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所欲為 (46-50) 作者: 西方經濟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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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所欲為】(46-50)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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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book18.org

  蘇秋子沒有聯繫蘇恭丞, 她不想和蘇家再扯上任何關係。順騁集團出現財務危機,何遇或多或少知道,也或許與他有千絲萬縷的關係,這都跟蘇秋子無關。何氏集團和順騁集團早晚免不了一場風雨, 商場上的事情她不懂, 但她隊站得很專一,一直是站在何遇身邊的。book18.org

  周末上午,蘇秋子跟著何遇回了何宅。現在是十一月份,空氣中夾雜著些濕風,但陽光充足,天氣不錯。book18.org

  到何宅的時候, 還不到吃午飯的時間。蘇秋子和何遇下車, 還是翟姨來接。蘇秋子叫了她一聲,上次回何宅發生的事情翟姨都知道,但她並沒有表現出什麼, 只笑了笑說:「老爺子在茶廳。」book18.org

  又是茶廳。book18.org

  和何遇應了以後, 兩人往茶廳走,路過幾個人與他們打招呼,蘇秋子一一應了。何遇在前面走著,察覺到蘇秋子情緒不高, 側眸看了她一眼, 問道:「在想什麼?」book18.org

  蘇秋子如實稟報:「你爺爺會不會又把律師請來了?」book18.org

  男人深沉的眸底浮上一層笑意, 他牽住了她的手, 說:「上次請來了也沒怎麼樣, 別胡思亂想。」book18.org

  蘇秋子確實不該胡思亂想,但上次的碰面太戲劇性了,她還擔心自己一不注意,又把老爺子氣去醫院。book18.org

  到了茶廳,敲門進門,茶廳里只有老爺子一個人。何家人喜歡品茗,老爺子面前的桌子上擺放了一盤棋,還有一壺茶。陽光傾瀉而下,老人的鬚髮比上次見面時白得多了些,但氣色和精神都比上次要好。book18.org

  聽到有人進來,老爺子只一抬眸,後將眉眼垂到了棋盤上。老爺子沒激動,沒發飆,沒趕人,他採取了另外一種方式,無視她。book18.org

  「陪我下棋。」何逢甲對何遇道。book18.org

  爺孫倆要下棋,蘇秋子想著自己去一旁乖乖坐著等著吧。但何遇沒鬆開她的手,拉著她坐在了沙發上。蘇秋子左邊是何遇,右邊是何老爺子,她剛一坐下,老爺子眉頭一皺,她拿起茶壺,給何老爺子斟茶,道:「爺爺喝茶。」book18.org

  小姑娘嘴甜人活泛,她剛一說話,何遇唇角就淺淺地勾了起來。何逢甲沒來得及說什麼,蘇秋子將茶壺放下,何遇已經開始下棋了。book18.org

  圍棋這種東西,蘇秋子以前從沒有接觸過,大致就是把黑子和白子放在棋盤上,她看不懂。book18.org

  「會下麼?」何遇抬眸看了一眼旁邊正襟危坐的蘇秋子,問道。book18.org

  蘇秋子視線在他的指尖上,聽了他的話,她笑了笑,說:「不會。」book18.org

  「到時候我教你。」何遇淺聲道,將棋子放下後,道:「以後你可以陪著爺爺一起下。」book18.org

  他是在緩解她和老爺子之間尷尬緊張的氣氛,即使是在陪老爺子,也沒有將她完全閃在一邊。蘇秋子心下一甜,只道:「那我下不過爺爺。」book18.org

  「我以前也下不過。」何遇安慰道。book18.org

  「現在呢?」蘇秋子趁機問了一下棋盤上的戰況。book18.org

  她話音一落,老爺子將黑子放下,淡淡地說了一聲:「下棋的時候分心,不輸等什麼?」book18.org

  在他說著的時候,老爺子將白色的棋子一一撿起,蘇秋子看了何遇一眼,後者低聲一笑,說:「沒有分心,是確實輸了,我現在仍然下不過您。」book18.org

  蘇秋子看著爺孫倆,老爺子也不像是生氣的樣子,她放下心來,隨著何遇一起笑,還問了他幾個下棋的問題,他都一一解答了。book18.org

  茶廳里陽光正好,氣氛也漸漸緩和,蘇秋子負責斟茶,何遇和何老爺子下棋,她看了一會兒棋譜,但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好在第二局開始不久,翟姨過來叫了一聲,該吃午飯了。book18.org

  何老爺子先行一步,蘇秋子跟在何遇身後,腳步明顯比剛來時歡快很多。何遇回頭看她,她笑著問了一句:「何家飯菜好吃嗎?」book18.org

  「還可以。」何遇淺聲笑起來。book18.org

  蘇秋子點頭,說:「那你要喜歡,我們經常回來呀。」book18.org

  何家現在當家的就只有何遇和何逢甲,何逢甲年紀漸大,還是希望孫子常陪伴在身邊的。只要何逢甲別不開心,蘇秋子聽願意陪著何遇過來的。book18.org

  「好。」何遇應了一聲。book18.org

  何家的餐廳布置得十分溫馨,餐桌是長桌,能夠宴請十幾個人的那種。不過平日裡,只有何逢甲自己在這裡吃,今天有了何遇和蘇秋子,比平時熱鬧了許多。book18.org

  翟姨將飯菜端了上來,蘇秋子道謝,她也溫柔地笑了笑。餐桌上沒發生什麼事情,大家都安靜地吃著飯。吃飯的時候,蘇秋子小心地端詳了一下爺孫倆。覺得何遇和何逢甲氣質真是挺像的,有種英倫的紳士范,格外貴氣。book18.org

  原本何遇今天沒什麼工作,吃過午飯後,兩人下午一直在家裡陪老爺子下棋的。但剛吃過飯,他被一個電話叫了過去。事情倒不麻煩,不過必須要何氏集團負責人親自到場。book18.org

  蘇秋子抬眼看著拿著手機正在說話的何遇,大致明白了他過會兒要走。何遇掛了電話,問道:「要一起過去麼?」book18.org

  何逢甲坐在旁邊,安靜地看著。book18.org

  何遇是去工作,她跟著不太好。而且她要跟著去,顯得自己多不待見何逢甲一樣。反正一會兒何遇就回來,蘇秋子搖搖頭,說:「我在家裡等你。」book18.org

  她送何遇出了門,男人低頭看著她,道:「要是想休息,就去三樓最裡面的那個房間,那是我的臥室。」book18.org

  蘇秋子點頭同意,何遇起身離開。她站在門口看著車子走遠,然後就準備去何遇的房間。剛走到走廊的院子門口,聽到有人叫了一聲。book18.org

  「阿翟,幫我拿條毯子。」是何逢甲的聲音。book18.org

  翟姨似乎正在忙,沒有聽到。蘇秋子看了一眼沙發,上面放了一條薄毯,她拿了毯子出了門,看到了坐在院子躺椅上的何逢甲。book18.org

  他近幾年身體狀況越來越差,今年更是將何氏集團的事情脫手了一半交給何遇處理,年齡到了,有些事情力不從心。何氏集團是家族企業,做到現在這一步,每一代人的維持都十分不易。想老人年輕的時候,應該也是和何遇那般意氣風發。book18.org

  何宅的院子是中式的,一塊平坦的草坪上放置著躺椅,旁邊一顆白玉蘭樹,白玉蘭樹上掛著幾個鳥籠。草坪隔著一汪池塘,池塘內錦鯉養的十分肥碩,在池塘遊走。池塘旁邊有假山和涼亭,格外有老時代的風格。book18.org

  何逢甲半躺在躺椅上,冬日下午的陽光格外舒服,他微眯著眼睛,聽到腳步聲,老人睜開眼,看到了給他放毯子的蘇秋子。book18.org

  「翟姨在忙。」蘇秋子道。book18.org

  她說完之後,並沒有離開,而是在躺椅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了。椅子旁邊還有石桌,石桌上放置了些茶水糕點,蘇秋子給老爺子倒了杯茶。book18.org

