弟！快住手！此乃天授靈物，更是老太太、太太心頭至寶，豈能如此輕擲？！快快拾起來！」 她的話語急切，充滿了對寶玉的擔憂和對事態嚴重的認知。book18.org
賈璉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心頭狂跳！他完全沒料到黛玉一句話竟能引爆寶玉如此激烈的情感！更沒想到會親眼目睹這「摔玉」的名場面！他反應極快，在玉落地的瞬間，已一個箭步上前（不顧病體虛弱），彎腰迅速將那通靈寶玉連同金項圈拾了起來。入手沉甸甸，冰涼溫潤，並無損傷。他心中稍定，但看到寶玉那失魂落魄、痛苦茫然的模樣，看到黛玉搖搖欲墜、無聲落淚的自責，再看到寶釵眼中真切的憂慮，只覺得這局面必須立刻控制！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將玉緊緊攥在手中，聲音帶著一種沉沉的、不容置疑的威壓，壓向還在發懵的寶玉：book18.org
「寶玉！」 賈璉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兄長般的嚴厲和痛心，「你糊塗！此玉乃你命之所系，更是老太太、太太的心肝！豈容你因一時意氣，行此莽撞之舉？！你如此作為，置老太太於何地？置林妹妹於何地？！還不快清醒些！」 他一邊沉聲呵斥，一邊將那玉強硬地、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意味，塞回寶玉冰冷顫抖的手中。book18.org
寶玉被他這一喝，又見玉被塞回手中，感受到賈璉手上傳來的力道，那股狂躁的絕望仿佛被強行按捺下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後怕、委屈和茫然。他握著失而復得的玉，手指冰涼，看著賈璉嚴厲中帶著擔憂的眼神，再看看黛玉慘白含淚、滿是自責的臉，和寶釵眼中真切的憂慮，巨大的恐慌和懊悔湧上心頭，像個闖下大禍的孩子，嘴唇哆嗦著，眼淚也涌了出來：「璉二哥…我…我不是…我只是…妹妹她…我…」book18.org
黛玉見他落淚，心中更是痛極，再也忍不住，帶著哭腔哽咽道：「你…你這是何苦來！…我…我不過是一句混帳話…你…你竟…」 她泣不成聲，自責得幾乎喘不過氣。book18.org
寶釵見狀，心中亦是嘆息。她壓下憂慮，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婉，卻帶著撫慰的力量：「寶兄弟，林妹妹，快都別如此。不過是一時情急口角，何至於此？寶兄弟，你且定定神，這玉關乎重大，萬不可再有閃失。林妹妹，你身子要緊，萬勿再傷心自責，否則豈不更讓寶兄弟難過？」 她的話語如同清泉，試圖澆滅這混亂的火焰。book18.org
賈璉見場面稍緩，立刻順勢道：「薛家表妹說得極是。林妹妹需靜養，寶兄弟也需平復心緒。紫鵑，好生服侍你家姑娘。寶兄弟，你隨我出來。」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目光看向寶釵，「薛家表妹，今日攪擾了，改日再敘。我們先行告退。」book18.org
寶釵立刻頷首：「二表哥請便。林妹妹，你且安心歇息，莫要多想。」 她向黛玉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又對寶玉溫言道：「寶兄弟，聽璉二哥的，先出去靜靜心。」 說罷，她端莊地斂衽一禮，在鶯兒的陪同下，轉身離去，步履依舊從容，但那背影也帶著一絲凝重。book18.org
賈璉最後看了一眼淚眼婆娑的黛玉和握著玉、失魂落魄的寶玉，心中沉甸甸的。他不再多言，對平兒使了個眼色，也帶著寶玉離開了這令人窒息的碧紗櫥。 門帘落下，隔絕了裡面的淚水、自責與沉重的餘悸。風雪撲在賈璉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一場探視，竟演變成如此驚心動魄的風波。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還能感受到那通靈寶玉冰涼的觸感。寶玉的赤誠與脆弱，黛玉的敏感與情深，寶釵的端莊與明理，在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中，以一種震撼的方式，刻入了他的認知。這看似繁花似錦的賈府，內里竟是如此牽一髮而動全身。book18.org
平兒默默跟上，始終垂著眼，只是在經過賈璉身邊時，用極低的聲音快速說了一句：「二爺，仔細腳下。」 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心。book18.org
賈璉由平兒攙扶著回到東跨院上房，只覺得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病後強行支撐的精力消耗殆盡。他剛在暖炕上歪下，平兒端來一碗熱騰騰的參湯，他勉強喝了幾口，那暖意還未及化開四肢的寒氣，外間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丫鬟帶著驚慌的通傳：book18.org
「二爺！老太太屋裡的鴛鴦姐姐來了！說老太太立時三刻請您過去榮慶堂！」book18.org
賈璉心頭猛地一沉！這麼快？！寶玉那邊到底還是沒壓住！他強撐著坐起身，平兒連忙替他整理略顯凌亂的衣襟，臉上也帶著憂色：「二爺…」book18.org
「無妨。」 賈璉低聲安撫，深吸一口氣，掀簾走出內室。book18.org
鴛鴦果然站在外間，但她的神情卻與平日奉召傳話時不同。那張素來沉穩端方的臉上，此刻布滿了真切的焦慮和凝重，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她並未如往常般站在堂中等候，而是在門邊來回踱了小半步，一見賈璉出來，眼中急切之色更濃，也顧不得平兒還在場，急步上前，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卻飛快： 「璉二爺！快！老太太震怒！寶二爺在怡紅院又鬧著要砸玉了！襲人麝月拚死攔著，消息已經傳到老太太跟前！太太哭得不成樣子，老太太拍著桌子命您即刻過去回話！」 她一口氣說完，氣息都有些急促。book18.org
賈璉心頭瞭然，果然如此！寶玉那驚魂未定的狀態，回到怡紅院被追問，情緒再次崩潰是必然。他沉聲道：「我知道了。這就過去。」book18.org
然而，鴛鴦卻沒有立刻帶路的意思。她飛快地瞥了一眼旁邊的平兒，平兒何等機敏，立刻會意，低聲道：「奴婢去給二爺拿件厚斗篷。」 說罷便轉身進了裡間。book18.org
外間只剩下賈璉與鴛鴦二人。鴛鴦這才上前一步，幾乎挨到了賈璉身側。一股淡淡的、清雅的冷梅薰香氣息，比在病榻前探視時更清晰地縈繞在賈璉鼻端。她仰起臉，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眸子裡，此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和急切，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如同耳語，帶著一絲只有兩人能懂的懇切：book18.org
「二爺！您聽我說！」 她飛快地掃了一眼門口，確保無人，「寶二爺的事，怕是與…與碧紗櫥那邊脫不開干係！襲人剛才在老太太跟前回話，雖沒明說，但話里話外都透著是林姑娘說了什麼，才引得寶二爺如此！老太太正在氣頭上，太太更是…您待會兒回話，千萬要慎之又慎！萬不可…萬不可再像從前那般…」 她的話在這裡頓住，似乎覺得後面的話不妥，但眼神里的關切和提醒卻明明白白——她怕賈璉像從前一樣，在長輩盛怒下慌了手腳，或是言語輕浮推卸責任。 賈璉低頭，看著鴛鴦近在咫尺的臉。她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鼻尖也微微泛紅，顯然是跑著來的，又急又憂。那雙清亮的眼睛裡，除了對事態的焦慮，還有一種…他許久未曾在她眼中見過的、帶著溫度的真切關懷。這關懷，不再是因他是「璉二爺」的身份，而更像是對他「這個人」的擔憂。他想起原身記憶里，早年鴛鴦也曾對他有過幾分少女的仰慕，只是後來他越發荒唐不堪，那份情愫便漸漸淡了，只剩下主僕間的客氣與疏離。如今，自己病後醒來，行事說話判若兩人，這份被冰封的關切，似乎又悄然復甦了？book18.org
