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跟我走就是book18.org
中午吃完飯後秦雨露迷迷糊糊睡了會兒，但冬天衣服很厚，睡在床上很不舒服，她眯了會兒便起來了，索性坐在桌前準備班上孩子的期末複習題。book18.org
一直等到快七點半，她掐著點發了條簡訊出去：我請你吃飯。book18.org
那頭隔了幾分鐘才回：在哪兒？book18.org
秦雨露想了想，回：看你想吃什麼。book18.org
那邊又好半天沒回復，秦雨露一顆心忽上忽下，手機嗡嗡震動，他回：那我來找你。book18.org
秦雨露歡欣雀躍，打開衣櫃一頓翻找，換上白色毛衣和半身裙，穿上了那件白色大衣。站在玄關換鞋時，宋清枝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聽見動靜打量著她，「晚上溫度低得book18.org
很，你就穿這麼點？」book18.org
「外婆，我這不是光腿，穿了打底褲的。」book18.org
「那也不中用，我看著就嫌冷。」book18.org
殷華章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拿著宋清枝從老家帶來的豬蹄，她正要收拾整理下冰箱，看見秦雨露那打扮，探究的眼神好似要把她穿出洞。book18.org
「這時候了，你穿成這樣去幹嘛？」book18.org
秦雨露低頭拉靴子拉鏈，藉機避開她目光，「朋友約我吃飯。」book18.org
殷華章不豫，「晚上喊你吃飯你不吃，這時候要出去吃。」book18.org
秦雨露挎著包，悶聲說：「就是要出去吃所以沒在家吃。」book18.org
殷華章沒再說什麼，在她關門前喊了句：「早點回來。」book18.org
「哦。」book18.org
秦雨露噔噔下了樓，外面確實冷得厲害，寒意絲絲入體，身上那幾件衣服根本無濟於事。她搓搓手臂，突然想起關鍵一點——兩人沒約時間，她根本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book18.org
秦雨露掏出手機，剛出樓梯口，就見靠牆處站著個清雋身影，正偏頭盯著她。book18.org
他穿著軍綠色的夾克外套，黑色長褲，一張臉隱在黑暗中，顯得眼睛更加深邃。book18.org
秦雨露停下腳步，驚訝道：「你這麼快就到了？」book18.org
顏明路轉身面朝她笑笑，「你給我發信息時我已經在路上了。」book18.org
秦雨露心裡咕嘟咕嘟冒泡，不禁胡思亂想，他在路上指的是下班回家的路還是來找她的路上呢。book18.org
他抬步朝小區門口走去，「走吧。」book18.org
秦雨露沒反應過來，「去哪兒？」book18.org
「不說請我吃飯？」他回頭看她一眼，「跟我走就是。」book18.org
秦雨露訥訥應了聲，跟在他身後，一路沉默著，直到拐進一條偏僻的巷子，腳步也沒停。book18.org
前面的人倒是身形一頓，扭頭說：「這麼聽話，一點防備心都沒有，被人賣了都不知道。」book18.org
秦雨露語塞，聲音裡帶著些委屈，回答說：「那不是你讓我跟著你嘛。」book18.org
他默了兩秒，問：「我去哪兒你就去哪兒？」book18.org
「嗯。」你在我就不怕，但這話她不敢說出口。book18.org
顏明路輕笑出聲，回過頭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前面漸漸透過昏黃亮光，隱隱傳來人聲，巷子盡頭是家燒烤店，露天水泥地上擺了五六張小圓桌，間隙擺了好幾盆炭火，可能天冷，外面沒人。屋內面積不大，幾張桌子侷促地擠在一起，坐了兩三桌人。book18.org
老闆是個中年男人，正坐在燒烤架前翻動著肉串，老闆娘繫著碎花圍裙，剛端著盤子從屋裡出來，瞧見他們，笑著喊道：「小顏來啦！裡面暖和，去裡面坐！」book18.org
聽顏明路喊了聲「劉哥」，又叫了聲「燕姐」，秦雨露學著他叫了人。book18.org
兩人挑了最角落的一張桌子，也是離燒烤架最遠的，沒有那麼嗆，但進出很不方便。book18.org
裡面果然暖和很多，秦雨露瑟縮的身子逐漸舒展放鬆開來，頭頂懸著顆燈泡，暖黃燈光傾瀉而下，他臉上的傷也一覽無餘。book18.org
傷口已經處理過了，臉側有些紅腫，除了嘴角的傷口，其實不太明顯。book18.org
老闆娘拿著菜單過來，顏明路遞給秦雨露讓她點。book18.org
秦雨露也沒推辭，幾乎每樣肉類都點了幾串，末了還要了些蔬菜串。book18.org
「你看看還要什麼。」book18.org
他接過菜單掃了一眼，幽幽道：「你把店都搬空了，我還點什麼？」book18.org
秦雨露挑眉笑笑，「我請你吃飯，那不得大方點？」book18.org
老闆娘八卦的目光在兩人間來回打轉，打趣說：「小顏你怎麼回事，頭回帶姑娘過來還讓人請你？這事兒不地道啊！」book18.org
顏明路故作無奈，「燕姐，你在姑娘面前就給我留點面子吧。」book18.org
老闆娘嗬嗬笑，「那我不打擾你們了。」拿起菜單轉身出去了。book18.org
顏明路解釋說：「這店是我們車司機劉義的哥嫂開的，之前義哥帶我們來吃過幾回。」book18.org
秦雨露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等菜的過程中她幾次想開口問些什麼，抬頭看著他若無其事的樣子，始終沒開口。book18.org
顏明路抽紙擦著桌子，忽然抬眼看著她，「看我幹嘛？我臉上有東西？」book18.org
秦雨露一僵，別開眼朝他身後看去，「沒看你。」book18.org
他哼哼笑著，不置可否。book18.org
很快老闆娘就端著盤子過來，燒烤的香味勾起食慾，兩人默契地沒提上午的事。book18.org
燒烤分量其實很足，秦雨露點得很多，吃到一半就撐了，剩下的全讓顏明路給解決了。book18.org
見他吃得差不多，秦雨露收拾東西要走。book18.org
顏明路率先站起身，「我有事找老闆，你坐這兒等我一下。」book18.org
「好。」book18.org
一分鐘不到，他站在門口朝她招手。book18.org
秦雨露邊走邊拉開挎包拉鏈，剛要朝老闆那邊走，老闆娘從身後過來，笑著說：「小顏結過帳了！」book18.org
她一愣，只見他手插著兜，流里流氣地說：「燕姐說得對，哪兒有讓小姑娘付錢的道理，一頓飯我還是請得起的！」book18.org
老闆娘爽朗大笑，「有空再帶女朋友過來！」book18.org
秦雨露臉頰一熱，轉頭打量他，他泰然自若，也沒反駁，「走吧。」book18.org
回去的路跟來時的路不一樣，秦雨露跟著他繞進了另一條巷子，七拐八拐走了很遠，出來後竟然到了他家那條街。book18.org
她打了個哆嗦，雙手抱胸。book18.org
顏明路偏頭看她，「冷？」book18.org
她點點頭。book18.org
他由上而下掃了她一眼，哼了聲，「冬天穿裙子，不冷才怪。」想脫下外套給她穿，驀地想起什麼，又作罷。book18.org
秦雨露沒作聲，眼看著離他住處越來越近，從包里掏出一個袋子，「你回去塗下藥，好得快點。」book18.org
剛剛他吃燒烤時動作彆扭，她一猜就是扯到嘴角的傷口了。book18.org
他頓住，低頭看了看她手上的藥，又抬頭盯著她的臉，默了好半晌沒應聲。book18.org
（三十二）該呼吸就呼吸book18.org
秦雨露有些尷尬，晃了晃手裡的袋子，「謝謝你上次來接我，說是請你吃飯還是你付的錢，真挺不好意思的。」book18.org
終於他抬手接過，秦雨露鬆口氣，轉身準備回家。book18.org
「進去坐會兒吧。」book18.org
他丟下這句話後就插著兜朝家走去，秦雨露心臟咚咚跳個不停，鬼使神差就跟了上去。book18.org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小區，又踏上樓梯，很快他便停下，掏出鑰匙開了門。book18.org
屋裡空蕩冷清，他摁亮玄關的燈，見秦雨露站在門口低著頭，他把鑰匙丟到門口柜子上，「不用換鞋。」book18.org
明知他平常自己一個人住在這裡，秦雨露還是沒話找話：「嬸嬸和明月不在嗎？」book18.org
顏明路點頭，回答說：「他們住在我小舅家。」book18.org
他把客廳的燈打開，又插上電爐子，「家裡沒空調，有點冷。」book18.org
家裡確實涼颼颼的，但比外面還是要好很多。book18.org
客廳白熾燈亮如白晝，秦雨露心底的拘謹和不安一掃而空，接過他遞來的熱騰騰的茶，在爐子邊坐下。book18.org
他走近時，她忽地發現他臉上的傷口又嚴重許多，秦雨露眉心蹙起，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book18.org
「我看看，這道傷口怎麼這麼長啊！」book18.org
見她盯著自己臉上看，顏明路頗不自在地別開頭，「皮外傷，過幾天就好了。」book18.org
秦雨露非要追著看，一時擔心，還是問出了口：「今天上午發生什麼事了？怎麼被打成這樣啊！」book18.org
顏明路沉默不語，面上難堪一閃而過，本來不想跟她講這事，看見她關切的神情，還是大致講了一遍。book18.org
當時送一個休克的男孩到醫院，出急診大廳就見一男一女吵了起來，他本不想多管閒事，見男人突然開始動手推搡，想了想還是調轉腳步過去攔了下。book18.org
巧的是，女生竟然是熟人，梁靜妍，梁靖宇的姐姐，也是他高中的學姐。book18.org
更巧的是，她就是路口車禍中奧迪車主的女兒。book18.org
而那個男人是雷克薩斯車主的丈夫。book18.org
梁靜妍代表梁秋盛跟男人道歉，協商賠償，但男人根本聽不進去，怒不可遏，破口大罵。book18.org
男人見他倆認識，連著他一起罵，動靜很大，周圍很快圍了不少人，看熱鬧的有，勸架的也有。顏明路忍無可忍回了句，拉著梁靜妍要離開，誰料男人從後偷襲，他一個不防就被揍了一拳。book18.org
說來還真是丟人，他好歹也在部隊待了兩年，竟然就這麼被人打了。book18.org
一想到那個男人，顏明路忿忿不平地罵了句。book18.org
秦雨露驚異地轉頭看他，這是她第一次聽他罵人，認識他這麼久，從來沒想過這樣的話會從他嘴裡說出來。book18.org
儘管盡力抑制，還是不禁心裡泛酸，脫口而出道：「怎麼？看你一副不服氣的模樣，英雄救美沒過癮？」book18.org
他臉色冷下來，擰眉看著她，眼神里有不可置信和惱怒，胸膛快速起伏，似是要說些什麼，最終又別過頭，一言不發。book18.org
秦雨露也沒吭聲，兩人就這麼僵著，氣氛急轉直下，靜得令人恐慌。book18.org
她知道這件事不是他的錯，對方蠻不講理，仗勢欺人，如果不是他幫忙，今天很可能就是那個女生被欺負。他明明做了好事，卻沒討到好，她也知道他想聽她說什麼，偏要口是心非。book18.org
秦雨露也覺得自己的脾氣莫名其妙，她也討厭這樣的自己。book18.org
好半晌，窗外有人放煙花，屋內突然流動起來，秦雨露傾身拎起茶几上的袋子，放到他手邊。book18.org
她聲音滯澀：「塗下藥吧。」book18.org
下一秒，只聽到聲音，袋子已經落在了她腿上。book18.org
秦雨露偏過頭，卻見他面無表情地望著窗外，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倒顯得他高挺的側影冷寂落寞。book18.org
她輕聲嘆息，從袋子裡取出酒精和碘伏，拆開棉簽蘸了蘸，坐近了些。book18.org
顏明路沒回頭，但他感覺到身側的沙發凹陷下去，臉側一股冰冰涼涼的濕意，不禁聳肩顫了下。book18.org
她手上動作立時停下，「疼嗎？」book18.org
他沒回答，反問道：「你什麼時候買的這些？」book18.org
秦雨露繼續動作，力道輕了些，「進醫院沒多久，」她停頓數秒，把手上的棉簽丟進垃圾桶，看了他一眼，「你們走得太快了，我都沒來得及……」book18.org
宋清枝體檢中途她還拿著藥去了趟急診，想著碰碰運氣，但沒見到人，沒等兩分鐘，殷華章便打電話問她去哪兒了。book18.org
顏明路低聲說：「沒辦法，接到出車任務了。」所以沒來得及跟她說句話，傷口還是在車上時寧中則從急救箱裡翻了些治外傷的藥隨便處理了下。book18.org
他扭頭看著她，她低頭拆了支藥膏，柔順的黑髮垂在臉側，一舉一動平和安寧，但總能讓他死水般的生活再起波瀾，心跳一下比一下重。book18.org
冰涼濕潤的棉簽在皮膚上擦過，像是羽毛輕輕搔在心上，一陣麻麻的癢意從皮膚滲出。book18.org
兩人面對面，他能看到她小心翼翼的動作，眼底不自覺流露的惻隱，她湊近了些，面上甚至能感覺到她呼吸噴洒的熱氣，帶著淡淡馨香。book18.org
顏明路眼皮一跳，渾身肌肉繃緊，猛地將她的手攥住拉下，另一隻手扣著她後腦勺壓了下去。book18.org
秦雨露自然察覺到他的視線，心慌意亂，眼前倏地暗下來，唇上一重，觸感溫熱。book18.org
她驚得渾身一震，腦子裡似乎有煙花炸開，渾身觸電般酥麻，每個毛孔都張開來。book18.org
他輕輕吻著她，含著她的唇慢慢摩挲，感覺到她的僵硬，顏明路張口吮著她，力道越來越輕緩。book18.org