  即使到了冬天,院子裡的植被依然翠綠盎然,空氣中帶著一股濕漉漉的新鮮氣息。旁邊白玉蘭樹上掛著的鳥籠里,漂亮的鳥兒時不時叫幾聲,婉轉動聽。book18.org

  蘇秋子坐下的時候,何逢甲並沒有制止,兩人就這樣坐在院子裡,相安無事,倒也自在。到最後,何逢甲先挑起了話頭。book18.org

  「你爸爸當年是何氏集團最有能力最有發展前途的年輕人,可惜心術不正。不然,你和何遇的事情,也不至於弄成現在這個樣子。」book18.org

  以前的事情,來來回回說了很多遍,他也懶得多說,只說了當時的一些情境。蘇恭丞還是有些能力的,要是當年不出走,在何氏集團內這麼多年也應該能做到董事的位置。不過他人心太獨,不願意屈居人下,貪心得很,而且沒有義氣,選擇在何氏集團最艱難的時候離開。book18.org

  這點沒得洗,蘇恭丞確實是這樣的人,蘇秋子也不想給他辯解。其實蘇恭丞現在這樣朝不保夕,也是以前作孽的反噬,拿了別人的,遲早都要吐出來。book18.org

  蘇秋子不關心這個,她捏著茶杯,茶杯是淺藍色的,上面繡著金線白花,格外精緻。蘇秋子問道:「您現在還是想讓我離開何遇嗎?」book18.org

  「不了。」何逢甲回答,「何遇從小到大沒有跟我張嘴要過什麼,你是第一個。他喜歡你,我不阻攔。」book18.org

  何遇從來不會牴觸他參與他的事情,他的意見他也向來惟命是從,是個很乖順的孫子。一開始何逢甲以為他是為了收回蘇家才和蘇秋子結婚,但後來看他這麼固執,可能就沒那麼簡單了。book18.org

  何遇從公司回來的時候,蘇秋子和何逢甲已經在茶廳里下棋了。蘇秋子腦子很活泛,教起來不笨拙,一下午的時間,竟也能和他對弈幾局。book18.org

  兩個人端坐在棋盤兩側,雖不怎麼交流,但氣氛還算融洽。何遇站在門外看了一會兒,才推門而入。book18.org

  蘇秋子回過頭,看著他後,眼睛一亮,笑著問道:「你過來下棋嗎?」book18.org

  「我看你們下。」何遇說著,坐在了一邊。就這樣,原本單人對弈,變成了夫妻倆和何逢甲的對弈。book18.org

  一下午的時間,有輸有贏,也沒人在乎。book18.org

  在何宅待到下午四點,兩人告別何逢甲。何遇去了公司,而蘇秋子去了一趟白馬大廈,關林說要跟她核對一下上個季度的帳目。book18.org

  等帳目核對完,蘇秋子打車去了何氏集團。何遇工作已經忙完,兩人一起驅車回家。book18.org

  傍晚五點,沿海公路上的風也濕冷了起來,天邊一輪斜陽落在海天交界處,將交界線都染上了金色。book18.org

  海邊的夕陽還是挺美的,蘇秋子讓何遇停下兩人看落日。而何遇開著車,將車開上了山。到了山坡上以後,打開車門下車,抬眸遠眺,夕陽剛剛接觸著海面。book18.org

  天邊晚霞瀰漫,被染成金紅色,將整個大地都覆蓋上了一層溫柔。山頂風大,寒風刮過帶著海邊的潮氣,蘇秋子卻沒覺得冷,只看著落日,心曠神怡。book18.org

  兩人在車下看了一會兒,何遇怕蘇秋子冷,兩人上了車。將寒風阻隔在外,隔著前車窗玻璃,夕陽漸漸落下,最後留了一條金色的小尾巴。book18.org

  蘇秋子和何遇說,夕陽的小尾巴像是一根燃燒的火柴。何遇聽著她的話,笑了起來。book18.org

  「我朋友說我是灰姑娘,有繼母,有繼妹,還生活在閣樓,然後遇到了你,把我拯救出水深火熱的原生家庭。」蘇秋子想起以前林青說的話,和何遇說道。book18.org

  剛才在車下的時候,她鼻頭凍得有些紅,眼睛卻更明亮了,像是覆蓋著一層清水,盈亮清澈。book18.org

  「你是麼?」何遇順著她的話問道。book18.org

  「我不是。」蘇秋子笑起來,她說:「我是賣火柴的小女孩,我擦燃了火柴對老天說,我想要離開蘇家,我想要一份養活自己的工作,想要一套容身之所,更想要一個溫暖的家。」book18.org

  「老天答應了,然後就把你送過來了。」book18.org

  何遇淡淡的笑了起來,眼底蘊著他特有的溫柔,漆黑的眸子像是清亮月光下的湖泊,平靜卻柔和。book18.org

  蘇秋子安安靜靜地心動著,車內有男人身上清冽的味道,她靠在座位上,臉頰邊被晚霞照紅。book18.org

  「你爺爺跟我說,你從小倒大沒跟他要過什麼,我是第一個。」book18.org

  他回何宅的時候,蘇秋子和老爺子已經下起了圍棋,兩人定然是說了什麼,不然老爺子不會這麼平和的和她下棋。book18.org

  何遇並沒有多說,只抬手摸了摸她的臉頰,低聲應了一聲。book18.org

  男人的輪廓被晚霞罩上了一層陰影,讓他五官更為立體清俊,蘇秋子開口,問道:「老公,你愛我嗎?」book18.org

  何遇淡淡抬眸,濃密的眼睫下,眼神微動,他笑起來,道:「嗯,你呢。」book18.org

  「我也愛。」蘇秋子點頭,但她誠實地補充道:「不過還沒有很多,進度條百分之三十,我會繼續努力,好好愛你。」book18.org

  這是女孩第一次表達她的感情給他,不是心動不是喜歡,而是愛。女孩眼睛裡蓄著流光,與他心底的溫暖漸漸融合,何遇看著她,低頭吻在她的唇角。book18.org

  「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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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book18.org

  冬日的風越吹越冷,十二月上旬, 各家電視台的元旦晚會也開始策劃籌備。曹亭平召集了主持人開會, 開會內容大致是今年晚會的主持安排。主持人仍然是去年那四個, 蘇秋子也不需要去做直播主持, 她做了元旦晚會的分會場主持,而蔡佳羽什麼工作都沒有被安排。book18.org

  等到會議結束,曹亭平提了一兩句電視台新欄目的事情。新欄目是一檔關於亞洲大陸風味美食兼旅行的節目, 在蘇秋子的《法治案件追蹤》提檔後, 這檔節目將接手午夜檔。新節目不大,配備的條件也不算好,而且這個節目,需要主持人全程隨行。book18.org

  「節目正在做策劃,應該元旦過後開始錄製,主持人的事情我在考量, 但我傾向於派新人主持, 這是次比較好的鍛鍊機會。」book18.org

  曹亭平最後做完總結,會議室內大家都有了分寸, 散會後,各自去忙各自的欄目了。book18.org

  主持人是個比較清閒的工作, 每個主持人每周錄製節目也就三四次, 錄製時間在一個小時左右。錄製完成後,基本上在辦公室就沒什麼事情可做了, 時間充足而自由。book18.org

  這種旅行類的紀錄片節目, 說實話比現在在電視台做的節目來說是又苦又累。如果是綜藝類的, 帶著幾個明星出去還能吸引流量,但單純是紀錄片的話,做的好還行,做的不符合大眾品味的話,又是凌晨場播出,到時候可能會很快被剪。book18.org

  謝佳谷剛坐下,就和蘇秋子道:「老曹和蔡佳羽是掰了吧,這個節目八成是給蔡佳羽的,想送她走啊。」book18.org

  蔡佳羽留在電視台,她的發展並不是一帆風順。和陳銘與柳清錄製完綜藝節目後,又上了幾次綜藝節目錄製,但並不是常駐主持,在電視台並沒有紮根。她和曹亭平的關係如何,現在大家已經猜不透了。但從曹亭平對她的態度來看,厭惡得已經懶得偽裝。而蔡佳羽罔若未聞,只道自己會好好努力,是因為實力不足所以才讓曹亭平不喜歡的。book18.org