這份認知讓賈璉心中微動，也感到一絲沉甸甸的責任。他迎著鴛鴦焦灼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同樣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沉穩：「放心，鴛鴦姐姐。我省得輕重。老太太跟前，我自有分寸。今日之事…」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著鴛鴦，「是誰在老太太跟前說得最多？太太？還是…」book18.org
鴛鴦立刻會意，飛快地低語：「是襲人！她雖沒明指林姑娘，但句句都在往那邊引！鳳二奶奶也在旁幫著腔，說寶兄弟最是聽林妹妹的話…」 她點到即止，但信息已足夠清晰——矛頭隱隱指向了黛玉！而鳳姐，顯然在推波助瀾！ 賈璉眼神一凝，心中瞭然。他再次對鴛鴦點點頭，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激：「多謝你，鴛鴦姐姐。」 這句道謝，真誠而鄭重。book18.org
空氣中，那股清雅的冷梅薰香似乎更加濃郁了幾分，混合著賈璉身上因病後初愈而帶著的淡淡藥氣，在寂靜的屋子裡，形成一種奇異而私密的氛圍。book18.org
賈璉的目光，從方才的銳利和感激，漸漸染上了一絲平日裡不輕易流露的深沉和溫柔。book18.org
他看著鴛鴦因急切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那雙因擔憂而水光盈盈的眸子，心中那根柔軟的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book18.org
他往前又踏了半步，與鴛鴦之間的距離更近了些，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book18.org
鴛鴦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身後便是門板，已無路可退。book18.org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賈璉身上傳來的溫熱氣息，和那股令人心安的沉穩，讓她因焦急而有些紊亂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又加快了幾分，卻是因為另一種不同的情緒。book18.org
「鴛鴦姐姐…」 賈璉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刻意的沙啞和磁性，如同情人間的耳語，溫柔地拂過她的耳畔。book18.org
「你這般為我奔走籌謀，這份情意，璉兒銘記在心。」book18.org
他的目光溫和而專注，帶著毫不掩飾的真誠，一寸寸地在鴛鴦精緻的五官上逡巡，最後落在了她那因緊張而微微抿起的菱唇上。book18.org
那唇瓣飽滿而紅潤，如同清晨帶著露珠的櫻桃，散發著淡淡的香氣。book18.org
鴛鴦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近姿態和溫柔的言語弄得心慌意亂。book18.org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賈璉。book18.org
從前的璉二爺雖然也曾有過片刻的溫存，但大多帶著幾分輕浮和不經意。 而眼前的賈璉，眼神深邃如潭，仿佛能看透她的內心，那話語裡的鄭重和感激，更是讓她臉頰發燙，心如小鹿亂撞。book18.org
「二爺…您…您客氣了…奴婢…奴婢只是…只是儘自己本分…」book18.org
鴛鴦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眼神也開始有些閃躲，不敢與他對視，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般輕輕扇動。book18.org
她心中那份被冰封許久的、對賈璉的少女情愫，在這一刻，如同被春風吹拂的冰面，漸漸消融，露出了底下那汪清澈而溫暖的春水。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自己對這個「脫胎換骨」的璉二爺，似乎又重新燃起了一絲異樣的情愫，那是一種混合著敬佩、好奇、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期盼。book18.org
賈璉看著她這副又羞又窘、卻又帶著幾分無法掩飾的關切的模樣，心中那股暖流更加洶湧。book18.org
他知道，鴛鴦對他並非全無情意，只是礙於身份和禮教，以及他從前的荒唐，才將這份情意深深埋藏。book18.org
今日，他想輕輕拂去那層塵埃，讓她感受到自己改變的決心和真摯的情感。 「本分？」book18.org
賈璉輕笑一聲，那笑聲低沉而溫暖，帶著一絲令人心安的力量。book18.org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卻不容置疑地握住了鴛鴦微涼的手。book18.org
鴛鴦的手指纖細修長，肌膚細膩光滑，觸手微涼，讓他心中生出一股想要將這隻手捂暖的衝動。book18.org
「姐姐為我做的，早已超出了本分。」book18.org
他的拇指在鴛鴦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那溫柔的觸感讓鴛鴦渾身一顫，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起來，一股暖流從兩人相握的手掌處，緩緩流遍全身。book18.org
「姐姐心裡…是不是也為我這個不成器的璉二爺，擔了不少心呢？」book18.org
賈璉的聲音如同醇厚的酒釀，帶著一絲醉人的溫柔，在鴛鴦耳邊低低迴響。 鴛鴦的臉頰瞬間紅得像天邊的晚霞，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緋色。 她想將手抽回，但賈璉的力道雖然溫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二爺！請您…請您…老太太還等著…」book18.org
鴛鴦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和羞怯，眼神也四下躲閃，卻始終不敢與賈璉那雙飽含深情的眼眸對視。book18.org
賈璉看著她這副模樣，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book18.org
他低下頭，臉頰幾乎貼上了鴛鴦的鬢角，深深吸了一口她發間傳來的淡淡幽香，那股清雅的冷梅香，讓他心神俱醉。book18.org
「我知道老太太等著。」book18.org
他輕聲回應，語氣中帶著一絲令人安心的沉穩。book18.org
「但在去之前，我想讓姐姐知道，從今往後，我賈璉，定不會再讓你這般為我擔驚受怕。」book18.org
說著，他的另一隻手也不由自主地抬了起來，輕輕攬住了鴛鴦纖細的腰肢，將她更近地帶向自己。book18.org
鴛鴦的腰很軟，隔著幾層衣物，他也能感受到那令人心動的弧度和柔韌。 「唔…」book18.org
鴛鴦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弄得渾身一僵，口中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呼，身體下意識地想要掙脫。book18.org
但當她接觸到賈璉那雙充滿真誠和溫柔的眼眸時，那掙扎的力道卻漸漸消散了。book18.org
她的雙手，也不知何時，輕輕地搭在了賈璉的胸膛上。book18.org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那強勁有力的心跳，和那透過衣料傳來的灼熱溫度，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安心和悸動。book18.org
