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欲】(86-90)book18.org
作者：偷馬頭book18.org
==============================86 粉絲心態book18.org
高強度的排練直到年前，才終於告一段落。book18.org
年二十九當天，團長召集團里所有人，一起開了個會。book18.org
舞團開會，尤其是這種全團規模的，基本都擠不進會議室，於是一群男女舞蹈演員，就在最大的舞蹈房裡，里三層外三層地席地而坐，像學生時代那樣聽團長講話。book18.org
「第一，咱們今年春節，跟去年一樣，年初六必須回來，你們這幾個家離特別遠的，一定得提早買票！」book18.org
「第二，你們回家之後，不要得意忘形，尤其不要去玩滑雪，溜冰那種高危運動，要是再出現去年那種悲劇，你們團長我——」book18.org
中年男人嘴一抿，眼一瞪，抬起手往外一指：book18.org
「看見我們舞團門口那幾根槓子了嗎，我就吊在那，死給你們看！」整個舞蹈房因為團長的以死相逼陷入一片歡聲笑語，寧馥正笑著，卻突然對上團長的雙眼。book18.org
「還有一件事，你們過年沒事的，可以去看一下我大學同學指導製作的這個紀錄片，目前第一集古典舞準備大年初一上線，我們舞團也有出一份力哈！」book18.org
「是寧馥那個嗎是寧馥那個嗎？」book18.org
「居然這麼快就上了，我還以為紀錄片都要做好幾年呢！」book18.org
而寧馥去拍攝紀錄片這件事也早就在舞團里傳開，團長話音未落，一群人便都齊刷刷地回過頭來，看著坐在角落的人。book18.org
寧馥也沒想到，半年前拍攝的紀錄片這麼快就上線了。book18.org
不過春節確實是一個好時間點，畢竟全國基本都在假期，而這個紀錄片的選題很適合整個家庭一起觀賞，正好可以吸一波人氣，團隊還可以藉此機會先回籠一部分資金，再為後續的拍攝做打算。book18.org
「你知道嗎，你現在在學弟學妹眼裡，那已經是雞湯級別的發展路線了。」今天舞團沒有排練，一場會開完就可以走了，余曉楓和寧馥一起往地鐵站走，因為馬上是假日，兩人腳步都格外輕快，「剛畢業就擔任主演，然後參與拍攝紀錄片，現在又是一場大型舞劇主演，你這真是開掛了吧。」book18.org
余曉楓對寧馥當然是羨慕的，畢竟真按資歷說，她比寧馥還要早一些進入舞團。book18.org
但有句話怎麼說的，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就去年江燕突然受傷，她那個位置也不是誰都能頂上，反正余曉楓覺得她就算有這個機會，可能也沒辦法完成得像寧馥那樣好。book18.org
聽說那段時間寧馥一天最多能練十五六個小時的舞，有時候躺沙發上睡著了，舞蹈鞋都還沒脫——如果寧馥需要從頭開始學，這一切自然無可厚非，可關鍵是建立在在寧馥擔任的配角本身就有大半舞蹈動作和主演相似的前提條件下，可見摳得有多細，自我要求有多高。book18.org
所以羨慕歸羨慕，佩服也是真佩服，余曉楓捫心自問是做不到寧馥這個程度的。book18.org
兩人同了兩站地鐵，提前道了一聲新年快樂後約好年後見就分了別。寧馥回到紅芪路的時候正好差不多中午，本想著先點個外賣，在等外賣的時候收拾明天回家的行李，結果剛進門，就接到了宋持風的電話。book18.org
「結束了嗎，」book18.org
聽聲音，電話那頭的宋持風應該也是剛結束一場會議，身旁還有些雜音，不過很快安靜下來，「我現在出發去接你，待會一起吃午飯？」book18.org
前幾天寧馥跟宋持風說了今年年二十九要回家，這意味著在今天就是年前他們共同度過的最後一天。book18.org
只是寧馥雖然也想見他，不過猶記得昨晚宋持風在公司忙到後半夜才回來，又有點於心不忍：「要不然晚上？你中午午休時間本來就不太充裕，節約點時間在休息室睡一會吧。」book18.org
「雖然寧小姐這麼心疼我我很高興——」男人的聲音漫上笑意，「不過我今天拿到了一個好東西，想儘快跟你一起看，所以我已經訂好餐，就等你過來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好東西？book18.org
以宋持風的眼界，其實寧馥很少聽見他說什麼東西很好。book18.org
這世界上絕大多數的東西對他而言都是普通，不錯，還可以。book18.org
像這樣的人忽然說得到了一個『好』的東西，讓寧馥立刻就被吊起了好奇心。book18.org
等宋持風過來的時間裡，寧馥先把準備明天回家帶給父母的禮物拿出來，放進行李箱，再隨便弄進去兩件毛衣以及幾件貼身衣物，就這麼爽快利落地收拾好了回家的東西。book18.org
等她合上行李箱的蓋兒，宋持風的車正好開到樓洞口，寧馥把行李箱放在門口，開門出去，宋持風已經幫她打開了副駕的門：「收拾好行李了？」book18.org
「對啊，收拾行李不就十幾分鐘的事兒嗎。」寧馥坐進車裡，「你不會要等到明天晚上年夜飯前才會開始休春節假吧？」book18.org
「那也沒那麼慘，明天下午就可以開始了。」宋持風說著又想起一件事：「對了寧馥，昨天秦阿姨是不是給你打電話了？」book18.org
「對啊，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寧馥昨天從舞團出來就接到了秦姨打過來的微信電話，說她和宋老爺子一起祝她新年快樂，希望年後的巡演順利，他們一定會買票去支持她。book18.org
當時寧馥真的感覺特別受寵若驚，畢竟第一次見面的話可能是客氣話，但一直被人惦記在心上，那足見秦姨每一句喜歡都是發自真心。book18.org
「我爸現在已經開始懷疑我追不上你了。」宋持風也有些哭笑不得：「所以昨晚特地打電話來訓了我一頓。」book18.org
「……」book18.org
宋老爺子那一通電話說了快一小時，除去老生常談之外，就是在教宋持風怎麼追女孩。book18.org
「你不要天天就是工作，工作當然也要做，但是適當的也要抽出點時間來。」book18.org
「一天抽二十分鐘給人家打打電話，聯絡一下感情，不管什麼感情都是要經營的！」book18.org