  這樣勤奮上進的小白花,一時間讓人又憐又疼。book18.org

  不管蔡佳羽將來怎麼樣,都是她一開始的選擇,蘇秋子覺得自己也沒什麼立場去唏噓,聽聽就算了。等和謝佳谷聊了一會兒後,她就去錄製節目了。book18.org

  關林坐在辦公椅上,看著蘇秋子敲門進來,女學生現在應該稱為女主持人了。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化著精緻的妝容,羽絨服裡面露出白色的襯衫,格外精神。book18.org

  和關林合作以後,她幾乎每周都會來陶藝舍幫忙,但一般都是周末,周五很少過來。關林手上的飛鏢飛出去,蘇秋子已經坐下了。book18.org

  「不是明天來對帳目麼?」關林收回視線,讓自己好歹坐得正經了些。book18.org

  「我想陪我老公出去過生日,周末都沒時間。」蘇秋子解釋道。book18.org

  關林乜了她一眼,道:「不是前幾天剛過了?」她還來給她老公做了一套Q版陶兔子,對,一整套。book18.org

  何遇生日是十一月末,但他最近工作太忙,兩人都沒有好好慶祝,只吃了個蛋糕,她送了份禮物就算過了。相比他今年給她過的生日來看,不太受重視了些。book18.org

  「啊,沒好好慶祝。」蘇秋子笑眯眯地說。book18.org

  以前不知道她丈夫是誰的時候,關林在聽了這句話後,八成會想她老公真是磨嘰,一個生日還得分兩次過。送了禮物不滿意,還要帶著老婆出去給他過。他皇帝嗎?還普天同慶怎麼著。然後再唏噓兩句,這個女學生太可憐。book18.org

  而知道蘇秋子的丈夫是何遇後,關林就想著這個女學生嫁了良人,生活幸福美滿,兩人相互愛慕,真是伉儷情深。book18.org

  想到這裡,關林眉毛一挑,及時打住沒有再想。他看著女孩眉眼間的笑意,不自覺也隨著笑了笑,拿了飛鏢扔出去,關林懶洋洋地說:「行了,對吧。」book18.org

  和關林合作後,兩人定時會清點帳目,生意上的事情,不牽扯感情,要做的清楚明白,這一點,關林很拎得清。book18.org

  蘇秋子在投資陶藝舍後,每個季度關林都會將分紅打給她。她收到的錢不算多,但足夠支付她的房貸,還有日常生活開銷。這樣她每個月的工資都能存下,這種依靠自己的努力拿錢,充實飽滿,沒有後顧之憂的生活真是太幸福了。book18.org

  蘇秋子和何遇這次出行,是在何遇生日那天定下的。但到底去哪兒,去做些什麼,何遇並沒有說。book18.org

  何遇晚上要很晚才下班,蘇秋子和關林一起吃的晚飯,吃過飯後,她驅車回家。節目即將提檔,許思汝拿不准要提交哪個案子作為提檔的第一槍,讓她幫忙看看。蘇秋子手上還拿了好幾份文件,回到家後,就坐在沙發上看了起來。book18.org

  上次冤假錯案的節目播出以後,在網上引起了不小的討論度,也讓節目的收視率有了小流量的攀升。社會上對於刑事案件的關注還是挺高的,除了重大刑事案件,這種冤假錯案的平反十分曲折,不易,也更有可讀性。book18.org

  蘇秋子手上拿了兩份文件,外面海風刮著,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想起了洛帆說的話來。他考了警校,做了刑警,就是為了查清楚當年的事情。book18.org

  從上次僑城的冤假錯案以後,他回了夏城。蘇秋子偶爾開車送許思汝去刑警隊拿材料的時候會碰到他,他要嘛在出現場的路上,要嘛就是剛出現場回來,挺忙碌的。book18.org

  如果當年母親的事情確實是有隱情,那這也不算是洛帆自己的事情,她也該出手幫忙。但蘇秋子還沒有豁達到能和洛帆一起共事的份上,而且她好像也並不能幫什麼。book18.org

  蘇秋子出神的功夫,家裡的門開了,門外,穿著大衣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他每天回來的時間都比較晚,十點前,蘇秋子會在客廳沙發上等他,十點後,蘇秋子會在臥室的床上等他。book18.org

  在進門前,何遇就知道蘇秋子坐在客廳里了,他眉眼微垂,抬眸時,墨黑色的眸子上,寒冷的海風都被他的溫柔浸潤了。book18.org

  「老公。」蘇秋子笑著起身,她走過去,何遇淺應了一聲,而後,兩人相擁,何遇低頭吻上。book18.org

  即使普通夫妻,也未必能像他們兩人這般好。男人的唇有些溫涼,親著親著,蘇秋子就笑了起來。何遇將她抱在懷裡,額頭與她的額頭相抵,輕笑:「笑什麼?」book18.org

  她也不知道笑什麼,反正就覺得平時生活的這一點點小互動,就很甜蜜很浪漫。蘇秋子沒回答,她抬眼看著何遇,何遇又吻了她兩下,蘇秋子笑著問道:「明天我們去哪兒?」book18.org

  明天是周末,兩人約好一起出行,何遇沒有忘記。book18.org

  「夢水山莊。」何遇答。book18.org

  「去幹什麼?」蘇秋子問道。book18.org

  何遇笑了笑,說:「釣魚。」book18.org

  與普通年輕男人不同,何遇的愛好總是這麼與眾不同。但他也並不是真像老年人垂釣一樣,兩人帶了帳篷和睡袋,他們晚上要在溪流邊紮寨露營。book18.org

  這就有點特別了,蘇秋子還挺期待的。book18.org

  周六上午,何遇仍然有工作,等到了下午他們才出發去夢水山莊。到了夢水山莊以後,山莊裡的管家來迎接,兩人接了東西,就去了垂釣的地方。book18.org

  夢水山莊是何家的私人山莊,坐落在風景秀美的夢山上,由五座建築構成,輝煌宏大又氣派。在建筑後面,有一片密林隔著一汪人工湖與夢水山莊相望。book18.org

  人工湖上鋪就了細密的草坪,踩著軟軟的,格外舒服。女孩從下車後,就一直在說話,她很期待這次露營。book18.org

  何遇將東西放下,開始著手整理帳篷。男人身材高大,手指修長有力,順著帳篷的骨幹,動作利落而漂亮地將帳篷搭了起來。book18.org

  現在已經是下午四點,陽光還算溫暖,林間偶有山風吹過,帶著樹葉沙沙的聲響。book18.org

  蘇秋子蹲在帳篷的一邊,用鉤子勾住了一角,她做完後,抬頭看向何遇。男人站在那裡,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陽光下睫毛泛著光,睫毛下墨黑的眼睛裡帶著淺淡的笑意。book18.org

  「為什麼要露營啊?」蘇秋子笑著將另外一邊的鉤子勾好,她問了一句。book18.org

  何遇將帳篷上的繩子打結,他手腕骨節分明,看著格外漂亮。衝鋒衣的領子拉到最上面,露出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何遇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因因跟我說,你沒有去過夏令營。」book18.org

  夏令營會有很多活動,活動中會有露營的項目。蘇秋子愣了一下,回想起這還是她生日那天的事情。明明是來給他慶祝生日的,沒想到卻是了了她的心愿。book18.org

  蘇秋子笑起來,說:「我還有很多沒做的事情。」book18.org

  「我都陪著你慢慢做。」何遇低笑著說。book18.org

  帳篷搭好,裡面柔軟舒適,蘇秋子笑起來,躺進去試了試。何遇也隨著她躺下,最後,兩人抱在一起,吻在了一起。book18.org

  露營這麼有趣的事情,倒讓釣魚變得沒那麼枯燥了。收拾好帳篷以後,兩人坐在了湖邊,弄了魚餌開始釣魚。book18.org

  蘇秋子沒有釣魚經驗,但有了何遇的指導,她很快上手。何遇喜歡這種時間長,但最後有收穫的事情。比如下棋、比如釣魚,他喜歡自己將所有的計劃在腦海里舖下,然後站在高處,一點一點看著網漸漸收起,最後達到他的目的的這種感覺。book18.org