好半天，見她憋得喘不過氣來，顏明路稍稍側過頭，鬆開她的唇，哼笑出聲：「該呼吸就呼吸啊！」book18.org
秦雨露羞得渾身冒熱氣，低頭趴在他頸窩，遲遲不抬頭。book18.org
額下是他的心跳聲，撲通——撲通——又急又重，和她胸腔中的震動漸漸同步。book18.org
「今天上午你看到我哭什麼？」他聲音低沉，酥酥麻麻的感覺從耳朵傳遍她渾身。book18.org
秦雨露不吭聲，臉上更燙，像是心底的秘密被他清晰洞察，此時更是直接攤開來講。book18.org
（三十三）我想親你book18.org
秦雨露不說話，鼻端充斥著他那溫和的味道，感受到他的胸腔一陣震動，他低聲問：「我問你哭什麼？怎麼不說？」book18.org
明明是問句，語氣戲謔，似乎他並沒有那麼想得到答案，如此追問只是借著機會逗她。book18.org
秦雨露更抬不起頭了，他肯定能感覺出來。book18.org
「嚇到了？」默了幾秒，他慢慢開口：「還是——」book18.org
秦雨露惱了，預感他要說什麼，可她討厭他這種胸有成竹的語氣，鎮定自若地看她露出窘態，在他親她的時候，她就該推開他。book18.org
秦雨露驟然推開他起身，可還沒站穩，她驚呼一聲，手腕上一陣力道將她拉了回去，整個人跌坐在他懷裡，比方才更加親密。book18.org
他露出促狹的笑，「生氣了？跑什麼？」book18.org
臉上熱氣噴洒，全是他的氣息，可他並沒有下一步動作，就這麼隔著咫尺距離，秦雨露心慌不安，想要退開些卻沒法動彈，左手被他緊緊攥住，手腕溫熱。book18.org
她語無倫次：「沒跑啊，我、我要回家了。」book18.org
手上的力道不減反增，秦雨露顫著睫抬眼，卻見他無奈嘆氣，臉上還帶著笑，「承認喜歡我這麼難嗎？」book18.org
秦雨露別開眼，哪兒有強迫女孩子先表白的，就算他看出來了她也死不吭聲。book18.org
「我喜歡你，秦雨露。」book18.org
「哦。」book18.org
「『哦』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沒什麼意思。」book18.org
眼看話題走偏，顏明路捏著她下巴轉過來，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臉，幽暗目光落在她唇上，肆無忌憚。book18.org
秦雨露頭皮一緊，心慌意亂地躲開眼神，先發制人問道：「幹嘛？」book18.org
「我想親你。」book18.org
話音剛落，右手按住她後腦勺，低頭又吻了下去，這次他卻不滿足於唇瓣相貼，他含著她下唇吮弄，牙齒不時輕咬，趁著她張嘴呼吸，舌頭就探了進去。book18.org
秦雨露瞪大雙眼，渾身緊繃，腰間搭上一隻手，將她抱得更緊，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源源不斷的熱意。book18.org
舌尖划過上顎，又癢又麻，秦雨露嚶嚀了聲，難耐地皺起眉頭。book18.org
兩人鼻息相聞，陌生的感官體驗充斥著腦海，秦雨露對於這種未知感到害怕，卻又享受這種刺激。book18.org
他退了出去，含著她舌頭吸了口，灼熱的吻從唇角游移至耳側，一路下移，他埋在她脖子裡，不停舔吻。book18.org
事情已經以失控的態勢在發展，秦雨露害怕，連忙抬手抱住他腦袋，不讓他繼續往下。book18.org
顏明路明白過來，仍吻著她的脖子，慢慢向上，湊到她耳邊，輕輕吻著她通紅的耳垂。book18.org
他粗喘著，急促的呼吸撲在耳廓，又熱又癢。book18.org
秦雨露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心跳如擂鼓，她不敢動彈，耳邊是他粗重的呼吸，胸口處貼著他的，快速起伏著。book18.org
他有一下沒一下地親著她耳朵，忽然含著她耳垂，伸出牙齒輕輕齧咬。book18.org
秦雨露聳肩，渾身一顫，悶聲道：「幹嘛啊？」語氣嬌嗔。book18.org
他聲音暗啞：「我還想親。」book18.org
秦雨露臉皮終於厚了點，硬聲道：「老實點，嘴不疼了？」book18.org
他低低笑了聲，抬手摸了摸她的頭，「不疼。」book18.org
沙發上忽地響起一陣手機鈴聲，秦雨露如驚弓之鳥般從他懷裡彈出，手忙腳亂從包里掏出手機，一看已經九點了，心裡直呼糟糕。book18.org
那頭殷華章語氣不快：「吃個飯吃到現在還不回來？」book18.org
秦雨露連忙說：「馬上到家。」book18.org
掛斷電話轉過頭，只見他雙臂搭在膝頭，弓著身子沒作聲。book18.org
秦雨露不無失落，訥訥地說：「我走了。」book18.org
顏明路偏過頭看她一眼，「等會兒我送你回去。」說完拍了拍身側的沙發，「坐會兒。」book18.org
秦雨露沒挪步，警惕道：「幹嘛？我媽催我了。」book18.org
他似乎在輕輕嘆息，臉色不自然，彆扭地說：「等一下，等我緩緩。」book18.org
秦雨露瞥見他紅得要滴血的耳朵，怔愣數秒，很快視線移到他腿間，臉頰滾燙，在離他一人遠的位置上坐了下來。book18.org
出門時，他頓了頓，又掉轉腳步進房間拿了件厚外套出來，「外面冷。」book18.org
秦雨露接過後卻沒立刻穿上，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袖，嘆氣說：「一股燒烤味兒。」book18.org
聞言顏明路瞟她一眼，似笑非笑，「早知道你穿這麼漂亮我就不該帶你去吃燒烤。」book18.org
秦雨露哼了聲，把他的外套展開套在身上，瞬間暖和很多，她把下巴縮進衣領里，鼻子皺了皺，「有煙味兒。」book18.org
對上她探究的目光，顏明路悻悻地說：「我同事抽煙。」book18.org
秦雨露沒說什麼，似乎是相信了。book18.org
起了一陣風，她往他身側躲了躲，顏明路笑笑，牽著她的手，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book18.org
到了小區門口，秦雨露借著要還他衣服的契機縮回手，抬頭看到六樓窗戶的亮光，她落後兩步，兩人的距離也遠了些。book18.org
顏明路本想抱抱她，看她那反應，最終擺擺手，看著她上樓。book18.org
剛推開門，便見殷華章坐在沙發上等著，「你跟誰去吃飯了？」book18.org
秦雨露眼皮一跳，「朋友。」book18.org
「男的還是女的？」book18.org
她遲疑了兩秒，就聽殷華章說：「別想騙我，我在樓上都看見了。」book18.org
秦雨露心虛，不知道殷華章說的看見指什麼，是只看見那是個男的還是說看見他的樣子。book18.org
她佯裝不快道：「你看見了你還問我？」book18.org
殷華章面露憂慮，「我也沒別的意思，那男孩多大啊？幹什麼工作的？」book18.org
「媽，你能別問這麼多嗎？」book18.org
「這些不問清楚我怎麼放心？改天有空一起吃個飯，我幫你看看。」book18.org
「八字還沒一撇呢！」book18.org
看來她沒有認出顏明路，秦雨露鬆口氣，丟下這句話就回了房間，可能是因為顏琴的關係，家裡人都認識顏明路，她才不想那麼早告訴他們，她不想在還未確定時讓這段關係變得複雜。book18.org
關上門後臉上卻是藏不住的笑容，滿腔興奮遲遲未能消退，半宿未眠。book18.org
（三十四）吃飯了嗎book18.org
第二天，顏明路好險睡過頭，凌晨才睡著，鬧鐘響了不願起，再驚醒時離上班只有十五分鐘，早飯都沒吃，匆匆趕去醫院。book18.org
正懊惱著，路邊有人叫了他一聲，他側頭，身側停車位里一輛奔馳車門被推開，一頭book18.org
棕色卷髮，身穿羊絨大衣的梁靜妍朝他走來，一張明艷的臉上盡顯疲憊。book18.org
顏明路沖她點點頭，「學姐，這麼早就過來了？」book18.org
梁靜妍笑笑，「送點東西過來，等會兒還要去上班。」book18.org
「好，那你忙。」book18.org
他抬步要走，梁靜妍又叫住他，遞過一個包裝精緻的紙袋，「你這麼早就上班，不知道你吃沒吃早飯，我買了早餐。」book18.org
顏明路沒接，「我要遲到了，有空再聊。」book18.org
梁靜妍臉色僵了下，很快笑笑說：「那你快去吧，我不耽誤你時間。」book18.org
顏明路沒想到那句客套話竟然會那麼快應驗，忙活一天，下班時正低頭看手機，打算給那個安靜了一整天的人打個電話，又被人叫住了。book18.org
天已經黑透了，只見黑暗裡的火星一閃一閃的。book18.org
他慢下步子，朝聲源靠近，才看見一個瘦削白皙的年輕男人站在醫院門診樓外，手裡夾著根煙，那張臉似乎跟半年前比要疲憊得多。book18.org
「來看你爸？」book18.org
梁靖宇點頭，從兜里摸出煙和打火機遞過去，「抽嗎？來一根。」book18.org
顏明路手指動了下，腦海里浮現出一張皺巴巴的小臉，他擺擺手，「我不抽。」book18.org
他問：「叔叔情況怎麼樣？」book18.org
梁靖宇吸了一口，說話間都是白煙，「胳膊骨折，養著就行。」book18.org
顏明路沒作聲，他聽劉義和寧中則說了，對方大人沒什麼大事，小姑娘肋骨骨折，傷到了臟器，加上家屬脾氣爆，協商時格外棘手，只要有人去道歉都是被罵出來的。book18.org
梁靖宇把煙頭捻滅，掏出車鑰匙，「你剛下班，還沒吃晚飯吧？一起去吃個飯，這麼久沒聚過了。」book18.org
顏明路躊躇之下還是點頭答應了，跟他上了車，去了以前讀書時常吃的那家魚火鍋。book18.org
路上樑靖宇接了個電話，轉頭問他：「我姐剛下班，聽說我們去吃飯，她也要過來，叫不叫她？」book18.org
顏明路無所謂道：「可以啊，一起吃。」book18.org
進門兩人徑直坐在了窗邊的老位置上，鍋剛沸騰，梁靜妍也到了。book18.org
一進門就風風火火地拿筷子吃東西，「這幾天真要忙死人，前有老頭出車禍，後有爺爺冬泳抽筋，真是背時。」book18.org
顏明路一聽這話，頓覺熟悉，試探問道：「昨天在白鷺園冬泳的嗎？」book18.org
姐弟兩人齊刷刷看向他，異口同聲道：「是啊，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他笑笑，「巧了，剛好是我出車。」book18.org
兩人一同嘆氣，梁靜妍說：「年紀大了就知道添亂，越不讓他乾的事偏要干！」book18.org
顏明路勾勾唇角，這話跟寧中則說的一模一樣，不過這麼看來，梁靖宇的性格和老爺book18.org
子也是一脈相承。book18.org
梁靖宇要了一提啤酒，一瓶遞給顏明路，掃了眼他的臉，笑說：「聽我姐說你因為幫她book18.org
出頭還挨揍了？我敬你一個，說句謝謝。」book18.org
顏明路摸摸嘴角，無奈笑笑，問他：「你不是還開車？別喝了。」book18.org
梁靜妍正埋頭吃著，聞言拍拍胸脯，「他車停這兒，我開車回去。」book18.org
顏明路沒話說了，看這架勢他是不會輕易放過自己，兩人各開一瓶，直接對嘴吹。book18.org
從感謝的話說到回憶往昔，氣氛忽然傷感起來，兩個男人都沉默下來，一瓶接一瓶地悶頭喝酒。book18.org
倒是一直吃飯沒說話的梁靜妍驀地出聲：「靖宇是誠心誠意邀請你來公司工作的，你考慮考慮吧。你的顧慮我們都明白，請你去工作肯定不是給你白髮薪水，自然是看重你的能力。你別覺得他是兄弟義氣，我作為你學姐來講，也是很欣賞你這個人。book18.org
「高中一起參加比賽時我就覺得你這人腦子不錯，又肯鑽研，肯定比梁靖宇有出息，後來沒如願，挺唏噓的。」book18.org
梁靖宇「嘁」了聲，「姐，你瞧不起啊？」book18.org
梁靜妍笑了笑沒理他，自顧自又說了好半天。book18.org
顏明路深知這個話題無論如何逃不過，但沒像之前一樣立刻拒絕，他聽完後好半晌沒說話，又開了瓶啤酒喝了一半，這才開口道：「我想想吧。」book18.org
梁靖宇酒量很好，把顏明路都喝得頭暈目眩，回到家倒頭就睡，把打電話的事忘到了九霄雲外。book18.org
虧得第二天是夜班，睡到上午才悠悠轉醒，手機里空空蕩蕩，別說電話，一條簡訊也沒有。book18.org
他眯起眼，發了條：在幹嘛？book18.org
意料之中的石沉大海。book18.org
等到了中午，他炒了兩個菜準備吃飯，估摸著時間打了個電話過去。book18.org
電話響到最後幾聲時才被接起，那頭的人不冷不淡「喂」了聲，「哪位？」book18.org
他笑了笑，問：「吃飯了嗎？」book18.org
「吃完了。」book18.org
電話里的吵鬧聲小了很多，秦雨露把空餐盤放到食堂門口的籃子裡，走到太陽底下，選了個安靜角落蹲了下來。book18.org
「這麼快？我才剛開始吃。」book18.org
她「嗯」了聲，兩人都沒再說話，安靜得能聽見微弱的滋滋啦啦的電流聲。book18.org
好半晌，顏明路開口問她：「最近忙不忙？」book18.org
「忙。」book18.org
「在忙什麼？」book18.org
她長嘆一口氣，滔滔不絕道：「準備期末複習，今天開了一上午的會，各班各科期末成績要考核，科目老師還得寫分析總結，不達標的會被談話。期末卷子還要我們各科老師自己出，我的教案還缺了很多沒寫。」book18.org
