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骨】(170-172) book18.org
作者: 酒晚笙book18.org
發表於czksbook18.org
(170)海棠book18.org
晝正之際,烈陽高懸,營地中正一片忙碌,一箱箱行囊正被搬運上後頭的馬車。book18.org
謝辭衍抱著尚在熟睡的嫣昭昭上了早已鋪好軟榻的馬車內,待一切皆整裝好後,身穿一襲鎧甲戎裝的霍隨執劍緩步向他們走來。book18.org
已有半月未曾見過霍隨的碧落不由一怔,立於馬車旁,神色透著幾分局促不安。自上回不歡而散後,霍隨再沒有踏入過她的營帳,只是自那日以後卻多了位醫女在側照料她的起居傷勢,如今傷口已無大礙,調養得極為妥帖。而天子原沒有計劃在此地久留,只因她意外負傷,自家娘娘放心不下她獨自一人留在此處,才執意同天子一塊滯留至今。book18.org
碧落低垂著眸子,視線卻不停往霍隨處不經意似的瞥去。心跳已然絲毫不聽使喚地加速著,身後是將士們把一箱箱的行囊抬上馬車的聲響,塵土飛揚間,離別的氣息愈發濃烈起來。她知曉,今日回宮之後,他們又依舊會像兩條本不該有交集的路般,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中,再無瓜葛。book18.org
她明明知曉,心頭那處偏生顫動著,帶著絲絲期待,又似在害怕著什麼。book18.org
就讓自己再最後看他一眼吧,她如是想。book18.org
碧落佯作轉身,眼角卻在抬眸的一瞬悄然掃向霍隨。而那男人仿佛全然未覺她的注視,提劍從她身側走過,步履堅定,直至馬車前才停下。book18.org
她本沒想回頭,卻還是沒忍住在他越過的那瞬偷望過去。霍隨依舊步履如常,眼神清冷帶著點點肅然之感,渾身皆散著將軍的凜冽與風範。book18.org
可他的眼裡卻再無碧落的身影。book18.org
意識到這一點的碧落心口微微發緊,像是被什麼輕輕攥住了,連呼吸都滯了一瞬。隨即她又重重地呼了口濁氣,強撐起笑意來。本就該如此才是,他本就該如此意氣風發,她亦不該貪婪地妄圖站在他身側,她只需仰望餘暉便好。book18.org
「皇上,軍隊可以出發了。」霍隨作輯,朝那車鑾上映出影影綽綽的謝辭衍道。book18.org
嫣昭昭尚在睡,謝辭衍聲音不免亦放輕了些,連話都比平日要少。「啟程。」book18.org
霍隨領命,這回他沒再同碧落坐在車鑾外沿處趕車,而是走到軍隊最前頭上了馬,由另一位軍中將士接替了霍隨的位置,為帝後二人趕馬。book18.org
碧落臉上強撐起的笑意險些都要維持不住,心底鼓鼓脹脹的,滿是苦澀,好像要比她這些天喝的那些藥汁還要苦上幾分。book18.org
一行人以霍隨為首,策馬往宮道上走去。book18.org
此次秋獵已然結束,雖帝後並不在獵場,可大臣們依舊沒敢離開,於獵場處住了將近半月,一收到皇帝正返程皇宮時,他們也再坐不住,趕忙隨著天子的腳步回宮。book18.org
可明明上了宮道的謝辭衍一行人,卻在半途轉了道,往一處山谷走去。book18.org
山谷中秋意正盛,簇簇繁花如雲似錦,沿著山坡次第綻放。清風拂過,花浪輕晃,暗香浮動,彩蝶穿梭其間,仿若仙境落凡塵。book18.org
謝辭衍見躺於自己懷中的女子尚在沉睡,不由失笑。他指尖輕撫過嫣昭昭光潔的臉頰,指腹隨即摁了摁她柔軟的唇畔,低聲道:「昭昭,快睜眼瞧瞧。」book18.org
熟睡中被吵醒的嫣昭昭略有些不滿,皺著眉頭也捨不得睜眼,咕噥軟糯說著,「瞧什麼呀……」book18.org
「瞧我。」謝辭衍眉眼間滿是無奈又寵溺的笑意,指尖撩開了她鬢邊上的碎發。book18.org
嫣昭昭像只嗜睡的小貓般往他懷裡拱了拱,雙手環住他勁瘦的腰,「待晚上再瞧。」生怕男人又會再次打擾她歇息,又繼續道:「晚上我一定將你給里里外外給瞧個仔細,好不好呀……」book18.org
