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欲 (66-70) 作者:偷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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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欲】(66-70)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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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腰疼book18.org

時。book18.org

能說這種話,還叫這個名字的,除了時慈,寧馥想不出第二個人。book18.org

自從上次工作室打完那一架,寧馥就再也沒見過時慈。book18.org

他就像是忽然被打醒了,沒有再來過工作室,聽林詩筠和馬慧欣還有其他女同學說,好像也沒有再接到過他的微信消息。book18.org

寧馥本來想著他就這樣清醒了也好,畢竟他們會分手,也不是時慈人品有什麼問題,追根究底還是兩個人,以及兩個家庭不合適的因素更多。book18.org

她心裡也希望時慈能儘快放下,重新出發,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里去,從這件事中吸取一些經驗,以後找一個更適合他,也適合他們家的女孩。book18.org

但看見這一條好友申請,她只感覺時慈好像給了她那些不切實際的希望一記耳光。book18.org

他到現在還在說這種話。book18.org

依舊在把責任往別人身上推,依舊覺得自己沒有什麼問題,全都是別人的問題。book18.org

寧馥雖然第一次戀愛和第一次分手都是給了時慈,但這不代表她對分手沒什麼概念,也覺得分手真的沒必要鬧得這麼難看。book18.org

又是質問糾纏,又是圍追堵截,最後還打架進了一次公安局,好像打定主意要把她心裡最後那點對曾經回憶的美好都消磨乾淨似的。book18.org

這一刻,看著時慈的微信,寧馥完全不想去問宋持風做了什麼,甚至就連聽他說話的慾望也提不起來。book18.org

她就連拒絕都懶得點,直接把時慈的小號也拉進了黑名單,然後也忘了自己剛為什麼拿起手機,就轉身進了浴室。book18.org

直到洗完澡,寧馥想起內衣褲這茬,只能囫圇地先套著連衣裙出去,就看宋持風已經拎著小蛋糕回來,還帶上了兩杯咖啡。book18.org

寧馥連衣裙底下就是真空,感覺走路都帶風,相當不自在地走過去,卻見宋持風朝旁邊揚了揚下巴:「你不是說腰酸嗎,躺下我給你揉揉?」book18.org

「……」book18.org

寧馥看宋持風一臉坦然的表情,覺得他可能是真的忘了,小聲提醒:「那個……內衣褲。」book18.org

宋持風這才想起這回事。book18.org

他忍著笑著走到浴室旁柜子前,拉開抽屜:「我現在叫人送過來,你先穿我的湊合一下?都是新的,只是之前放在這備用。」book18.org

剛寧馥在洗澡的時候就注意到,宋持風應該確實在這裡住過,而且時間還不短,浴室里的日常用品很齊全,而且都有大量使用痕跡。book18.org

她接過宋持風遞過來的灰色內褲,雖然可以預見到尺碼不合身,但肯定還是比真空要強。book18.org

穿上男式內褲,寧馥才總算趴到床上,讓資本家宋持風為她服務一下。book18.org

最近水裡練舞練得她每天腰酸背肌肉酸痛,今天腰疼倒也不全是做愛做的,但有人主動要提供無償服務,為什麼不要。book18.org

她裙擺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往床上一撲,整個裙擺邊都被往上扯了一大截,露出底下男式的平角內褲。book18.org

寧馥本來還以為宋持風的內褲穿在自己身上會大得離譜,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屁股很圓,真的套上感覺也還好,只有前面空出一塊,感覺有點奇怪。book18.org

宋持風按摩手法看得出有些生,時輕時重,但寧馥真的好久沒享受過按摩了,還是舒服得眯起眼來,不時發出些低低碎碎的輕哼。book18.org

以前大學的時候,都是她們這些女孩之間互相給對方按,但女生畢竟力氣還是有限,那個時候林詩筠和馬慧欣就會一邊給對方按,一邊哎呀哎呀地感嘆:「看來還是有男朋友好哇!」book18.org

想起從前,寧馥忽然又想起剛才那個好友請求。book18.org

她趴在床上,腦袋陷入枕頭裡,隨口問:「宋持風,你騙過我嗎?」book18.org

覆在她後腰的掌心微微一頓,男人的聲線一如既往沉穩:「怎麼這麼問?」book18.org

「好奇。」她回頭,手臂卻被他適時地握住,不知不覺翻過身來,等男人欺身下來的時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按摩腰部哪裡需要翻身。book18.org

可已經晚了,她側過頭去,卻躲不開男人炙熱的雙唇,側頸被吻得一片赤紅。book18.org

「嗯……你怎麼又……」寧馥以前沒感覺宋持風是這麼縱慾的類型,畢竟兩人之前本就不常見面,經常時隔十天半月才見一面。book18.org

「如果你說的是我沒有告訴你的事情,我可以很誠實的告訴你,有。」男人低沉嗓音摩挲她的鼓膜,引發陣陣戰慄,「寧馥,你會介意嗎?」book18.org

他話音未落,唇舌便又纏上她,將她抱在懷裡,吻得輕柔而細密,就像是極小的水霧顆粒,一下將情慾的氣息清淺地撲了過來。book18.org

寧馥幾乎沒有時間去仔細思考宋持風的話,便又再一次陷入進他親手編織的欲網之中。book18.org

她被平放在床上,在男人解皮帶的兩秒鐘時間裡,簡單思索了一下,發現自己還真沒那麼容易給出答案。book18.org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和秘密,她不可能把自己事無巨細全都剖開給宋持風看,也不應該要求宋持風對她毫無保留。book18.org

這是很平等也很合理的事情,但不知道為什麼,面對宋持風的坦誠,寧馥卻無法脫口說出那句『我不介意』。book18.org

男人手極其輕柔地抱著她,將她擁在懷裡,下半身卻沉甸甸地將自己的性器送了進去。book18.org

寧馥再也沒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book18.org

「宋持風,你說實話,你是不是之前有刻意克制?」book18.org

等寧馥氣喘吁吁眼淚漣漣地再一次看向窗外,已經是夜幕降臨。book18.org

她現在是真的腰疼了,雖然剛才一直就負責被宋持風壓在身下享受,但享受的過程也是渾身緊繃的。book18.org

想想一場演出也才最多兩個小時,中途還有轉場喘口氣的機會,腰肌連續緊繃好幾個小時這也太人間疾苦了。book18.org

宋持風知道她今天是真辛苦了,笑著承認:「有,我怕要得太多,你會討厭我。」book18.org

寧馥:「……」book18.org

懂了。book18.org

合著是現在關係定了,不用怕被討厭了。book18.org

寧馥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無語地丟下宋賊就一個人進了浴室。book18.org

等她出來,宋持風一支事後煙也正好抽完,抱著她還想親,寧馥果斷伸手抵住他胸口:「可以了,宋先生,我今天總算知道你是怎麼壓榨手底下員工的了。」book18.org

她用這種冷淡的口吻調侃,聽起來格外有趣,宋持風總感覺自從她回握住自己的手,好像在這短短一下午又見識到寧馥身上很多之前不曾看見的方方面面,讓她更加鮮活,也讓他感覺與她距離更近。book18.org