那頭輕笑出聲，「這麼多事嗎？那我不打擾你了。」book18.org
秦雨露「欸」了聲，「你要掛電話？」book18.org
「沒。」book18.org
「上午在開會，不是故意不回你信息的。」book18.org
雖然她也生氣，這人撩完就沒了動靜，讓她一顆心忽上忽下，但聽到他聲音的那刻，所有的躁動都奇異地安定下來。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你今天是晚班嗎？」book18.org
「是。」book18.org
「有沒有塗藥？傷口還疼不疼？」book18.org
「好多了。」book18.org
正要開口，身後有人靠近，秦雨露回頭，賀語和陳瑜吃完飯要回辦公室，陳瑜疑惑道：「欸秦雨露，你蹲這兒幹嘛？你吃這麼快，我還以為你有事急著回去呢。」book18.org
她不自然地指指天空，壓低聲說：「我曬曬太陽。」book18.org
賀語八卦地瞅她一眼，「打個電話跟做賊似的，我們不打擾你了。」說罷拉著陳瑜就走了。book18.org
果然，這邊一安靜下來，她就聽到他戲謔的笑，「下次還在吃飯就別接電話了。」book18.org
「我要回辦公室了，不跟你說了。」book18.org
秦雨露臉上熱熱的，又羞又惱，掛了電話又曬了會兒太陽才回去。book18.org
（三十五）裝不熟book18.org
深冬來臨，一月下旬，遠安下了場大雪。book18.org
天冷路滑，殷華章閒不住，沒辦法帶宋清枝在外閒逛，改變日常活動，兩人在小區一樓的周姨家圍著爐火嗑瓜子。book18.org
原本她最不屑和樓下的大媽們碎嘴議論人家的私事，為了打發時間，如今也和諧地融入其中，津津有味地聽著左鄰右居的八卦秘辛。book18.org
雪化後她獨自去了躺學校，和忙著批作業的楊凈聊天，辦公室的同事得知她來後像去動物園似的挨個走了一趟，也是在東一句西一句的閒聊時她才聽說了個關於自己女兒的驚天八卦。book18.org
辦公室一位愛八卦的女老師不知怎麼聊到了市教育局舉辦的元旦匯演，想起陳毅提過一嘴他兒子還上台表演了節目，非吵著要看看他兒子的長相，說給他介紹女朋友。book18.org
陳毅本不是張揚的性格，實在捱不過大家起鬨，當場給兒子打電話要了照片和視頻，大家嘰嘰喳喳傳閱著手機上小小方框里的照片。book18.org
楊凈看到模糊照片上的兩個人，一時驚訝，忙拉過殷華章辨認，這才確定那個穿著白裙子的女孩就是秦雨露。book18.org
大家全都起鬨，笑呵呵地問陳毅那個小姑娘是不是陳揚舟的女朋友，連一向挑剔的同事都不時讚嘆說兩人很般配。book18.org
殷華章驚愕地呆了好幾秒，沒想到秦雨露的節目是和年輕男老師情歌對唱，秦雨露沒怎麼提，她就沒關注。book18.org
看台上兩人「情真意切」地互動，忽地想起半個月前秦雨露偷偷摸摸和男的出去吃飯，殷華章轉念一想，興奮又欣喜，像是窺見了她藏著掖著的小秘密。book18.org
她示意楊凈別聲張，等人少時專門去找了陳毅，兩人一通氣兒，拍手狂喜，似乎明天就要成為親家。他們默契地保守「秘密」，還想法子為兩個年輕人創造機會。book18.org
秦雨露忙得腳不沾地，但也沒辜負殷華章的殷殷期望，抽空把科目一考過了。book18.org
陳揚舟不知怎麼得知她要去考試，主動提出早上送秦雨露去考場，秦雨露說自己回家住他才作罷。book18.org
回家路上秦雨露掏出手機，電話剛撥出去便掛斷了，她才想起來顏明路正在上班，打開簡訊頁面刪刪減減，最終還是沒發。book18.org
兩個人重合的時間很少，他排班不太規律，大多是她在休息時間等他電話，大多是他聽著她碎碎念，講些她工作中遇到的卻又與他無關的好笑事。book18.org
她有時也會想，他們兩個人的關係算什麼，明明在同一座城市，只能通過電話不咸不淡地聊著天，遙遠得像是異地戀。book18.org
可是他們甚至算不上異地戀，因為除了他說過一句他喜歡她，並沒有明確地確認關係。book18.org
秦雨露趕緊打住，不能再想下去，沒有安全感時，人總是很容易患得患失，胡思亂想，這是正常現象，她也不能免俗。book18.org
直到寒假來臨，秦雨露回家休息了兩天，想見的人沒見著，卻被殷華章催著去駕校練車。不情不願來到駕校，剛聯繫上教練，卻看到日思夜想的人近在眼前。book18.org
今天是個晴天，顏明路穿著黑色衝鋒衣，正雙手插兜里，站在陽光下定定地看著她。book18.org
她腳步一頓，「這麼巧啊！」book18.org
顏明路看著她目瞪口呆的表情挑了挑眉，抬步朝她走近，「城西這邊離家近的駕校就這一家。」book18.org
聽他這話秦雨露激動的心情都要平靜不少，俗套開場白，誰讓他較真一本正經地這麼回復她，她當然也是這個原因才來這兒學車的，用不著他說。book18.org
看她不說話，顏明路問：「你是郭喜教練帶的嗎？」book18.org
秦雨露點頭，後知後覺湧出竊喜之意，抿唇笑著，「你也是嗎？」book18.org
他的嘴角翹起，「可能有緣分，我們是同一批。」book18.org
秦雨露咬著下唇，克制臉上越來越燦爛的笑容，「你怎麼也來學車了？沒聽你說過。」book18.org
顏明路笑意漸淡，偏頭看她一眼，「怎麼沒說？上周打電話時就說我要去考試。」book18.org
「啊？可能我忘了。」秦雨露一臉茫然，回憶中似乎有這麼個事，但自己過於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並沒有什麼印象。book18.org
他睨著她，似笑非笑道：「忘了？我看你把我都忘得差不多了。」book18.org
秦雨露不明所以，但她顯然不贊同他這句話，「我才沒有！」book18.org
「沒有？電話都不知道給我打一個，我不找你你就不找我？」book18.org
秦雨露臉蛋飛速變紅，拍了下他胳膊，轉頭朝四周看了看，「你小點聲！」book18.org
「怎麼？這有什麼不能說的？」book18.org
秦雨露咕噥道：「你收斂點，我不想被其他人說閒話。」book18.org
既然她和顏明路能在這裡碰上，說明這所駕校里遇到熟人的幾率還是相當大的，她可不想被好事的人在背後嚼舌根。book18.org
顏明路轉頭掃了她一眼，「那你想我怎麼樣？裝不熟？」book18.org
秦雨露沒想到他這麼說，聞言也斜眼看他，默了兩秒，「隨你。」book18.org
顏明路也不說話了，但終究心生不滿，一開始他覺得她可能是害羞，所以在他送她回家時在樓下掙開他的手，但在陌生人面前她也要裝不熟，難免要多想。book18.org
這一批一共有將近十個人，等班上學員全都到齊時，教練拿著名單對了下臉，就帶著眾人一起到了教練車旁熟悉車輛內部構造。book18.org
教練拉開車門講解擋位分布和掛擋，大家都湊近圍觀，顏明路沒往人群里擠，也沒有挨著秦雨露站，反倒是刻意避開她。book18.org
一上午就這麼過去了，教練通知大家下午兩點繼續，大家長吁短嘆地朝門口走去，趕著回家吃飯。book18.org
秦雨露神經繃了一上午，放鬆時只覺渾身疲憊，拖著身子跟在三三兩兩的人群往家走，身後忽地傳來摩托車發動聲，她甫回頭，就見顏明路戴著頭盔疾馳而過，只留給路旁的人一道殘影。book18.org
「現在年輕人真是，幹事莽莽撞撞的，開個摩托車還搞那麼快，還以為自己開的是奔馳呢！」book18.org
秦雨露循著聲音冷冷地看了眼前面那個臉上帶著譏笑的中年男人，何祥，她初中時的數學老師，為人刻薄，經常在班上貶低女生，秦雨露也沒有逃過他的荼毒。book18.org
上午集合時看到這人，她真是膈應得厲害，卻不得不擠出笑容跟他問好。book18.org
她慢下了腳步，走到主路上卻頓了頓，選擇了另一條人跡罕至的外環路，不然，不出意外的話她將跟前面幾個看著就猥瑣的中年男人同行到街區。book18.org
秦雨露邊走邊低頭踢著路邊枯萎的樹葉，心裡想著剛剛那個一閃而過的身影，一陣失落，越想越委屈，忍不住癟了癟嘴。他就是故意的，因為她讓他收斂點，他後來就離她遠遠的，也不跟她說話了。book18.org
一粒石子從她腳尖迸射出去，打在什麼東西上，發出「叮」的聲響。book18.org
秦雨露猛地抬頭，陽光刺眼，她眯著眼睛抬手擋在額前，才看見前面路口靠邊停著輛深藍色的摩托車，而那個被她罵了好幾句的年輕男人此刻環臂倚在車邊，正好整以暇地盯著她笑。book18.org
（三十六）回去找你book18.org
一定是太陽太刺眼了，秦雨露眼睛酸酸的，站了兩秒才邁步朝他走去，悶聲道：「你在這兒幹嘛？」book18.org
顏明路盯著她那張嬌俏的臉細緻打量，過了好半晌才說：「你說我在這兒幹嘛，明知故問！」book18.org
秦雨露哼哼道：「你不是早就走了嗎？開那麼快，也不怕出什麼事兒。」book18.org
顏明路斂起笑意，霎時沉默下來，他又看了她一眼，站直身取過車把手上掛著的頭盔戴在頭上，長腿抬起，輕易地就跨上車。book18.org
秦雨露話說出口就後悔了，她猛地想起顏明路的繼父就是因為騎摩托車出的車禍，她不應該拿這種事刺他。看他臉色冷下來，她心裡一涼，臉上卻是陣陣發燒，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變得這麼不理智，竟也口不擇言。book18.org
她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看著他目視前方握著車把扶正車身，抬腳撥起支架，動作利落地像是下一秒就要飛馳著消失在道路盡頭。book18.org
顏明路雙腳支在地上，打響車子等了會兒，始終沒感覺到身後有動靜，他側頭，卻見秦雨露羞窘地立在一旁。book18.org
他凝眉，語氣淡淡地說：「還不上車？等著我抱你上來？」book18.org
秦雨露一愣，「你走吧，我自己回去，反正離得不遠。」book18.org
顏明路忍不住「嘖」了聲，似是不耐道：「讓你上來就上來。」book18.org
秦雨露也不好跟他這麼擰下去，伸手拽著他衣擺，抬腿坐上了后座，前面那人忽地說：「我在這兒就是專門等你的。」book18.org
「哦。」秦雨露壓住嘴角的笑意，心裡卻飄起一個個泡泡，悠悠揚揚飄在半空，「啵」一聲破了。book18.org
「坐穩了嗎？」book18.org
「坐穩了。」book18.org
話音剛落，他便加速駛了出去，這條路上不經過街區，道路寬闊，車流稀少，但他卻放慢了車速，開得四平八穩。book18.org
冷風呼呼刮過，秦雨露覺得臉像被刀子割似的，於是側過頭緊密地貼在他後背，左耳能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book18.org
她問：「你怎麼在這條路上等我啊？」book18.org
「那不是你要求的？」他聲音被風吹散了，但秦雨露還是能感受到他語氣中的不爽。book18.org
秦雨露想了想，「要是我今天沒走這條路呢，你豈不是等不到我了？」book18.org
「那個位置能看到你，你要是沒朝這邊走，我就掉頭回去。」book18.org
「回去幹嘛？」book18.org
「回去找你。」book18.org
秦雨露臉上更熱了，換了個方向側臉貼在他後背。book18.org
儘管他開得夠慢，回家的路還是有盡頭，這次不消她提，顏明路已經能洞悉她的想法，在小區外的十字路口處就停了車。book18.org
「趕緊回家吃飯，吃完飯休息會兒，一點四十我來接你，到時給你打電話。」book18.org
「好，你也趕緊回去吧。」book18.org
兩人隔著頭盔的透明護目鏡對視了數十秒，但誰也沒動作，秦雨露後退了兩步，擺擺手轉身離開。book18.org
她克制著沒回頭，走了四五米遠，身後終於傳來摩托車發動聲，她過了兩秒再回頭，路邊已不見他的蹤影。book18.org
學車的日子實在辛苦，教練脾氣暴躁，罵起人來毫不留情面，秦雨露練倒車入庫時被罵了好幾回，有一次人還在車中，車門忽地被從外拉開，郭喜指著她鼻子罵，罵完就把她從車上趕了下來。book18.org
秦雨露窘得滿臉通紅，要不是顏明路在後面挑眉逗她笑，估計以她那麼薄的臉皮，那還不算強大的內心，早就要哭鼻子了。book18.org
她只好在下午結束後申請再練會兒，但教練不樂意，這時已經空曠的駕校里忽地站起個人，顏明路閒庭信步走過來，自告奮勇說他來幫秦雨露看。book18.org
念及這平均以五碼的怠速行駛的教練車，教練也沒什麼好擔心的，營運後拿起保溫杯進了室內。book18.org
可能是沒有一大群人站在外面看著她操作，秦雨露心態平和，操作冷靜又沉穩，練了幾把都順利入庫，樂得雙臂趴在車窗上看著顏明路笑。book18.org
「我厲不厲害？」book18.org
夕陽西下，橙色餘暉落在她臉上，漂亮的杏眼反射出細碎的光，濃密卷翹的鴉睫隨她的笑容顫動，細密的陰影落在眼下，顧盼生姿。book18.org
顏明路一步一步走近，居高臨下盯著她翹起的嘴角和緋紅的雙唇，躬身捏著她下巴就吻了下去。book18.org
秦雨露沒反應過來，直到他那靈活的舌頭掃過上顎時傳遍全身的酥麻癢意，她渾身一顫，偏頭後退，惱怒地低聲斥道：「你幹嘛啊，待會兒被人看到了！」book18.org
顏明路看著她像炸毛的貓般呲他，頓時眉開眼笑，伸手拍拍她的頭，「放心，沒人看到你的臉，等會兒我把衣服脫下來，給你蒙著頭走。」book18.org
秦雨露看著他開懷粲然的笑一時失了神，這一瞬間他更像是高中的顏明路。book18.org