謝辭衍只覺一顆心都要化開了,真想讓她繼續睡下去也就罷了。他張嘴下意識就想答應,可看向外頭的花團錦簇,他又忍了忍那股不舍,將嫣昭昭整個人抱了起來,坐在自己懷中,隨即抬手撩開簾幕,窗外花香忙爭先恐後地湧入車鑾內。book18.org
「不瞧我,瞧外面。」他低聲誘哄著,一遍遍不厭其煩地哄著她睜開雙眼,「你會喜歡的。」book18.org
說了幾句話後的嫣昭昭也褪去了幾分睡意,終還是拗不過謝辭衍,強撐著眼皮將眼睛打開了一道縫。卻在下一瞬看清外頭景色後,猛地睜開了雙眼,直起身子,眸中哪兒還有一絲睡意,只有滿滿的驚喜與驚艷。book18.org
通往山谷的街道兩旁花團錦簇,金黃色的桂花香遠益清,一叢叢秋海棠悄然綻放,夾雜著紫苑與菊花,秋意在這一隅靜靜盛開。book18.org
「這是何處?」嫣昭昭嗓音中皆是藏不住的驚喜,一雙眼不停左右瞭望著,「我們不是回宮嗎?!」book18.org
謝辭衍上前擁住了那伏在窗前的心上卿,下巴抵在她的肩頭上,薄唇於她耳畔處落下一記輕吻,「往年回宮途中偶然發現這個山谷,便悄悄種下你喜歡的花,只為等你生辰時,能帶你來住上幾日。」book18.org
他原是打算于軍營中小住幾日後,便帶著嫣昭昭過來此地,可她卻因擔心侍女的傷勢遲遲不願離開,這才耽誤了。book18.org
瞧見她如今歡喜的模樣,謝辭衍心底是一陣難以言喻的滿足之感,輕聲於她耳畔一一低語,「我還特意在此修了熱泉,花瓣隨風飄落入水,與花同浴,想來你定會喜歡。」book18.org
懷中卿頻頻額首,想來是喜歡極了這地。他語帶歉意:「可惜,我們只能在此停留一日。明日便得返宮,此次秋獵已耽誤不少時日,況且朝中皆知我歸京之事,若再滯留,恐叫群臣心生浮動。」他將懷中嫣昭昭抱得更緊了些,似生怕她會不高興,忙哄道:「昭昭若是喜歡,改日我再帶著你到此住上一段時日,可好?」book18.org
見男人一臉愧疚的模樣,嫣昭昭回過身去抱住了謝辭衍。「謝郎君,我很高興。」她絲毫不覺失落,反倒十分驚喜,更感嘆於他的用心。「你能花費心思為我布下這些,已經足夠讓我高興了。你不僅僅是我的心上人,更是一國百姓的天子,你本就該心懷子民朝臣,無需覺得愧疚於我。」book18.org
她撐起身子吻了吻謝辭衍的唇角,「盛國有你這般君王,我有你這般夫君,是我之幸。」book18.org
嫣昭昭瞧著眼前滿眼皆是她的男子,指尖不由撫上他的眉眼,他的每一處。她極少到宮外去,自然也就從未見過百姓的苦難,可她於養心殿陪著他批閱奏摺的這些日子,卻總能瞧見民不聊生的苦楚。謝辭衍雖坐上了那人人皆夢寐以得的龍椅,可卻無人知曉,這龍椅底下卻是萬丈深淵,只要一步踏錯,便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book18.org
世人只知他治國有方,卻不知曉「治國」二字有多艱難。現今國庫空虛,所用皆是他往年所得,他免去了百姓三年的稅賦,卻在用自己的私銀填補廢帝遺落下來的爛攤子。如此君王,如此的謝辭衍,她豈會不以他為榮。book18.org
謝辭衍心頭一燙,雙手抵在車壁上,將嫣昭昭給牢牢圈在懷中。他正欲說些什麼,卻被她先一步捧著了雙頰,「謝郎君,我的夫君。」她一雙眼睛亮得仿佛藏著星火,定定望著他,目光灼灼,仿佛將滿腔情意都融進了那一瞬的凝視里。「你於我心中便是最好,最無可替代的。」book18.org
指尖溫柔地描摹過他的輪廓,眸光柔軟而堅定。下一瞬,帶著滿腔情意吻了上去,唇瓣輕輕貼上他的,像是將她一腔尚未言盡的心意全然交付。book18.org
雙唇相觸的那一瞬,主動權便已然被謝辭衍給重奪回在手中。他一手扣著她細軟的腰肢,一手抵在她後腦處,吻得熱烈又急切,仿佛要將彼此揉進骨血,唇舌交纏,情意洶湧得幾乎將人吞沒。book18.org