  太陽落山,陰冷瀰漫,蘇秋子最後只釣了兩三條小魚,而何遇則收攏了一魚簍。蘇秋子想起剛剛她想著的何遇,其實就外人來看,何遇是挺可怕的。book18.org

  但是對外人來說這個可怕的男人,對她卻是那麼溫柔,他看著她魚簍里的魚,鼓勵她道:「以後會越來越多。」末了,笑著補充道:「我的就是你的。」book18.org

  他能拿捏到她想要什麼,歸屬感和安全感,他都能給她。book18.org

  蘇秋子笑起來,幫忙拎魚簍,說:「那我也要一起拎。」book18.org

  男人淺聲笑著,沒拒絕。book18.org

  兩人的晚餐是在夢水山莊的餐廳吃的,吃過以後,兩人去了湖邊的帳篷里。夜裡不比白天,沒了充足的陽光,初冬還是有些濕冷。book18.org

  但何遇做了準備,周圍放了些保暖的東西,蘇秋子進帳篷的時候,裡面的舒適又乾燥,她一下躺在了帳篷里。book18.org

  在躺下後,她往外爬了爬,望著人工湖後面的樹林之上。漆黑的夜空,群星璀璨,一輪圓月懸掛於樹枝之間,清冷皎潔,景色很好看。book18.org

  何遇進去坐下,將枕頭拿了過來,給她枕在了頭下。蘇秋子跟小孩一樣,頭被男人的大手托起,然後又被放在了柔軟的枕頭上。book18.org

  蘇秋子沒再看夜空,她看著何遇,對著他笑了起來。book18.org

  今晚月光清亮,將女孩的五官輪廓都照得格外明晰。她笑著看著他,茶色的眼睛裡盛著漫天星空,純粹又清澈。book18.org

  何遇俯身吻她,兩人抱在一起,雙唇相觸,柔軟,溫馨,寧靜,幸福,在一個小帳篷里瀰漫。book18.org

  等到事情結束,在何遇怕她冷,拉上帳篷的那一瞬間,蘇秋子趴在他的懷裡,對他說:「現在進度條百分之九十九了。」book18.org

  「嗯?」何遇一開始沒領會過來,待思忖半秒後,他笑了起來。book18.org

  蘇秋子自己也覺得,這進度條未免也太快了些。book18.org

  那檔新欄目的主持人,最終定下了蔡佳羽。等元旦晚會結束,她就要隨著節目組出去錄製。為了讓節目新奇有趣,欄目定的幾個地點都比較冷門,要嘛最西,要嘛最北,都是偏僻的小地方。book18.org

  對於這個安排,蔡佳羽並沒有表現出什麼,安靜地接受了。book18.org

  這件事情,蘇秋子並沒有關注太多,她要忙著元旦晚會的錄製。今年的元旦晚會,她也會作為夏城電視台的新人主持上台與觀眾互動,彩排與去年相比更加忙碌。book18.org

  在她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許思汝過來找到了她,她手上的手機沒有掛,直接遞了讓蘇秋子接聽。book18.org

  「誰啊?」蘇秋子問道。book18.org

  許思汝沒說話,電話里那人卻開了口。book18.org

  「我是洛帆。」洛帆道,「你別掛電話,事情查明白了,我爸的那場車禍是謀殺。」book18.org

  蘇秋子出了演播廳,她站在走廊里,望著窗外漆黑的夜晚,聽著洛帆跟她說著二十多年前事情的真相,她的手指放在窗台上,窗外的風一點點將她的指尖吹冷。book18.org

  她的身體漸漸涼透,還剩一顆心在滾燙地跳動著,而洛帆最後一句話,讓她的心也變得冰冷。book18.org

  「何先生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件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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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book18.org

  這對於普通人來說, 是很平凡的一天。book18.org

  蘇秋子冰冷地站在窗邊, 腦海里響起了安靜的轟鳴聲, 轟鳴聲中, 有腳步聲傳來,問了一句:「朱檬呢?」book18.org

  朱檬出來,那人說:「新的財經新聞, 剛剛發生的, 順騁集團破產重組,要把這條新聞加急放進今天的財經新聞里。」book18.org

  財經新聞一般都是錄製的,信息截止到當天上午。如果是些小事兒,當天下午發生的事情,明天才會上財經新聞。如果是大事兒, 那就要當天晚上加急錄製,插播進正在播放的新聞里。book18.org

  朱檬急匆匆地準備走,臨走時看到了站在窗邊的蘇秋子。女孩臉色蒼白,雙眼無神地看著天空的月亮, 不知道在想什麼。book18.org

  「沒事吧?」朱檬問道。book18.org

  「沒事。」蘇秋子嗓子有些發乾。book18.org

  朱檬有些不放心她,對她道:「我要插播新聞, 你過來一塊看看吧。」book18.org

  蘇秋子有了自己的欄目以後, 朱檬很少會在錄製財經新聞的時候帶上她, 她們兩人的交集現在也止步於比普通同事關係親密些。她有很強的學習能力,朱檬不擔心她未來的發展, 肯定是不僅僅是一個主持人這麼簡單。book18.org

  冰涼的指尖在冰冷的臉頰上搓了搓, 沒什麼感覺, 蘇秋子心跳平緩,點了點頭說:「好。」book18.org

  朱檬要插播的這條新聞,不僅僅是一條財經新聞,還是一條社會新聞和法制新聞。因為順騁集團破產重組的背後,牽扯了一樁二十多年前的謀殺案。book18.org

  二十多年前,蘇恭丞的髮妻得知丈夫要背叛何家,轉而背叛她迎娶宋家千金以此來構建自己的建材帝國。為了自保,也為了與何家合謀,她竊取了相關文件,讓司機送她去何宅。路上的時候,蘇恭丞知道被妻子背叛,安排了一輛貨車司機,將髮妻與司機撞死,偽裝成自然車禍,而後,散布妻子與司機私奔外逃的消息,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被背叛者。book18.org

  這些財經新聞並沒有播,是洛帆告訴她的。朱檬念稿,也只念了順騁集團從去年第三季度開始明顯出現財務漏洞,在十一月份與何氏集團合作後,有短暫的彌補,但而後財務漏洞卻越來越大,直至今天宣布破產。而順騁集團董事長蘇恭丞因牽扯進二十幾年前的刑事案件,原本被刑拘,但因證據還在搜集之中,加之宋家人脈,目前還在家裡。book18.org

  她想起了蘇恭丞對她說過的一句話——和你媽一樣吃裡扒外。她知道了蘇恭丞為什麼厭惡她,因為母親確實背叛了他,拿了文件去找何家保護,甚至差一點就成功。在他心裡,這比她母親和情人私奔更難以讓他原諒。book18.org

  她一直以為,她的悲慘人生是因為母親造就。母親的私奔讓父親對她不聞不問,放任繼母繼妹欺負,放任她被暴力。book18.org

  甚至洛帆對她的傷害,也是因為她的母親。book18.org

  但她母親已經死了,她無處發泄怨憤,她只能將苦果吞下,讓自己變得樂觀堅強,逃脫這個牢籠。book18.org

  而今天,她知道了,她這悲慘的人生全部是蘇恭丞給她的。book18.org

  蘇恭丞還沒死呢,她的恨也有了紮根的地方。book18.org

  從電視台離開開車到蘇宅,不過三十分鐘,蘇秋子下車敲門,保姆開門,新來的保姆沒見過她,剛要問,蘇秋子推開她,起身走進去。book18.org

  她聽到了客廳里蘇恭丞正在打電話,語氣急躁帶著懇求,他沒想到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在今天像是有預謀一般突然被爆了出來,而這一切只因為他當時沒有處理掉那個貨車司機。book18.org

  在最後一刻,他沒有放棄自救,客廳里除了他的聲音,還有蘇璦的啜泣聲,一種不知未來人生如何的悲泣。她不過剛剛開始,就惶恐了,而她卻過了二十多年這樣的日子。她本以為是理所應當,沒想到……book18.org