顏明路在她的示意下往後退了兩步，轉頭環顧四周，「我看了，沒人，下來吧，回家吃飯。」book18.org
秦雨露羞紅著臉，推開車門落荒而逃。book18.org
顏明路在後面喊著：「去車邊等我，我跟教練說一聲。」book18.org
秦雨露沒應他，但還是乖乖地站在車邊，等他過來。book18.org
冬天夜長，天黑得早，不過六點，兩邊的路燈早已亮起，顏明路還是載著秦雨露行駛在外環路上，已經能看到不遠處亮著星星點點燈火的居民樓，車子緩緩停了下來。book18.org
秦雨露抬起頭看他，「怎麼停了？」book18.org
見他取下頭盔抬腿跨下車，她也連忙要下來，卻被他壓住肩膀不能動彈。book18.org
「發生什麼了？怎麼不讓我下來啊？」book18.org
秦雨露粉唇微張，身前被投下一片黑影，顏明路面對著她站在車側，一手撐在車座上，一手按在她臉側就親了下去。book18.org
他來勢洶洶，含著她柔滑的唇瓣重重吮了幾口，舌頭長驅直入，在她口腔中毫無章法地搗弄，秦雨露避無可避，舌頭被他纏著含進口中吸了幾口。book18.org
舌尖的麻意迅速傳遍全身，秦雨露不禁一抖，慌亂中抬手抓住他撐在身側的那隻手。摩托車傾斜著停在路邊，她跨坐在后座上，雙腿沒法實打實地落在地面，生怕一個不穩傾倒摔落，一點安全感都沒有。book18.org
（三十七）口是心非book18.org
顏明路鬆開她的唇，直起身退開，伸手握著她的腰，竟直接把她提起，秦雨露嚇得緊緊抓著他雙臂不肯放。book18.org
顏明路啞然失笑，「抬腿。」看她茫然地蹬了蹬腿，他抬抬下巴，「右腿。」book18.org
秦雨露低頭看了眼，這才懵懵地抬起右腿，隨著他的動作側坐在后座上。book18.org
剛側身坐穩，唇上一熱，他立刻低頭附了上來，這下兩人面對面，不僅秦雨露放心，更是方便了他，顏明路雙手扶著她腰，含著她的唇啜吸，大口吞咽，靜謐的路邊充斥著口水咂嘬聲。book18.org
灼熱的唇在她臉側流連，很快下移到頸側，他輕咬著她柔嫩的皮膚。秦雨露羽絨外套里只穿了件薄薄的貼身打底，大手從她腰後繞到腹部，直直探入衣擺，一路上滑，徑直摸上了她身前的起伏。book18.org
她的身材遠比看起來更有料，一對胸渾圓飽滿，他用力揉了把，沒想到她那處柔軟得不可思議。book18.org
耳邊喘息聲越來越重，秦雨露渾身發軟，感覺腿間湧出股熱流，慌得忙按住他的手，趴在他胸前不肯抬頭。book18.org
他輕笑出聲，「你又這樣。」book18.org
秦雨露搖搖頭，腦袋在他胸前蹭著，聲音悶悶的：「我怕，這還在外面呢。」book18.org
顏明路湊到她耳側吹口氣，看她反應極大地渾身一顫，得逞地勾起嘴角。她的耳朵很敏感，每次親近只要碰到她耳朵，她渾身都會僵硬緊繃。book18.org
「那不在外面就可以？」book18.org
秦雨露抬起頭嗔怒地瞪他，抬手拍開他仍舊摸在她胸上的手，「快點送我回去，本來今天練車就耽誤了時間，等會兒我媽就要打電話催了。」book18.org
顏明路輕嘆一口氣，戴上頭盔重新跨上車，他沉默了會兒，說：「要不今天你別回家了。」book18.org
「那我去哪兒？」book18.org
「去我家。」book18.org
秦雨露聽不出他沒有起伏的話語中所包含的情緒，但是卻明白他這話背後的意思，兩人見面的機會並不多，如今休息的時間全在練車中度過，私下相處時間更是寥寥。book18.org
但她沒按他期望地回答他，「啪」地拍了下他肩膀，「不行，趕緊送我回家。」book18.org
他沒說什麼，打著火慢慢朝那片居民樓駛去，秦雨露抬手環抱住他的腰，問：「你明天上早班？」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我明天也不去了。」book18.org
不知從何時兩人形成了這種默契，她會遷就他的休息時間，他去練車，她才會一起去。所以她總是等他電話，只要他去練車，她就在家等著他來接自己。book18.org
明明是練車，倒讓他們整出了約會的架勢。book18.org
「殷姨沒有意見？放寒假半個月了，你才去學了幾天車？」book18.org
「那我明天開始就每天去學車，應該寒假就能把科二科三考過，開春就能拿證。」book18.org
顏明路立時不說話了。book18.org
秦雨露忍不住笑出聲，小手不安分地在他腰上亂摸，「口是心非的男人。」book18.org
秦雨露回到家，晚飯已經做好端在桌上，外婆見她學車辛苦，特意燉了只烏雞，剛落座便給她遞來一碗湯。book18.org
吃到中途殷華章忽然提起了陳揚舟，還用試探的眼神不住看著她。book18.org
秦雨露訝異不已，心驟然提起，這要是讓殷華章知道陳揚舟對她有想法，估計她明天就能把人家叫到家裡吃飯，若無其事地放下碗問：「媽，你怎麼認識他的？」book18.org
殷華章本想直說他就是老陳的兒子，但對上秦雨露防備的表情，沒有說實話，「我最近才看到你元旦節目表演的視頻，聽說跟你一起唱歌的那個小伙子叫陳揚舟？」book18.org
秦雨露鬆了口氣，「嗯」了聲，緊接著便聽殷華章說：「那小伙子比你大兩歲吧，也在你們學校帶數學，不過是教二年級。」book18.org
猜想殷華章專門去打聽了，她好笑，「您都把人家家底摸清了？」book18.org
殷華章自顧自說：「我看你倆表演節目的照片覺得蠻合適的，小伙子高高帥帥的，看起來就陽光脾性好，又都在學校教書，相處的時間多，共同話題多，生活節奏肯定同頻。」book18.org
秦雨露忍不住反駁：「就看了兩張照片能看出什麼？您什麼時候也以貌取人了？長得好道貌岸然衣冠禽獸的多了去了……」book18.org
她並不是在詆毀陳揚舟，只是對於殷華章的某些言論不贊同。book18.org
殷華章擰眉，跟老陳認識也有七八年了，不說看著他兒子長大，也算是了解些情況，人品自然是能保障的，一聽她前半句話立刻斥道：「怎麼可能！人家可不是你嘴裡的那種人！」book18.org
秦雨露瞟她一眼，「怎麼不可能？你連人見都沒見過就敢這麼說？」book18.org
殷華章張了張嘴，就要替陳揚舟正名說他是知根知底，不至於離譜到她說的那種程度，想了想改口：「那你有空叫他來家裡吃頓飯，趁著你外婆在，她看人准得很，我們幫你相看相看。」book18.org
剛說完秦雨露就後悔了，果然，落入了殷華章的圈套，她隨口道「您別瞎湊，人家指不定有喜歡的人。」book18.org
秦雨露還不知道殷華章打聽到了哪些消息，只能把話說得模糊些，好斷了她的念想。book18.org
殷華章的熱情展望被秦雨露戳得漏氣，也是，聽陳毅說過他兒子曾經因為初戀和家裡鬧得挺大，只說：「那你平常多跟人聊聊，打聽打聽人家的想法啊，沒啥不好意思的，也不用專門問，聊到相關的提一嘴就能知道了。」book18.org
「不過指望你那還不如算了，」她搖搖頭，「還是等我去打聽吧。」book18.org
一直坐在旁邊默默聽著的宋清枝出聲說：「夫妻兩人都是老師不見得好，你看小區三棟的小夫妻不就是因為同是老師工作時間沒法協調，天天因為孩子沒人帶吵架鬧離婚麼。」book18.org
秦雨露沖宋清枝投去讚賞的眼神，看來在樓下聽到的八卦也有用武之地。book18.org
殷華章蹙眉，忿忿道：「又不是所有的都跟他們一樣，我們這兩邊家長都能帶孩子……」book18.org
宋清枝也不和她爭辯，往秦雨露碗里夾了塊紅燒肉，「多吃點肉。」book18.org
殷華章為兩人剛剛跟她作對的事惱怒，見狀不悅道：「你看她臉都變圓了，少給她吃肉，一個冬天過去不知道要胖多少，穿裙子都不好看，哪兒有男生會喜歡！」book18.org
宋清枝斜她一眼，「那也不能為了面上好看就委屈自己。」book18.org
秦雨露真是阿彌陀佛，不知有多慶幸把宋清枝接了過來。book18.org
話題終於揭過，秦雨露本以為不用再應付，誰知殷華章竟然提到了顏明路。book18.org
「我聽你劉威伯伯說的，他也是橋南村出來的，小時候你還經常去他家玩兒，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book18.org
「劉威伯伯？就是矮胖矮胖的那個？」book18.org
殷華章白她一眼，「這麼大人了，一點禮貌都沒有。」book18.org
秦雨露回憶了下，她剛去時有一批已經準備去考科目二，當時有個中年男人她覺得有些眼熟，兩人還對視了幾眼，但秦雨露不記得這是哪個熟人也不知道該叫什麼，也沒有對話。book18.org
「前幾天我去超市遇到你劉伯伯，他問我你是不是在學車，我剛點頭說是，他就拍手說在駕校看到你了，還看到許勝的繼子，你倆站一起有說有笑的。我一想，許勝的繼子那不就是小顏嘛，怎麼沒聽你提過啊。」book18.org
秦雨露倏地背後冒汗，心跳加快，心虛得不敢抬頭，連著喝了一大口湯。她就知道，駕校熟人多，還都是上了年紀的親戚鄰居，一不小心就被抓住傳了出去。book18.org
她低聲咕叨：「就是正好一起學車，有什麼好說的。」book18.org
殷華章還在念叨說顏琴幫忙時盡心盡力，是實誠人，之前顏明路幫忙了但沒來家裡吃飯，讓秦雨露哪天帶顏明路來家裡吃飯，一頓飯說到了過年都沒吃上。book18.org
「你們都是年輕人，交往肯定比我們好。」book18.org
秦雨露不吱聲，低頭夾了筷子萵筍炒臘肉，剛喂進嘴裡就嗆住了，迅速側過身趴在桌下不停咳嗽。book18.org
殷華章不滿地掃她一眼，「這麼大人了，吃口菜都能嗆住。」book18.org
秦雨露邊咳邊辯解：「是這盤菜太辣了！」book18.org
宋清枝倒了杯茶遞到她手邊，眼神在她漲得通紅的臉上停了幾秒。book18.org
（三十八）正好互補book18.org
年前最後一次練車，天氣很糟糕，每年都是這樣，越是臨近過年就開始降溫下雨。book18.org
外面實在太冷，顏明路沒有騎車，就站在小區外等秦雨露，兩人肩並肩步行去駕校。book18.org
兩人今天心有靈犀，不約而同穿著黑色及膝羽絨服和白色內搭，一同學車的大姐一臉八卦地問兩人是不是在談戀愛，顏明路看了眼望著別處假裝沒聽見的秦雨露，一同沉默。book18.org
剛走到小區外，天上忽地飄起小雨，秦雨露抬頭望了望灰白的天，「下雨了！」book18.org
身邊那道高大身影走近了些，把她羽絨服的帽子扣在頭上，「跑兩步，別淋濕了。」book18.org
秦雨露抬頭看他，細密的雨絲落在他蓬鬆柔順的短髮上，冷白皮膚上眼圈是淡淡的烏青，透出濃濃的疲色，她拉著他的手小跑著，「你怎麼不戴帽子？」book18.org
顏明路看著她笑，「那你怎麼不幫我戴？」book18.org
「我手冷。」book18.org
兩人在小區樓旁的遮雨處停下，狹口風很大，秦雨露朝顏明路湊近了些，「脖子好冷。」book18.org
顏明路垂眸看她，纖細脖頸光溜溜的，冷風全灌進去了，他伸手幫她把外套拉鏈拉到了頂。book18.org
脖子頓時暖和許多，秦雨露又說：「臉也好冷。」book18.org
顏明路盯著她的臉看了好半天，啞然失笑，「怎麼你哪哪兒都冷？」book18.org
秦雨露笑吟吟道：「我怕冷啊！」book18.org
他笑著抬起雙手貼著她的臉，剛觸上去，冰涼涼的。book18.org
秦雨露一時羞窘，她沒想到他真的要用手給她捂臉，臉頰和耳朵在發燒，分不清是他手心的熱意，還是心底湧上的燥意。book18.org
地上已經被打濕變成深色，秦雨露問他：「下雨了你怎麼回去？要不我回去幫你拿把傘——」book18.org
話還沒說完，面前的人忽地收回手，訕訕地看向她身後，「殷姨。」book18.org
秦雨露還沒反應過來這個「殷姨」指的是誰，扭頭看去，頓時眼皮狂跳，僵在了原地。book18.org
殷華章兩手提著菜，滿臉驚愕地看著兩人，一時話都忘了說。book18.org
三人臉上都是不同程度的意料之外，除此外，沉默中還瀰漫著一股尷尬的意味。book18.org
好半晌秦雨露澀聲道：「媽，你去買菜了啊？」book18.org
殷華章掩飾好臉上的僵硬，看著她「嗯」了聲，轉頭對顏明路淡笑說：「小顏啊，正好遇到，去家裡吃頓飯吧。」book18.org
秦雨露直覺不妙，下意識出聲替他拒絕：「他累了，你就讓他早點回去休息吧。」book18.org
顏明路正欲開口，聞言垂眸看她，見她一臉緊張，沒有說話。book18.org
殷華章冷冷地瞥了眼秦雨露，不以為然，「再累那也要吃飯啊，吃完再回去休息。」book18.org
秦雨露還想說什麼，顏明路抬手拍拍她，側頭沖殷華章說：「那麻煩殷姨了。」伸手接過殷華章手上的菜。book18.org
殷華章推辭兩下就遞給他，抬腳回家，秦雨露在後面撞撞顏明路，不滿道：「你幹嘛答應啊？」book18.org
顏明路臉色微變，淡淡道：「殷姨提了，不好拒絕。」book18.org
「就一頓飯而已，又不是多重要的事。」book18.org
顏明路腳步一頓，偏頭看她，「你不想我去？」book18.org
秦雨露抿著唇，臉色不太好，心裡總歸是不安，「我還沒準備跟她們說，太突然了。」book18.org
顏明路臉色也沉下來，沒再說話。book18.org
聽到身後兩人壓低聲的對話，殷華章眉頭緊皺，忽地叫了聲秦雨露，「你拿了鑰匙吧，走快點去開門。」說著就推著秦雨露走在最前面，順勢把兩人隔開了。book18.org
沒人再說話，氣氛安靜得沉悶，秦雨露轉頭問：「媽，你請了誰來家裡吃飯？」book18.org
殷華章沒回答她，進門換鞋後接過顏明路手上的東西，「給小顏拿拖鞋。」丟下這句話就進了廚房。book18.org