寧馥是真餓了,等宋持風洗澡換衣服的時候把何秘書買來的提拉米蘇吃了一塊,又喝了半杯咖啡才同宋持風一起去吃飯。book18.org

她也不知道宋持風為什麼選的餐廳總那麼合她口味,本想著吃了提拉米蘇晚飯就吃點蔬菜不再吃肉和碳水,結果又一不小心拿東坡肉下掉了一碗米飯。book18.org

回去路上,寧馥腦袋裡已經開始想像一個大肉包子在水裡甩水袖的畫面了。book18.org

「寧馥,紀錄片是不是快開拍了?」宋持風問:「具體什麼時候,地方定了嗎?」book18.org

寧馥因為自覺吃太多,被罪惡感衝擊,點頭的時候都有些無力:「聽說他們比較順利,會提早一周左右到慶城,拍攝地應該等來了之後再定。」book18.org

昨天她才製片人麥朝通過電話,確認了一下拍攝時間之類的事情,聽寧馥在電話里還有點不確定自己能跳得好,笑著寬慰她說:「你們團長給你拍的視頻我們看了,都說特別好,小寧你就不要謙虛了,聽說你為了那五分鐘已經練了兩三個月,我相信你一定行。」book18.org

寧馥想也知道估計是團長借這位老同學的口來讓她放心,心裡暖融融地應了好。book18.org

宋持風車沒直接開到熟悉的樓門洞前,而是在紅芪路路口附近找了個停車位停下,寧馥就知道他今晚估計又是沒打算回去了。book18.org

這住宅區確實是老,一樓的感應燈時靈時不靈,倆人眼看走到那鐵門門口還沒亮起來,宋持風便去口袋裡找手機出來給她打光。book18.org

動作行雲流水熟練至極,想必也不是第一次。book18.org

他看寧馥手伸小包里找鑰匙,總覺得這外面的小鐵門越看越破舊,孱弱,感覺他用點力,拿手都能拽開。book18.org

「寧馥。」book18.org

宋持風知道寧馥自尊心很強,不吃嗟來之食,但畢竟下午剛確定關係,他覺得也許現在會是一個舊事重提的好機會,「等紀錄片拍完……」book18.org

「小寧,你們回來啦。」book18.org

就在寧馥剛轉過頭去準備聽他說完的時候,房東太太又從樓上下來,手裡還搖著個大蒲扇,一看就是剛吃完飯不久準備下樓消消食兒。book18.org

寧馥立刻笑著應:「哎,回來了。」book18.org

宋持風藉手機餘光看著她發自真心的笑臉,到了嘴邊的話又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沒必要。book18.org

她喜歡紅芪路,那就紅芪路吧。book18.org

他有車,也有腿。book18.org

為什麼非要小姑娘往自己身邊遷。book18.org

房東太太一看寧馥就高興,但餘光又看宋持風一臉淡漠之色,似乎是若有所思,沒有要說話的意思。book18.org

老人家心思細,想著沒準是中午自己口無遮攔叫人不快了,便走上前道:「我家那個李東,最近好像是早戀了,天天盯著個手機,不知道在傻笑什麼,哎,小寧你哪天要有空,幫我跟他旁敲側擊問問,現在他可防著我了,稍微走近一點兒立刻就拿個手機背面對著我。」book18.org

寧馥聽不出這話中端倪,只知道是房東太太囑咐的事兒,立刻點頭:「好,下次我遇到李東問問他。」book18.org

倒是宋持風聽出這老太太話外音是銜著中午那段兒的,立刻笑著將寧馥在老人面前擁住。book18.org

「您放心,他現在是真沒機會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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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我愛你book18.org

舞蹈考級結束後,工作室的課程數量銳減。book18.org

林詩筠和馬慧欣都有了時間,說要來寧馥現在的新住處看看,寧馥當然高興,特地起了個大早把家裡好好收拾了一番,然後屁顛屁顛地跑路口接人。book18.org

「這家的豆腐腦特別好喝,油條也不錯。」book18.org

「這家店的豆沙包很好吃,可惜他們只在早上開門。」book18.org

「這個手機修理店的老闆人很好,上次賣了一個便宜又好用的充電器給我!」book18.org

三個女孩很快在紅芪路路口會合,寧馥帶著她們往裡走的時候,興致勃勃地把沿途看見的店都挨個兒跟她們介紹。book18.org

兩個小姑娘覺得寧馥現在整個人都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她只有跳舞的時候一雙眼睛是發光的,現在這種光芒就像是貫穿了她整個人,整個生活,讓她煥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生命力。book18.org

她們本來還很擔心寧馥是在強顏歡笑,但看她現在行走在陽光下,言笑晏晏地介紹紅芪路上每一個細節,光芒四射的樣子讓她們甚至難以把她和那天同學會上那個面如死灰的女孩聯繫到一起。book18.org

這段時間她們聯繫並不多,因為寧馥忙著紀錄片的拍攝,馬慧欣在工作室周日又是公休,也只有林詩筠能一周見她一面。book18.org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她們都由衷地為寧馥這麼快走出失戀陰影而感到高興,也格外捧場,兩個人就跟兩個頭回去北京的人見了長城似的,看見一塊稍有特別的磚都要大呼小叫半天。book18.org

小小出租屋裡,女孩們終於看見上次寧馥發到寢室群里的沙發本尊。book18.org

沙發很小,三個人只能並排擠在一起,但這種狹窄卻並沒有影響到她們高漲的情緒,笑聲鬧聲從進門開始便不絕於耳。book18.org

「寧啊那是廁所還是浴室啊,借我用用。」book18.org

「是廁所也是浴室,你直接去。」book18.org

直到馬慧欣進了那逼仄的洗手間,出來的時候表情跟見了鬼似的:「我靠,你有男朋友了啊,還、還……」還悄摸無聲的同居了!book18.org

寧馥想起衛生間裡洗浴用品都是成雙的,被看出來並不稀奇,就聽一旁林詩筠先八卦地擺了擺手:「你猜猜寧的新男友是誰。」book18.org

馬慧欣看她一臉『我跟你說這可牛逼大了』的表情就覺得自己應該猜不著,她先隨便報了幾個之前死追寧馥的男生名字,看林詩筠一一搖頭否定,索性直接說出心裡的那個答案:「不會是宋持風吧!?」book18.org

當時那個視頻,馬慧欣也看了,一邊看一邊直呼這是什麼爽文結局,事後也和林詩筠復盤,說感覺宋持風好像對寧有意思。book18.org

但畢竟兩人社會地位確實懸殊,比她和時慈還要懸殊得多,倆人在大呼舒爽之餘,也只敢在心裡猜測,沒好意思去求證。book18.org

林詩筠回頭就看寧馥臉已經悄悄紅了起來,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天吶寧,那可是宋持風啊,宋持風哎——他沒給你買個什麼五百平大別野?怎麼就陪你住在這麼個小蝸居里!」book18.org

「這才顯得牛逼不是,五百平大別野哪個霸道總裁買不起,我們宋總就要劍走偏鋒,不起阿房宮,陪美人住草圈!」馬慧欣文學造詣沒多高,話說得別彆扭扭,她也不介意,立刻又撲過去逼問寧馥戀愛細節。book18.org