老頭兒完全忘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忙到家裡一對兒子忘了他長什麼樣，義正嚴詞地在電話那頭跟宋持風大談感情經營心得，甚至到最後開始給他下了硬指標。book18.org
「反正我和你秦姨都覺得寧馥這女孩子蠻好的，正好也省得我們再去給你安排相親。」book18.org
「今年我就不指望了，明年春節你把人家帶回來跟我們吃頓飯，就這麼說！」book18.org
聽那個斬釘截鐵的語氣，要明年他帶不回去人，估計這老頭兒直接不認他這個兒子了。book18.org
寧馥聽完，笑得不行：「要不然你就直接跟家裡人說已經追到我了呢？」「是個好主意，但是寧小姐，以我們兩個人的忙碌程度，我感覺他們會覺得我在死要面子。」宋持風也在笑：「所以等大舞蹈家這次巡演結束，能不能抽一天時間出來，要不然我在我爸和秦姨那真的沒法交代了。」book18.org
一路暢行無阻，兩個人很快到了宋氏本部，乘停車場的電梯直達宋持風辦公室。book18.org
寧馥跟門口的何秘書打了個招呼，進了門，就被宋持風帶進了休息室。休息室里陳設和上次來沒什麼區別，只是寧馥發現牆上被裝上了一個投影儀，正對著床前的牆。book18.org
床上擺著床上桌，桌上的外賣盒蓋著蓋子，保留著最原始的形態。看來宋持風的那個好東西，還是影片類的。book18.org
寧馥是真好奇，但坐到這了宋持風都沒打算介紹，估計問了也不會說。她脫了外套和鞋，在床上坐下，拆外賣盒的時候就看宋持風繞過去拉上窗簾，再坐回來。book18.org
「今天早上拿到的，想著一定要跟你一起看。」book18.org
宋持風說著，手機操作打開投影儀。book18.org
投影布上開始出現畫面，寧馥同時端起飯小口地往嘴裡送，就聽低沉的男聲先出來：「我們的國家，是世界四大文明古國之一，擁有無數璀璨的歷史文化——」book18.org
是紀錄片。book18.org
寧馥反應過來的瞬間，螢幕上已經閃過好幾個轉瞬即逝的畫面。book18.org
似曾相識的風景以及有過一面之緣的人紛紛以一個一個畫面的形式出現在寧馥眼前，她有些驚訝地看向宋持風，卻正好對上男人視線。book18.org
「你怎麼老是搞特權呢，宋先生。」寧馥忍著笑，一本正經地說：「兩天後就全網播出了。」book18.org
宋持風也滿臉正色：「可是有一位寧小姐明天就要回家了，而且看樣子春節期間也不打算和我見面。」book18.org
這可是她第一次拍紀錄片。book18.org
如果是在家裡看到，那那種自豪的心情就只能獨自消化——宋持風覺得自己好像也在不知不覺中，對寧馥有了很多粉絲心態。book18.org
看見她的優秀，會自豪，會激動，會希望全世界的人在這一刻都與他一樣，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位這樣優秀的舞者。book18.org
「我本來就天天跟你見面好不好，就只有春節會分開一小下。」寧馥小聲吐槽：「為什麼被你說的好像在異地戀，難道你沒有每天回紅芪路來嗎，宋先生？」book18.org
「寧小姐，或許我的意思是說，希望春節也不用分開。」book18.org
宋持風被寧馥不解風情的回答逗笑，握住寧馥的手，緩緩地收進掌心。「等明年，找個合適的時候，讓我和叔叔阿姨見個面，怎麼樣？」==============================87. 想見book18.org
年三十當天上午，宋持風把寧馥送到家附近的公交站台。book18.org
「真不用我送你進去？」book18.org
「我那行李箱裡面又沒什麼東西，很輕的，你趕緊回公司去吧。」年三十，宋氏大部分員工都開始了春節假，只有一些關鍵部門留了一些留守的人。book18.org
宋持風待會兒還有會客預約，送她的時間只有緊緊巴巴的一個小時，一來一回便已經所剩無幾。book18.org
「好吧，謝謝寧小姐體諒。」寧馥這邊沒覺得有什麼，倒是宋持風挺過意不去的，在車裡摟過她的肩，在她唇上重重地親了一口，「那我先回公司，有事打我電話。」book18.org
寧馥笑著嗯了一聲，下車後拎著行李箱進了小區。book18.org
她一路腳步輕快，行李箱在水泥地上行駛，滾輪摩擦粗糙路面那種顆粒感十足的聲音都顯出一股雀躍。book18.org
回到家裡，寧爸寧媽都在廚房，聽見開門聲之後出來迎接她。book18.org
「寧寧，回來啦，路上辛苦不辛苦？」book18.org
「是坐公交回來的嗎？」book18.org
父母依舊熱情，寧馥滿肚子想跟他們說的話，嗯嗯兩聲便急切地介紹今年帶回家的禮物。book18.org
但寧爸和寧媽收了禮物，雖然面上是興高采烈的，卻沒有像往年一樣直接拆開來，而是放下盒子又迅速溜回廚房去了。book18.org
寧馥有點奇怪，又摸不著頭腦，只能想著待會兒吃飯的時候再好好問問，便進了房間先收拾東西。book18.org
她回家一向帶的東西不多，收拾完之後寧媽還沒叫開飯，便窩在房間拿出手機，跟宋持風發微信。book18.org
Nf：我感覺我爸媽好像有點怪怪的book18.org
Nf：看見我回家雖然是挺開心的book18.org
Nf：但是沒有拆禮物book18.org
Nf：往年他們都會當著我的面拆開的book18.org
那頭，宋持風剛回到宋氏，正在辦公室會客。book18.org
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位沒有農曆春節概念的德國人，不過他聽說自己選了個好時候之後，倒是頗具歉意：「宋先生在這麼一個關鍵的時間點打擾你，抱歉，不過我是真的搞不懂你們中國的農曆春節為什麼每年時間都不一樣。」book18.org
「沒關係。」book18.org
宋持風話音未落，目光便被茶几上亮起的手機螢幕吸引，掃了一眼後立刻把剛才德國客人的說辭還了回去：「抱歉。」book18.org
持風：那你現在在做什麼？book18.org
持風：如果還沒吃飯的話，他們會不會是急著給你做飯？book18.org
德國客人看宋持風拿起手機著手回復，猜測有什麼要緊的事情，便在旁邊靜靜等待。book18.org
但很快他發現好像不是這樣，因為宋持風面露些微笑意，好像在聊什麼很愉快的話題。book18.org
不過他們當前沒什麼要緊事，這次來也只是人到了慶城，公司作為宋氏的客戶之一，順道過來拜訪一下，聯絡一下商業關係，僅此而已。book18.org