「鴛鴦…我的好姐姐…」book18.org
賈璉的聲音變得更加溫柔，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深情。book18.org
「這些年，委屈你了。」book18.org
他的臉越湊越近，溫熱的呼吸噴洒在鴛鴦敏感的唇瓣上，帶著一絲淡淡的藥香和清冽的梅香。book18.org
鴛鴦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腦中一片空白。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不該這樣，這不合規矩，若是被人瞧見了，後果不堪設想。 但是，她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抗拒賈璉此刻的溫柔和深情。book18.org
這個曾經讓她失望透頂的男人，如今卻散發著一種令人沉醉的魅力，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沉淪在這片刻的溫情之中。book18.org
就在她心神恍惚之際，賈璉的唇，已經輕輕地印上了她那微微顫抖的菱唇。 那是一個帶著一絲試探，充滿了珍惜和溫柔的吻。book18.org
鴛鴦的身體猛地一顫，如同被電流擊中一般，卻又帶著一絲預料之中的甜蜜。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雙手也不由自主地抓緊了賈璉胸前的衣衫。book18.org
賈璉的舌尖溫柔地描摹著她的唇形，然後輕輕撬開她緊閉的牙關，探了進去，與她的小舌溫柔地糾纏在一起，交換著彼此的氣息和情感。book18.org
「唔……嗯……」book18.org
鴛鴦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身體也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深吻而漸漸軟了下來，無力地靠在賈璉的懷裡，任由他引導著這場溫柔的探索。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自己心中那道堅守多年的防線，正在一點一點地消融，化作一汪春水，將他溫柔地包裹。book18.org
賈璉一邊溫柔地吻著她，一邊感受著她身體的柔軟和芬芳，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滿足和珍惜。book18.org
他知道，這個吻，不僅僅是慾望的宣洩，更是兩顆心的靠近。book18.org
他的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後背，安撫著她因緊張而微微顫抖的身體。book18.org
許久，兩人才戀戀不捨地分開。book18.org
鴛鴦的臉頰緋紅，眼含春水，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卻不再像先前那般慌亂，反而帶著一絲雨後初晴的嬌羞和寧靜。book18.org
賈璉看著她這副嬌羞可人的模樣，心中更是喜愛和憐惜。book18.org
他伸出手指，輕輕拭去她眼角因激動而滲出的一點淚光。book18.org
「姐姐這胭脂…真甜。」book18.org
他低聲說道，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目光中充滿了愛戀和珍惜。book18.org
鴛鴦被他這句話說得更是羞紅了臉，輕輕捶了他一下，嗔道：「二爺又取笑奴婢。」book18.org
那聲音嬌媚婉轉，帶著一絲小女兒的嬌態，和平日裡那個端莊沉穩的鴛鴦判若兩人。book18.org
就在這時，裡間的門帘一挑，平兒拿著一件玄狐皮的斗篷走了出來。book18.org
「二爺，斗篷拿來了。」book18.org
平兒的聲音打破了外間的寧靜。book18.org
她一出來，便感覺到屋子裡的氣氛似乎和她進去前有些不太一樣，鴛鴦姐姐的臉紅得有些不尋常，二爺的眼神也格外溫柔。book18.org
但她並未多想，只當是兩人商議事情的結果。book18.org
鴛鴦見到平兒出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連忙後退一步，與賈璉拉開些距離，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和鬢髮，試圖掩飾方才的失態。book18.org
賈璉則坦然地接過平兒遞來的斗篷，對鴛鴦溫和一笑：「我們走吧，莫讓老太太久等了。」book18.org
賈璉披上斗篷，在鴛鴦的引路和平兒的陪同下，再次踏入風雪，走向那山雨欲來的榮慶堂。有了鴛鴦的通風報信和關鍵提醒，他心中那根弦繃得更緊，卻也多了幾分應對的底氣。他知道，即將面對的，不僅是一場關於寶玉的質詢，更可能是一場針對黛玉的、隱形的風暴。而他，必須成為那道屏障。book18.org
榮慶堂內氣氛凝重得如同冰封。賈璉一踏入，便感受到那幾乎令人窒息的低氣壓。賈母面沉似水，端坐榻上，手中佛珠捏得死緊。王夫人哭得眼睛紅腫，邢夫人面無表情，王熙鳳侍立一旁，眼神銳利如鷹。襲人、麝月跪在堂下，瑟瑟發抖。book18.org
「跪下！」 賈母的聲音如同寒冰裂帛，直刺賈璉。book18.org
賈璉依言跪倒，姿態恭謹，背脊卻挺得筆直。book18.org
「說！」 賈母目光如炬，直射賈璉，「今日在碧紗櫥，你與寶玉、林丫頭，還有那薛家丫頭，到底發生了什麼？！寶玉為何會魔怔至此，竟敢摔他那命根子？！你給我一字一句，從實道來！若有半字虛掩，我定不饒你！」 雷霆之怒，籠罩了整個榮慶堂。book18.org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賈璉身上。平兒在門邊垂手侍立，心提到了嗓子眼。鴛鴦侍立在賈母身側不遠，低垂著眼帘，指尖卻微微蜷縮在袖中。賈璉深吸一口氣，迎著賈母凌厲的目光，開始了他的陳述。一場關乎黛玉處境和他自身立足點的危機應對，就此展開。book18.org
第四章 舌戰與暗手（微肉）book18.org
榮慶堂內，落針可聞。賈母的怒氣壓得人喘不過氣。賈璉跪在冰冷的地磚上，背脊卻挺得筆直，迎著那雷霆般的目光，緩緩開口，聲音帶著病後的沙啞，卻異常清晰沉穩：book18.org
「回稟老祖宗，今日之事，孫兒不敢有半字虛言。」 他略一停頓，組織著語言，「孫兒奉老祖宗慈命，前往碧紗櫥探視林妹妹病情。恰逢薛家表妹寶釵也去探望，送了人參燕窩。林妹妹咳疾反覆，精神短少，言語間因病中心緒不寧，與寶兄弟略有些…口角誤會。」book18.org
他刻意用了「口角誤會」這個模糊但相對中性的詞，將黛玉那句帶刺的話輕描淡寫地帶過。book18.org
「寶兄弟待林妹妹一片赤誠，見妹妹病容憔悴，又聞言語誤會，一時情急憂心如焚，竟致…竟致心神恍惚，舉止失措！」 賈璉的聲音陡然加重，帶著痛心和強調，「此乃孫兒親眼所見！寶兄弟絕非有意輕慢靈物，實是憂思過甚，如同魔怔！幸得孫兒當時在場，拼著病體虛弱，及時將那玉搶回手中，才未釀成大禍！」book18.org
他巧妙地避開了「摔玉」這個刺激性的字眼，用「舉止失措」替代，並將核心原因歸結為寶玉對黛玉病情的「憂心如焚」和「心神恍惚」（呼應王夫人說的「魔怔」），弱化了黛玉言語的直接刺激，更突出了自己及時出手的功勞。 王夫人聽到「憂心如焚」、「心神恍惚」，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哭道：「老太太！您聽聽！寶玉他…他這是心病啊！是太過記掛他妹妹才…」book18.org