  蘇秋子剛進門,宋伊筠就看到了她,她抬眸震驚地看著她,還未開口。只見嬌小的女生從桌子上拿起那套冰裂紋的茶壺,對準蘇恭丞的頭直直砸了下去。book18.org

  一時間,瓷片破裂的聲音,女人的尖叫聲,還有男人疼痛時的悶哼聲,伴隨著最後蘇恭丞得怒吼聲:「你要幹什麼?」book18.org

  瓷片砸傷了他,他的額頭有血水滲出,溫熱粘稠,蘇秋子手裡握著瓷片,說:「我要殺了你。」book18.org

  她手上的瓷片沒有飛出去,甚至在她沖向蘇恭丞時,她的身體就被一股大力給抱住了。男人溫熱的胸膛貼著她冰涼僵硬的後背,她甚至在一剎那間感受到了他的心跳聲。他是跑進來的,將她懸空抱起,道:「秋子……」book18.org

  何遇將女孩抱了起來,她悶聲不響,然而血淋淋的手上拿著瓷片,朝著躲在一邊的蘇恭丞割去。她像一頭蠻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但卻沒有掙脫桎梏。book18.org

  就像她從一開始降臨在這個世界上,就被她的人生禁錮了一樣,她無力、懦弱、無能,她拼了命的去擺脫,然而最後她卻從一個桎梏,進了另外一個男人的圈套里。book18.org

  別人的人生或璀璨輝煌,或平淡溫馨,為什麼只有她的人生充滿了晦暗與荊棘。book18.org

  手上的瓷片掉落,女孩突然脫了力,她從男人的懷中滑落在昂貴的地毯上,大聲地哭了起來。book18.org

  蘇秋子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以前用陽光和積極壓抑下去的憤懣和不滿,最後在真相大白的那一刻變成了委屈和不甘,她本不該承受這樣的人生。book18.org

  即使扮豬吃老虎地偽裝自己,而骨子裡,她也不過是個二十三歲的女孩,大學畢業,初初入世,遭不住這樣的變遷。book18.org

  腦中轟鳴,蘇秋子最後被何遇送去了醫院。在醫院,一個神色冷清的男醫生給她處理了傷口,處理完了以後,診療室只留下了她和何遇。book18.org

  黑漆漆的夜晚,鼻腔里滿是消毒水的味道,外面是平車滑過的聲音,像是碾著她的腦子滑過,蘇秋子手上纏著紗布,現在倒安靜了。book18.org

  當時去蘇家,也不過一時的血氣上涌,二十多年的黑暗一時爆發,需要有宣洩口。而現在宣洩完了,她恢復了理智。book18.org

  「你怎麼在那兒?」蘇秋子開了口,原本清甜的女聲,現在帶了些疲憊的沙啞。book18.org

  何遇坐在病床前,他看著蘇秋子,深沉的雙眸深邃如海,他褪去了他的溫柔,她向來是看不透他的。book18.org

  「你沒接電話。」何遇道,停頓半晌,說:「我就知道你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了。」book18.org

  順騁集團破產,集團董事長蘇恭丞深陷謀殺髮妻案,這個消息原本是要明天清晨公布的。二十幾年前的事情若是提前曝出來,蘇恭丞被抓,但集團仍然握著建材市場資源,宋家也會儘快培養接班人接手,不好下手。所以,何遇需要時間實施計劃讓順騁集團破產。book18.org

  蘇恭丞被抓,集團破產,這兩個條件缺一不可。等到了這個時候,宋家也是強弩之末,最後建材市場重新回到何氏集團。book18.org

  所以從去年兩人結婚開始,何遇就已經布下了局。他娶她是為了和蘇家合作,套住順騁集團。另外一方面,也是為了保護她,利用她母親的事情控制輿論導向。book18.org

  她自始至終都是何遇的棋子,一直被他用到現在,完成了她的使命。book18.org

  身為一顆棋子,是不需要知道事情的背景是如何的。何遇沒有告訴她母親的事情,並不是不信任她會把這件事情告訴蘇恭丞,而是不信任她在知道這件事後會對蘇恭丞表現出恨意,從而影響他的整個計劃。book18.org

  他了解她,所以今天晚上聯繫不上她時,他就驅車來到了蘇宅,攔住了要殺了蘇恭丞的她。book18.org

  何遇一向如此,他做事的準則是只管目的達到與否,並不管過程中發生的任何事。比如一開始和她看電影時,遇到前面劇透的兩個女生,他不管女生是否對錯,只想讓她們閉嘴,所以他送了她們一盒爆米花。book18.org

  在何遇的思維里,她母親的事情,等在順騁集團那邊鋪設的線走完,蘇恭丞早晚會被捕,她也早晚會知道她母親是被父親所殺。這是已經過去的事情,早知道晚知道好像對她的未來並沒有什麼影響。book18.org

  蘇秋子有些心灰意冷,她心灰意冷的不是何遇這麼想她,而是她仔細想了想,事實好像確實如此。book18.org

  她一開始就做好了被何遇利用的準備,但她從沒有想過是被這樣利用。甚至在她告訴他,她和洛帆的事情,甚至在他爺爺說她母親的時候,他都沒有跟她說過她母親的死另有隱情……這樣一想,他爺爺也不知道這件事,如果知道的話,他斷然不會那樣對待她。而爺爺後來對她友好了些,也不過是因為何遇喜歡她。book18.org

  蘇秋子在洛帆給她打電話時,腦子裡還亂糟糟的一片。她現在冷靜了下來,眼神也變得冷清透徹了。book18.org

  手仍然沒什麼感覺,蘇秋子和何遇說:「我知道你有你的做事準則,這件事情謀劃了這麼久,不應該因為我這個變量而功虧一簣。」book18.org

  「事情都過去了,對我未來也確實沒什麼影響,但我心裡過不去這一坎。你可能不知道我母親的事情對我代表了什麼,並不僅僅是別人對我的惡意,和洛帆拒絕我讓我難過。我背負著這個罪惡,還想過如果我一生都要背負罪惡而活,這人生不如不要。我沒跟你說,因為這件事我自殺過。」book18.org

  「我們暫時先分開吧。」蘇秋子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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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book18.org

  何遇知道這樣做是錯誤的。book18.org

  而建材市場被分走二十多年, 何氏集團受到重創, 當年爺爺被氣到吐血病危,甚至現在還有後遺症, 近幾年身體更是大不如前。book18.org

  那年他才五歲。book18.org

  爺爺病危,母親再嫁,父親出走, 何家只有一個他一個五歲的兒童, 若是當年爺爺去世,整個何家就只有他自己了, 他得把何家扛起來。book18.org

  他記得當年在醫院的恐懼,也記得爺爺對他說的話。book18.org

  仇要報,何氏集團的東西,也必須要拿回來book18.org

  「你爸不作為, 爺爺就只有你了。」當年還未衰老的爺爺,用蒼老的聲音這樣對他說。book18.org

  他按部就班地長大, 出國,留學, 回國, 在當年肇事司機出獄後, 他就聯繫上了他。一切在一開始就緊鑼密鼓的做了安排, 計劃早就制定好了。他要拿回屬何氏集團的東西,一絲一毫都不能出差錯。book18.org

  娶蘇秋子是計劃內的事情, 如果蘇秋子覺得兩人合適, 在收回順騁集團後, 他會繼續與她做夫妻,兩人相敬如賓,他會敬她護她,讓她和普通家庭的妻子一樣幸福。如果蘇秋子覺得兩人不合適,這件事情結束後,他會和她離婚,給她充足的物質保證,然後放她走。這一切,都看她的意願。book18.org

  而愛上她,卻是計劃之外的事情,何遇不知道自己還有愛上別人的能力。book18.org

  他是何家的繼承人,而後,他才是何遇。爺爺身體不好,父親不知所蹤,何家就只有他一個人,他這一輩子是只屬何家,不屬他自己。book18.org

  可是和蘇秋子相處下來,他卻覺得動心是件很簡單的事情,或許是在他抱著她騎馬的時候,或許是在她送他生日禮物的時候,或許是兩人在塗成廣場一起跨年的時候,或許是在醫院的小報亭旁,他拿掉她臉上的面具低頭吻她的時候……book18.org