秋風輕拂,幾瓣秋海棠悄然飄落,穿過車鑾掀起的簾角,柔柔墜入車內。花影搖曳間,一對壁人相擁而吻,唇齒相纏,仿佛連風都不忍打擾,只將花瓣輕輕落在他們交疊的發間與肩頭,勾勒出一幅靜謐而動人的畫卷。book18.org
(171)黃土book18.org
翌日清晨,霧氣尚未散盡,山谷中卻早已人聲隱動。book18.org
精緻奢華的車鑾前檐覆著昨夜落下的幾瓣秋花,風一吹,紛紛揚揚墜落在碧瓦雕花之上,像是昨日一場好夢未醒的迴音。book18.org
短暫停留終究只是插曲,帝後在谷中只歇了一夜,天未大亮便重新啟程。隨行侍衛早已將行李打包妥當,可眼下,一隻睡得正熟全然不知天地為何物的貓兒尚裹緊被子賴在榻上,如何也不願睜開眼。book18.org
謝辭衍眸中掠過一抹無奈,唇角卻不自覺帶出幾分寵溺,似是拿那小無賴一點兒辦法也沒有。他欲將那小無賴身上的被子給扯落下來,轉瞬又想起她畏寒得很,到底是沒捨得,只俯身下去將人攬入懷中,低聲哄著,「該啟程了,小懶貓。」book18.org
因著只得短短一日光景,昨夜嫣昭昭恨不得拉著謝辭衍將整座山谷都走上一遍。可這谷地甚廣,一日怎能行完,走了將近兩個時辰後,她便撒嬌央著謝辭衍背她繼續走。這般折騰下來,自是很晚才歇下。book18.org
與在宮中不同,身為一國之母,她平日需時刻謹守言行,不可有些許逾矩。更因謝辭衍後宮中僅有她一人,更得恪守國母之稱,生怕被底下的朝臣彈劾她德不配位。可一出了宮,她便可將那份身份與禮儀拋諸腦後,做回那個可以恣意妄為的嫣昭昭。也因此,在謝辭衍面前,她更是毫無顧忌,嬌嗔著朝他抱怨道:「若不是你昨夜拉著我耽誤了時辰,又怎會如此嘛!」book18.org
謝辭衍俯身將仍把自己團在一塊的貓兒一把抱入自己懷中,嗓音低柔透著笑意,在她面前無甚底線的承認錯誤,「確是我不好。」他戳了戳她落了些印子的臉頰,「那便同昨日一般,我抱著你上車鑾便可。」book18.org
嫣昭昭身子驀然一僵,睡意驟然淡去了幾分。昨日謝辭衍根本就沒有喊她,徑直就將她於眾目睽睽下抱上了車,現下想起她還覺有些臉熱,今日可決不能再如此,堂堂帝王怎可在他的將士面前如此無狀。book18.org
她掙扎著推搡開了謝辭衍溫熱的懷抱,一張臉帶著絲絲窘迫的緋色,「不、不必。」話落,她有些不情願地將被子扯開,瞬然便被凍得瑟縮了一下,卻還是探出足尖小心翼翼地往微涼的榻下踩去。book18.org
可下一瞬,一隻寬厚灼熱的大掌便握上了她的腳丫,借著力道將她往前一拉,小臂勾住她的小腿,將她像抱貓兒似的給抱了起來,腳步穩當地往側室走去。「那我便抱你去洗漱。」book18.org
將近午時,一行人緩緩穿過山中小徑,踏上歸京之路。book18.org
五日後,宮門大開,滿朝臣齊聚朝堂,自上而下依品而立,特來向久別的聖駕請安。天光正盛,謝辭衍攜一襲華美宮裝的嫣昭昭緩步入殿。百官齊呼萬歲,聲震霄漢。「臣等請皇上、皇后聖安。」book18.org
殿內,文武分列,禮畢之後,肅穆間熟悉的同僚幾人眼神交錯,皆有些疑惑今日請安天子為何攜著皇后一塊出現於此。book18.org
「平身。」謝辭衍撩開玄色龍袍落座,嫣昭昭坐在他身側的位置,模樣不苟言笑,一雙眼似有些不知該往哪瞧,顯然也是有些緊張。他借著袖子的遮掩,悄然握了握她帶著涼意的手,似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神色,示意她不必緊張如斯,隨即他同立於後方的內侍監耳語了幾句後,才回過身正色道:「眾卿有何事要奏?」book18.org
今日並非例行早朝,只是召集數位重臣入殿,向天子稟報其離宮期間朝中所發生的要事,所以謝辭衍才會藉故將嫣昭昭帶來此地。一是私心想要她可以陪著自己,二來便是想藉機讓這些重臣習慣這一位國母,省得每日費盡心思往他後宮裡塞人。book18.org