賈母臉色依舊鐵青，但聽到「憂心如焚」、「搶回手中」等詞，眼中的怒意似乎稍緩了一瞬，卻依舊厲聲追問：「口角？什麼口角？林丫頭說了什麼？！」 賈璉心中一凜，知道關鍵來了。他面不改色，語氣帶著對病人的體諒：「老祖宗明鑑。林妹妹病中氣弱，咳喘難言，不過因寶兄弟一時只顧問她病況，忽略了對薛家表妹的初次見禮，說了句「寶二爺眼裡只有病人」之類的玩笑話。本是病中無心之語，帶著些許煩躁，絕非有意責怪。誰知寶兄弟…太過在意林妹妹，竟將玩笑當了真，一時情急鑽了牛角尖！」 他將黛玉的話定性為「病中無心玩笑」，並將寶玉的反應歸咎於他「太過在意」和鑽牛角尖。book18.org
王熙鳳在一旁立刻接口，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哎呀！原來如此！寶兄弟對林妹妹的心，那是掏心窩子的！妹妹病著，說話難免沒輕重，寶兄弟又是個實心眼的，可不是就當了真？再加上前些日子那場大病剛好些…」 她看似幫腔，實則再次點出黛玉「說話沒輕重」和寶玉「剛好些」，將責任無形中又往黛玉那邊推了推。book18.org
賈璉不等賈母深究，立刻提高聲音，懇切道：「老祖宗！當務之急，是安撫寶兄弟！他此刻驚魂未定，若再聽聞老祖宗為此震怒，恐更添驚懼！孫兒不才，願即刻再去怡紅院，一則開解寶兄弟，二則…」 他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襲人，「細問當時情形，也好回稟老祖宗詳情，以免以訛傳訛，徒增煩擾！」 他主動請纓，既展現擔當，又暗示要控制信息源（襲人），並將「以訛傳訛」的警告拋了出來。book18.org
賈母盯著賈璉看了半晌。這個孫兒病了一場，說話行事果然大不相同。條理清晰，不推諉，更難得的是這份臨危不亂的沉穩和顧全大局的心思。她胸中的怒火被這番有理有據的回話和主動請命澆熄了大半，疲憊地揮揮手：「罷了…你既如此說，便速去怡紅院！好生開導寶玉，務必讓他安穩下來！至於林丫頭…」 她頓了頓，終究沒再深責，只道：「病著的人，心思重些也是有的。讓太醫好生看著。」 這算是暫時放過了黛玉。book18.org
「孫兒遵命！」 賈璉暗自鬆了口氣，叩首起身。他目光與侍立賈母身側的鴛鴦短暫交匯，看到她眼中一閃一絲慌亂和更深的憂慮。book18.org
離開榮慶堂，賈璉並未立刻去怡紅院。他帶著平兒，在迴廊僻靜處停下，低聲吩咐：「平兒，你悄悄去怡紅院，把襲人叫到…嗯，就後園假山旁那間堆放舊物的耳房來。就說我有要緊話問她，關乎寶二爺和老夫人，讓她務必獨自前來，莫驚動旁人。」book18.org
平兒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低聲應下，匆匆去了。book18.org
賈璉獨自來到那間偏僻冷清的耳房。屋內堆著些破損家具和舊簾幔，灰塵味兒很重。他負手而立，靜靜等待。book18.org
不多時，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和輕微的推門聲。襲人獨自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驚惶和不安，見到賈璉，連忙屈膝行禮：「奴婢給璉二爺請安。」book18.org
「起來吧。」 賈璉的聲音在空曠的屋內顯得格外低沉。他沒有叫襲人靠近，只是踱了兩步，目光銳利地審視著她：「襲人，你是個明白人。今日榮慶堂上，你說的話，老太太和太太可都聽著呢。」book18.org
襲人心中一緊，連忙道：「奴婢…奴婢只是據實回稟…」book18.org
「據實？」 賈璉打斷她，嘴角勾起一絲冷意，走近一步。襲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背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寶兄弟魔怔摔玉，是為何故？林妹妹病中一句無心之言，真就是那「實」？還是你…心中早有了偏向，句句都在往碧紗櫥引火？！」book18.org
他靠得很近，屬於成年男子的壓迫感和淡淡的藥味籠罩了襲人。襲人臉色煞白，呼吸急促：「二爺…奴婢不敢…奴婢只是…」book18.org
「你只是什麼？」 賈璉忽地伸手，指尖帶著一絲輕佻和不容抗拒的力道，抬起了襲人小巧的下巴，迫使她驚慌的眼睛對上自己深不見底的眸子。這個動作極其逾越，帶著赤裸裸的輕侮和掌控。襲人渾身僵硬，想掙脫，卻被他指尖的力量和那迫人的眼神釘在原地，心中又羞又怕，屈辱感涌了上來。book18.org
「看著我。」 賈璉的聲音低沉而危險，帶著一絲蠱惑和威壓，「你是個聰明人，更是個想往上走的人。寶玉是你的倚仗，他的名聲，就是你的前程！今日之事若坐實了是因林妹妹言語刺激才引得寶玉摔玉，你猜老太太、太太心裡會怎麼想林妹妹？又會怎麼想你這位…貼身伺候，卻未能及時化解的大丫鬟？嗯？」 他拇指的指腹，帶著薄繭，曖昧地在她光滑的下頜線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襲人如遭電擊，身體猛地一顫！巨大的恐懼和賈璉話語中點明的利害，瞬間壓過了被輕薄的羞憤！是啊！若黛玉因此失寵，寶玉必定傷心欲絕，遷怒於她！而王夫人…最恨帶壞寶玉的人！她襲人「賢」名何在？前程何在？！book18.org
「二爺…二爺救我！」 襲人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這次是真心實意的恐懼。book18.org
賈璉滿意地看著她眼中升起的恐懼和依賴，這才緩緩鬆開鉗制她下巴的手，但身體並未退開，依舊將她困在自己與牆壁之間，俯視著她，聲音放緩，帶著一絲「恩典」的意味：book18.org
「救你？那要看你怎麼做。」 他指尖下滑，竟似無意般掠過襲人因緊張而劇烈起伏的胸口衣襟邊緣，那若有似無的觸碰讓襲人又是一抖。「聽著。從此刻起，無論誰問起，包括老太太、太太、鳳丫頭，你都要一口咬定：寶兄弟今日是路上被風雪激著了，加上前些日子病根未除，心神不寧，才突然犯了痴性，與旁人言語一概無關！尤其…」 他眼神陡然銳利，「尤其與林姑娘無關！那玉，是他自己胡思亂想，覺得「金玉」之說煩擾才…懂嗎？！」book18.org
襲人被他手指那一下輕佻的觸碰弄得心驚肉跳，又被這直白的指令嚇住，但巨大的恐懼和利益權衡讓她瞬間做出了選擇。她用力點頭，聲音帶著哭腔和決絕：「奴婢懂了！奴婢全聽二爺的！寶二爺是舊病復發，風雪激的，與林姑娘絕無半點干係！奴婢以性命擔保！」book18.org
襲人被他手指那一下輕佻的觸碰弄得心驚肉跳，又被這直白的指令嚇住，但巨大的恐懼和利益權衡讓她瞬間做出了選擇。book18.org
她用力點頭，聲音帶著哭腔和決絕：「奴婢懂了！奴婢全聽二爺的！寶二爺是舊病復發，風雪激的，與林姑娘絕無半點干係！奴婢以性命擔保！」book18.org
賈璉滿意地看著她眼中那份被自己掌控的恐懼和全然的順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book18.org
他知道，襲人這個丫頭，聰明，有野心，也最識時務。book18.org
只要拿捏住了她的七寸，便不怕她不聽話。book18.org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襲人因緊張和恐懼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上。book18.org
那桃紅色的綾襖緊緊地裹著她發育良好的身段，勾勒出誘人的曲線。book18.org
方才那若有似無的觸碰，似乎在他指尖還殘留著一絲柔軟的觸感。book18.org
賈璉的心思，便又活絡了起來。book18.org
這耳房偏僻，四下無人，襲人又已被他徹底震懾，正是上下其手的好機會。 他沒有立刻移開身體，依舊將襲人困在自己與冰冷的牆壁之間，那屬於成年男子的氣息和淡淡的藥味，如同無形的網，將襲人籠罩。book18.org
「光嘴上說懂了，可不夠。」book18.org
賈璉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曖昧，眼神也變得有些灼熱起來。book18.org
他的手，再次抬了起來，這一次，不再是試探性的觸碰，而是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力道，直接覆上了襲人胸前那片最柔軟的所在。book18.org
「唔…！」book18.org