  她從小母親去世,承受著母親被誣陷後別人給她的冷眼嘲諷,承受著父親的冷漠和繼母繼妹的欺負。book18.org

  她不比他幸福,但她積極向上,活得鮮活生動,靈氣熱烈。book18.org

  這樣的女孩,他怎麼能不愛她。book18.org

  而他最後還是傷害了,即使愛上她,他還是先把自己當成何家的繼承人,再把自己當成何遇,所以他一直沒有告訴蘇秋子她母親的事情。book18.org

  他並不認為他是正確的,也從未替自己辯解過這件事情蘇秋子早知道晚知道對她都沒什麼影響。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要承擔這次錯誤的決定而帶來的後果,但當蘇秋子說出兩人暫時分開時,他眸光一抬,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自己都不知道的情緒。他心跳快了些,一向從容不迫地掌控著全域的他知道了什麼叫做慌亂。book18.org

  可是他是尊重蘇秋子的,她一直沒讓他說話,代表她現在什麼都不想聽,他什麼都沒有說。兩人面對面坐著,她坐在病床上,他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他雙手支撐在她的身側,手指骨節漸漸收攏,泛白。book18.org

  電話打來,順騁集團亂成一團,現在是何遇回去收拾殘局的時候。他沒有接電話,蘇秋子看著他,嘆了口氣,說:「你走吧。」book18.org

  何遇看著她,半晌沒有動作,直至電話鈴聲結束。但他向來是拎得清的人,他失去的已經失去了,他得把得到的抓住。而且失去的,他也並不認為自己就這樣失去了。book18.org

  「你在家裡住,我這段時間會住在何宅。」何遇開口,他嗓音低啞,眉頭微微蹙著,等待著她的回答。book18.org

  而最終,蘇秋子沒有給他想要的答案,她說:「我住我自己的房子,今天晚上我回去收拾。」book18.org

  心口微微一窒,何遇想開口問,卻沒有問出來。蘇秋子說暫時分開,她想思考,在思考沒結束前,他貿然問,或許會得到更決斷的回答。book18.org

  「你手傷了,沒法開車,司機在樓下,我讓他送你回去。今晚先在染楓公館住下,我不回去。」何遇說完,對蘇秋子道:「秋子,對不起。」book18.org

  蘇秋子下頜一顫。book18.org

  何遇說完後,起身出門。年輕的醫生站在護士台那裡,在何遇過來時,他遞了藥給他,淡淡地道:「手這幾天不能沾水,定時來換藥,這些是藥。」book18.org

  「你直接給她吧。」何遇說。book18.org

  年輕的醫生略一抬眸,何遇神色恢復如常,而這人向來擅長隱匿自己的情緒,比他還要擅長。醫生沒多問,他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只道:「行。」book18.org

  診療室很安靜,蘇秋子發了一會兒待。她聞著消毒水和何遇身上冷冽的香水混合味,腦子又亂了一會兒,最後索性沒有想,起身出門。book18.org

  在出門時,碰到了剛剛給他收拾傷口的醫生。這醫生身高和何遇差不多,但更瘦削一些,長相清俊,氣質清冷,一雙眼睛漆黑淡然,仔細一聞,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沉香氣息。book18.org

  年輕醫生叮囑她按時來上藥,並且交代了她服藥的事情,最後,他問了一句:「喜歡貓麼?」book18.org

  蘇秋子愣了一下,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她點了點頭,說:「我沒養,對傷口沒影響。」book18.org

  「嗯。」醫生點頭後,沒再說話。book18.org

  現在已經是十二月份了,蘇秋子出去的時候冷得她打了個顫。她剛一出門,何遇的司機就來接了她,應該怕是接空了她。本想拒絕,但又不想讓他難做,最後還是被他送去了染楓公館。book18.org

  何遇今晚果然沒有回來,蘇秋子收拾了東西,帶著去了她的小公寓。她的東西不多,收拾起來也沒有多費勁。其實從一開始,蘇秋子就知道她會離開,並沒有添置很多東西。她現在手上的東西,大部分都是何遇說他不會跟她離婚後添置的。book18.org

  蘇秋子既然說了,就沒有婆婆媽媽,收拾完東西後,開車帶著東西去了她的小公寓。最近元旦晚會彩排,小公寓離著電視台還近。book18.org

  何遇足足忙碌了五天,才將殘局收拾乾淨了。蘇恭丞被捕,證據確鑿,宋家救人無望,索性沒救。宋伊筠盤點了順騁集團,最後何氏集團將其收購。收購完以後,宋家鬆手,被分割出去二十幾年的建材集團被何家重新收回囊內。book18.org

  收回以後,和何氏集團合作繼續,他將順騁集團做了調整。順騁集團仍舊掌控建材集團,但獨立於何氏集團之外,也就是說它並非何氏集糰子公司,而是完全獨立的。book18.org

  做完這些,何遇去了一趟何宅,和何逢甲商討過後,拿了最終的方案,回到了染楓公館。按了密碼,何遇推開了門。book18.org

  現在是晚上十點,推開門,房間內漆黑一片,沒有燈光,也沒有坐在沙發上等待著他的人。何遇眸光微沉,他沒有開燈,將門關上後,直接去了臥室。book18.org

  臥室空無一人,漆黑的房間,窗邊照射進一點清冷的月光。即將元旦,窗外冷風呼嘯,室內沒有一絲溫暖,家裡的智能系統沒開,空氣都是冷的。book18.org

  何遇到了床邊坐下,伸手勾開了領帶。修長的腿微微彎曲,他因為忙碌而被他壓制下的不安和憂慮重新瀰漫開來。book18.org

  暫時分開,分開多久?book18.org

  他沒有對不起何家,沒有對不起爺爺,但最終還是對不起了蘇秋子。她離開是她的選擇,他尊重她的選擇,可是僅僅想到「她離開」這三個字,他的胸口就窒悶了起來。book18.org

  何遇輕嘆了口氣,他躺在了床上,望著漆黑的天花板,在無人的時候,斯文儒雅全然不見,他的眼睛和臉上,終於表露出了悲傷。book18.org

  蘇秋子的小公寓還是挺方便的,這套小公寓外面就有各種小吃店,離著公司很近,開車五分鐘就能到。book18.org

  這幾天忙碌著元旦晚會,蘇秋子都沒有心思去想其他。何遇沒有聯繫她,估計他也和繆華苓打過招呼了,所以這幾天,沒有任何人打擾她。book18.org

  他向來是那麼事無巨細。book18.org

  這幾天,蘇秋子安靜下來的時候,也有想過很多。book18.org

  她要和何遇離婚嗎?即使當時最生氣的時候,她都沒有想過離婚,只想暫時分開,她在想一想。想完之後呢?原諒嗎?邁不過去這個坎。不原諒嗎?就這樣離婚嗎?book18.org

  何遇沒有出軌背叛她,也沒有對她未來的生活造成什麼影響,然而他就睡在她的身側,卻把一個關於她且讓她痛苦的秘密隱藏了那麼久。book18.org

  最溫柔的人,往往最疏離,你能走進他的心裡,然而他行事作風並不會改變,他有一套自己的處事風格,一時難以改變的。book18.org

  這是婚姻里的矛盾,也是她和何遇之間的感情裂痕。怎麼解決?讓何遇改。何遇會改嗎?而改過之後,她會相信嗎?book18.org

  在某天中午她在彩排的時候,洛帆從僑城回來,給她打了電話,說想見一面。蘇秋子答應了,兩人約在了電視台樓下的那家咖啡廳。book18.org

  洛帆依然是寸頭,穿著牛仔褲和派克大衣,他今年二十五歲,五官英俊硬朗,然而眉宇間卻滿是滄桑。蘇秋子去的時候,他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望著窗外出神。book18.org