秦雨露悶頭打開鞋櫃，她知道心底的不安來自哪裡了，殷華章面上平淡，但一些細微的舉動已經透露出這種冷淡下的隱怒，以及無聲的否決。book18.org
顏明路站在門口沒有進去，「我出去買點東西。」book18.org
秦雨露心不在焉，「哦」了聲，看著他轉身下樓。book18.org
外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秦雨露陪著她坐了會兒，又不安地起身去了廚房，她沒敢靠殷華章太近，只把流理台上的購物袋整理好放進冰箱。book18.org
再出來時，沙發上已經是一老一少在聊天，宋清枝笑得不見眼，拉著顏明路說個不停。book18.org
秦雨露泡了杯茶遞給他，轉身才看到客廳桌子上一堆各式各樣的水果，想必是他剛剛出門去買的。book18.org
沒幾分鐘，有人敲門，秦雨露打開門便看見一對氣質溫和的中年夫妻，兩人都提著一堆東西。book18.org
「陳叔叔，唐阿姨。」book18.org
女人打量著她，很是滿意地笑道：「好幾年沒見，長成漂亮的大姑娘了！」book18.org
秦雨露抿唇笑笑，還未意識到她眼中的審視從何而來，直到大家團團圍坐在桌邊，唐樂不時提到她兒子，緊接著又刻意地問秦雨露話時，秦雨露頭皮一緊，蹙眉望著殷華章，怪不得殷華章今天想起來叫老陳夫妻倆來家裡吃飯。book18.org
秦雨露迅速抬眼，心虛地看了眼圓桌對面的人，只見顏明路面色如常地低頭吃飯，她若無其事地別開視線，假裝夾菜，沒注意他始終只朝面前的那盤菜伸筷子。book18.org
「我們家那個要是有雨露一半聽話就好了，叫他一起過來吃飯，他說跟朋友約好了，怎麼說都不跟我們一起過來。」book18.org
「沒事兒，以後有的是機會吃飯。跟朋友多出去轉轉很好的，我們雨露要不是學車，估計寒假也是天天宅在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book18.org
唐樂眉開眼笑，「那好啊，正好互補，以後讓他多約雨露出去玩！」book18.org
桌上的人再聽不出這話的言外之意那就不正常了，秦雨露胸腔憋悶，殷華章給她安排了個相親局等著呢，相親對象還沒見到，把人父母直接叫到家裡，也是稀奇。book18.org
桌上人聊得火熱，話題未免太遠了些，唐樂說：「我還有兩年退休，要是動作快的話，正好能在家幫忙帶孫子。」說完揶揄地看了眼秦雨露，爽朗大笑。book18.org
秦雨露渾身的血液都往頭上涌，又羞又怒，她倏地低頭，躲開他們打趣的視線，觸及對面那道探究的冰冷的目光時，渾身不自在，聽到殷華章附和的笑聲，她頭垂得更低了，難堪壓倒了其他的複雜情緒充斥在腦海。book18.org
她要怎麼面對他呢，一個小時前她媽邀請他來家裡吃飯，而一小時後就當著他的面撮合她和另外一個男人。殷華章在明明知道兩人的關係仍選擇這麼做，以這種方式表達她對顏明路的輕視，對這段關係的不贊成。book18.org
秦雨露抬眼看著他，他的眼皮耷拉著，眼底烏青愈發明顯，睏倦得好像下一秒就要睡著。他昨天夜班，一夜沒睡，早上起來就跟她去練車，晚上又被殷華章叫來吃飯，已經很長時間沒休息了。book18.org
察覺到她的目光，他也朝她看來，除了疲憊，秦雨露看見了他眼底的落寞，周身被沉鬱頹然所籠罩。book18.org
秦雨露愧疚更甚，摸出手機給他發簡訊：你吃飽了嗎？跟我媽說一聲你回去睡覺吧。book18.org
顏明路手機震了震，打開看了後回覆：無妨，吃完飯再走。book18.org
宋清枝注意到兩人的小動作，抬手給顏明路夾菜，「小顏啊，嘗嘗紅燒魚，這條魚是我早上去菜市場挑的，刺少肉多，肉質嫩得很。」book18.org
「謝謝外婆。」book18.org
殷華章這才像是想起他的存在，笑著招呼說：「小顏多吃菜啊！怎麼沒見你動筷子呢！千萬別客氣啊！」book18.org
顏明路笑笑，「殷姨我吃著呢。」book18.org
陳毅夫婦朝他看了眼，聽殷華章說他是熟人家的孩子，幫過忙所以請人家來吃頓飯，並沒多想。book18.org
女人要自來熟很多，笑眯眯地朝顏明路看了好幾眼，忍不住贊他長得帥，誇他性子沉穩，見他不怎麼說話，還主動搭了幾句話，無外乎年齡工作家庭。book18.org
結果剛聽顏明路的回答，唐樂臉上笑意很快淡了下去，欲言又止地嘆口氣，滿臉失望，不用說出來都知道她想表達什麼。book18.org
桌上倏地安靜了幾秒鐘，尷尬得無以復加。book18.org
殷華章和唐樂兩個女人作為家長開始借著聊天暗暗介紹兩個孩子的情況，饒是秦雨露沒怎麼用心聽都捕捉到了些關鍵信息，比如對方是獨生子，工作穩定，父母已經給他買好了婚房，他有輛車。book18.org
哦對，殷華章還問了顏明路許明月轉學的事辦沒辦好，陳毅就說實驗小學招生辦主任是他堂哥，有問題他可以幫忙打個電話。book18.org
顏明路拒絕了。book18.org
秦雨露腦子一團亂麻，都不記得這頓飯怎麼結束的了，怕晚上降溫，下雨後路面容易結冰，陳毅夫婦吃完便準備回家。book18.org
殷華章非要送他們下樓，秦雨露跟顏明路中間隔著兩個人，她看著他擺擺手道別後轉身離去，背影寂寥，一句話也沒說上。book18.org
秦雨露跟著殷華章朝樓道走了兩步，終於頓住腳步，「媽，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先上樓吧。」book18.org
（三十九）新年快樂book18.org
殷華章回頭盯著她，眼神犀利，似乎要將她看穿，「你去哪兒了？我還沒問你呢你往哪兒跑？這麼大的姑娘也不害臊，趕緊跟我回家！」book18.org
只那一秒猶豫，秦雨露錯失良機，再沒有勇氣追出去。book18.org
上樓後殷華章就雙手環胸坐在沙發上，沉默著盯著面前低垂著頭但滿臉倔強的秦雨露。兩人誰都不說話，似乎在看誰先沉不住氣。book18.org
直到宋清枝催兩人洗漱睡覺，殷華章就丟下了「我不同意」四個字起身回了房間。book18.org
秦雨露意料之中，沒什麼表情，也沒什麼反應，好像連難過都沒有。book18.org
那天晚上秦雨露是和外婆一起睡的，她抱著外婆的胳膊，聞著外婆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沉沉睡了過去。book18.org
清晨不知秦雨露夢到什麼，小聲抽泣，漸漸哭出聲來。book18.org
宋清枝連忙把她搖醒，柔聲問：「雨露，做噩夢了嗎？」book18.org
秦雨露睜開眼，一臉茫然，她點了點頭頭，抬手蓋在臉上，閉眼回憶剛剛的夢境。book18.org
她已經很久沒夢見自己結婚的場景了，夢裡她穿著優雅的白色緞面長裙，滿懷期待地拿著捧花步行前往新郎家，沿路全是綠色草地，她繞著山路踩著綠油油的草，一直走一直走，好像沒有盡頭。book18.org
走了很久很久，眼看快到了，眼前景象忽然變化，變成陌生環境，有人在路邊攔住她，說她永遠也找不到新郎在哪兒。book18.org
她又氣又急，乞求那人告訴她，那人只一遍遍告訴她再也別想找到新郎，她忽然委屈地哭了出來。book18.org
還有三天就要過年，殷華章的年貨其實早已採購了大部分，但為了盯住秦雨露，還是拉著她每天出門在路邊市集和超市來回晃蕩。book18.org
那天后秦雨露悄悄和顏明路打了個電話，他若無其事，語氣平淡，好似渾然不在意的樣子，但卻在秦雨露說出」對不起」後陷入沉默。book18.org
秦雨露不知道她到底對不起什麼，實在是太多了，對不起一直瞞著兩人的關係，對不起她媽媽那麼輕視他，對不起她已經有男朋友了還在相親，還是說對不起她沒在那天吃飯時站出來。book18.org
後來幾天兩人沒再聯繫過。book18.org
直到除夕那天晚上，秦雨露一家子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看著春晚，快到十一點時，宋清枝實在熬不住去睡覺了，而殷華章慣例是一直坐到春晚結束，就剩下母女兩人，相隔甚遠，各自安安靜靜地盯著電視。book18.org
秦雨露坐到了零點，直到電視螢幕上開始倒數，「五，四，三，二，一——」book18.org
新年快樂。book18.org
電視里是嘈雜熱鬧的祝福聲，秦雨露兜里的手機震了震，同時收到了這條簡訊。book18.org
她起身回了房間，站在窗邊好半晌，心念一動，撥了電話出去。book18.org
電話很快接通，他低沉的嗓音通過電磁波傳出：「喂。」book18.org
秦雨露能聽到外面的煙花「咚咚」爆炸聲，也能聽到他那邊吵鬧的放炮聲，遠處天空中綻放著五彩繽紛的煙花，這麼熱鬧的時刻，她特別想他。book18.org
秦雨露鼻子一酸，哽咽道：「新年快樂。」book18.org
他頓了頓，低低道：「新年快樂。」book18.org
他肯定是生氣了，不然聽見她哭他怎麼都不問一句呢。book18.org
「哥——」book18.org
扎著紅色頭花的小姑娘把門推開一條縫，探頭探腦往裡看。book18.org
顏明路回頭，臉色冷得要凍死人，「幹什麼？」book18.org
許明月一點不怵他，在她前八年的認知里，過年是喜慶日子，有什麼罪過都可以寬容饒恕，為了來年好運氣，過年期間家裡人甚至都不會罵人發脾氣。book18.org
她有恃無恐，把門推開了些，「你躲房間裡幹嘛呢？」book18.org
顏明路睨她一眼，「你管我幹嘛。」book18.org
許明月撇撇嘴，「媽喊你下樓放炮。」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許明月仍舊握著門把手沒走，在他冷眼看過來時，她試探問道：「哥，你是不是失戀了？」book18.org
她有幾次聽到顏明路和別人打電話，臉上都是恣意的笑，語氣也很溫柔，偶爾還輕佻地開玩笑，逗得人家急了又連聲哄。她想，她哥肯定是談對象了，電視里談戀愛的人都是這樣的。book18.org
然而這幾天過年，他回舅舅家和她們一起住，沒見他再打電話，倒是天天板著臉，成了個悶葫蘆。有天下午她正要偷偷去他房間裡玩兒電腦，居然撞見他坐在書桌前抽煙，電腦螢幕發著深藍色的光，他面色沉鬱，定定望著某處出神。book18.org
她瞪大眼睛捂著嘴，他竟然學會了抽煙，讓媽知道了，非得把他罵一頓。book18.org
那麼冷的天，窗戶大開著，寒風呼呼往裡灌。book18.org
她打了個寒戰，悄悄闔上門退了出去，後來見他一直沉默寡言，許明月也就裝什麼都不知道。估計他和女朋友吵架了或者分手了，姑且饒過他。book18.org
顏明路沒說話，握著手機的手攥緊了些，心裡憋悶得難受。book18.org
許明月見狀膽子愈發大了些，圓睜著大眼睛，一副天真無畏的模樣，「你哄哄她就好了，女孩子都是要哄的！」book18.org
秦雨露也聽到了那頭的動靜，在聽到這句不算清晰的童言童語後，她眼眶一熱，立刻掛斷電話，趴在胳膊上咬唇默默地掉眼淚。book18.org
他淡淡道：「小孩兒別管那麼多。」book18.org
顏明路再拿起手機時，卻見電話早已被掛斷，他抹了把臉，裹上外套去樓下點煙花。book18.org
年剛過，他又開始值班，年紀大些的成家的同事排的班次要少一些，考慮到他們難得和家人團聚，而顏明路這種家在市內且單身未婚的年輕人，過年和平常也沒什麼區別。book18.org
初三那天，秦雨露收到好消息，她轉正了，帶的兩個班的數學成績出乎意料的好，在全市都排在前面，學校甚至發了獎金。book18.org
殷華章喜上眉梢，主動和秦雨露說話，「還不錯，再接再厲。」book18.org
秦雨露面無表情，殷華章一句話講了幾十年，每回誇獎都是這樣。book18.org
「聽說你開年就被調去帶二年級了，孩子正是調皮搗蛋的時候，你可要注意點……」book18.org
秦雨露已經習慣對她的嘮叨左耳進右耳出，況且兩人剛破冰，她「嗯」了聲，「知道了。」book18.org
相比起來宋清枝就要反應熱烈許多，老太太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縫，「雨露想吃什麼？今天晚上我給你做頓大餐！」book18.org
殷華章不太贊成，「媽你年紀大了，不用你忙活，我們明天出去吃！」book18.org
餘下兩人驚訝地看著她，畢竟殷華章不是嫌外面的飯菜不幹凈就是吃不盡興，能在家做就不會去外面吃。book18.org
「過年的日子嘛，又有喜事，去外面熱鬧熱鬧。」book18.org
秦雨露反正沒意見，當她高興過頭，隨她安排。book18.org
殷華章很快神神秘秘地進了房間，秦雨露聽到她在打電話，模模糊糊聽不清，以為她在和楊凈得意炫耀。book18.org
初四上午沒事，秦雨露本想睡個懶覺，但天剛亮樓下就想起一陣鞭炮聲，吵得再睡不著。book18.org
她背對著門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地望著窗外，殷華章敲門進來，只當她在睡覺，又悄悄地退了出去。book18.org
中午在家吃過飯後，殷華章就催著秦雨露去換衣服，「穿得漂亮點！」book18.org
秦雨露好笑，「出去吃個飯要多大陣仗？」book18.org
殷華章見她一副不上心的樣子，直接去她房間挑衣服，「過年了，你穿這件米色的大衣，裡面穿件酒紅色的裙子。」book18.org
秦雨露不情願，「太冷了，我穿羽絨服出去。」book18.org