女孩子們又笑又鬧玩了一上午,最後都累了,擠擠挨挨地躺寧馥那張小單人床上,倆人把她擠在中間,林詩筠感嘆似的說:「寧,雖然我也不知道你和宋持風未來會怎麼樣,但是就目前來說,我感覺你是找對人了。」book18.org

「我也覺得。」馬慧欣深有同感:「以前你和那個誰在一起的時候,雖然你不說,但是我總覺得你很累,有時候你坐在那一言不發,我都不敢找你說話。」book18.org

那時候寧馥獨處時相當寡言,雖然找她說話她會笑,也會回答,但那一雙眼睛裡卻永遠盛著似有若無的疲累,散發著一種距離感。book18.org

「是嗎?」book18.org

寧馥倒是對馬慧欣說的『有時候』沒什麼印象,只記得那時候自己好像是挺喜歡發獃的。book18.org

也不是心情不好,就是想一個人坐一會,腦袋放空,什麼都不想地坐一會。book18.org

那時候她以為她就是這樣的性格,喜歡獨處和發獃。book18.org

但現在想想,她好久都沒有發獃了,每天都充實而愉快,躺在床上回憶一整天的時候,嘴角都是上揚的。book18.org

中午,三個女孩去附近吃了寧馥最近狂愛的蓋澆飯,林詩筠一邊大呼「這罪惡的碳水」一邊瘋狂往嘴裡送,同時還不忘問寧馥:「那寧啊,按你剛說的,你馬上就要出發去拍紀錄片了?」book18.org

就在昨天,麥朝又給她打來電話,說得得去那些舞蹈的發源地進行拍攝,問她需不需要人過來接。book18.org

寧馥想了想也是,畢竟紀錄片,比起畫面和效果,嚴謹是更為優先的標準,便跟麥朝說不用接,她可以直接去當地機場和他們會合。book18.org

「是啊,按照他們的意思,加上途中的時間可能需要二十來天,然後等回來正好中秋,我就回家陪我爸媽,等國慶跟他們一起去外面走走。」book18.org

關於中秋和國慶小長假的安排,寧馥心裡早就已經想好了,只不過昨晚掛了麥朝電話之後跟宋持風提起的時候,男人頓了頓,問她:「很完美的計劃,寧小姐,但我有一個小小的問題。」book18.org

寧馥很謙虛:「宋先生請說。」book18.org

宋持風:「我中秋和國慶也想給自己放個假。」book18.org

寧馥看著他,眨了眨眼,很認真地說:「那我提前祝宋先生假期愉快。」book18.org

宋持風也看著她,半晌,很大度地笑著說:「好,謝謝寧小姐。」book18.org

然後把她壓床上操了半宿。book18.org

「寧啊……」馬慧欣看寧馥說話說一半忽然低下頭去笑,甜得讓杯子裡的可樂都黯然失了色,整個一個大傻眼。book18.org

「行了慧,別說了,這就是戀愛中的女人。」林詩筠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們好好吃狗糧就行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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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夜,寧馥幾乎被宋持風纏到了快天亮,才倉促地睡了兩個小時。book18.org

宋持風開車把她送去機場,又在登機口與她依依不捨臨別深吻:「到了之後給我打電話,有空隨時打視頻過來,如果我在開會會掛掉之後再給你回,不要怕打擾,去了那邊萬事小心,有事第一時間找我。」book18.org

寧馥有點好笑地看著他:「你回去才是要小心點吧,我還能在飛機上睡一會,你這可是實打實的疲勞駕駛。」book18.org

畢竟是談上戀愛之後第一次小別離,寧馥昨晚好歹還睡了兩小時,宋持風是真抱著她一刻都沒捨得合眼,現在眼白還泛著血絲。book18.org

離登機只剩五分鐘,宋持風這輩子也沒覺得自己這麼粘人過,但手環在她腰間,就是怎麼都不捨得鬆開,寧馥看人家馬上要異國戀的小情侶都沒他們倆這麼黏糊,有點不好意思地推了推他:「差不多得了,宋先生,我只去半個月而已。」book18.org

十幾二十天說長不長,關鍵問題是之後這一個月,宋持風的日程也是滿滿當當,想挪開點去看看她都沒地方挪。book18.org

眼看登機的時間已經到了,寧馥又叮囑他回去路上小心,便拎著行李箱爽快地踏上了紀錄片拍攝之行。book18.org

麥朝確實作為製片人來說實力很強,每一環都精益求精,帶著組裡人到發源地走訪,請當地的舞蹈演員為他們表演,拍攝,同時組裡為寧馥準備的衣服與飾品也是極盡考究,只為還原出歷史中各朝各代的原味,既保留歷史,又呈現當下,寧馥跟著採風,辛苦之餘收穫頗豐。book18.org

在這樣的前提條件下,紀錄片的每一個鏡頭自然也是極其嚴苛,有時候就同一段舞蹈,寧馥得穿著里三層外三層的衣服,在烈日下跳二三十遍,只因為每一次光照、風向不同,紀錄片團隊需要儘量記錄到最多的素材,到最後才能剪輯出最好的效果。book18.org

有好幾次她跳到快要中暑,麥朝才喊卡,讓她停下來休息一會。book18.org

但除此之外,在拍攝之餘整個團隊的氣氛都很和諧,麥朝說話幽默有趣不說,每天拍攝結束後就帶著他們這群小年輕兒去當地找些特色菜館,用食物慰藉一整天的辛勞。book18.org

天天不重樣的特色菜搞得寧馥都忍不住拍照打卡發起了朋友圈,把林詩筠和馬慧欣羨慕壞了,每天在底下評論:等以後我有錢了一定要買個能聞到味兒的手機。book18.org

同學之間彼此都有好友,有時候寧馥一看朋友圈好多個紅點兒,點進去,一排同學已經齊刷刷地複製開了,大家頂著不同的名字和頭像,擁有了同一個夢想。book18.org

轉眼,九月中旬,寧馥跟著麥朝來到整個紀錄片的最後一站,敦煌沙漠。book18.org

一行人到敦煌當地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寧馥到了酒店洗漱完,對著窗外拍了一手夜景,朋友圈剛發出去還沒兩分鐘,就接到了宋持風的電話。book18.org

「剛下飛機?」book18.org

聽聲音,宋持風應該也是剛忙完,聲音都是啞的,顯出一股透支的疲憊感。book18.org

寧馥聽著有點心疼,語氣格外溫柔:「嗯,剛到酒店。」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凌晨兩點,又接了一句:「你不會剛下班吧?」book18.org