襲人渾身一僵，口中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身體如同被電流擊中一般，劇烈地顫抖起來。book18.org
她怎麼也沒想到，璉二爺會…會這般大膽放肆！book18.org
羞恥、驚恐、憤怒……種種情緒在她心中交織，讓她腦中一片空白。book18.org
她想推開他，想尖叫，但賈璉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正緊緊地盯著她，帶著一絲警告和不容抗拒的威壓，讓她所有的反抗都卡在了喉嚨里。book18.org
她知道，如果此刻惹怒了這位璉二爺，自己的下場恐怕會比得罪林姑娘更慘！book18.org
賈璉的手掌隔著幾層衣料，在她胸前的柔軟上輕輕揉捏著，感受著那驚人的彈性和飽滿的弧度。book18.org
「襲人啊襲人，你可真是個……可人疼的。」book18.org
賈璉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手上的動作卻越來越放肆。book18.org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襲人胸前那顆小小的蓓蕾，在衣料的摩擦下，漸漸地挺立起來。book18.org
襲人的臉頰漲得通紅，連耳根都燒了起來。book18.org
她緊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但那急促的呼吸和微微顫抖的身體，卻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book18.org
屈辱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只能無助地將頭偏向一邊，不敢去看賈璉那雙帶著侵略性的眼睛。book18.org
賈璉見她這副逆來順受、任君採擷的模樣，心中那股征服的慾望愈發強烈。 他的另一隻手也不再安分，輕輕攬住了襲人纖細的腰肢，將她柔軟的身子更緊地貼向自己。book18.org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幾乎沒有縫隙，襲人能清晰地感受到賈璉身上傳來的灼熱溫度，和那隔著衣料依舊堅硬如鐵的物事，正抵在自己的小腹上。 「二爺……求您……放過奴婢吧……」book18.org
襲人終於忍不住，用帶著哭腔的聲音低聲哀求道。book18.org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充滿了無助和恐懼。book18.org
賈璉卻像是沒有聽見一般，低頭在她散發著淡淡幽香的頸窩處輕輕吻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蠱惑：book18.org
「放過你？那要看你怎麼伺候爺了……」book18.org
他的手開始不滿足於隔著衣物的挑逗，手指靈巧地解開了襲人襖裙的盤扣……book18.org
襲人被他手指那一下輕佻的觸碰弄得心驚肉跳，又被這直白的指令嚇住，但巨大的恐懼和利益權衡讓她瞬間做出了選擇。book18.org
她用力點頭，聲音帶著哭腔和決絕：「奴婢懂了！奴婢全聽二爺的！寶二爺是舊病復發，風雪激的，與林姑娘絕無半點干係！奴婢以性命擔保！」book18.org
賈璉滿意地看著她眼中那份被自己掌控的恐懼和全然的順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book18.org
他知道，襲人這個丫頭，聰明，有野心，也最識時務。book18.org
只要拿捏住了她的七寸，便不怕她不聽話。book18.org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襲人因緊張和恐懼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上。book18.org
那桃紅色的綾襖緊緊地裹著她發育良好的身段，勾勒出誘人的曲線。book18.org
方才那若有似無的觸碰，似乎在他指尖還殘留著一絲柔軟的觸感。book18.org
賈璉的心思，便又活絡了起來。book18.org
這耳房偏僻，四下無人，襲人又已被他徹底震懾，正是上下其手的好機會。 他沒有立刻移開身體，依舊將襲人困在自己與冰冷的牆壁之間，那屬於成年男子的氣息和淡淡的藥味，如同無形的網，將襲人籠罩。book18.org
「光嘴上說懂了，可不夠。」book18.org
賈璉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曖昧，眼神也變得有些灼熱起來。book18.org
他的手，再次抬了起來，這一次，不再是試探性的觸碰，而是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力道，直接覆上了襲人胸前那片最柔軟的所在。book18.org
「唔…！」book18.org
襲人渾身一僵，口中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身體如同被電流擊中一般，劇烈地顫抖起來。book18.org
她怎麼也沒想到，璉二爺會…會這般大膽放肆！book18.org
羞恥、驚恐、憤怒……種種情緒在她心中交織，讓她腦中一片空白。book18.org
她想推開他，想尖叫，但賈璉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正緊緊地盯著她，帶著一絲警告和不容抗拒的威壓，讓她所有的反抗都卡在了喉嚨里。book18.org
她知道，如果此刻惹怒了這位璉二爺，自己的下場恐怕會比得罪林姑娘更慘！book18.org
賈璉的手掌隔著幾層衣料，在她胸前的柔軟上輕輕揉捏著，感受著那驚人的彈性和飽滿的弧度。book18.org
「襲人啊襲人，你可真是個……可人疼的。」book18.org
賈璉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手上的動作卻越來越放肆。book18.org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襲人胸前那顆小小的蓓蕾，在衣料的摩擦下，漸漸地挺立起來。book18.org
襲人的臉頰漲得通紅，連耳根都燒了起來。book18.org
她緊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但那急促的呼吸和微微顫抖的身體，卻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book18.org
屈辱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只能無助地將頭偏向一邊，不敢去看賈璉那雙帶著侵略性的眼睛。book18.org
賈璉見她這副逆來順受、任君採擷的模樣，心中那股征服的慾望愈發強烈。 他的另一隻手也不再安分，輕輕攬住了襲人纖細的腰肢，將她柔軟的身子更緊地貼向自己。book18.org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幾乎沒有縫隙，襲人能清晰地感受到賈璉身上傳來的灼熱溫度，和那隔著衣料依舊堅硬如鐵的物事，正抵在自己的小腹上。 「二爺……求您……放過奴婢吧……」book18.org
襲人終於忍不住，用帶著哭腔的聲音低聲哀求道。book18.org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充滿了無助和恐懼。book18.org
賈璉卻像是沒有聽見一般，低頭在她散發著淡淡幽香的頸窩處輕輕吻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蠱惑：book18.org
「放過你？那要看你怎麼伺候爺了……」book18.org
他的手開始不滿足於隔著衣物的挑逗，手指靈巧地解開了襲人襖裙的盤扣。 桃紅色的綾襖向兩邊敞開，露出了裡面水紅色的綢緞小衣，那小衣緊緊地包裹著她豐腴的曲線，更顯得呼之欲出。book18.org