於是德國人便饒有興味地觀察起了宋持風臉上的微表情，直到宋持風與寧馥的聊天告一段落，放下手機看向他，才開口解釋自己剛才失禮的目光：「我只是突然察覺，宋先生對我的表情好像有點太嚴肅了。」book18.org
「……」book18.org
這個德國人確實不那麼像德國人。book18.org
宋持風被他猝不及防地噎了一下，才出聲解釋：「剛才是我女朋友，抱歉。」book18.org
但那德國人的表情卻更加興趣盎然：「我還以為宋先生你是那種連續工作一百小時都不會回一個私人消息的類型。」book18.org
宋持風覺得他這已經涉及到偏見：「為什麼？」book18.org
德國人：「你的長相就這麼告訴我的。」book18.org
宋持風：「……」book18.org
那頭，寧馥跟宋持風聊完，又過了一會兒，寧媽才終於過來叫她吃飯。雖然傳統年夜飯指的是除夕夜，但除夕中午的餐桌上已經相當豐盛，甚至可以說能放下就是一種技術，碗碟擠擠挨挨，卻是正正恰好，沒有一個懸而未決。book18.org
飯已經被盛好，散發著裊裊熱氣。book18.org
寧馥在飯桌旁坐下，就看父母熱情地給她添湯夾菜。book18.org
在這樣和諧美滿的氛圍中，她逐漸接受了宋持風剛才寬慰她的說法，覺得爸媽可能就是為了趕緊開飯，才會又急急忙忙地回到廚房。book18.org
「爸媽……」book18.org
湯足飯飽，寧馥手上端著媽媽遞過來的湯碗，想跟父母說其實晚點吃飯也沒什麼，以後不用著急，就見爸爸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寧寧啊，你是不是談戀愛啦？」book18.org
寧馥剛啜了一口湯，還沒來得及往下咽，聞言差點直接噴出去。book18.org
「啊，幹嘛，老婆你別鬧我！」book18.org
寧爸在桌下被老婆踹了一腳，卻完全沒GET到妻子這一刻的意思，非常堅持地說：「剛你媽燉蘿蔔牛腩的時候，說沒有醬油了叫我下樓買，我買了回來路上，看見你從一輛車上下來，你找新男朋友了嗎，怎麼人家都送到門口了也不叫上來坐坐。」book18.org
寧馥總算明白剛才爸爸為什麼一臉緊張地問她是不是坐公交車回來的。和著是在這等著她呢。book18.org
「我不是都說了那也有可能是順風車司機嗎！」book18.org
寧媽是真的無語了，剛才就怕這直男一通瞎問，趕緊給他拽回廚房，叮囑近十遍讓他不要多嘴，就算是真的有了新戀情，女兒想說的時候自然會主動說。book18.org
但她怎麼偏就還有個完全藏不住話的丈夫，寧媽頭疼欲裂：「你這個人怎麼回事，不是剛答應得好好的嗎！」book18.org
寧爸也很無辜：「可是女兒談戀愛了呀，我肯定要多問問嘛，看那個男的不像順風車司機，西裝革履的，看著像個白領，坐辦公室的那種。」book18.org
主要還是因為寧馥和時慈七年戀情無果，讓寧爸開始有點害怕。book18.org
七年時間，從高一到大四，就這麼浪費掉了，好在那時候年紀小，還耗得起，一場錯誤的戀愛談完也就二十三四歲，不算太耽誤。book18.org
可現在不一樣，寧馥這算算虛歲都二十五了，再耽誤七年，那可耽誤不起了。book18.org
所以他剛一邊對著老婆的叮囑嗯嗯是是，一邊心裡就琢磨著，如果真是女兒的新男友，那還是儘早見一面，讓他們倆幫著把把關，要不是什麼好人，就勸她儘快抽身出來。book18.org
今天年三十，外面的行人和行車都相當少，宋持風的車開到附近的時候，小區門口的小賣部都已經拉上了一半的卷閘門。book18.org
她確實沒想到爸爸會出來買醬油，然後正好看見她從宋持風的車上下來。「哎呀你煩死了，趕緊洗碗去吧！」book18.org
一頓飯最後在寧媽呲了寧爸一通中收了尾。book18.org
寧馥回到房間，忽然想起昨天在宋持風辦公室的休息室，他說出的那句話。「等明年，找個合適的時候，讓我和叔叔阿姨見個面，怎麼樣？」在寧馥的觀念里，戀愛了和家人說一聲不是什麼羞於啟齒的事情，當年她和時慈那還是早戀，寧馥都沒有遮掩。book18.org
就是爸爸沒有發現她從宋持風車上下來，寧馥本來也準備這次回家跟父母說自己迎來了新戀情的事情來著。book18.org
可剛才寧爸突如其來那麼一問，讓寧馥有點不好意思，總感覺好像自己變成了藏著掖著的那一方，反倒是不好開口了。book18.org
「寧寧啊，吃不吃橘子，我昨天買的，特別甜，還沒有籽。」book18.org
寧馥在房間坐了一會兒，就看媽媽推門進來，手上端著一盤黃澄澄的橘子。每次寧媽這樣，手上拿著吃的，語氣特別柔和的時候，寧馥就知道媽媽的談心時間要來了。book18.org
正好她也想跟媽媽說一下自己當下的情況，便點點頭，應了聲想。母女倆挨著坐下，寧媽才嘆了口氣說：「你爸這個情商，我真的是不知道怎麼辦了，我有時候都懷疑他是不是提前老年痴呆了，上次看見我們班學生的成績單，他遇到人家家長，還特地提一句『這次你們家王昊好像考的沒有人家劉煥好啊』……」book18.org
縣城不大，附近街坊鄰里都互相認識，王昊是寧媽的學生，王昊的爸爸就是寧爸的同事。book18.org
這等低情商發言真是急壞了寧媽，她看著正在笑的女兒愁眉不展地搖搖頭：「他這樣不能升職也就算了，我總感覺再這樣下去他會挨揍。」book18.org
寧馥知道媽媽這番話是在吐槽爸爸，但更多是為了緩解她剛才餐桌上遺留下來的情緒。book18.org
她親昵地挽住媽媽的手，把腦袋靠在她肩上：「媽，我是談戀愛了。」寧媽輕輕地嗯了一聲，順著她的話放棄了剛才的話題，接話道：「是什麼樣的人？」book18.org
「很好的人。」寧馥說：「他比我大四五歲，比我成熟好多，還特別會照顧我。」book18.org
「今天是他開車送你來的？」book18.org
「嗯，我不好意思讓他開到樓下，畢竟今天不準備讓他上樓，怕鄰居看見。」book18.org
「結果沒想到被你爸看見了。」book18.org
聞言，寧媽笑出聲，摟住女兒的肩：「是什麼時候開始談的？」book18.org
「嗯……」寧馥算了算，「去年八月在一起的。」book18.org
「這都半年了。」寧媽感嘆：「那怎麼今天不讓人家上樓啊，是他不想上來嗎？」book18.org
「不是，是他還要回公司工作。」寧馥立刻解釋說：「他工作很忙。」寧媽有點不信還有人忙到年三十都不放假，覺得就是寧馥可能覺得時間還短不好意思帶人上來。book18.org