「嗯,跟英國分部的人開了個會,不知不覺就這個時間了。」宋持風說著,那頭傳來推門的聲響:「今晚準備就住公司不回去了,明天可以多睡半小時。」book18.org

寧馥不自覺地皺了皺眉:「你幾點吃的晚飯?」book18.org

那頭沉默兩秒:「七點。」book18.org

一聽就是謊言的味道。book18.org

寧馥揚起聲調:「宋持風!」book18.org

男人低笑兩聲:「好好好,我招供。剛才吃的,抱歉,晚上一直在看第二季度報表,飯就在手邊,沒來得及吃。」book18.org

他沒有直接去浴室,而是順手又翻了一下寧馥的朋友圈。book18.org

這些天說是隨時保持聯繫,但他倆忙起來的時候誰也接不了電話,只能趁這種深夜隔著電話廝磨一陣,緩解思念。book18.org

然後他開始看朋友圈,尤其看寧馥的朋友圈,看她今天又到了哪個城市,吃了什麼,做了什麼,心情如何,天氣怎樣。book18.org

很沒意義,以前宋持風就覺得朋友圈這種東西很沒意義,他對朋友正在忙什麼沒興趣,倒是楊開遠喜歡發,吃飯拉屎放屁都得發一個,比打卡上班還勤。book18.org

但寧馥一走,她朋友圈的不定時更新就很好地嵌入了他偶爾休息的碎片時間當中,現在他只要得了空便不知不覺習慣性地往她朋友圈裡點。book18.org

他一點進去,就看見寧馥最新一條朋友圈,定位詳細到酒店地址。book18.org

宋持風微微皺了皺眉:「寧馥,你最新這條朋友圈看看能不能把定位去掉。以後發的時候注意一點,不要定在酒店。」book18.org

酒店和那些餐館不一樣,餐館吃完飯就走,不會久留,但她接下來幾天可都是要住在這家酒店的。book18.org

雖然一家酒店不知有多少間客房,按理說也不用在意,但宋持風總覺得有些不妥。book18.org

「嗯?」寧馥雖然想問那又怎麼了,不過想了想這條朋友圈確實沒什麼實際意義,夜景拍的也充斥著毫無美感的噪點,便直接點了刪除,「好了,我刪掉了。」book18.org

宋持風就喜歡寧馥這種乾淨利落的爽快。book18.org

他笑著從床上坐起身,品咂著她話語間那股風塵僕僕的疲累,「好,那寧小姐早點睡吧,我也準備去洗澡了,晚安,我愛你。」book18.org

「嗯,晚安,你快去吧。」book18.org

寧馥應聲,便舉著手機習慣性地等宋持風先掛。book18.org

但等了一會兒,電話那頭的人卻好像還在等著什麼似的,完全沒有要掛的意思。book18.org

回過神來,一股淺淺的紅忽然躥上寧馥臉頰。book18.org

「我也愛你,好了吧!」book18.org

她拿著電話,抿唇的同時嘴角不自覺上揚,發現自己好像完全拿他沒辦法。book18.org

「快去洗漱睡覺!」book18.org

真是好執著一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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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二十分鐘book18.org

直到聽見這句話,宋持風總算心滿意足,笑著掛了電話。book18.org

寧馥也是好氣又好笑地把手機放床頭櫃充電,然後把自己扔上床,疲累地閉上了雙眼。book18.org

次日,麥朝一早便帶著組裡所有人開始了新一輪走訪,卻是直到下午快傍晚的時間,才開吉普車帶寧馥進了沙漠。book18.org

寧馥懷裡抱著道具琵琶,身上已經換上了飛天舞衣,長長的飄帶在她身邊捲曲,蜷成好大一團,她一下車,飄帶被混著砂礫的風吹開,不等雙眼適應沙漠的強光線,身後麥朝便叫了一聲:「別回頭,直接開始,太美了!」book18.org

畢竟不是實時錄音,而是後期配樂的紀錄片,麥朝喊得那叫一個帶勁。book18.org

寧馥愣了一下,耳朵里的耳機已經傳來了音樂。book18.org

前奏響起,她的身體已身不由己。book18.org

他們在敦煌逗留了幾天,在這幾天裡麥朝的強迫症在敦煌幾乎到了極限,因為沙漠沒有傳統意義上的平地,他每天都在不斷的拍,然後不斷的否,再找新的機位讓寧馥重新來過。book18.org

寧馥本來還想著拍完之後能去看看月牙泉,到後來也不敢再有更多想法,組裡一路的好氣氛到敦煌算是畫上了句號,每個人的神經都在麥朝的高要求下緊繃起來,不敢有絲毫懈怠。book18.org

好不容易熬到麥朝說了OK,寧馥感覺自己人在沙子裡,都快曬成一條海帶乾了。book18.org

她總算光榮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但麥朝他們還得奔赴下一個拍攝地。book18.org

因為敦煌這裡花了比預計更多的時間,他們回到酒店就直接退了房,買了晚上的機票準備連夜走,找一位專精榫卯結構的建築設計師。book18.org

臨走前,麥朝語重心長地跟她說:「小姑娘,這幾天謝謝你理解我的高要求,你繼續跳下去吧,一定能跳出頭來,酒店我給你多續了兩天,在敦煌好好玩玩,休息休息。」book18.org

「是我應該謝謝您相信我。」寧馥說。book18.org

這是一個包羅萬象的龐大紀錄片項目,寧馥也不知道自己這二十多天的拍攝旅程到最後變成成片能有多久時間,但毋庸置疑的是,她這一路收穫良多,也很榮幸能夠參與到這個項目中來。book18.org

寧馥送麥朝他們去了機場,本想著回酒店先睡一覺再說,但想著工作好不容易告一段落,興致高漲,便換了一身厚衣服,腳步輕快地出了酒店,準備去月牙泉邊逛逛。book18.org

沙漠晝夜溫差很大,中午最熱的時候能到三十度,但等夕陽西下,就只剩十度不到。book18.org

再加上現在這個時間,正好趕在暑假後,中秋前,敦煌遊客很少,夜間更只剩三三兩兩,稀疏分散。book18.org

月牙泉邊圍著一圈燈泡,正好繞著泉水,形成月亮形狀。book18.org

外面有點起風,夜風裹挾沙粒,吹動中間泉水漾起微波,倒映天上明月。book18.org

月光將周圍的砂礫照成細細銀白之色,仿若海浪上的浮沫。寧馥站在兩個月亮中間,長發被吹開,順著臉頰兩側,柳枝般搖曳開來。book18.org

溫度有點低,但很舒服,她忽然起了興致,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也忘了宋持風可能還在忙,就直接撥了個語音電話過去。book18.org

語音電話的介面彈出來的時候,她才意識到這麼突然好像不妥,但還來不及掛,已經被宋持風接了起來。book18.org

手機上先是出現宋持風的電腦螢幕,上面『泛切』二字一閃而過,隨即才被他拿起,對上自己的臉。book18.org

「打擾到你了嗎?」book18.org

寧馥感覺剛一閃而過的好像是財報,有點擔心打擾到宋持風工作。book18.org

「沒有。」宋持風立刻否認道:「已經看完了,正準備休息一會,你現在在外面嗎?」book18.org

「嗯,今天我的拍攝終於結束了!」寧馥把麥朝他們連夜趕路的事情跟宋持風簡單說了一下,又切了個鏡頭,然後踩著沙子轉了一圈,「現在我在月牙泉邊,你看是不是很美?」book18.org