賈璉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book18.org
他的手掌直接覆上了那隔著一層薄薄綢緞的柔軟，那細膩滑嫩的觸感比隔著厚厚冬衣時更加銷魂。book18.org
他用力地揉捏著，感受著那驚人的豐盈在掌中變幻形狀。book18.org
襲人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身體不由自主地弓了起來，胸前的柔軟被他揉搓得有些發疼，卻又帶著一種異樣的酥麻。book18.org
咿……呀……嗯……啊……❤❤book18.org
賈璉見她這般模樣，更是興奮不已。book18.org
他低下頭，將臉埋在她散發著幽香的頸窩處，舌尖輕輕舔舐著她細膩的肌膚。book18.org
襲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刺激得渾身一顫，一股電流般的快感從頸間迅速蔓延至全身。book18.org
「嗯……二爺……別……❤」book18.org
她再也控制不住，一聲嬌媚的呻吟從唇邊逸出，帶著一絲抗拒，卻更像是欲拒還迎。book18.org
這聲音如同催化劑一般，讓賈璉體內的慾望徹底爆發。book18.org
他的另一隻手也不再安分，順著她敞開的衣襟探了進去，直接握住了另一團更加溫熱柔軟的豐盈。book18.org
肌膚相親的觸感，讓兩人都同時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book18.org
襲人的身體徹底軟倒在賈璉懷中，任由他那雙大手在自己胸前肆意揉搓、把玩。book18.org
她已經放棄了所有思考，腦中一片混沌，只剩下那越來越強烈的、陌生的快感。book18.org
賈璉的手指在她胸前流連忘返，感受著那每一寸的柔軟與彈性。book18.org
他甚至能感覺到她因情動而加速的心跳，和那微微泌出的汗珠，帶著一絲淡淡的香氣。book18.org
他的吻也變得更加深入和纏綿，從她的頸窩，到她的耳垂，再到她因喘息而微微張開的唇瓣。book18.org
他撬開她的貝齒，與她的小舌嬉戲追逐，吮吸著她口中的甘甜津液。book18.org
襲人被他吻得七葷八素，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和喘息。book18.org
她的雙手無力地搭在賈璉的肩上，身體隨著他的動作而微微搖晃。book18.org
賈璉的慾望越來越高漲，他已經不滿足於僅僅是親吻和撫摸。book18.org
他空出一隻手，開始去解襲人下身的裙帶。book18.org
層層疊疊的裙裳被他有些粗魯地褪下，露出了裡面粉色的褻褲。book18.org
那褻褲緊緊地包裹著她渾圓挺翹的臀部和神秘的幽谷，更添了幾分朦朧的誘惑。book18.org
賈璉的呼吸更加粗重，他能感覺到自己下身的硬物已經脹得發疼，急欲尋找一個溫暖濕潤的所在得到釋放。book18.org
他將襲人轉過身，讓她背對著自己，雙手扶在冰冷的牆壁上。book18.org
這個姿勢，讓她挺翹的臀部更加突出，那幽深誘人的溝壑也更加清晰可見。 賈璉從後面緊緊地貼了上去，將自己那早已硬挺如鐵的慾望，隔著最後一層薄薄的褻褲，抵在了她柔軟的臀瓣之間。book18.org
那滾燙堅硬的觸感，讓襲人渾身一顫，口中發出一聲驚呼。book18.org
「二爺……不……那裡髒……」book18.org
她帶著哭腔哀求道，身體也開始微微掙紮起來。book18.org
賈璉卻不為所動，他的手掌在她渾圓的臀部上揉捏著，感受著那驚人的彈性和細膩的肌膚。book18.org
「爺不嫌棄。」book18.org
他的聲音沙啞而充滿慾望，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霸道。book18.org
他一隻手固定住襲人不斷扭動的腰肢，另一隻手則直接探向了她雙腿之間的神秘所在。book18.org
隔著薄薄的褻褲，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裡的濕潤和溫熱。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那片神秘的幽谷外輕輕按壓、揉弄著，感受著那裡的柔軟和敏感。book18.org
噗呲……哧溜……book18.org
襲人被他這般挑逗，只覺得一股奇異的酥麻感從身下傳來，讓她渾身發軟，連站都有些站不穩了。book18.org
她的口中發出一聲聲壓抑不住的嬌吟，雙腿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張開。book18.org
咿……呀……嗯……啊……齁……❤❤❤book18.org
賈璉見狀，知道時機已到。book18.org
他不再猶豫，猛地一用力，便將襲人那最後一道屏障——褻褲，連同褻衣一起，粗暴地撕扯開來。book18.org
隨著布帛撕裂的輕響，襲人那潔白無瑕的玉體，便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賈璉的眼前。book18.org
那渾圓挺翹的雪臀，那幽深神秘的芳草地，還有那兩片微微張開的、嬌嫩欲滴的「胭脂」，在昏暗的耳房內，散發著致命的誘惑。book18.org
賈璉的眼中閃爍著野獸般的光芒，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慾望，猛地挺起腰身，將自己那早已忍耐到極限的、滾燙堅硬的巨物，對準了那片散發著幽香的、濕滑泥濘的神秘洞穴。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腰部猛地向前一挺！book18.org
就在那堅硬的龍頭即將破開那層薄薄的阻礙，狠狠地刺入那緊緻溫暖的所在之際——book18.org
「二爺！您在裡面嗎？襲人姐姐可曾來了？」book18.org
門外，突然傳來了平兒清脆而帶著一絲疑惑的聲音！book18.org
這聲音如同晴天霹靂一般，在寂靜的耳房內炸響！book18.org
賈璉正欲提槍策馬、馳騁疆場的動作猛地一僵，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保持著那個即將狠狠刺入的姿勢，額頭上瞬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那早已被慾望燒得通紅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驚慌和懊惱，但更多的，是一種好事被打斷的強烈不悅和一絲難以察覺的後怕。book18.org
而被他壓在牆上，正閉著眼睛、咬著牙，準備承受那即將到來的、撕裂般痛楚的襲人，在聽到平兒聲音的瞬間，也如同受驚的小鹿一般，渾身劇烈地一顫！ 她猛地睜開眼睛，那雙原本盛滿了屈辱、恐懼和一絲絕望的眸子裡，此刻卻爆發出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和難以置信！book18.org
是平兒！book18.org
平兒姐姐來了！book18.org
得救了！book18.org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她的腦海，讓她幾乎要喜極而泣。book18.org
「是……是平兒姐姐的聲音……」book18.org
襲人聲音顫抖，帶著一絲虛弱和難以置信的驚喜，下意識地想要回頭去看。 「別動！別出聲！」book18.org
賈璉反應極快，幾乎是在平兒聲音響起的瞬間，便壓低了聲音，用帶著一絲兇狠和警告的語氣在襲人耳邊低吼道。book18.org
他那原本即將刺入的慾望，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硬生生地停在了那緊緻的入口處，龍頭甚至已經微微頂開了一點點那嬌嫩的「胭脂」，感受到了那極致的濕滑和溫熱，卻無法再寸進分毫。book18.org
這種不上不下的感覺，讓他幾乎要抓狂！book18.org