  如果當初知道父親是被謀殺,他們家會得到蘇家的撫恤金,他母親也不用死了,而他的生活軌跡也與現在完全不同。book18.org

  其實這件事情里,最悲慘的不只是她自己,還有洛帆。book18.org

  蘇秋子過去的時候,洛帆回過神來,在看到她之後,他眼睛裡浮上一層笑意,竟然淡淡地笑了起來。book18.org

  興許是讀了警校,做了刑警的緣故,他身姿挺拔,笑起來時依然帶了一種少年氣。脖頸微歪,下頜線線條流暢,他本應是個有著大好前途,意氣風發的男人。book18.org

  「喝什麼?」洛帆問道。book18.org

  「美式咖啡。」蘇秋子回答。book18.org

  等到服務員端了美式咖啡過來,蘇秋子沒有加糖,喝了一口。苦澀充斥滿口腔,她微微蹙了蹙眉。book18.org

  「你以前喜歡吃甜的。」洛帆看著女孩蹙起的眉頭說道。book18.org

  蘇秋子抬眸看他,道:「中午沒得休息,過會兒還得打起精神彩排。」book18.org

  「最近沒睡好?」洛帆問道。book18.org

  蘇秋子茶色的眼睛四周,浮著淡淡的黑眼圈。也是,這樣的事情發生,最難過的應該是她,她從一個局裡跳出來,又陷入了另外一個局裡。book18.org

  但她並沒有點頭,只道最近工作太忙。兩人閒聊了兩句,洛帆指了指剛剛他看著的方向,說:「我們以前去那裡玩兒過。」book18.org

  那個方向是植物園,蘇秋子周末的時候,約了洛帆去那裡玩兒。兩人在植物園從白天逛到了晚上,洛帆是學霸,看過很多雜書,裡面的植物他幾乎都認識,當時蘇秋子眼睛裡全是崇拜和喜歡。book18.org

  但是那種光芒,被他親手砸碎了。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兩人異口同聲,最後,都看向了對方。book18.org

  看著洛帆看自己,蘇秋子抿了抿唇,道:「你父親是為了陪我母親去送報告去世的,而且是我父親派人謀殺的,而你母親是因為我父親謀殺了你父親才跳樓自殺的。」book18.org

  他的家就因為那麼一件事毀掉了。book18.org

  「這些都和你無關。」洛帆說。父母離世太久,等事情真相大白,他的情緒卻已經沒有什麼大的起伏了。在這些事情里,最無辜,最沒有過錯的就是蘇秋子。book18.org

  他腦海里還記得當時蘇秋子跟他表白時,他說過的每一句話。他看著眼前的女孩,像是被風乾的花朵,茶色的眼睛裡,眼神漸漸枯萎,無光。book18.org

  「你後來沒事吧?」洛帆猶豫著問了一下,當時蘇秋子三天沒有去上學。book18.org

  「嗯?」蘇秋子沒反應過來,當洛帆具體說出來時,她恍惚了一下,好像是忘了,她笑了笑,說:「沒事。」book18.org

  喉結微動,洛帆看著她的笑,聲音有些悲涼,道:「其實當時,我也是喜歡你的。」book18.org

  在電視台彩排到晚上九點,蘇秋子拖著疲倦的身體回了家。她的小公寓在五層,今天她沒有坐電梯,從樓道爬回了家。book18.org

  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她的腳步聲,一層一層變亮。明亮的燈光沒有一絲溫暖,寒風刮過,蘇秋子的大衣都被吹透了。book18.org

  到了五樓,她推開了樓道的門,樓道的聲控燈是開著的,她看到了站在她家門口的何遇。男人穿著黑色的大衣和高領毛衣,身材挺拔修長,氣質儒雅斯文。他漆黑的眸子在燈光下散著溫柔的光芒,現在正安靜地看著她。book18.org

  兩人已經快一個星期沒見面了。book18.org

  樓道的門很重,何遇伸手替她推著,蘇秋子會意,走了進來。兩人站在燈下,電梯旁的窗戶微敞,吹了些冷風進來。book18.org

  在何遇伸手替她推門的時候,她感到耳邊過來了一陣涼風,是何遇身上的。他不知道已經在這裡等了多久,家裡的指紋鎖她沒有刪掉他的指紋,但他沒有進去,一直在等她。book18.org

  他永遠這麼彬彬有禮,她說暫時分開,他連她的小公寓都不會進去,給她絕對的空間。book18.org

  幾日不見,兩人之間好像隔了千山萬水,明明前些天還抱在一起親昵,而現在只剩下了冷風和疏離。book18.org

  蘇秋子心中沒有任何波瀾,她看了一眼何遇,問道:「有什麼事麼?」book18.org

  何遇確實有事,但是公事。兩人進了她的小公寓,幾天的功夫,公寓里開著地暖,溫暖舒適。小客廳燈光柔和,將小公寓照得十分溫馨。book18.org

  何遇重新感受到了人氣,而這套公寓蘇秋子也不過住了幾天罷了,只不過有了她,他貧瘠的心好像都生機蓬勃了起來。book18.org

  在何遇的生活里,蘇秋子是他的必需品。book18.org

  兩人坐在沙發上,蘇秋子已經將何遇給她的文件看完。順騁集團重組,除了幾個董事之外,還有百分之七十的股權。book18.org

  蘇家被他給搞垮了,他又重新給她建了一個,何遇把這些都給了她,因為他說過,他要把整個蘇家都給她,而這本來也是她的。book18.org

  這是一個集團,何遇為了它才欺騙了她,而到最後,他將它拿下卻送給了她。這一切有些荒謬。book18.org

  蘇秋子拿著股權轉讓書,問道:「你爺爺同意?」book18.org

  在她這樣說時,何遇眸光微抬,道:「同意。這是夫妻共同財產,何氏集團也是。」book18.org

  蘇秋子抬起了頭,對上了他的視線。她神色平和,並無變化,六天的時間,她似乎思考清楚,又似乎沒有。book18.org

  「那我要是和你離婚呢?」她說。book18.org

  客廳寂靜無聲,只能聽到夫妻兩人纏繞在一起的呼吸聲。何遇安靜地垂眸,濃密的睫毛在他下眼瞼處灑下半圓形的剪影。沉默半晌,他溫柔地笑了笑,道:「也是你的。」book18.org

  「但是……」男人抬眸,他漆黑如墨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脆弱,他聲音很輕,像是為了尊重她的想法不去干預她,又像是不甘願如此,他第一次表露了他的意願。book18.org

  「求你,不要。」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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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book18.org

  客廳寂靜, 只能聽到外面的冬風,溫暖籠罩著蘇秋子, 心卻莫名一疼。她不想何遇這個樣子, 在她心裡,何遇是意氣風發、彬彬有禮、成熟穩健的, 她不想讓他因為自己而變得脆弱。book18.org

  可是, 她怎麼辦呢?book18.org

  「我從沒有和何氏集團比過,我知道在你心裡何氏集團比我要重要, 這沒關係,何遇。我不想比何氏集團重要, 因為我不想讓你變成一個只知道愛情的傻子, 你也不能變成這樣。」蘇秋子嗓音微顫,她捏著文件,看著何遇道:「但是你應該相信我,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蘇恭丞, 我這一輩子的苦難都是他給我的,我恨他入骨。但是,如果你告訴我,並且讓我先稍稍忍耐, 我能忍得下去。」book18.org

  「你知道我為什麼忍得下去嗎?」蘇秋子眼眶發紅,她尾音拔高,道:「為了你。」book18.org

  何遇猛一抬頭。book18.org

  「我前半輩子全是黑暗, 你是我的光, 我為了你什麼都可以忍。」燈光籠罩著女孩, 然而卻沒有溫暖她茶色的眼睛,她聲音又落了下來,最後道:「但是你不信任我為了你可以忍。」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沉溺在深海中,心像是被什麼攥住了,冰冷又熾熱,疼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他想要說什麼,但說什麼都是徒勞的。book18.org

  何遇想死。book18.org

  蘇秋子和何遇之間的事情,最終還是被繆華苓知道了。元旦過後,蘇秋子錄製完節,走出電視台,看到了繆華苓。看著面前慈愛的女人,她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最後,繆華苓拉了她的手,蘇秋子扯了個笑。book18.org

  兩人去了咖啡廳,坐在卡座上,繆華苓點了咖啡。咖啡上了以後,卡座上就只有兩個女人,蘇秋子喝了一口,舌尖苦得發麻。book18.org

  「我是來跟你道歉的。」繆華苓開了口,女人的聲音依然溫柔。book18.org

  蘇秋子抬眼,眼神里有些惶恐,她要開口,繆華苓道:「我一開始就知道何遇和你結婚是有目的,但不知道是這個目的。不管怎麼樣,開始我應該勸住你倆,不要結婚的。」book18.org