她怕手抖拍不清,特地轉得很緩慢,一邊轉還一邊看著螢幕里的效果,卻還是覺得不盡人意,小小抱怨道:「這個夜拍效果也太差了。」book18.org

耳機里傳來男人的輕笑:「要不要我教你怎麼拍好看一點?」book18.org

「哎?你說說看。」寧馥一聽,本能地想到什麼行業內幕,畢竟是半導體龍頭企業,知道一點黑科技也不足為奇,立刻起了興趣。book18.org

宋持風很耐心:「你先切換鏡頭,換成前置攝像頭。」book18.org

「嗯,好。」book18.org

寧馥很聽話地切了攝像頭,然後在螢幕上看見自己傻乎乎的表情,「換好了。」book18.org

她是真的很認真,很正經八百地在等宋持風的下一步指示。book18.org

但男人卻把手機架在桌面支架上,整個人萬分愜意地倒在總裁椅里朝她笑:「好了,現在就比剛才好看多了。」book18.org

寧馥:「……」book18.org

宋持風看著寧馥滿臉『就這?』的表情,笑得寬厚雙肩都在微微顫抖。book18.org

怎麼這麼可愛。book18.org

寧馥就看著他在螢幕那頭笑,笑聲就跟一個一個沉甸甸的網球似的砸在她的鼓膜上,引發陣陣震顫,如彈跳火舌般將她的臉頰耳根灼燒通紅。book18.org

「油嘴滑舌。」book18.org

她毫不留情地批評。book18.org

宋持風虛心接受:「收到,下次一定改進。」book18.org

寧馥又在月牙泉邊逛了會兒,見天上逐漸飄起烏雲,月亮變得若隱若現,聽旁邊有人勸她趕緊回去,說是要起大風了,便抖了抖鞋子裡的沙,準備打道回府。book18.org

她往外走的時候跟宋持風約了個回去的日子,便掛了視頻,打了個小車回到酒店。book18.org

路上,風力已經開始變強,寧馥不自覺地捂緊了外套,聽砂礫撞擊在車玻璃上,發出細碎而纏綿的聲響。book18.org

下車後小跑著往酒店裡趕,直到呼嘯風聲被自動門隔絕在外——book18.org

但還來不及舒一口氣,她看見大堂沙發上站起一個人。book18.org

「寧寧。」book18.org

大男孩的面容比上次見面還要更黑瘦了一些,眼窩微微凹陷,下頜周圍淺淺的胡茬以及濃重黑眼圈透露出他這段時間的睡眠狀況應該相當差。book18.org

看來她微信的聯繫人列表里有人截圖比她刪朋友圈的速度還要快。book18.org

寧馥腳下腳步頓住,來不及去深想,就聽時慈緩緩地補了一句,語氣輕柔:「你別怕我,寧寧,我這次來,就是想找你聊聊宋持風的事。」book18.org

上次那一架打完,時慈終於意識到他和寧馥聚少離多,分崩離析……一切的一切都是從那一次酒會上見到宋持風開始的。book18.org

他幾乎可以確定就是那一次酒會,宋持風已經對他的女朋友見色起意,從而不斷從中作梗,再加上他確實不爭氣,以為七年感情已經足夠穩固,完全沒有任何危機感,才讓他趁虛而入。book18.org

「有什麼好聊的。」寧馥卻對他的說法提不起興趣,張口只剩嘆息:「我們已經分手了,時慈。」book18.org

她並不想知道時慈口中的宋持風會是什麼樣子。book18.org

寧馥一向只相信自己看到,自己聽到,自己感受到的,既然選擇和宋持風在一起,她當然也是打從心底相信宋持風是一個值得自己相信,值得自己託付的男人。book18.org

況且在投資一事上,宋持風也確實另起了個空殼公司,專門用於給時慈的投資。book18.org

她不太懂這些事,但只從人情的角度上來考慮,宋持風當時不方便直接用宋氏給時慈投資,這一點她是知道,也理解的。book18.org

只是站在時慈的角度,這件事就好像充滿了可疑與陰謀的味道。book18.org

所以就算不聽,她也知道時慈大概會說些什麼。book18.org

「我知道,寧寧。」book18.org

大男孩卻依舊堅持,「所以我不是來指責你和宋持風在一起,我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這個立場,所以我只是想把宋持風這個人的真面目告訴你,如果你知道之後還是想和他在一起,我一定不會再來干涉。」book18.org

寧馥再一次無聲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站在感性角度她確實不是很想聽時慈說那些話,但站在理性角度,她也確實希望時慈能就此放下,不要再一直揪著已經過去的事情不放了。book18.org

她回頭看了一眼酒店大門,看見門外狂風呼嘯,捲起沙粒,仿佛將這裡與外面世界的聯繫都一口氣切斷,變成了一片虛妄的塵土之色。book18.org

「寧寧,你就給我二十分鐘時間,我已經收集好所有證據了,你只要看一眼你就會知道宋持風到底是什麼樣的人!」book18.org

時慈的情緒卻被女孩的沉默鼓舞,他揚起聲調,字字鏗鏘,擲地有聲:「二十分鐘,寧寧,你給我二十分鐘就可以了!」book18.org

二十分鐘。book18.org

比起無休止的糾纏,這已經是一個非常容易讓人接受的時間。book18.org

更何況,她現在別無選擇。book18.org

外面天氣惡劣,她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離開酒店,也不可能甩開時慈回到房間。book18.org

縱使她可以選擇求助酒店的安保人員,但這一次可以,下一次呢?book18.org

她還會回到慶城,她還要繼續去舞團和工作室工作。book18.org

她不可能從這個世界上憑空消失,就算她自己可以,那父母呢,朋友呢。book18.org

「好吧,」book18.org

寧馥深吸一口氣,輕輕地點了點頭,對上大男孩如同黑夜孤燈般猛地亮起希望的雙眸,她語氣依舊堅定:book18.org

「那就二十分鐘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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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愚蠢book18.org

之前寧馥不認識宋持風的時候,還以為全世界都和她一樣不認識宋持風。book18.org

後來她才知道,其實她的同學朋友,基本上都聽說過宋持風的名字,加上這三個字並不大眾,聽著甚至有一股武俠小說男主角的感覺,基本連重名都很少見。book18.org

所以寧馥想了想,沒有把時慈往咖啡廳帶,而是直接帶他回到自己的房間。book18.org

其實麥朝確實對她已經挺好的了,紀錄片拍攝經費吃緊,其他人都住著雙人或三人間,給她開了一個單人,還帶沙發的單間。book18.org

寧馥刷了房卡推開門,看見半開的窗簾外依舊是漫天黃沙,走過去把窗簾拉上,回頭看了一眼背著雙肩包的大男孩。book18.org

「你說吧。」book18.org

她在床邊坐下,很自然地把沙發讓給了時慈。book18.org

時慈也沒客氣,直接在沙發上坐下:「寧寧,你還記得我挪用投資款那件事嗎?」book18.org

他放下背上的包,卻先不急打開,而是放到一邊,脊背挺得筆直,收緊的背肌一如他此刻緊繃的神經。book18.org

「我記得。」寧馥說。book18.org

「你記得就好,那件事就是宋持風整個計劃的關鍵。」大男孩直直地看著寧馥,語氣平靜:「那我先把我的結論告訴你。」book18.org

「好。」book18.org

「最早,早在我們家開始爭取麓城那家電腦公司的合作的時候,宋持風其實就出手了,當時我不是跟你說過,有一家大廠參加進了競爭嗎,那個公司其實當時已經被宋持風收購,他故意參與進來,假意競爭,把我拖在麓城,從而從慶城接近你,這是他的第一步棋,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棋。」book18.org