「進飯店就不冷了，裡面開空調！」殷華章堅持，把挑好的衣服往她手裡一塞，「就穿這套！讓你穿你就穿！」book18.org
秦雨露心裡裝著事，加上轉正的喜悅餘韻未消，既然殷華章已經把衣服挑好了，她樂得輕鬆，換上就是。book18.org
臨出門前殷華章盯著她的臉看了看，抬手把她紮起來的頭髮扯開，「披著好看。」book18.org
宋清枝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殷華章，幽幽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去會見國家總統呢。」book18.org
秦雨露心頭一跳，隱約覺得不對，問：「媽，我們去哪兒吃飯啊？」book18.org
殷華章神色有些不自然，「不記得名字了，跟著我就是，難不成我還能把你拐去賣了？」book18.org
從計程車上下來，秦雨露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紅紅火火的川菜館，聽說是新開的，賀語去吃過一次，反饋很不錯，約著三人有空來吃一頓。book18.org
秦雨露剛要問殷華章是不是這裡，就見飯店門口出來一對夫妻朝外面張望，殷華章在打電話，「我們到了，你們在哪兒呢？」book18.org
眉心狠狠一跳，秦雨露朝門口望去，就跟陳毅唐樂兩人對上眼，他們朝她揮揮手，「這兒！」book18.org
殷華章也看到了，心虛地轉過頭看著秦雨露，不過轉瞬即逝，她推了秦雨露一把，「走啊，過去。」book18.org
秦雨露醍醐灌頂，難怪難怪，殷華章所有的奇怪舉動都有了解釋，她喉嚨酸疼得說不出話，僵著臉盯著殷華章，一周前的尷尬場面仍歷歷在目，始作俑者卻不悔改。book18.org
宋清枝看著一動不動對峙的兩人，率先朝飯店走去，身後兩人僵持了幾十秒，終究還是殷華章占了上風，拽著秦雨露走了過來。book18.org
將將站定，秦雨露滿是不情願，還是和陳毅唐樂打了招呼，語氣平淡，卻挑不出錯處。book18.org
「外婆，殷阿姨。」book18.org
身後傳來耳熟的聲音，秦雨露眼皮驀地跳了下。book18.org
（四十）相親book18.org
看到身著深色大衣，面上帶笑的英俊男人，秦雨露腦子空白了一瞬，對視瞬間，兩人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愕然。book18.org
唐樂笑著說：「雨露，這就是我兒子，陳揚舟。」book18.org
陳揚舟收起臉上的震驚，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好巧，秦老師。」book18.org
秦雨露張口結舌，心情複雜，世界可真是小，乾巴巴道：「你好，陳老師。」book18.org
幾人愣在門口，還是宋清枝問了句；「你們認識？」book18.org
老陳夫婦和殷華章三人心知肚明，此時訕訕笑著沒作聲。book18.org
陳揚舟點點頭，「我和秦老師是同事。」book18.org
宋清枝笑呵呵的，目光在另外三人身上打了個轉，很快明白過來。book18.org
她拍拍秦雨露後背，「進去吧，別站人家門口。」book18.org
一行人跟著服務員上了二樓，進了包廂。book18.org
大家都很有眼色地留位置讓年輕人坐一起，秦雨露不樂意，殷華章斂起笑意看她一眼，她別過眼，最後宋清枝在她旁邊，拉著她一起坐下了。book18.org
唐樂和殷華章負責點菜，陳毅問些學校里無關緊要的事，秦雨露和陳揚舟共同話題多了起來，順著聊了幾句。book18.org
陳揚舟問她轉正的事，笑著恭喜她。book18.org
秦雨露寬慰不少，好歹是熟人，除了剛剛得知彼此的身份時的不自在，其實相處的氛圍輕鬆許多，有些話雙方都明白，沒太多顧忌。book18.org
服務員拿著菜單離開，唐樂低頭在包里翻了翻，掏出個紅包遞給秦雨露，「給你的壓歲錢。」book18.org
秦雨露瞪大眼睛，呆呆地擺手，「唐阿姨，我都這麼大了，真的不好意思拿壓歲錢。」book18.org
唐樂堅持要給，雙方好一頓拉扯，秦雨露感慨，這種大人間的禮節她終於也學會了。book18.org
殷華章也遞給陳揚舟一個紅包，「都是小孩，你也有份。」book18.org
兩個年輕人相視一笑，心安理得地收下了，出來吃頓飯能混個紅包，還算不錯的收穫。book18.org
只是這互動在雙方大人眼裡又是另外一回事，唐樂和殷華章笑得合不攏嘴。book18.org
「只要你沒結婚，在阿姨眼裡就是小孩子，等你過門改口時，阿姨給你包個更大的紅包！」book18.org
秦雨露聞言立刻抬頭，神色僵硬，她不知道怎麼話題就到這裡了，尷尬地笑了笑，沒有應聲。book18.org
沒等多久，服務員端著菜進來，陳毅開了瓶酒，宋清枝年紀大了不能喝酒，給其他人各倒一杯，「今天過年，殷老師家裡有喜事，圖個喜慶。」book18.org
秦雨露磨蹭著遲遲沒接，殷華章在對面笑著盯著她，語氣卻不容拒絕：「喝一點沒關係的。」book18.org
陳揚舟轉頭問她：「你能喝酒嗎？」book18.org
她搖搖頭。book18.org
「那就別喝了，我爸這人有點人來瘋，不用聽他的。」book18.org
秦雨露還不知怎麼拒絕，陳揚舟就張口說：「我開了車，喝不了酒。」不等他們說話，他起身開了瓶飲料，「我和雨露喝這個。」book18.org
在不知第幾次大家望著兩人笑時，秦雨露臉上發熱，「我去上個廁所。」book18.org
坐在唐樂身側的殷華章一直望著她的身影出門，也笑著起身，「我也一起去。」book18.org
秦雨露剛從洗手間出來就迎面撞上殷華章，自然沒有好臉色，一句話不說就朝外走。book18.org
殷華章像是沒看到她的表情，攔著她懷著期待的眼神問：「覺得怎麼樣？揚舟這孩子挺不錯的，又是給你夾菜盛湯，又幫你擋酒，看著就會體貼人。」book18.org
秦雨露被迫站定，語氣很淡：「挺好的。」book18.org
「反正我看他這孩子言行舉止溫和有禮，我們跟你陳叔叔家又知根知底……」book18.org
秦雨露打斷她，「我不喜歡他。」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我有男朋友。」話落那刻，心裡一陣輕鬆。book18.org
殷華章臉色驀地沉下去，一言不發地轉身往外走，到門口時忽地轉頭，「今天這頓飯你給我安安穩穩吃完。」book18.org
秦雨露沒吭聲，但殷華章明白她會。book18.org
「就這兒，新開的川菜館，聽說很地道。」book18.org
三個男人推門進來，店裡爆滿，人聲鼎沸。book18.org
「生意這麼好，看來口碑不錯，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位置。」book18.org
服務員笑著迎上來，「二樓還有空位。」book18.org
三人在二樓靠牆的位置坐下，累得不願動彈，過年期間甚至比平常還要忙碌，只今天白天就出了二十多趟車，大多是因煙花炮竹燃放不當導致的炸傷燒傷。book18.org
顏明路剛坐下，忽地摸出手機起身要走。book18.org
寧中則在後面「欸」了兩聲，「還沒點菜呢，你幹嘛去？」book18.org
他擺擺手，「你們來吧，我都行。」book18.org
邊走邊撥出電話，一直到走廊盡頭也沒人接，自動掛斷。book18.org
他神情寡淡，無可奈何地輕嘆口氣，收起手機原地站了會兒。book18.org
她可真是行，他不找她，她還真的一點動靜都沒有。book18.org
不遠處的廁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他回頭望去，那個曾經遠遠見過的男人正和她說些什麼，殷華章就站在一旁笑著。book18.org
「你怎麼也出來了？上廁所嗎？」book18.org
陳揚舟搖搖頭，把手機遞給她，「你電話響了，你又好半天沒回來，準備出來看看的。」book18.org
殷華章笑笑，「包間裡太悶了，在外面站了會兒。」她看著秦雨露，隨口問道：「誰打的電話？」book18.org
秦雨露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樣，接過手機直接塞進了大衣口袋裡，「走吧，進去吧。」book18.org
殷華章不豫，「也不看看誰打的電話，萬一有事找你呢？」book18.org
秦雨露有些不耐煩，「過年能有什麼事？事情重要的話自然會再撥過來。」book18.org
顏明路看著殷華章拍了下秦雨露的肩膀，半是不滿半是笑。book18.org
他面色沉鬱，不笑的眸子裡似是淬了冰，擰眉掏出煙和打火機。book18.org
可能是心靈感應，也可能是那道視線太過強烈，都快要走到包廂門口，秦雨露突然回頭看了眼，身形僵滯，腦子嗡嗡的。book18.org
他今天穿了件有些貼身的灰色的毛衣，下身是條淺色長褲，外套脫了，愈發顯得肩寬腿長，是不同於往常的清雋儒雅，但那副神情卻是凌厲冷峻。book18.org
白皙修長的手間夾著根煙，他抬手抽了口，幽暗的黑眸定定地望著她，複雜得難以辨清他的眼神。book18.org
嘴裡吐出白煙，指間的火星一閃一閃，青煙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神色。book18.org
見她看來，他慢慢背過身，面朝窗口繼續抽煙。book18.org
秦雨露呆愣在原地，世界真的太小了。她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學會了抽煙。book18.org
餘下兩人見她沒跟上來，循著她的目光看去，自然也發現了走廊上的身影。book18.org
殷華章臉上的笑意僵住，立刻拽著秦雨露的胳膊進門，又心虛地朝陳揚舟笑了笑。book18.org
秦雨露愣愣地坐下，看也不看就拿起杯子喝了口，辛辣的液體直衝腦門，口腔腸胃火辣辣的，刺激得她眼眶泛紅，齜牙咧嘴的。book18.org
陳揚舟將她的反常全都看在眼裡，見狀忙遞了杯飲料，「怎麼？想借酒澆愁？」book18.org
對上他瞭然的笑，秦雨露臉上頓時燒了起來，羞愧得無地自容。book18.org
他問：「是你男朋友嗎？」book18.org
秦雨露點點頭，低聲說：「不好意思啊，我媽非要撮合我們倆，我不知道今天是和你們吃飯，是被我媽騙來的。「book18.org
陳揚舟挑了挑眉，「看到你那不情不願的樣子就猜到了。」book18.org
秦雨露有些難堪，「很明顯嗎？」book18.org
他笑笑，「我也是來了才知道是你，我爸媽只說要給我介紹個女孩子，上次去你家吃飯我找藉口躲了過去，過年在家根本逃不掉。」book18.org
秦雨露心裡好受一些，不過想起剛剛走廊上看到的那雙眼睛，心又沉了幾分。book18.org
他失望透頂了吧。book18.org
「就當吃頓飯，別放在心上。」book18.org
她「嗯」了聲，沒再說話。book18.org
陳揚舟見她一副失魂落魄樣，也不怎麼動筷，眼裡有什麼閃了閃，問她：「你怕他誤會？」book18.org
秦雨露又「嗯」了聲，在心裡盤算著要怎麼提前離席，她要去找他，這次一定要追上去。book18.org
宋清枝自她回來就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和你媽吵架了？」book18.org
秦雨露原本要搖頭，頓了頓又點頭。book18.org
「別跟她爭，自己心裡有數就好。」book18.org
又坐了幾分鐘，陳毅舉杯，說了些過年的吉祥話，秦雨露猶豫兩秒，端起酒杯一飲而盡。book18.org
俗話說得好，酒壯慫人膽，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作祟，她身上很快就生出暖意，拎起包起身，「陳叔叔，唐阿姨，我朋友找我有事，我先走了。」book18.org
殷華章冷眼看著她，「什麼事兒這麼晚了找你？」book18.org
秦雨露清楚她不會輕易讓她走，摸到兜里的手機，撒謊道：「她生病打針，剛剛打電話我沒接到，我現在過去。」book18.org
唐樂滿口答應，「那你趕緊去吧，大過年的生病可不好受。」book18.org
殷華章將信將疑，所幸陳揚舟及時出馬，拿起車鑰匙站起身，「我送雨露過去吧，等會兒回來接你們。」book18.org
幾個大人一聽這話露出笑容，趕緊鬆口，「去吧去吧，可得把人安全送到啊。」book18.org
陳揚舟揚起嘴角，「那當然了。」book18.org
秦雨露見殷華章這麼輕易地放人，心裡感激，借著他的光出了門。book18.org
走廊處的人影早已消失，她在二樓熱鬧嘈雜的餐桌間四處張望，有兩個五六歲的小孩在過道上奔跑嬉鬧，一個不注意便撞到了她身上。book18.org
秦雨露心不在焉，被突然撞了下，人踉蹌著往後倒去，眼看就要摔倒了，一雙有力的手臂扶在她肩上，「小心！」book18.org
（四十一）你輕點，我怕疼book18.org
秦雨露回頭對上陳揚舟關切的臉，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失望，她從他懷裡退開站直身子，怏怏道：「謝謝陳老師。」book18.org
「看見不是他很失望？」book18.org