「行，一個兩個都工作忙，那你看看今年春節過完之前他有沒有空，來我這兒拿個紅包。」book18.org
「……」book18.org
寧馥感覺，她媽和宋持風沒準還真挺能聊得來。book18.org
兩個人跟人打商量的技巧，簡直如出一轍。book18.org
==============================88 .撲進了他懷裡book18.org
德國人這次來是攜妻帶女，奈何年三十附近所有餐廳都已經沒有了空位，只能帶著這位遠道而來的客人吃了一回宋氏本部園區的食堂。book18.org
何秘書還特地趁晚上大面積關店之前點了一些甜品蛋糕什麼的，結果人德國小姑娘就一個番茄炒蛋，吃得不知道有多開心，一直咧著嘴，露出漏著風的門牙，用口齒不清的德語夸這個中國菜好吃，想帶點回去配豬肘吃。book18.org
然後就在女兒對番茄炒雞蛋讚不絕口的時候，德國人完全沒有要附和女兒打包帶走願望的意思，只說：「希望我下一次來中國，能見見宋先生的女朋友，我真的很好奇你的伴侶應該是什麼樣的人。」book18.org
宋持風對他措辭中的『伴侶』一詞感到很滿意，欣然答應：「好，下次一定。」book18.org
招待完德國人，宋持風讓何秘書送他們去機場，自己便驅車回了老宅。下午三點，宋持風開車進了院子，將車交給管家停放，自己進了家門。「大哥回來了！」book18.org
家裡人已經齊了，一年到頭見不到人的宋薄言也坐在沙發上陪宋老爺子看電視。book18.org
宋星煜從沙發上跳起，出來迎接宋持風，被大哥薅了一把頭髮之後嘻嘻哈哈地跟著回到客廳。book18.org
他最近這幾天也都毫無例外地回紅芪路那邊住，今天回來一看才發現老宅已經布置好了，門口貼上了新的春聯和福字，門上的燈籠和彩燈也都掛上了，就等著等外面天色暗下，接上電源，就是一片張燈結彩。book18.org
茶几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幾個藤編的小籃子，裡面裝著水果和新年糖，宋持風看著有點好笑：「給宋星煜準備的？」book18.org
「我怎麼還會吃這種東西，給小……給我同學還差不多。」大男孩雙手揣兜，滿臉不服地說：「哥你每次就不能有點好事想著我。」book18.org
他話音未落，便被宋老爺子扣了一個暴栗：「這怎麼就不是好事了，剛跟你說了這些籃子都是你媽前陣子學手工自己編的，會不會說話！」book18.org
宋持風這才發現這些藤編小籃子確實每一個都長得不太一樣，形狀雖然看得出是奔著圓形去的，但依舊出現了一些不可控的偏移。book18.org
他想起前陣子寧馥還在淘寶上看這種手工藤編籃，一邊看一邊跟他感嘆什麼東西只要加上手工兩個字就會變得好貴。book18.org
「你在幹嘛？」book18.org
回過神來的時候，宋持風已經拿起手機拍了藤編小籃子的照片，準備給寧馥發過去。book18.org
宋薄言就坐在宋持風旁邊的單人座上，抬頭掃了一眼，就看見宋持風在做奇怪的事情。book18.org
實不相瞞，他之前真的覺得手機的照相功能對宋持風來說就只是一個抬高售價的噱頭。book18.org
「發微信。」宋持風萬分順手地點開圖片，發送，又給了那排列整齊的藤編小竹籃一個眼神：「不覺得有點可愛嗎？」book18.org
「……？」book18.org
宋薄言沉默兩秒：「可愛這兩個字從你嘴裡說出來真可怕。」book18.org
一旁秦姨已經捂著嘴笑開了，殷勤地說：「持風啊，多拍幾張，她要是喜歡，你到時候拿幾個過去送給她。」book18.org
宋持風從小就沒少被宋薄言這張尖酸刻薄的嘴給氣死，氣到現在已經完全免疫，只跟秦姨點頭說了聲好，便從沙發上站起身，直接上二樓去，準備洗個澡把西裝換下來。book18.org
宋星煜坐在另一頭，剛低著頭玩了會兒手機，也沒聽清他們說了什麼，正想加入的時候，抬頭就宋持風走過去，衣角帶起一陣風，有點涼。book18.org
「？」book18.org
這種狀況外的不解在看見宋薄言面無表情地掏出自己的手機，對著他媽編的小竹籃拍了一張之後，直接升格成為一頭霧水的費解。book18.org
「二哥，你幹嘛呢？」宋星煜感到不可思議，甚至懷疑籃子的另一頭是不是被他媽悄悄貼了個掃碼領紅包。book18.org
但當他將信將疑地走過去，想像中的畫面並沒有出現，茶几另一頭的籃子也只不過就是普通的藤編籃。book18.org
他只能將疑惑的目光投向宋薄言，就看二哥神色冷淡，毫無誠意地解釋：「可愛。」book18.org
秦姨沒想到宋薄言也會加入這個隊列，一時之間有些受寵若驚。book18.org
宋老爺子立刻摟住秦姨的肩，欣慰地看了二子一眼：「又長大了一歲，更懂事了。」book18.org
宋薄言拍了照，但真要發出去的前一刻卻遲疑了。book18.org
他抿了抿唇，從後台把微信關掉，身子往後背靠進沙發里，沒再應聲。-book18.org
宋持風上樓洗了個澡，出來就看見剛才發給寧馥的照片有了回復。Nf：哇，好好看book18.org
Nf：是秦姨手編的嗎？book18.org
Nf：好厲害book18.org
其實和宋薄言想的差不多，宋持風確實不喜歡打字聊天。book18.org
他更喜歡打電話，至少也要是語音通話，這樣他可以聽到寧馥的聲音，隨時隨地通過她的語氣了解到她的心情，而不是透過沒有感情的，冷冰冰的文字，胡亂地猜測。book18.org
不過她現在在家。book18.org
宋持風覺得可能在這個時候，她更需要這些悄無聲息的文字。book18.org
持風：對book18.org
持風：她一直都很擅長做手工book18.org
持風：我三弟的毛衣每年都是她手織的book18.org
Nf：好厲害book18.org
Nf：我要有這麼厲害就好了book18.org
宋持風看著螢幕，輕笑出聲。book18.org
寧馥在舞蹈方面的天賦異於常人，但老天確實公平，給了她舞蹈方面的天賦，其他方面就沒有再給予過多厚愛。book18.org
比如她完全不會做飯，就連煮泡麵都很艱難，進廚房能做的極限就是用微波爐熱一下飯菜，偶爾還可能燙到手。book18.org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在紅芪路那套小房子裡，生活小半年了。book18.org