更要命的是，平兒的聲音，分明就在門外，而且聽起來，似乎隨時都可能推門進來！book18.org
賈璉的心臟砰砰狂跳，腦中飛快地思索著對策。book18.org
此刻若是被平兒撞破，那後果不堪設想！book18.org
不僅他顏面盡失，更重要的是，襲人若是將此事捅出去，或者平兒知道了，告訴了鳳姐……book18.org
他不敢再想下去。book18.org
「二爺？您在裡面嗎？怎麼不說話？」book18.org
門外，平兒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疑惑和擔憂，腳步聲似乎也向門口靠近了幾分。book18.org
賈璉額頭上的冷汗更多了，他能感覺到自己那堅硬的慾望，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緊張和驚嚇，竟然開始有了微微疲軟的跡象。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book18.org
他一邊用身體緊緊地將襲人壓在牆上，不讓她有絲毫動彈和發出聲音的機會，一邊儘量用平穩的語氣，對著門外揚聲道：book18.org
「是平兒嗎？我在同襲人說話呢，有些要緊事，你稍等片刻，馬上就好。」 他的聲音因為刻意的壓制，顯得有些沙啞和不自然，但願平兒聽不出來。 同時，他飛快地用眼神示意襲人。book18.org
襲人此刻也是嚇得魂飛魄散，她自然明白賈璉的意思，也知道如果此時被平兒撞破，她也難逃干係。book18.org
她強忍著身下的不適和羞辱，配合著賈璉，大氣都不敢喘一口。book18.org
門外的平兒聽到賈璉的聲音，似乎鬆了口氣，但依舊帶著一絲疑惑：book18.org
「哦，是這樣啊……那二爺，老太太那邊還等著回話呢，您看……」book18.org
平兒顯然有些著急，畢竟是老太太的命令。book18.org
賈璉心中暗罵一聲，這平兒，平日裡看著挺機靈的，怎麼今日這般不識趣！ 但他臉上卻不敢表露分毫，只能繼續用溫和的語氣說道：book18.org
「知道了，就快好了，你先在外面候著吧，莫要進來。」book18.org
他說著「莫要進來」四個字時，特意加重了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book18.org
門外的平兒似乎察覺到了賈璉語氣中的異樣，微微一頓，沒有再說話，但腳步聲也並未離開，顯然是打算在門口等著了。book18.org
耳房內，賈璉和襲人都是心驚膽戰。book18.org
兩人保持著那個極其曖昧和危險的姿勢，一動也不敢動。book18.org
賈璉能清晰地感受到襲人身體的僵硬和微微的顫抖，也能聞到她身上因緊張而散發出的淡淡汗香。book18.org
而襲人，更是羞憤欲死。book18.org
她能清楚地感覺到，賈璉那滾燙堅硬的物事，依舊緊緊地抵在自己最私密的所在，那龍頭甚至還微微嵌入了一點點，帶來一陣陣火辣辣的、又帶著一絲奇異酥麻的觸感。book18.org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上面傳來的、一下一下的脈動，和那不斷泌出的、濕滑的液體。book18.org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book18.org
每一分每一秒，對兩人來說，都是一種煎熬。book18.org
賈璉心中焦急萬分，他知道，平兒在外面等著，他不可能一直這樣耗下去。 而且，他那原本堅挺的慾望，在這樣緊張和尷尬的境地下，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漸漸軟化下來。book18.org
再這樣下去，恐怕就要徹底「偃旗息鼓」了。book18.org
不行！book18.org
不能就這麼算了！book18.org
今日好不容易將襲人逼到這個地步，若是就此罷手，豈非前功盡棄？！ 而且，他也不甘心！book18.org
那極致的銷魂滋味，明明已經近在咫尺！book18.org
賈璉理智最終戰勝了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慾望。book18.org
他緊緊地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強行壓制住體內那股橫衝直撞的邪火。 他知道，此刻若是真的不顧一切，後果不堪設想。book18.org
平兒就在門外，一旦被她撞破，不僅他顏面掃地，更重要的是，襲人這個丫頭，未必不會因此生出異心，甚至反咬一口。book18.org
到那時，他今日所做的一切，都將前功盡棄，甚至會引火燒身。book18.org
權衡利弊之下，賈璉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和懊惱，但最終還是化為了一片冰冷的理智。book18.org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將自己那已經微微嵌入的慾望，從襲人那濕滑緊緻的入口處一點一點地退了出來。book18.org
這個過程，對他來說，無疑是一種酷刑。book18.org
每一次的退出，都伴隨著強烈的摩擦和空虛感，讓他幾乎要發瘋。book18.org
而襲人，也因為他這緩慢的退出，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既羞恥又帶著一絲奇異失落的複雜情緒。book18.org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堅硬的物事是如何一點點地離開自己的身體，帶走那一片滾燙和濕熱。book18.org
當那最後的龍頭也徹底離開她的身體時，兩人都同時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壓抑的嘆息。book18.org
賈璉退後一步，與襲人拉開了距離，胸膛依舊在劇烈地起伏著，但臉上已經迅速恢復了慣常的平靜，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幾乎要突破最後防線的狎昵和危險的壓迫從未發生過一般。book18.org
他理了理自己略顯凌亂的衣袖和袍角，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體內尚未完全平息的燥熱。book18.org
「快！把衣裳整理好！別讓平兒看出破綻！」book18.org
賈璉的聲音依舊有些沙啞，但已經恢復了幾分鎮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襲人此刻也是驚魂未定，渾身癱軟無力，幾乎要站立不住。book18.org
聽到賈璉的吩咐，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慌忙轉過身，背對著賈璉，手忙腳亂地去整理自己被撕破的褻衣和褻褲，以及那散亂的裙裳。book18.org
她的手指依舊在劇烈地顫抖著，好幾次都無法將那撕裂的布料重新系好。 臉上火辣辣的，羞憤欲死，卻又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book18.org
賈璉看著她慌亂的背影，眼神幽深。book18.org
他抬起方才觸碰過襲人身體的雙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細膩肌膚的觸感和那片神秘之地的濕滑。book18.org
這具身體原主的某些本能和手段，在必要時，用起來竟如此順手。book18.org
恩威並施，再加一點曖昧的敲打和肌膚之親的威懾，足以讓襲人這樣有野心又惜身的聰明人徹底就範。book18.org
他再次深吸一口氣，走到門邊，清了清嗓子，對著門外說道：book18.org