秦雨露搖頭，服務員端著盤子推著餐車人來人往，她總不好讓人跟她一起在路上杵著，一股腦兒全坦白了：「陳老師，真是對不起，耽誤你時間了，我騙人的，不去醫院，更不用你送，你先回去吧。」book18.org
他沒太大反應，「我知道。」他環視一圈，「你在找他？」book18.org
秦雨露「嗯」了聲，又聽他說：「你給他打個電話問問不就得了？」book18.org
秦雨露恍然，對哦，她都忘了這茬。book18.org
「陳老師，你回去吧，真不用跟我一起了。」現在場面有多尷尬他感覺不到嗎，她自問沒有坦然到讓追求者陪她找男朋友的地步。book18.org
又有一幫男男女女準備結帳離開，秦雨露為了給他們讓路，只好順著下樓，站在路邊時，耳邊終於清凈，因而手機里傳來的「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也格外明顯。book18.org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他不接電話？」book18.org
秦雨露沒作聲，她剛剛打開手機才發現，之前那通沒接到的電話就是他的。所以，他是看到了她在這裡才打的電話？book18.org
想了想她又否認了這個猜測，他如果看到她了，應該就會像現在這樣生氣不理她。book18.org
陳揚舟陪她站在路邊，「他可能誤會了，你給他解釋一下。」book18.org
秦雨露扭頭不耐道：「我說了真的不用你送。」book18.org
陳揚舟對她的態度不為所動，「我剛剛在飯桌上都說了送你去醫院，現在就回去怎麼跟他們解釋？」book18.org
秦雨露一想，確實是這樣，她心頭空蕩，茫然無措，現在站在這兒也不知道是要幹嘛，是等他出來？可要是他早已吃完離開了呢？但她還是想再等等。book18.org
一直靜靜站在一旁的人忽地出聲：「你們在一起多久了？沒聽說你談戀愛了。」book18.org
秦雨露低聲說：「一個多月吧。」book18.org
「你說暫時不想談戀愛，看來是不想跟我談啊。」book18.org
語氣裡帶著不甘，陳揚舟看著她，勾起唇角自嘲地笑了笑。book18.org
秦雨露背後都冒汗了，不知怎麼開口，他似乎也沒想等她回應，自顧自道：「我倆挺有緣的，但沒辦法，誰叫我魅力不夠呢。」book18.org
秦雨露「撲哧」笑出聲，陳揚舟看她一眼，也笑了笑，一時無言。book18.org
秦雨露又撥了個電話出去，意料之中的沒人接，煩躁地踢著旁邊的台階。book18.org
神色黯然的男人手插著兜，「你在這兒等吧，我去買點東西。」走了幾步，又說：「外面冷，你要是等不到就走吧。」book18.org
她跺了跺腳，身上的大衣似乎不起作用般，寒風刮過，感覺身上都要結冰了。book18.org
顏明路回到桌子上時菜都上了好半天了，寧中則瞅了他好幾眼，又皺了皺鼻子，「剛坐下就去抽煙？你煙癮什麼時候這麼大了？」book18.org
他也不說話，拿起筷子悶頭吃飯。book18.org
劉義也看了他一眼，和寧中則兩人從過年拜年的家長里短聊到國際形勢，他只聽不說，始終沉默。book18.org
席間傳來一陣嗡嗡的震動聲，鍥而不捨，寧中則瞥了眼桌上亮著光的手機，對面那年輕男人卻置若罔聞。book18.org
飯吃一半，顏明路忽地丟下筷子，「你們吃，我還有事，先走了。」book18.org
劉義和寧中則面面相覷，寧中則問：「怎麼了你？出什麼事兒了？」book18.org
他擺擺手，一言不發地起身離開。book18.org
晚上風大，樓梯間堆放的雜物被吹得嘩啦作響，驚得門口抱膝蹲著的一團身影哆嗦了下。book18.org
樓梯間的燈反應並不靈敏，顏明路習慣了摸黑上樓，還有一層台階時，隱約看見了那團黑影，逐漸放慢了腳步。book18.org
那人聽見動靜，警覺地抬頭朝他看來。book18.org
兩人視線在黑暗中交匯，似有所感，沒有言語，也不動作。book18.org
終於，那團黑影緩緩站起，大概是腿麻了，身子搖晃，就要朝前撲去，台階下的身影迅速迎上前。book18.org
聲響有些大，門口的淺黃色的燈光亮起，秦雨露手撐在門把手上，面色酡紅，晶亮的杏眼定定地望著面前那人，委屈得要落淚。book18.org
顏明路站在三級台階下，微微仰頭盯著她，黑眸深沉，神色難辨。book18.org
他收回目光，抬步邁上台階，也不看她，「你來這兒幹什麼？」book18.org
秦雨露以為他看到她應該是高興的，可聽出他語氣里的詰問，心頭抽疼，眼眶一熱。book18.org
她訥訥問：「你怎麼不接我電話啊？」book18.org
他淡淡道：「你給我打電話了？可能我沒注意。」book18.org
秦雨露哽咽，低聲控訴道：「我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你都沒接。」book18.org
他默了兩秒，轉過頭緊盯著她，語氣忽地凌厲起來，「那你呢？我給你打電話你為什麼不接？」book18.org
秦雨露想起他打電話時的場面，腦子反應不過來，理虧語塞。book18.org
他卻緊追不放，低沉的聲音忽然拔高：「你為什麼不接？是因為在和那個陳老師吃飯所以不方便接我的電話嗎？還是相談甚歡，沒有時間搭理我？」book18.org
他面上的戾氣太重，秦雨露被嚇得不敢出聲，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book18.org
顏明路胸口憋悶，強忍住怒氣，掏出鑰匙就要開門。book18.org
他正要帶上門，那抹纖細的身影就從門口鑽了進來，白皙纖瘦的手拽著他衣擺，她滿眼淚水地看著他，「別走。」book18.org
顏明路擰眉，「你回去吧，我不想跟你吵。」book18.org
剛走了一步，溫軟身軀忽地貼在他背後，她雙臂環著他的腰，「你別生氣了！」book18.org
他很疲倦，「生氣有什麼用呢，你趕緊回去吧。」book18.org
伸手拉她胳膊，她卻抱得更緊，雙手緊扣著，「我不走！不走！」渾身上下都帶著潑皮無賴勁兒。book18.org
他的力氣終歸是比她大得多，心一狠加大力道把她胳膊拉開，只聽她叫了聲，安靜的空間裡響起陣陣啜泣聲。book18.org
她哭著說：「好疼，顏明路你對我一點都不好！」book18.org
顏明路譏誚地勾勾嘴角，「那個陳老師對你好嗎？比我好嗎？」他點點頭，「你冷就給你披衣服，看你要摔了就扶著你，確實比我好。」book18.org
秦雨露想起什麼，問他：「你看見了？」book18.org
顏明路沒出聲。book18.org
「你看到我在找你你怎麼不出來？」book18.org
他嘲弄地笑笑，「你找我我就得過去？憑什麼？」book18.org
風聲嗚咽，把闔上的門給吹開了，秦雨露打了個戰慄，顏明路轉過身，拽著她胳膊朝門口走，「出去！」book18.org
秦雨露開始撲騰，「我不走！我說不走就是不走！」book18.org
他點點頭，「不走是吧？」話落直接拽著秦雨露的手，拖著她推開了臥室門，他沒開燈，直接把人往床上一推，傾身覆了上去。book18.org
黑暗中滿是衣物摩挲聲，顏明路寬大手掌在她身上胡亂摸著，剝掉了她的大衣，丟在地上。book18.org
秦雨露驚得聲音發顫，「你要幹嘛？」book18.org
他惡劣地笑了笑，「這不是很明顯嗎？看不出來？」說完還故意用力地捏了把她的胸。book18.org
秦雨露「嘶」地呼痛，抬手推他，「你別這樣！」book18.org
「不行嗎？不行那你留下幹嘛？」他語氣輕蔑，從她身上起來，冷聲道：「出去！」book18.org
好半晌，床上的人起身，他等著她哭著跑出去，那道身影卻停在了他面前，冰涼的手搭在他肩上，摸上他的臉，唇上溫涼，她吻了上來。book18.org
顏明路一動不動，感受著她柔軟的唇貼著他的，慢慢蹭著，柔滑的舌勾勒著他的唇形，試探著入內，卻被他緊鎖的牙關抵住。book18.org
驀地他身子一僵，秦雨露抬起另一隻手，摸上他腰間，順著毛衣衣擺探了進去，在他精瘦的腹上四處游移。book18.org
她的手很冰，顏明路迅速按住她，阻止她大膽火熱的動作。book18.org
他冷聲道：「秦雨露你別在這兒發酒瘋！」book18.org
她剛湊上來親他的時候他就聞到了酒氣，結合她剛剛又哭又鬧的撒潑樣，他當她喝多了。book18.org
秦雨露卻不說話，從他衣服里收回手，轉而摸向他胯間，慢慢揉了把。book18.org
顏明路渾身肌肉緊繃，握著她肩膀把人推開，厲聲喝斥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幹嘛？」book18.org
她忽然笑了，又鑽到他身前，「你不是有反應了嗎？」她身上只餘一件貼身的連衣裙，凹凸有致的身體緊密貼著他，身下的反應又明顯了些。book18.org
秦雨露渾身燥熱，身體微微顫抖，腦袋也一片空白，只是憑著本能抱著他，不讓自己後退。book18.org
她抓著他的手覆上自己的胸，「你輕點，行嗎？我怕疼。」book18.org
忽然間天旋地轉，顏明路推著她倒在了床上，不管她是不是喝多了，他不想管了，他跪在她腿間，伸手要脫她衣服。book18.org
秦雨露縮著身子，「冷！」book18.org
他頓了下，直接從她裙底探了進去，把她的打底襪拽了下來。book18.org
秦雨露立時感覺到涼意，腿上被冷空氣侵襲，汗毛豎起，她夾緊了腿。book18.org
顏明路強硬地掰開她的腿，大掌覆上陰阜，隔著層布料已經感受到了濕意。他額頭青筋直跳，拉開褲鏈，釋出已經充血腫脹的性器，傾身覆了上去。book18.org
秦雨露感受到了腿間抵著自己的堅硬，渾身過電般酥麻，抬手緊緊抱著他脖頸，這未知的快感讓她害怕。book18.org
身下湧出熱流，她夾了夾腿，卻是將他腰夾得更緊。book18.org
顏明路拽掉她的內褲，摸索好半天，不得其所，額頭滲出汗，他粗重地喘氣，起身下床。book18.org
秦雨露一陣空虛，不悅地哼了聲，眼前驟然大亮，明亮的燈光傾瀉而下，她抬起胳膊搭在眼前，「別開燈！」book18.org
「我看不見。」顏明路屈起她一條腿，湊到她腿間看了起來。book18.org
（四十二）抱著我book18.org
明亮的光線讓秦雨露生出退縮之意，臉上燒乎乎的，她不好意思地捂著臉，夾著腿不肯讓他看。book18.org
到了這個地步顏明路怎麼會放過她，拆開剛從抽屜里拿出的方形盒子，摸索著戴上。book18.org
他扶著自己的硬挺，一點一點沒入那滲出濕意的隱秘。book18.org
秦雨露忽地扭了扭腰，帶著哭腔推他，「疼！」book18.org
顏明路咬著牙退了出來，低頭去吻她，他吻得很急切，她也很快回應，情潮湧動。book18.org
他又試著進去，滾燙的唇輾轉落到她耳側，含著她的耳垂輕輕用牙齒咬著，秦雨露果然反應極大地聳起肩，抬起雙臂抱著他的頭。book18.org
顏明路埋在她頸側，慢慢吮吻，手也落到她胸上，緩緩地揉捏。見她難耐地哼出聲，他沉下腰，一寸一寸擠了進去。book18.org
「疼！你出去！」book18.org
「還是疼？」book18.org
秦雨露拍打著他的肩，但身上那人紋絲不動，甚至用力地頂了下，入得更深了。book18.org
「啊！」她短促地叫了聲，但那聲音卻是柔媚得令人臉紅心跳。book18.org
「忍一下，馬上就不疼了。」他埋頭在她頸側喘息，勁瘦的腰緩慢挺動，溫熱和濕潤緊緊包裹著他，撲天快感席捲而來。book18.org
秦雨露身下撕扯的疼，光裸的雙腿貼上他帶著寒氣的衣服，冰得渾身一哆嗦，只聽他悶哼一聲，渾身僵硬，身體里的撐漲撕裂感消散許多。book18.org
她還沒反應過來，身上一輕，只見顏明路沉著臉，從她身上退開，瞥見他紅得滴血的耳垂，她垂眸朝他胯間望去，那裡已經疲軟下來。book18.org
秦雨露有些愕然，「結束了？」book18.org
他臉色難看，黑眸沉沉地盯著她，白皙的皮膚卻泛上薄紅，伸手就將她身上的連衣裙褪了下來，雪白的胸乳傲然挺立，光潔的皮膚上起了密密的雞皮疙瘩。book18.org
秦雨露緋紅著臉抱著胸，「好冷！」她拉著他衣擺，「顏明路，抱著我！」book18.org
他順勢俯身，卻又被她推開，她臉色不自然道：「你沒脫衣服。」book18.org
顏明路笑了笑，三下五除二就把身上的衣服褪了個一乾二淨，露出線條分明的結實身軀，他很白，恰到好處的肌肉不至於讓他顯得瘦弱。book18.org
秦雨露盯著他溝壑分明的腹部，抬手摸了一把。book18.org
頃刻，他身下的昂揚重又抬起頭，秦雨露迅速收回手，別過頭羞赧地朝別處看去，「關燈！」book18.org
顏明路戲謔道：「害羞？」book18.org
秦雨露抬腳踢他，「你關不關！不關別做了！」book18.org
不知道哪句話刺激到了他，顏明路關了頂燈，打開了床頭燈，換了個新的套直接就擠了進去。book18.org
秦雨露疼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手掌用力拍著他胸膛，腿也不停撲騰，「你出去！我不要了！」book18.org
顏明路也很難受，抬手拍了她屁股一巴掌，「別亂動！」book18.org
她一抽一抽地喊道：「顏明路你就知道欺負我！」book18.org
「啪——」book18.org
又是一巴掌，落在剛才那處，秦雨露屁股火辣辣的，其實不疼，但畢竟是隱私部位，她心底生出幾分羞恥，臀部一緊，身上的人猝不及防地悶哼一聲。book18.org