在這半年時間裡，他們就是這個偌大城市中最普通的一對情侶，每天早上一起出門，晚上回家的時間可能不太一致，但不管宋持風什麼時候從宋氏走出來，都會知道在那個小房子裡，有一個人在等著他。book18.org
這種感覺真的太好了。book18.org
暖暖的，沉甸甸的，每一步都好像走在踏實的地面上，回去路上的每一秒鐘都是愉快且雀躍的。book18.org
想到這裡，宋持風忽然發現他腦海中不知不覺已全被兩人生活的畫面擠占。那客廳昏黃的光因為有寧馥的存在而顯得格外溫暖，一眼望盡的逼仄也變成了小巧和精緻，陳舊的環境在她無數的奇思妙想中變得富有新意，讓日復一日的生活不再無趣。book18.org
以至於宋持風現在面對自己窗明几淨的寬敞臥室，第一感覺並不是舒適，而是感覺無比空蕩，難以適應。book18.org
他在想她。book18.org
他們只是分別了半天，嚴格來說甚至只有幾個小時。book18.org
但只要想到這種分別還會再持續幾天，宋持風就忍不住希望時間過得快一點，再快一點。book18.org
就像是小時候，無意義地期待時間能過得快一點，想趕緊長大，想趕緊升學。book18.org
在寧馥面前，他總能輕易地找到孩童時代那種無關功利，無關業績，只是單純希望時間趕緊往前走的衝動與希冀。book18.org
Nf：你在忙嗎？book18.org
直到螢幕最下方冒出新的白色氣泡，宋持風才意識到他好像只是看著螢幕發愣，還沒來得及回復她。book18.org
怕寧馥生氣，宋持風立刻回了沒有，還在打字解釋的過程中，寧馥的語音電話已經打了進來。book18.org
「寧馥？」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他聽見女孩子嗯的那一聲里，帶著上揚的、漂浮又柔軟的笑意。book18.org
好像雲端上無窮無盡綿軟的雲絮，只看一眼也心曠神怡。book18.org
「怎麼忽然給我打語音？」宋持風在沙發上坐下，聲音溫柔得不象話。「就是，想來問問你初五初六有沒有空？要不要出來看個電影什麼的？」剛才寧媽走後，寧馥正坐在床上想春節的時間安排，忽然意識到她和宋持風好像還沒有約過會。book18.org
也不能說沒有約過會，但他們約會的地點確實有點另類，不是宋氏的辦公室就是舞蹈房或者酒店，唯一一次看電影還是在楊開遠那個度假山莊的家庭影院。book18.org
然後她翻了翻春節檔，發現今年春節竟然很特別地上了一部愛情片。春節檔的愛情片，那確實是自信到讓人忍不住產生一絲好奇的程度，她順手看了一下預告片，覺得自己是不是可以邀請某位宋先生出來欣賞一下，畢竟大概是去年春節期間她對他實在冷淡得過分，讓宋持風直到現在好像都一直以為她家春節不讓出門，也不讓接電話。book18.org
「今年春節上了一部愛情片哎，我好好奇製片方到底是怎麼想的，是黑馬還是爛片——宋持風，你在聽嗎？」book18.org
寧馥說著說著發現宋持風那邊一直沒反應，看了一眼螢幕確實還在通話，便又喚了他一聲：「宋先生？」book18.org
「抱歉，寧小姐。」book18.org
那頭宋持風總算回過神來，自己也因為一而再再而三的怔愣而覺得好笑。寧馥佯裝不樂意：「宋先生，你現在態度很不端正，打電話都不認真了。」「沒有不認真，我只是覺得很奇妙。」宋持風說。book18.org
「怎麼說？」book18.org
他其實也在想要怎麼說。book18.org
這種感覺就類似於在一個無風的晴朗下午，在花園中張開雙臂。book18.org
「我以為只有我在想你。」book18.org
他在等風來，風便遂他的意，光臨他的花園，迎面朝他而來。book18.org
吹動他周圍的草木枝葉，撩動他頭頂的發，拂過他的手足四肢——「但其實你也在想我。」book18.org
撲進了他的懷裡。book18.org
==============================89 .這女的有點小壞book18.org
宋持風這一通電話就打到了傍晚，直到管家上來通知他可以下樓吃飯，才從房間出來。book18.org
宋星煜在客廳陪著爸媽看了一下午的春晚預告，現在春晚在全國各地分出了好多分舞台，年三十的下午就是各種幕後採訪，沒什麼內容，看得他直打哈欠。book18.org
一看見宋持風下來，宋星煜就忍不住了，「大哥你洗個澡洗一下午，好精緻啊。」book18.org
宋持風感覺宋星煜最近確實是有點欠收拾。book18.org
他掃了一眼另一側已經空了的單人座：「宋薄言呢？」book18.org
「你走之後也回房間了，說睡午覺。」宋星煜覺得這兩位哥哥是真狡猾，一個兩個找藉口跑路，他走得晚，就走不掉了，硬生生摁在這陪著一下午。book18.org
別人都說他是什麼最受寵的麼子，屁。book18.org
就是個陪吃陪喝陪玩陪看，比三陪還多一陪。book18.org
然後他爸被兩個翅膀已經硬得跟鑽石一樣的兒子氣到，他就得夾著尾巴做人，萬一做錯點什麼，分分鐘被遷怒。book18.org
所以他喜歡兩個哥哥回家的一部分原因也是他倆在能幫自己分擔一部分火力。book18.org
像是去年他爸打給宋薄言，得知他不回家的消息之後，那個臉從年三十臭到了年初三，要不是有宋持風在家一起，估計宋星煜也想收拾東西離家出走了。book18.org
「對了持風。」book18.org
年夜飯桌上，秦姨好像忽然想起什麼：「那個紀錄片是明天開始播嗎？幾點，在哪個台，還是網上？」book18.org
「什麼紀錄片？」宋星煜聽見個新鮮事兒，立刻從飯碗里抬起頭來。「全網都有，隨便找個平台就能看。」宋持風說：「今晚會先出預告，明晚八點正片。」book18.org
秦姨頓時眼睛一亮：「好哎，那我等一下先去看看預告，是不是還特地去了敦煌來著？」book18.org
宋星煜：「什麼紀錄片？」book18.org
「對，她特地去了一趟。」book18.org
「真了不起啊，那麼多舞種她都能跳的好。」book18.org
「什麼紀錄片？」book18.org
「走訪的時候跟當地的民間舞者學了不少，據說收穫很大。」book18.org
「天吶，那可太不容易了。」book18.org
「什麼紀——」book18.org
「你好好吃你的飯！」book18.org
宋老爺子終於看不過眼去，給宋星煜後腦來了一下。book18.org
宋星煜差點飯還沒吃飽先拿湯洗了個鼻子，委屈得簡直要冒煙兒。偏偏他親媽現在還沒空管他，滿腦子都是明天那個紀錄片，就連之後的春晚都看得心不在焉。book18.org