  「是我自己想要結的。」蘇秋子摳了摳瓷杯,她說:「我也知道會被利用,只是……」book18.org

  她沒想到會利用這件事情。book18.org

  「你要和他離婚嗎?」繆華苓道。book18.org

  蘇秋子愣了一下,抬眸看著繆華苓,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繆華苓卻笑了笑:「離了也好。」book18.org

  這話說出,倒是讓蘇秋子有些始料未及。book18.org

  「他是個好丈夫,但不是個好愛人。」繆華苓對於兒子了解深刻,她笑容有些歉疚,對蘇秋子道:「是我沒教育好他,我和他父親都有責任。」book18.org

  何遇脾氣溫和禮貌,但繆華苓也不和他交心,甚至沒有人和他交心。何遇長這麼大,繆華苓只在他小時候看他有過喜怒哀樂。而現在,他像是將自己武裝了起來,展示給別人的只有何氏集團繼承人的謙謙君子形象。book18.org

  他是一個合格的兒子、孫子、哥哥、丈夫,但不管她還是何逢甲,他從未展示過他的內心給他們。book18.org

  太疏離,太冷漠了,然而造成他這樣的,是她和他的父親,還有何家家庭情況。他不得不讓自己強大,強大得不展露自己的內心。book18.org

  算不得他錯,他也無辜,但他的無辜不能傷及別人,尤其是蘇秋子。繆華苓不為自己的兒子辯解,只希望蘇秋子能夠別再傷心。book18.org

  蘇秋子說不上來什麼感覺,但她不好去評價別人,她只笑了笑。後來,繆華苓跟她說了些什麼,蘇秋子都一一聽了。最後,繆華苓說讓她有時間的時候去家裡吃飯。其實蘇秋子臨時是不想去的,但繆華苓笑了笑,道:「即使以後不是我兒媳婦了,也是我孩子。」book18.org

  兩人從咖啡廳離開,出門時,外面有人叫了她一聲。蘇秋子回過頭,看到了站在路燈下面,穿著派克棉服的洛帆。book18.org

  洛帆找她是工作上的事情,下一期的案件有文件需要去刑警隊拿。許思汝沒時間,讓洛帆送過來。但洛帆沒去找許思汝,看到蘇秋子後,準備把文件遞給她。book18.org

  只叫了蘇秋子一聲,洛帆就看到了她身邊站著的女人。女人安靜的笑了笑,蘇秋子介紹了一下,繆華苓笑了笑,說:「那你忙工作,我先走了。」book18.org

  蘇秋子點頭應聲,繆華苓驅車離開。風有些冷,蘇秋子裹了裹圍巾,抬頭看著洛帆,道:「有事麼?」book18.org

  洛帆將文件遞了過去,蘇秋子拿過來一看,笑著說了一句會遞給許思汝。聽她說完,洛帆並沒有離開,他看了蘇秋子一眼,道:「一起吃晚飯嗎?」book18.org

  從蘇秋子那裡離開後,繆華苓去了何氏集團。她打電話給何遇過,讓他去家裡吃飯,但每一次,何遇都說工作忙。她問Kane,Kane說何遇已經這樣忙碌了半個月。book18.org

  她到了大廈後,Kane過來接她,繆華苓問:「何遇吃飯了麼?」book18.org

  Kane聞言,苦笑一聲,道:「沒吃,午飯都沒吃。」book18.org

  從順騁集團破產那天起,何遇就投入了工作之中,他似乎和往常一樣,又似乎和往常不一樣,而從上個星期開始,他更加忙碌了,像一台機器。book18.org

  聽Kane說完,繆華苓沒再說什麼,她推門進了辦公室,辦公室里只開了一盞燈。燈光投射在辦公桌上,何遇伏案坐在那裡,偌大的辦公室里布滿了黑暗,只有那一隅有些光亮。book18.org

  他依然是得體儒雅的,領帶扎得工整,襯衫熨得平整,坐在辦公桌前,薄唇微抿,眸光深邃。book18.org

  在繆華苓進去時,他並沒有抬頭,繆華苓看著桌上Kane給何遇準備的晚餐,她默默拿起來,飯盒碰撞的聲音讓何遇回神。在看到來人後,他唇角淺淺勾起,溫和一笑。book18.org

  這一笑,繆華苓眼睛裡的光都揪了起來。book18.org

  「您怎麼來了?」何遇沒有起身,坐直了身體。他瘦了很多,眼窩陷下去了些,五官更為凌厲,刀削斧鑿一般。book18.org

  「沒吃晚飯?」繆華苓問道,後者笑著說了聲忘了,繆華苓起身去了餐廳。餐廳里有小廚房,她將飯菜熱好,叫了何遇。book18.org

  何遇禮貌,繆華苓給他熱了飯菜,他倒起了身。母子兩人坐在餐廳的兩邊,何遇在坐下時,微怔了一下,但很快回神。book18.org

  他吃了些東西,但很少,繆華苓接了水,何遇道謝後接過,彬彬有禮。繆華苓過來定然有事,何遇喝完水,將玻璃杯放下,眸色平靜地看著母親,道:「有事麼?」book18.org

  「我去找秋子了。」繆華苓道。book18.org

  男人手中握著水杯,平靜的水面起了一層淡淡的波紋,他應了一聲。繆華苓看著他,道:「我建議她和你離婚。」book18.org

  「我犯了錯。」何遇說,他垂著眼睫,墨黑色的眸子深邃黑沉。book18.org

  「她值得更好的。」繆華苓刺激道,「我在離開時,有個男人在等她。她不缺愛她的人,你也愛她,但你傷害了她。你若是不做出改變,讓她相信你,你們這段婚姻,不要也罷。」book18.org

  繆華苓的話像是尖刀,哪句話難聽她說哪句,但刀子扎在木偶身上好像不疼。何遇安靜地聽著,繆華苓道:「你現在有感覺嗎?」book18.org

  水杯里的波紋安靜的動著,半晌後,何遇道:「您想知道我的感覺嗎?」book18.org

  他們沒有交過心,她也從不知道自己的兒子究竟是什麼感覺。何遇是個內斂而紳士的人,這註定他不會熱烈地去尋求蘇秋子的原諒,積極地保證他會改正。他將所有的情緒都放在了心裡,將所有的保證都放在行動里。book18.org

  但這樣不行,沒有人會真正地等待他去將他的心思表現出來。book18.org

  餐廳里的燈光柔和,窗外是凜冽的冬風,繆華苓看著何遇抬起頭來,他漆黑的眸子裡昭示著他的悲傷,她聽到她的兒子說。book18.org

  「我現在的感覺是,想死都死不了。」book18.org

  他做了讓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傷害了他最愛的人,得到了讓他痛不欲生的結果。而如果能改變結果,將蘇秋子留下,他做什麼都可以。但他不允許自己這樣做,上次他去找蘇秋子,聽她說完那些話,他才知道,如果真的請求蘇秋子留下來,就太自私了。book18.org

  夏城電視台的新節目開機錄製,主持人蔡佳羽已經確定,但她僅僅錄製兩周,就被調了回來。book18.org

  電視台發生了很大的人事變動,曹亭平因為金融方面的問題被從製片人的位置上被拉了下來。與此同時,另外一名下級領導頂替了上來。這名領導姓方,大家都叫他老方。而蔡佳羽,就是被老方調回來的。book18.org

  對於這件事情,謝佳谷八卦說是曹亭平有把柄在蔡佳羽手上。曹亭平厭棄蔡佳羽後,蔡佳羽轉而投入老方的麾下與他合作,一起搞掉曹亭平,而後老方再給予蔡佳羽一定的報酬。book18.org

  蔡佳羽的報酬很簡單,她回來以後,成為了電視台綜藝節目的固定主持人。book18.org

  新節目在蔡佳羽回來後,停止了錄製,老方在尋找新的主持人。book18.org

  在主持人會議上,蘇秋子毛遂自薦,確定下來後,蘇秋子收拾了行李,去了新節目錄製的地方。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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