「別夾！放輕鬆！」book18.org
「我不！」book18.org
秦雨露也惱了，偏要和他對著干。book18.org
胸口束縛忽地消失，不知他怎的解開了她內衣搭扣，溫熱手掌握著她那飽滿柔軟的胸，重重揉搓著，乳頭俏生生地立起，秦雨露沒堅持多久，身子很快就軟了下來。book18.org
他身上已經出了層薄汗，察覺出她的變化，顏明路聳了聳腰，慢慢沒入，緩緩挺動起來。book18.org
秦雨露漸漸覺出快感，腿間湧出一股股濕意，她抱著他脖頸，修長的雙腿環著他的腰，想要和他貼得近些，再近些，一絲間隙都沒有。book18.org
兩具年輕鮮活的軀體抵死糾纏，身上的火熱足以驅散深冬的寒意。book18.org
顏明路動作越來越重，一下比一下深地頂弄，撞得秦雨露支離破碎，嘴裡無意識地嬌吟出聲。book18.org
他愈發興奮，頻率越來越快，甚至能聽到兩人交合處抽插的水聲。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秦雨露渾身酥軟，身子忽地一僵，腦子有片刻的空白，平坦小腹抽搐著，一股熱流從身下涌了出來。book18.org
顏明路被她緊緊吸著，快感直衝頭皮，他抬手按著她的胯，又重又快地挺動，終於釋放出來。book18.org
渾身粘膩得難受，秦雨露攬著他脖子，「我要洗澡。」book18.org
顏明路從柜子里翻出條毛毯將她裹著，打橫抱起去了浴室，她雙腿酸軟，只能攀在他身上，由他伺候。book18.org
秦雨露一直喊冷，他只好用熱水衝過後便擦乾抱回了床上。book18.org
喝了一杯白酒，秦雨露本就有些醉，這麼一通折騰，更是疲憊，就這麼窩在他懷裡睡了過去。book18.org
兩人渾身赤裸，肌膚相親，秦雨露的腳和手都很冰，睡到後半夜總是感覺涼涼的，不斷朝他懷裡鑽。book18.org
天還沒亮，她就把人鬧醒了。book18.org
顏明路身下又有抬頭跡象，他頂了頂胯，雙手不安分地在她光溜溜的身上四處揉捏。book18.org
秦雨露悠悠轉醒，迷濛著眼神抱怨道：「幹嘛啊？」book18.org
秦雨露此時清醒得不能再清醒，愣了兩秒，明白他意圖，臉頰爆紅。book18.org
顏明路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低啞：「現在開始不好意思了？晚了。」book18.org
秦雨露低頭往被窩裡鑽，被他掐著腰攔住，進退不得。book18.org
他表情漸漸嚴肅，審視問道：「你應該記得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吧？」book18.org
秦雨露低頭不說話。book18.org
「嗯？」他直接掐著她下巴，迫她與他對視，語氣帶著幾分寒意：「就你這酒量，還敢喝白酒？」book18.org
秦雨露撇撇嘴，「你管我？」book18.org
顏明路神色一凜，「我勸你好好說話，昨天的帳還沒跟你算清楚。」book18.org
秦雨露沉默了，好半天才悶悶道：「我是被我媽騙過去的，事先不知道要和他們家吃飯。」book18.org
他語氣和緩了些，「那姓陳的一看就別有用心。」book18.org
秦雨露皺起眉頭，納悶：「你怎麼知道他姓陳？」沒記錯的話，昨天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才對。book18.org
等了好半晌，他才幽幽道：「你們情歌對唱時，我就在台下看著。」book18.org
（四十三）事不過三book18.org
秦雨露驚訝地看著他，「那天你也在？」book18.org
他默了默，臉上帶著嘲弄的笑，「少說也有幾千人看到了那詩情畫意的一幕。」book18.org
秦雨露別開眼躲避他的的眼神，不自然道：「那是學校的安排。」book18.org
「給你披衣服也是學校安排？」book18.org
秦雨露愕然，訕訕地說：「他只是看我冷，同事之間……」book18.org
「是嗎？」他眼底的光有些黯然，臉色冷了下來，「台下的學生可都說你們是一對。」book18.org
秦雨露搪塞道：「小孩子懂什麼，就是湊熱鬧瞎起鬨。」忽地反應過來，張口道：「我們那時候又沒在一起！你憑什麼——啊——」book18.org
秦雨露痛呼一聲，小臉皺起，他猝不及防地闖入，但自己並沒有準備好，腿間乾澀刺痛，臉都白了。book18.org
「顏明路你有病啊？好疼！」book18.org
「疼嗎？你得長長記性才對。」book18.org
秦雨露不停拍打著他肩膀，可越是往外推他越是使勁一寸一寸抵入，耳邊是他急促的吸氣聲，手心下的軀體肌肉緊繃，硬得她掐不動。book18.org
「放鬆點！」他握著她的腰，一手掰開她腿心，緩緩抽插起來。book18.org
「你出去！」book18.org
她反抗得格外激烈，昨晚誠然存在討好他的緣故，氣氛使然，可一大早不知他發什麼脾氣，要來折磨她，秦雨露委屈得流淚從眼角流出，「啪」一聲打在他下顎，白皙的俊容上赫然一道紅印。book18.org
身上人的動作一頓，低頭啃著她嘴唇，她越是躲，他吻得越重，大掌摸到她胸口，毫不憐惜地肆意揉搓。book18.org
「現在呢？現在在一起了嗎？」book18.org
秦雨露死死咬著下唇，唇瓣瑩潤殷紅，似是被咬破出了血，倔強地就是不出聲。book18.org
「你也就在我面前橫了！」他粗喘著笑了聲，「秦雨露，事不過三。」book18.org
他耐心研磨，秦雨露腿心逐漸濕潤，抽插間阻力消退，摩擦出陣陣快感，她很快便軟了身子，緊閉的唇間溢出短促的吟哦。book18.org
顏明路加大力道，一下一下貫穿進去，秦雨露被頂得撞上床頭，頓時嗚嗚哭出聲，眼淚肆意地流淌，她哭喊著：「顏明路你太過分了！我又不是故意的！」book18.org
他啞然失笑，抬手抹著她臉上的淚水，「你還委屈了？」book18.org
她不知道，在這種情動時刻，看著她眼眶泛紅淚水漣漣的模樣，更是激發了他心底的破壞欲，於是動作更加放肆起來。book18.org
秦雨露剛要出聲，他卻入得一下比一下深，撞得她字不成句，快感如潮水般將她淹沒，無所依恃，纖細手指緊緊扣住他結實的後背，劃出一道道紅痕。book18.org
耳邊充斥著他難耐的悶哼聲，秦雨露渾身戰慄著，腦子裡一個念頭一閃而過，她瞪大眼睛驚慌失措地劇烈反抗。book18.org
顏明路不明所以，按著她的臀入得更深了些，「這種時候別亂動。」book18.org
秦雨露紅著臉怒道：「你沒戴套！」book18.org
身上人愣怔兩秒，恍然笑笑，從她體內退出，長臂一伸，從床頭拿過一個小包裝，囫圇套上，立刻又扶著她的腰沉身進入。book18.org
她的眼神隨著他的動作移動，質問道：「你什麼時候買的這個？」昨天晚上她就想問了，迷迷糊糊沒找到機會。book18.org
顏明路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埋在她頸側吸吮，濕熱呼吸上移至她耳側，啞聲道：「你那天晚上從這兒走的時候我就買了。」book18.org
秦雨露忿忿道：「不要臉！我看你才是別有用心！」book18.org
他眼底笑意更濃，折起她一條腿按在她胸口，身下連接更加緊密，重重抽插著，每一下都將她撞得魂飛魄散。book18.org
好半天，他粗喘著壓在她身上，混不吝道：「沒辦法，我看到你就忍不住。」book18.org
秦雨露抬腿踹他，雙腿卻酸疼得抬不起來，擰眉瞪他一眼後就不理人了。book18.org
兩人抱著躺了會兒，她悶聲問道：」你什麼時候會抽煙了？」book18.org
他默了幾秒，「沒多久。」他又補了句：「抽得不多。」book18.org
「難聞死了。」book18.org
「那我不抽了。」book18.org
微微亮光從窗戶透進來，秦雨露困得打哈欠，見他伸手拿起床頭的手機，頓時神情凝重，問：「幾點了？」book18.org
他摁亮手機，「六點半了。」book18.org
秦雨露心底隱隱害怕，往被子裡縮了縮，說不上是不是後悔，昨天臨走前的那杯白酒真真派上用場了，在此之前她可沒想過自己還有這麼豁出去的一天。book18.org
顏明路起床洗漱，「你再睡會兒，我等會兒要去醫院。」book18.org
秦雨露瞟了眼他赤裸的後背上被撓出的道道紅痕，臉熱地在房間裡環顧一周，「我手機呢？」book18.org
他起身走到床側，把她的衣服從地上撿起整理後放在枕邊，又從最底下撈出她的包遞給了她。book18.org
秦雨露從包里掏出手機，螢幕黑得怎麼按也沒反應，估計是沒電關機了，她鬆口氣，心想就這麼關著沒有人能聯繫上自己才好。book18.org
顏明路目睹她的神情變化，拿過她手機，直接在床頭充電。book18.org
看到她皺起眉頭，他幽幽道：「昨天晚上你手機響了好幾次，等會兒回個電話。」book18.org
秦雨露瞪著他，「什麼時候？我怎麼沒聽見？」book18.org
他揶揄一笑，「為什麼，可能是你太投入了。」book18.org
秦雨露頓悟，渾身都燥熱起來，晶亮黑眸似嗔似怨地盯著他，「你……你怎麼不告訴我一聲！」book18.org
「那不是忙著在？」book18.org
他沒理她拍床的憤懣，笑了笑，穿上衣服就帶上門出去了。book18.org
秦雨露覺得他真是學壞了，還是說男人一上床就會變得輕佻又悶騷。book18.org
反正再也睡不著，她也收拾起床，洗了個臉就出去了。廚房有聲響，她找過去，灶上在煮雞湯麵，香氣撲鼻。book18.org
他抬抬下巴，「蒸餃好了，端出去可以吃了。」book18.org
安靜吃完早飯，他便穿上外套出門上班了，「你要是想待在這兒那就待著，我晚上回來，要是走，就把門口柜子上的鑰匙拿著，以後別再傻傻蹲在門外等了。」book18.org
秦雨露哼了聲，打開手機看了看，有好幾個未接來電，殷華章的、陳揚舟的，殷華章還發了好幾條簡訊，問她什麼時候回家，後面著急了質問她怎麼不接電話。book18.org
她按按太陽穴，深吸一口氣準備回家，出門前頓了頓，回身拿走了那把鑰匙。book18.org
一路上都在準備措辭，誰料開門的是宋清枝，她立刻放下心，老太太只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見殷華章在廚房準備早飯，她趕快溜進了房間，換了套衣服，還欲蓋彌彰地穿了件高領毛衣。book18.org
殷華章端著飯菜出來，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不悅道：「你昨天晚上怎麼沒回家？在哪兒睡的？」book18.org
秦雨露已經想好藉口，但不敢抬頭看她，「太晚了我就沒回來，就在學校那邊住的，那邊離得近。」book18.org
「那怎麼不接電話？」book18.org
她臉不紅心不跳道：「我開了靜音，沒聽到，後面手機沒電關機了。」book18.org
殷華章又問了些細節，秦雨露在心裡默默道歉，把陳瑜拉出來擋槍。book18.org
她做好了被盤問的準備，沒想到殷華章竟然輕易地放過了她，而且默契地沒提昨天晚上吃飯的事。book18.org
過了初八，秦雨露依舊和顏明路一起去駕校學車，只不過，顏明路直接騎著摩托車在樓下等著。book18.org
秦雨露一開始極其彆扭，但他絲毫不退讓，「反正殷姨都知道了，我這不得多刷刷存在感，免得她忘記了。」book18.org
秦雨露悻悻地沒說話，卻在摩托車駛出小區門口時輕輕抬手環住他的腰，冰涼的臉頰貼在他寬闊的背脊。book18.org
他身子僵了僵，嘴角弧度不斷擴大。book18.org
秦雨露正月十七就要上班，元宵節那天在家吃過午飯就跟殷華章她們說回學校那邊，卻提著行李悄悄去了另一座房子。book18.org
顏明路今天是白班，她沒告訴他，自己用鑰匙開了門。book18.org
馬上要開學了，她要開始備課，前幾天收到學校通知，她竟然要擔任2（3）班的班主任，壓力陡增。book18.org
暮色降臨，她合上備課本，伸了個懶腰，打算給他一個驚喜。book18.org
醫院外。book18.org
梁靜妍和梁靖宇一左一右地攙著梁懷安從醫院出來，正巧遇上從急診樓出來的顏明路。book18.org
梁靜妍眼裡閃過一絲欣喜，梁靖宇問他：「剛下班？」book18.org
顏明路點點頭，對上老爺子探究的眼神，打了個招呼，「爺爺身體不舒服？」book18.org
梁靜妍氣惱地看了眼身側昂著頭不看她的老人，埋怨道：「吃飯吃一半爺爺痛風腳疼，來帶他看看。」book18.org
他瞭然，「痛風不能喝酒。」book18.org
果然，老爺子臉一陣紅一陣白的，自知理虧也不作聲。book18.org
梁靜妍笑了聲，「要他不喝酒，那簡直比登天還難！」book18.org
「你這丫頭，越來越沒大沒小了！」book18.org
梁懷安語氣並無半分責備，精明的眼神在滿臉笑意的梁靜妍和眼前這個高大帥氣的年輕人只見流轉。book18.org
寧中則和劉義相繼出來，見他還在門口沒走，跟他打了個招呼。book18.org
梁懷安瞧見二人，兀地想起來，恍然笑道：「欸小伙子，上次就是你送我來醫院的吧？」book18.org
顏明路點頭，「爺爺記性不錯。」book18.org
梁懷安開懷大笑，「這麼帥的小伙子，我得好好幫我們靜妍留意呢！」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