直到十二點的鐘聲敲響前，宋星煜溜出客廳，不知道幹嘛去了，宋持風也去給寧馥打電話，離開了電視前。book18.org
沙發上只剩下宋薄言，手上擺弄著手機，卻只是在解鎖與主螢幕之間來回切換，一副百無聊賴無所事事的模樣。book18.org
「薄言啊……」book18.org
直到宋老爺子語重心長地開口，宋薄言才抬起頭，對上父親關切的目光，就聽宋老爺子一聲長嘆：book18.org
「找個對象吧，我們家裡可能馬上就只剩你一個孤家寡人了。」book18.org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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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麥朝的選擇是相當具有前瞻性的。book18.org
紀錄片在年三十春晚開始之前放出的先行預告一經發布便引起了一陣營銷號的熱轉，隨即在年初一的白天被再一次輪轉發酵。book18.org
當天在各大平台所有預約觀看數量就已經破了五十萬。book18.org
到了晚上，影視平台首頁的滾動橫幅推送點擊量驚人，截止到年初二同時間，二十四小時的全網播放量就已經破了百萬，初三更是乘著這股熱度直接衝進了熱搜前十。book18.org
朋友們聽我說1988：臥槽這小姐姐也太好看了吧，是同一個小姐姐嗎，看著好像又不是那麼像，人美舞也好美，完全跳在了我的這個呃…心巴上！book18.org
風羲氏：我發現現在這些紀錄片也好科普類節目也好，屬於是真的拿捏到流量密碼了，漂亮小姐姐摩多摩多！我還可以再刷100部！！！！！[舔屏][舔屏][舔屏]book18.org
欺詐蜜桃：月更？！是誰急了，是我急了，你們趕緊做好嗎沒錢可以開眾籌我第一個打錢！book18.org
紀錄片的各種細節，包括很多路人視角拍到他們尋訪採風的畫面，都陸陸續續曝光，一時之間話題之活躍，風頭無兩。book18.org
寧馥的資料也被透出，很快有人發現她在去年已經被拍到微博上過，這次屬於是新熱度帶著舊熱度，簡直熱度滔天，舞團直接趁機公關了一波，宣傳了一下年後寧馥參與的新舞劇《雙生》，還順帶發了幾張主演們的定妝照。book18.org
霎時間，各種邀約和訪談都紛至沓來，塞滿了寧馥的私人微博不說，也打爆了舞團的電話。book18.org
而寧馥對此，卻是渾然不知，她初三初四都和父母在一起，壓根沒點開過微博，還是林詩筠微信上跟她說上了熱搜，才知道紀錄片竟然引發了那麼大的反響。book18.org
初四的晚上，寧馥跟宋持風打電話的時候提起這件事，也隱隱有些擔憂：「忽然這麼多人注意到我，如果這個時候有人把我們之前散夥飯那天的視頻發出來，你會不會受到影響？」book18.org
她第一時間問的並不是『我該怎麼辦』，而是『你會不會受到影響』。宋持風一瞬間心都要融化了，嘴角不自覺上揚：「之前我找過你們這兩個班所有的人，跟他們簽了協議，已經把他們手上的視頻買斷了，之後外流出來可以通過視頻內容和角度找到源頭，追究法律責任。」book18.org
這件事他做得很早，那天晚上接寧馥回家，等她睡了之後就打電話著手實施，基本在視頻還沒有擴散開之前就已經先聯繫到了那些同學。book18.org
他價格開得高，所以哪怕合同條款相當嚴格，那些人基本也都簽了字，願意為他們永遠保持緘默。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做的這些事啊……」寧馥覺得宋持風難怪那麼忙，這要做的事情也太多了。book18.org
「我只是不希望寧小姐的時間浪費在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上。」宋持風卻笑著說：「我們明天就要約會了，你要是不介意，可以抽空想想我們除了看電影之外還要干點什麼。」book18.org
兩個人看電影的日子約在年初五，宋持風一早就開著車去接女友。年初五，春晚已經重播了至少十遍有餘，人們親戚也走完了，整個小區也很快恢復了人來人往的活力。book18.org
宋持風車在小區門口停穩，看見寧馥出來的時候，頓時眼前一亮。寧馥在妝容的選擇上其實一直都相當精準，基本都是那種看起來妝感不強，但相當能放大五官優勢，揚長避短的類型。book18.org
就像今天，她臉上幾乎看不出什麼化了妝的痕跡，就連唇膏也都是淡色系，可五官精緻出塵，讓他移不開眼，以至於寧馥上車後第一句話就是：「你也盯得太久了吧。」book18.org
「很少看你化妝，難免大驚小怪。」宋持風笑說。book18.org
「那因為平時要練舞嘛。」寧馥跟著笑的同時還故意用手撐在他大腿上，把臉湊過去：「好看嗎？」book18.org
宋持風順勢摟過她的肩先在她嘴角親了一口，「寧馥，你好像越來越壞了。」book18.org
不能在外留宿，還故意挑逗。book18.org
寧馥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喜歡看宋持風拿她沒辦法的樣子，看他一臉吃癟，一路情緒都很高漲。book18.org
年初五，電影院人潮洶湧。book18.org
電影就是寧馥之前想賭是黑馬還是爛片的電影。book18.org
這幾天她特地連影評都沒去看，也沒看評分，就等著初五開盲盒。兩個人來得有點早，取了票之後也進不了場，就尋思在電影開場之前，先去逛逛下層的超市，買點零食飲料帶進去。book18.org
寧馥對自己當下的情況還不太了解，大喇喇地便跟宋持風手牽手往超市方向走。book18.org
直到發現不遠處已經聚著幾個看著就初中高中的小姑娘拿手機對著她拍，才明白昨天林詩筠跟她說的出門小心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宋持風皺了皺眉，雖然這是可以預見到的，但來得確實太過突然，也有點太快。book18.org
即便這種熱度來得快去得也會很快，但當下帶給寧馥和他的困擾都是真實存在的。book18.org
「我去說一下，讓她們別拍了？」book18.org
他有點擔心寧馥會覺得很不自在，卻看寧馥只是抬頭朝他笑了笑：「沒關係，我去。」book18.org
話音剛落，寧馥便鬆開他的手，朝那幾個女生走過去。book18.org