「我不知道那個時候他在慶城跟你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但我可以保證他在那個時候就已經知道那家公司有問題,但是他就等著我往裡跳,因為只有我跳了,他才能下他的第二步棋。」book18.org

時慈話音落下,寧馥才發現他好像不僅僅是變黑,變瘦了。book18.org

那曾經總是縈繞稚嫩神色的眉宇間開始浮現出沉穩,讓他說話咬字之間沒有了曾經那種漂浮的毛躁感,變得清晰而銳利。book18.org

「第二步棋?」book18.org

她本以為時慈會抓著宋持風利用空殼公司向他投資的事情不放,但時慈這一次顯然是做好了充分的準備。book18.org

只是這個想法她也早已在川城巡演的時候就懷疑過,質問過,但不知為何,同樣的話題被時慈以鏗金戛玉的語氣從嘴裡說出來,寧馥在隱隱升騰起的不安中,忽然意識到一個她曾經從未留意過的細節。book18.org

那一天,宋持風由始至終都沒有說過「我沒有這麼做」。book18.org

他當時唯一為自己辯駁的話僅僅只有一句「我沒有你想的那麼機關算盡」,其餘每一句話都直指時慈的軟肋與死穴——挪用投資款。book18.org

「他的第二步棋,就更簡單了,弄了一個空殼公司給我投資,當然,這一步他做的挺滴水不漏的,我抓不住那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他明面上的關係,我沒有證據,但是他的動機卻很充分。」book18.org

時慈伸出手,輕輕點了點面前的木製茶几:「這是一個一石二鳥的好計劃,第一,他要拖住我,繼續拖住我,讓我沒有辦法在你身邊,把我們兩個隔開,這樣他才能更好的趁虛而入,把你從我身邊搶走。」book18.org

他每一次想到這裡,都忍不住恨得牙癢。book18.org

尤其想到那一天車開到家樓下,寧馥已經在他懷裡,他卻硬生生地被叫回去連夜做宣講PPT。book18.org

時慈簡直恨透了宋持風的詭計多端老謀深算,也恨透了自己曾經的天真以及愚蠢。book18.org

他就這樣把自己最心愛的女友一步一步往別的男人身邊推,還妄自尊大地以為寧馥永遠會在原地等他,以為七年的感情就已經足夠永遠不變地綿延下去。book18.org

思及此,大男孩心中情緒洶湧澎湃,叫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氣略微平復一下心情才能繼續說:book18.org

「第二,他知道那家公司遲早要暴雷,所以給我的那筆錢,差不多正好和那次的虧損數額相當——而我也真的是蠢到了家,別人給我挖了個坑,我就往裡跳,我把錢轉到我自己的卡里,然後交給了我父母,我說這是我之前跟別人做項目賺的錢,這次拿來填平家裡的虧損,讓他們不要再生氣。」book18.org

按道理來說,投資人投資就是為了賺錢,只要能夠如期完成項目,中間的事情都不會過問。book18.org

時慈當時也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才壯著膽子挪用了那筆數額相當的投資款,想著之後可以再拉過一筆投資,只要最後能夠如期完成階段性研發,交了差,誰還會管中間這些小插曲。book18.org

但現在想來,宋持風恐怕等的就是他把錢拿回家這一刻吧。book18.org

他的小動作迅速東窗事發,之後的事情一件一樁就像是一股一股洶湧的海浪推著他,扯著他往深處沉,讓他完全沒有還手之力,最後人財兩空。book18.org

「而我因為一直覺得他的層次和我們完全不同,他站在更高的地方見過更多的人,我根本沒有想過這一切都是他在背後推動,而目的就是把我們兩個人拆散。」book18.org

他看著依舊坐在床沿,在他說這麼一大番話時都完全沒有動過的寧馥。book18.org

看著她眼睛呆呆地看著不遠處的牆壁,似乎在想著些什麼,卻又更像是出了神,什麼也沒在想。book18.org

「寧寧——」book18.org

他試著喚她,卻被寧馥打斷:「你的意思是,從麓城那件事開始,就是宋持風一手策劃的?」book18.org

她的心跳很快,感覺血液全在往大腦上涌,就連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都有一種遙遠的感覺,仿佛與自己的鼓膜隔著一層牆壁,聲波在牆壁上碰撞,怎麼也無法順暢地直接傳達過去。book18.org

「寧寧,我知道你很難相信,但是他從看見你的第一眼開始就已經在策劃這一切,如果你不信,你可以看看這個。」book18.org

時慈一把抓過自己的包,拉開了頂端的拉鏈,從裡面掏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走到寧馥身旁輕輕放在她的手邊。book18.org

「宋持風當時剛完成對那家公司的收購還沒多久,宋氏的法務和背調團隊還沒有和他們的人完成交接,再加上他們的總部在麓城而不在慶城,所以當時那個公司找的是其他的背調公司做的背景調查,我通過一些特殊手段拿到的,上面日期明明白白,寧寧,你說宋持風沒看過這份背調報告,可能嗎?」book18.org

寧馥看了一眼文件袋,深吸一口氣,拿起,打開。book18.org

她的指尖捏住了裡面的文件緩緩抽出,心下一片混亂與渾濁,直到看見頂端委託方名字的那一刻,不自覺地咬住了下唇。book18.org

泛切電子。book18.org

當時時慈口中提過的那個大廠,就是泛切電子。book18.org

那天從游泳池出來,宋持風車后座上的文件夾是泛切電子。book18.org

手機維修店裡隨便一個人都能知道宋氏收購了泛切電子。book18.org

剛才在月牙泉邊他電腦螢幕上一閃而過的是泛切電子。book18.org

寧馥耳畔『嗡』地一下。book18.org

就像是小時候忽然故障,陷入一片雪花點的電視機,沒了知覺。book18.org

她不知道這一刻自己的心情應該怎麼去形容,那些複雜到難以辨析的情緒,不知道是對宋持風隱瞞與欺騙的怒更多,還是對他天衣無縫的計劃與演技的懼更多。book18.org

寧馥根本無法想像,與她連夜在床榻上抵死纏綿,耳鬢廝磨呢噥愛語,柔情繾綣到極點的男人,竟然在背後做了這麼多可怕的事情。book18.org

窗外狂風呼嘯,寧馥的臉頰漲紅,額角滲出細汗,但身體卻不由自主地發冷,發抖。book18.org

惱怒,羞恥,無措,種種情緒就如同窗外裹挾著砂礫的暴風將她席捲其中。book18.org

「寧寧,你別哭,你別哭……」大男孩筆挺的脊背終於在女孩紅了眼的一瞬間軟了下來,他俯下身握住她的手,無比珍惜愛憐地往自己臉上貼:「我知道錯了,寧寧,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已經和爸媽說清楚了,我這這輩子非你不娶,現在我也從家裡搬出來了,我開始獨立了,真的,寧寧!」book18.org

在這段時間,時慈除了調查宋持風的所作所為,就只剩下對這段感情的反省。book18.org

他終於意識到除去宋持風從中作梗之外,真正把寧馥在往外推的,其實是自己。book18.org

當他意識到自己都做了什麼之後,自己都難以理解當時自己到底在想什麼。book18.org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也會在不知不覺中被父母的想法影響,變成他曾經眼中迂腐又不齒的模樣。book18.org