「平兒，好了，你進來吧。」book18.org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平兒端著一張略帶疑惑的小臉走了進來。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屋內的情景，賈璉站在門邊，神色如常，而襲人則背對著門口，似乎在整理什麼東西，看不清表情。book18.org
屋子裡的光線有些昏暗，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灰塵味，似乎並沒有什麼異常。 「二爺，您和襲人姐姐說完話了？」 平兒輕聲問道。book18.org
「嗯，說完了。」 賈璉點點頭，語氣平靜無波，「襲人，沒什麼事了，你先回去吧。記住我交代你的話，管好怡紅院上下人的嘴。若再有一絲對林姑娘不利的風聲…」book18.org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襲人依舊有些僵硬的背影一眼，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book18.org
「後果，你清楚。」book18.org
襲人如蒙大赦，也顧不得整理被弄皺的衣襟和狂跳的心，慌忙轉過身，飛快地屈膝行了一禮，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虛弱：book18.org
「奴婢……奴婢遵命……奴婢告退……」book18.org
她始終低著頭，不敢去看賈璉，也不敢去看平兒，逃也似的離開了這間令她感到窒息和屈辱的耳房。book18.org
賈璉獨自站在滿是灰塵的舊物間，看著襲人倉惶消失的背影，眼神幽深。 黛玉的危機暫時解除，寶玉那邊的口徑也已統一。book18.org
然而，與襲人這隱秘而逾矩的接觸，如同埋下了一顆危險的種子，也讓他食髓知味。book18.org
他轉身走出耳房。book18.org
賈璉跟著平兒，一前一後地走在回東跨院的抄手游廊上。book18.org
風雪似乎小了一些，但空氣依舊寒冷刺骨。book18.org
賈璉裹緊了身上的斗篷，目光卻不時地瞟向身前半步的平兒。book18.org
他在暗中觀察著平兒的神色，想看看她是否察覺到了什麼異樣。book18.org
方才在耳房門口，平兒雖然沒有直接撞破，但以她的聰慧和細心，未必不會對襲人那慌亂的神態和自己略顯刻意的言辭產生懷疑。book18.org
尤其是，他特意將平兒支開，單獨召見襲人，這本身就有些不同尋常。 平兒一路沉默不語，腳步輕盈，神態如常，仿佛真的只是在前面引路。 她那張溫婉秀麗的臉龐上，看不出絲毫異樣的情緒，依舊是那副恭順柔和的模樣。book18.org
賈璉心中暗自思忖，這丫頭，是真沒察覺，還是心思深沉，喜怒不形於色？ 回到東跨院上房，屋裡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book18.org
丫鬟們見他們回來，連忙上前伺候。book18.org
賈璉在暖炕邊坐下，接過丫鬟遞來的熱茶，輕輕呷了一口，目光依舊不著痕跡地打量著正在為他解下斗篷、掛在衣架上的平兒。book18.org
平兒的動作依舊是那麼的嫻熟利落，有條不紊，仿佛剛才那段小小的插曲並未在她心中留下任何波瀾。book18.org
「難道是我想多了？」 賈璉心中嘀咕。book18.org
他決定主動出擊，試探一下。book18.org
「今日之事，也算是暫時平息了。」book18.org
賈璉放下茶碗，語氣隨意地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平兒聽。 「怡紅院那邊，我已經囑咐過襲人了，讓她好生看顧著寶玉，莫要再出什麼么蛾子。至於寶玉摔玉的緣由，也讓她對外統一了口徑，只說是舊病復發，受了風雪刺激，與旁人無干。」book18.org
他說著，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平兒的側臉上，觀察著她的反應。book18.org
平兒聞言，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和幾分釋然。book18.org
「二爺處事周全，如此一來，老太太和太太也能安心些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溫婉柔和，聽不出絲毫異樣。book18.org
「只是……」平兒略微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抬起眼帘，目光清澈地看向賈璉，「方才奴婢在耳房外等候時，見襲人姐姐出來的時候，神色似乎有些……有些不大好，眼圈也紅紅的，像是受了什麼委屈似的。不知二爺……可是訓斥她了？」book18.org
她問得小心翼翼，語氣中帶著幾分對襲人的同情，又像是在單純地好奇。 賈璉心中一動！book18.org
來了！這丫頭果然還是察覺到了！book18.org
只是她沒有直接質問，而是用這種迂迴的方式來打探。book18.org
賈璉心中暗笑，臉上卻不動聲色，反而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book18.org
「唉，你也是知道的，襲人那丫頭，素來是個有心氣的。」book18.org
他故作沉吟了片刻，才緩緩說道，語氣半真半假。book18.org
「今日寶玉鬧出這等事，她身為貼身大丫鬟，自然是難辭其咎。我不過是多叮囑了她幾句，讓她日後仔細些，莫要再讓老太太和太太操心。許是……許是話說得重了些，她心裡不舒坦，也是有的。」book18.org
他將襲人的異樣歸咎於自己的「訓斥」，既解釋了襲人為何神色不對，又將自己摘了個乾淨，同時還暗示了自己處理此事的「公正嚴明」。book18.org
「畢竟，」賈璉頓了頓，目光變得深沉了些，看著平兒的眼睛，意有所指地說道，「這府裡頭，人多口雜，一句話說得不對，就可能掀起軒然大波。為了平息風波，讓大家都安生，有時候，不得不做些……敲打的功夫。也是為了她好，免得她日後拎不清，惹出更大的麻煩。」book18.org
他這話，既像是在解釋給平兒聽，又像是在敲打她，讓她明白，有些事情，不該問的就不要問，不該知道的，最好永遠不知道。book18.org
平兒靜靜地聽著，長長的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她眼底深處的情緒。book18.org
過了片刻，她才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依舊溫順：book18.org
「二爺說的是，襲人姐姐是個聰明人，想必能明白二爺的苦心。」book18.org
她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是否真的相信了賈璉的說辭。book18.org
賈璉看著她這副滴水不漏的模樣，心中對這個丫頭愈發多了幾分警惕和……興趣。book18.org
他知道，平兒絕非表面上看起來這般簡單。book18.org
她能在王熙鳳那樣厲害的主子身邊穩穩噹噹地待這麼多年，並且深得信任，絕不是個沒腦子的人。book18.org
今日之事，她或許已經猜到了一些，只是沒有點破罷了。book18.org
這也正是賈璉希望看到的。book18.org
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不必說破，反而更好。book18.org
「嗯，你知道就好。」book18.org
賈璉端起茶碗，又呷了一口，語氣恢復了平淡。book18.org
「天色也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下去歇著吧。我這裡不用人伺候了。」 他下了逐客令。book18.org
平兒恭敬地應了聲「是」，屈膝行了一禮，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book18.org
房間內，又恢復了寂靜。book18.org
賈璉獨自坐在炕上，摩挲著手中的茶碗，眼神幽深。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