「你是那個……演紀錄片的寧、寧……」book18.org
「對，我是寧馥，馥郁芬芳的那個馥。」book18.org
寧馥卻笑得很大方，還從包里掏出幾顆陳皮糖分給那些女孩。book18.org
「天啊你真人比紀錄片里還好看！」book18.org
「你真的好會跳，我好喜歡你！」book18.org
「姐姐可以給我簽個名嗎？」book18.org
氣氛儼然已經是粉絲見面會的既視感，宋持風就看著她言笑晏晏地送走那幾個不太懂事兒的女孩，再回到他身邊，拿了個購物車跟他一起走向超市入口。book18.org
「以前我也偶爾會遇到看過比賽視頻，然後認出我的人。」book18.org
等到把人送走，寧馥才開始發表自己個人感想：「不過她們好熱情哦，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年紀這麼小的粉絲，有點緊張！」book18.org
宋持風意識到他好像總是有點擔心過頭。book18.org
怕她不會應對，怕她不自在，其實寧馥已經有這麼多年練舞參賽的舞台經驗，在這方面早就已經駕輕就熟。book18.org
從他認識寧馥開始，她就已經是一位各方各面來說都相當成熟的舞者了。所以他才遺憾，遺憾於自己未曾參與過她的青澀，從見到寧馥的第一面起，她便已是如此優秀。book18.org
思及此，宋持風又忍不住對她的曾經有些好奇：「那你第一次遇到粉絲的時候是什麼樣的？」book18.org
「嗯……開心又緊張啊，畢竟是第一次有人認出我來，但是我不知道說什麼，就一直說謝謝。」寧馥回想起來也覺得挺好笑的，「然後我同學說我像個復讀機器人。」book18.org
兩個人進了超市，寧馥跟宋持風說了很多她以前比賽的事情，兩個人一邊聊一邊散步到冷凍區。book18.org
「買兩瓶牛奶帶去喝吧？」book18.org
「好。」book18.org
宋持風應了聲，便看寧馥走到冷凍櫃前挑選起來。book18.org
冷櫃的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精緻輪廓蒙上一層冷色調的柔和。book18.org
「對了，宋持風。」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他看寧馥拿下一瓶牛奶放進購物車，便循著她的手多看了一眼那牛奶的標。很普通的草莓味酸奶，慶城本地的牌子，經營很多年了。book18.org
「我媽說，她有一個紅包想給你，讓你去我家拿。」book18.org
他愣了一下，抬起目光對上寧馥流光溢彩的笑眼。book18.org
「明天你有空嗎？」book18.org
宋持風覺得寧馥是真的，骨子裡有點小壞的類型。book18.org
她好像就特別喜歡看他猝不及防，無可奈何，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的樣子。「有空。」book18.org
可他偏偏還真就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book18.org
==============================90. 岳父三連問book18.org
之後的約會裡，寧馥能明顯感覺到宋持風的心不在焉。book18.org
結帳的時候，讓他幫忙遞個東西，喊三遍都沒回過神來。book18.org
「宋持風？」book18.org
「……抱歉，我在想明天要穿什麼。」book18.org
看電影的時候，小聲地跟他討論劇情，說了兩句話都沒得到回應。「宋、先、生？」book18.org
「嗯？你叫我了嗎，我在想明天要帶什麼去。」book18.org
喝下午茶的時候，這一次已經不需要寧馥出聲叫他，宋持風已經是肉眼可見的走神了。book18.org
她放下吃蛋糕的小叉子，有點好笑地看著他，也不說話，就想看如果她不喊他，這位宋先生要什麼時候才能回過神來。book18.org
兩人就坐在臨窗的位置，冬陽的熱度很淡，但亮度卻不比夏陽遜色多少。再加上宋持風今天裡面穿了一件咖色的高領毛衣，這種顏色和款式就天然帶著一股減齡的學院氣息，再加上宋持風本身年紀也不大，往滿是陽光的窗邊一坐，給人感覺好像回到大學的圖書館，就連那張稜角分明的臉看著都沒有往日那種刀刻的銳利，透著一股溫和的斯文感。book18.org
而最要命的，還是他現在這種狀態。book18.org
陽光從旁邊斜著打進店裡的座位，正好將宋持風整個人籠入陽光之中。他微垂著眼眸，睫毛長到給人一種無害的感覺，細密的陰影在他的臉上被拉長，遮住眼底的流動思緒，而他的手就放在桌上，置於陽光下，食指虛勾著咖啡杯小巧的把手，卻一動不動，仿佛也於它的主人一同在思考著這個世界上最為重要的哲學命題。book18.org
寧馥就用手托著下巴，手肘撐在桌子上，用宋持風這張養眼的臉，下手邊稍稍有點不合胃口的紅絲絨蛋糕。book18.org
她不是很嗜甜，這種甜品一向吃得很慢，叉子插進蛋糕體里，只切割出薄薄的一片，送進嘴裡，用舌頭把奶油與海綿蛋糕抿化，便已經甜到有點受不了。book18.org
寧馥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book18.org
雖然這位宋先生一直在走神的樣子罕見又有趣，但這可不是她想像中約會應該有的樣子。book18.org
她不應該突然告訴他的，她應該提早兩天，讓他早一點開始做心理準備。但是不得不說，寧馥雖然無從得知，但她就是有一種篤定的感覺——宋持風可能是這輩子頭一回，緊張成這幅樣子。book18.org
這麼一想，她甚至感覺這位宋先生在她壞心的玩笑下，變得有點可憐。「走吧，緊張的宋先生。」book18.org
寧馥一口把剩下那小半塊蛋糕吃完，然後站起身牽起牽起宋持風的手，同時對上他意外的眼神。book18.org
「我們去選衣服，先把你明天要穿的決定下來，再去禮品店看看，先把這些定好，你就不緊張了吧。」book18.org
兩人就這麼手牽手逛了一下午的街，寧馥把一雙父母的喜好全都跟宋持風捅了個底兒掉。book18.org
冬令時的日落來得格外迅速，轉眼外面夕陽西下，寧馥還在思忖著要不要和宋持風去附近吃個晚飯再回家，就接到了爸爸的電話。book18.org
「寧寧趕緊回家！爸做好晚飯了！」book18.org