「寧寧,我好蠢,我知道我自己之前有多蠢,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是蠢,但是我發誓我這一輩子也不會騙你,不會瞞你——」book18.org

只是遲來的道歉與深情,就像是吃飽了之後再端上來的滿漢全席。book18.org

已經被其他東西填滿的胃,哪怕面對再美味的食物,也已只剩下無能為力。book18.org

時慈手裡握著曾經恨不能無時無刻都與之相扣的手,貼著自己的臉頰,好像她從來沒有離開過。book18.org

但當他意識到她的掙扎,她在一點一點將手往外抽離的時候,便難以避免地再一次陷入了一種恐慌。book18.org

「寧寧……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知道我有問題,我之前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那麼多蠢到家的想法,寧寧你了解我的對不對,你知道我不是真的那麼想的,我只是……」book18.org

他感覺自己的生命與靈魂,也好像在一點點地跟著被抽離出自己的身體。book18.org

大腦一片空白,曾經熟稔的套話變得陌生,開始卡殼,就像是演出遭遇失敗的小丑,卻顯得比演出成功還要更滑稽百倍。book18.org

「抱歉,時慈。」book18.org

寧馥收回手,冷漠地別開臉去的同時,第一顆眼淚滾落眼眶。book18.org

「能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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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塌陷book18.org

沙塵暴對於敦煌來說,早已習以為常。book18.org

這一次的沙塵暴並不嚴重,不到兩個小時,外面就恢復了平靜。book18.org

只是外面平靜之後,寧馥更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book18.org

一個人坐在房間裡,回過神來的時候,好像已經過去了好久。book18.org

酒店房間沒有掛鐘之類的東西,只床頭擺了個電子鐘,外面風聲一停,靜得就像是一個能將一切吸入吞噬的黑洞。book18.org

她不知道花了多大力氣才克制住立刻給宋持風打電話,向他本人質問清楚的念頭,只不斷在心裡向自己強調:book18.org

明天再說。book18.org

睡一覺再說。book18.org

畢竟上一次川城的教訓尚且歷歷在目。book18.org

在情緒最激烈的時候去質問,完全沒有理性與思考,就像是一條發了瘋的狗,看似在思考,實際上注意力完全散開,不由自主。book18.org

為了自己,也為了宋持風,至少等平靜下來再去問他。book18.org

在這段時間,好好想想要怎麼問,問什麼。book18.org

她這麼想著,從床上起身進了浴室,囫圇地洗了個澡和臉之後出來,躺上床才發現她確實有點太高估自己了。book18.org

就現在這個狀況,別說睡覺,就連忍住思緒,不去胡思亂想都很困難。book18.org

寧馥一個人蜷縮在床上,想著那些問題,不知不覺便想到兩人一起度過的時光,渾身發抖的同時再一次紅了眼眶。book18.org

那個背調報告上的時間,就在去年時慈去麓城前後。book18.org

就像是時慈所說的,宋持風作為泛切電子的新掌舵人,不可能沒有看過那份報告,否則他大可以在川城就清晰而篤定地告訴她,他沒做過,而不用像那樣利用轉移視線的手法,只為迅速把這一篇揭過去。book18.org

她之前只見過宋持風的柔情,溫和,心細如塵,卻從未想過他的另一面。book18.org

也沒想過在另一面里有這麼多她想都沒有想過的高明手段,甚至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措辭,間隔,好像都在他掌握之中。book18.org

他仿佛一個運籌帷幄的棋手,步步為營,由淺入深,盤算著他們的反應,盤算著整個局中每一步的推進。book18.org

他把自己完全隱藏在一層一層的計謀之下。book18.org

她又怎麼能相信,現在他這一層,是真的真心,而不是另外一層偽裝呢。book18.org

只是寧馥不懂,她不懂自己身上還有什麼能夠值得讓他偽裝下去的東西。book18.org

可她的恐懼也正是來源於這種未知,她意識到自己不可能明白宋持風的謀略,從而也根本不可能知道他現在心裡到底在盤算什麼,想些什麼,甚至開始覺得兩人之前度過的那些甜蜜的時光好像都暗藏玄機。book18.org

寧馥躺在床上,意識到他們之間好像正在經歷一種比任何東西都還要更加恐怖的,一種名為信任危機的東西。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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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宋持風從浴室出來,又出去看了一眼財報。book18.org

這次由泛切挑起的價格戰中,表面看著是在和所有充電器的同行宣戰,實際他的針對性相當強。book18.org

和泛切體量差不多,乃至比泛切體量更大的廠基本不受影響,因為他們主要的出貨渠道除了零售,更多的還是和各大廠商的合作。book18.org

所以宋持風等第一步走穩後,便迅速地執行了第二步。book18.org

這一步能,也只能是國內晶片壟斷地位的宋氏來做——需要從宋氏這裡採購晶片的一律告知無貨,但只要願意和時慈家解約,宋氏甚至可以提供更加優惠的價格用來彌補他們違約金的損失。book18.org

兩麵包夾攻勢之下,部分沒有被宋氏針對的小廠還算勉強能夠生存下來,但時慈家那個廠就只得風雨飄搖自求多福了。book18.org

而泛切雖然第二季度財報難看,畢竟賣一個賠一個,屬於是殺敵一千自損三百,但市場占有率卻在直線攀升。book18.org

現在市面上其他幾個做充電器的大廠都嗅到危機感,咬死價格誰也不鬆口,心裡罵翻了天也只能和著血吞,就看宋氏能仗著家大業大欺負人到什麼時候。book18.org

宋持風對此自然是一笑置之,畢竟這副牌面現在於他而言,損失的那點錢比起回報來說,確實太過微不足道。book18.org

且不說時慈家資金鍊斷裂指日可待,泛切亦通過這一場戰役在市場上站穩腳跟。book18.org

等自家的無線充開始鋪貨,其他廠商還能有什麼肉吃。book18.org

他關了電腦,想起寧馥剛才說準備再在敦煌稍微逗留兩天,不讓團長的房費白續,便給負責安排行程的何秘書打了個電話過去。book18.org

「喂,宋總。」book18.org

時間剛過零點,何秘書的聲音依舊清醒。book18.org

宋持風滿意地嗯了一聲:「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幫我看一下明後天的行程可以嗎?」book18.org

「沒問題,我看了一下,明天上午您有一場部門例會,下午和晚上暫時沒有安排,後天只有下午有一個會面,不過可能等到明天會有新的安排。」book18.org

何秘書報完,還不忘貼心詢問:「需要調整嗎?」book18.org

「後天的會面推到大後天去吧,之後就說我不在慶城,有事都往後排,然後給我訂一張明天下午去敦煌的機票。」宋持風本來想說全都往後推,但想想寧馥估計見了他又會用『這個昏君又來了又來了』的表情看他,便決定至少把例會開完再走,「中午也可以,儘量早,不要晚。」book18.org

掛了電話之後,宋持風又順手看了一眼明日天氣。book18.org

手滑到敦煌那一頁的時候,正好瞥見天氣下方的『天氣新聞』中滾動顯示方才敦煌沙塵暴的消息。book18.org

男人眉頭往眉心微收,幾乎來不及細想,先給寧馥打了個電話過去。book18.org

「……」book18.org

現在距離剛才兩人掛電話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book18.org

宋持風本想著快要凌晨,寧馥如果順利回到酒店應該已經睡了,但卻沒想到電話很快被那邊接起。book18.org

只是寧馥接了電話,卻沒有說話。book18.org

一片死寂迅速放大了他心中的不安,宋持風有些小心地嘗試著喚道:「寧馥?」book18.org

寧馥還是沒有說話,但這一次,宋持風聽見那頭有一點粗重的呼吸聲。book18.org

寧馥的情緒一向穩定,甚至可以稱得上堅強,一般的小事根本不足以讓她掉淚。book18.org

宋持風腦海中有一瞬的空白,但也僅僅是一瞬,下一秒他已經將那種瞬間的慌亂隱藏起來,語氣一如往常:「怎麼了,寧馥,我聽說你那裡颳了沙塵暴,你回酒店了嗎?」book18.org

「宋持風。」book18.org

半晌,電話那頭的女孩子總算開口。book18.org

只是聲線中飽滿而沙啞的顆粒性如同一張粗糲的砂紙,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摁在了他的心頭,壓緊——book18.org

「我想問你幾個問題,但是你只可以用『是』或者『不是』來回答,不可以有任何隱瞞,可以嗎。」book18.org

這也是寧馥想出來的一個最好的辦法。book18.org

現在看來,宋持風的段位與水平根本不是她可以把握得住的,他的話術完全已經到了潛移默化級別,如果放任他自行解釋,她恐怕她又會在不知不覺之間被帶著跑,被轉移重點。book18.org

那麼不讓他說話,也許會是一個相對比較好的辦法。book18.org

「好。」book18.org

如果說剛才,宋持風只是有感覺,那麼現在他已經可以確定——時慈應該去找過她了。book18.org

男人早預見過這一天,這一刻握著電話,心情卻比想像中還要更加複雜。他輕而緩地深吸了一口氣:「你問,我不會隱瞞。」book18.org

「你是不是在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就已經在計劃讓我和時慈分手?」book18.org

女孩聲音里的哭腔被斂起,溫度卻依舊很冷。book18.org

就像是冬夜裡的綿綿細雨,看著雨點極細毫無殺傷力,但卻像是一根一根細小的針一樣從天空中墜落,穿過衣服的布料,落在身上,細密的疼由淺入深。book18.org

「是。」book18.org

宋持風永遠都記得那一天對她,對另外一個男人的伴侶而心動的那一瞬間。book18.org

感性與理性在他的腦海中碰撞,發出如同刀刃碰撞的冷光。book18.org

理性在告訴他,你不要發瘋,她是別人的女朋友。book18.org

而感性那一瞬間的聲音大過了理性:那又怎麼樣?book18.org

那又怎麼樣。book18.org

不要說只是戀人,哪怕已經結婚,他也有辦法讓他們離婚。book18.org

這種念頭浮現腦海的瞬間,連宋持風自己都為之一怔。book18.org

都說所謂一見鍾情不過就是見色起意。book18.org

他這見色起意,未免也太瘋狂了。book18.org

「所以後來你出席了校慶,給我送了花,甚至趁我給你獻花的時候,摸了我的手。」book18.org

「是。」book18.org

「然後,你早就收購了泛切電子,開始和時慈競爭那個電腦公司的單子,同時向我釋放出信號,讓我陪你吃宵夜,暗示我可以幫他。」book18.org

「是。」book18.org

那個時候他的舉措還是披著紳士外皮的強硬,看似處處給她選擇,實際卻是將小姑娘深愛的男友抓在手裡,行威脅之事。book18.org

向她挑明目的的那個雪夜,他送寧馥回到家,看著她心事重重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宋持風都忍不住恥笑自己的卑鄙。book18.org

「但是在此之前,泛切電子內部已經委託其他公司對那家公司做了背景調查,你看過那份報告,你一開始就知道那家公司的情況,但是你沒有告訴我,你甚至把它包裝成一個機會,用來引誘我接近你,是嗎?」book18.org

電話那頭,小姑娘猶如冰面般聲音終於因為這個問題而產生了一絲裂痕,某一瞬咬字的囫圇透露出的委屈感足以將他凌遲。book18.org

無形的手摩擦的力道開始加大,肉被粗糙的磨料摩擦,開始堅持不住,迸發出痛覺,瀰漫開血腥氣味。book18.org

「寧馥……」book18.org

男人叫她名字的語氣已經近乎哀求。book18.org

他當然早就知道,雁過尚且留痕,這世界上哪還有什麼事情真的可以做到不留痕跡,滴水不漏。book18.org

只是當初的他又怎麼會想到,會在和寧馥一次一次的接觸中,那種膚淺到了極點的喜歡會真的變成刻骨銘心,不可磨滅的愛。book18.org

他開始真的欣賞她作為舞者那一份不屈不撓的堅持。book18.org

他開始真的愛上她的原則底線,自尊獨立,絕不吃嗟來之食的氣節。book18.org

愛她在舞台上熠熠生輝,也愛她生活中所有璀璨光華,愛她的閃光點,也愛她的小缺陷。book18.org

他從未覺得有哪個人會像寧馥這樣可愛,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哪怕只是打瞌睡時腦袋往下一點,都好像正好點在他的心尖上,叫他胸腔中的器官軟化成一片。book18.org

伴隨著這種愛意的加深,他的行事開始愈發小心,如履薄冰,力求滴水不漏。book18.org

以至於現在這簡短到了極點的回答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石頭一樣哽在他喉嚨口,咽不下去,吐不出來。book18.org

「說是,還是不是!」book18.org

其實在他違背規則叫出她名字的那一刻,答案就已經呼之欲出。book18.org

寧馥的情緒已經快搖搖欲墜瀕臨崩塌,哭腔愈發遮掩不住,卻還偏執地想要一個答案。book18.org

她狼狽地用手背擦拭眼淚,再顧不上所謂儀態。注意力全部都傾覆在一片死寂的聽筒周圍,生怕錯過宋持風答案中的任何一個字。book18.org

說不是啊。book18.org

說不是啊!book18.org

感性在腦海中的咆哮聲幾乎掩蓋一切理性發出的聲音,她在這一刻甚至感覺到哪怕宋持風在所有證據面前說不是,自己也會忍不住找藉口為他開脫。book18.org

「……是。」book18.org

但沒有。book18.org

所有的落點,都落在了那一個無比艱難的字上。book18.org

那一個字就像是漂浮在水面上的羽毛,根本無法承載這一刻寧馥所有交錯而複雜的情緒,又如同讓水壩坍塌的最後一粒沙土,讓她的眼淚頓時決了堤般傾瀉。book18.org

失足落水般的失重感席捲而來,寧馥眼前微微一黑,她意識到今天對身體的透支,趕緊抬手捏住眉心,渙散開來的意識才艱難地再次被重組到一起。book18.org

她再開口,聲音輕弱到仿佛艱難爬出洞穴的蟲蟻:book18.org

「宋持風,我覺得你好可怕。」book18.org

你好可怕。book18.org

宋持風所有的心力好像也伴隨著這四個字,好像一下被抽干所有水分,變得乾枯的沙塔,猛地塌陷了下去。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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