好吧。book18.org
宋持風的胳膊哪裡擰得過老丈人的大腿，只能乖乖把寧馥送回家。好在他把東西買完之後心算是踏實了一大半，還記得在寧馥下車之前問上一句：「明天我什麼時候過來？」book18.org
寧馥抬手戳了戳宋先生明明心裡緊張得要死卻依舊不動如山的臉：「中午，午飯前，十一點左右吧。」book18.org
次日，宋持風凌晨六點就從床上醒了過來。book18.org
其實他鬧鐘定的是七點，但看了一眼時間，宋持風覺得也沒什麼區別，於是簡單收拾了一下就下了樓。book18.org
春節期間宋家老宅的早飯準備得不會那麼早，管家看見宋持風還愣了一下：「您這麼早啊。」book18.org
宋持風嗯了一聲，在餐桌旁坐下，管家追問：「有什麼想吃的嗎，目前廚房還沒準備。」book18.org
「都行。」宋持風沉吟片刻，側頭看向管家：「陳管家，你今年貴庚？」「我？六十五了。」陳管家愣了一下，禮貌答：「我想想啊……我二十三歲大學畢業那年就來到了這裡，那時候老爺也才十八歲呢。」book18.org
「我記得你家裡是一兒一女對吧。」book18.org
宋持風很少去問身旁人家裡的事情，陳管家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有點摸不著頭腦，卻還是先應了是：「她三年前結的婚，去年剛生了個女兒，真是歲月如梭啊。」book18.org
宋持風聞言接著問：「你女兒結婚前，你見到你女婿的時候，心裡是怎麼想的？」book18.org
「啊，您今天要去登門拜訪寧小姐家嗎？」book18.org
陳管家這才瞭然，可回答之前，話到嘴邊，又平生出幾分猶豫：「您是想聽實話，還是——」book18.org
「實話。」book18.org
「好的，那我就實話實說了。」book18.org
陳管家依舊滿臉溫和謙遜。book18.org
「實話說，我看得出那天我女婿很緊張，但是不管他表現多麼好，我都看他很不順眼。」book18.org
「……」book18.org
還真是實話。book18.org
「不過沒關係，絕大多數的父親都和我一樣，就算看女婿再不爽，也會看在女兒的面子上忍著，」陳管家捅完刀子還不忘稍微往回找補兩句，寬慰寬慰眼前這位大少爺：「所以您不用想太多，正常的去就可以了，畢竟這只是第一次見面，以後打交道的機會還多著呢。」book18.org
「嗯，」宋持風有些痛苦地揉了揉疼痛的眉心，「謝謝你。」book18.org
其實按照實力來說，宋持風坐在這個位置上，他每天要打交道的人可不止公司里的下屬，還有各種其他公司的管理層，社交能力不可能弱。book18.org
但有一句話說得好，關心則亂，以前他覺得這話純屬扯淡，就是能力不夠，今天才知道古人誠不欺我。book18.org
「對了，這件事你別跟我爸和阿姨說。」宋持風想到他爸到時吹鬍子瞪眼更頭疼，「等有了結果我會主動跟他們說的。」book18.org
「當然沒問題。」陳管家烤了兩片麵包做了個三明治，對半切開放到宋持風面前，「希望我剛才說的話對您也有些幫助。」book18.org
「……嗯，大有幫助。」宋持風說。book18.org
他吃完三明治，便回到房間把衣服穿好。book18.org
衣服是昨天和寧馥一起買的，不是西服，就是一身相對正式一些的冬裝，寧馥說他要按照商業談判那麼穿，估計她父母會嚇到，宋持風覺得也是。book18.org
再下樓，宋薄言他們都起來了，宋星煜一看他手上拎著大袋小袋的東西，什麼燕窩阿膠鹿茸花旗參，愣了一下：「哥你要去敬老院啊？」book18.org
一旁宋薄言瞥么弟一眼：「你可以適當少說兩句話。」book18.org
宋星煜：「……」book18.org
好在宋持風今天沒心思替他爸教育兒子，直接說了一聲『走了』，便拎著東西離開了家。book18.org
昨天寧馥是跟他說午飯前來，大概是十一點前後。book18.org
但宋持風九點就到了寧馥家小區門口。book18.org
他也不知道自己來這麼早幹什麼，感覺現在上去，寧馥他們一家人可能還在吃早飯，未免太過打擾。book18.org
宋持風難得有這樣無所事事的時間，他坐在車裡，看著窗外滿是煙火氣的早餐店，小賣部，來來往往的小孩，一個兩個穿得鼓鼓囊囊，像滿地滾的小湯圓似的，嘰嘰喳喳地打鬧，玩笑。book18.org
他們以後的小孩是不是也會這樣。book18.org
笑得傻乎乎甜滋滋的，手裡捏個麻團吃滿嘴油，然後那個時候寧馥會是什麼反應。book18.org
是會皺著眉頭教育說不可以這麼邋遢，還是溫柔地笑笑，掏出濕紙巾來擦擦小朋友的嘴和手。book18.org
不管哪一種，宋持風想到那個畫面，都忍不住嘴角上——book18.org
「咚咚」book18.org
沒揚起來，他的車窗便被人從外敲了兩下。book18.org
宋持風愣了愣，出於上次在公司門口被捅的經驗，沒有第一時間降下車窗，而是先從里往外看。book18.org
只見車窗外從上往下看的中年男人板著一張臉，大概是很難從單面玻璃看見車裡的情況，又抬手敲了敲車窗：「不好意思我問一下，你是姓宋嗎？」book18.org
宋持風意識到這中年男人好像是隱隱約約有一點面熟，立刻降下車窗，禮貌道：「是，我姓宋，叔叔好。」book18.org
「這樣吧，有些事我當著我老婆和女兒的面也不好多問，正好我出來買菜遇到了，不然我們就先在你車裡談一談？」book18.org
寧爸說完，宋持風才意識到男人手上拎著不少菜，有雞有鴨，菜籃子都塞滿了還杵出來一把子綠油油的芹菜。book18.org
他趕緊下車準備幫老丈人接東西開門，就看中年男人已經哼哧哼哧地繞到副駕那頭，打開車門坐了進來，一兜子菜重拿輕放，小心翼翼夾棉褲中間，利落帶上車門：book18.org
「你是几几年生人，什麼學歷，什麼學校畢業的？」book18.org
「你現在在哪個單位工作？事業單位還是私企？」book18.org
「五險一金全不全，社保交了幾年？」book18.org
誰能想到，早上九點，小區門口，宋持風就在自己的車裡完成了和未來老丈人的第一次簡單會面。book18.org
以及一些簡單又友善的小問答。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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