禮部侍郎率先出列,朝上首恭敬作了一輯,「回皇上,臣有一要事需稟。」得天子額首後,他才繼續娓娓道來:「廢帝早在皇上您出宮秋獵前便已薨逝,彼時因正值籌備秋獵這等喜事,恐衝撞國運,是以未曾立即擇日下葬。幸得沉太醫妙手,令廢帝含服完顏珠,得以暫時不腐。如今聖駕已歸,還請皇上示下——廢帝,何時入陵為安?」book18.org
謝辭衍一怔,顯然未曾料及廢帝屍身竟仍未入陵。他沉吟片刻,方才開口道:「人既已故去,便應安歸於土。傳朕旨意——命禮部即刻擬定葬儀流程,欽天監擇定吉日,讓其儘快下葬。」book18.org
朝臣似終落下一顆心頭大石般,齊齊跪下行禮作輯,「臣等遵旨。」book18.org
滿朝臣雖皆不齒於廢帝的所作所為,可終究禮不可廢。宮中為廢帝設靈,就選在了之前他宿過的璇璣殿。殿中陳設極簡,靈位前白帷低垂,香煙裊裊,冷香寂寂,殿門外也未懸掛帝王應有的喪幡,僅立一方素白石碑,題「故主」二字,不署尊號,仿若故去的不過只是個無關要緊之人。book18.org
靈前無親人守夜,唯有禮部官員輪班持守,滿宮上下竟無一人願為廢帝簪素花披白巾。禮部先前少不了被廢帝刁難磋磨,現下值守更是怠慢,謝辭衍與嫣昭昭一同出現在璇璣殿之時才驚覺此地竟空無一人。book18.org
謝辭衍本無意來此,只略有些多愁善感的嫣昭昭忽而心血來潮,想來瞧一瞧故人,他這才陪她乘龍攆至璇璣殿。原只打算遠遠看上一眼便離開,誰料殿門前竟連一人值守都無,不由令他眉頭微蹙,下意識抬步入內,欲看殿中是否同樣空無人影。book18.org
殿內沉沉一片,帷幔低垂,香火冷清。四角靈幡已然褪色,唯中央靈位仍端端正正立於檀木案上,帛布覆棺,鎏金刻字在昏暗光影中透著沉沉寒意。殿中無人守靈,連例行焚香的太監亦不見蹤影,只剩一爐陳香未盡,香灰堆積,香線已斷。book18.org
嫣昭昭步履輕緩,厚重的裙擺拂過玉階,眼神落在那道靈位上,頓然有種恍如隔世之感。好似她與廢帝的種種怨恨皆早發生在許久以前般,直至親眼看見他靈位的這一刻,她對廢帝的死,才終於有了一絲實感。book18.org
她唇角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那些與廢帝之間的恩怨情仇,皆已隨他一同葬入黃土。昔日那無盡的恨意,如今也終於可以塵歸塵,土歸土。book18.org
謝辭衍見她視線一直盯著廢帝的靈位,甚至還露出一抹淺笑時,終是忍不住立於她身前遮擋住了她的目光,「昭昭在看什麼?」book18.org
嫣昭昭不知男人心中所想,自然地扣住他的十指,待他是旁若無人的親昵,「只是在親眼瞧見後,放下心中大石。」book18.org
他垂眸看著她嫣然笑著的模樣,指尖輕顫,似忍不住悸動抬手摁了摁她未點胭脂的唇,撩撥的意味十足。許是他眸中的慾念過於熾烈,嫣昭昭羞赧,嗔了他一眼後便飛快移了視線,好半晌才輕聲道:「我們……回去吧。」book18.org
一句似意有所指的話,便足以讓他胸口一緊,一股洶湧的衝動席捲而來,仿佛只要她再喚他一聲,看他一眼,他便要控制不住地低頭吻她。想親吻她說話時會輕輕扇動的羽睫,隨風搖曳的青絲,她靈動瀲灩的眼。book18.org
他指節驀然收緊,連骨節都染上了隱忍的燥意。book18.org
可偏生,眼前女子根本不曉他心底翻騰的慾念,巧笑嫣然地喚著他。「謝郎君,可好?」book18.org
謝辭衍喉頭一緊,眼底一寸寸沉下去,眸光像淬了火,幽深而熾熱,像是要將她整個人給吞沒。「不好。」他盯著她,連呼吸都重了幾分,那雙眼裡盛滿赤裸慾念,帶著幾分近乎原始的渴望。「就在這裡。」book18.org
嫣昭昭聞言一駭,眼神慌張得不敢直視他,視線四下亂飛,卻越發顯得無措可愛,偏生撩得他心火更盛,幾乎要了命去。book18.org
謝辭衍低頭,眸色幽深,嗓音低啞得像是藏著火焰般一寸寸灼燒人心,他緩慢而篤定地開口,「就在他的靈堂里,他的靈位前。」book18.org
他喉結滾動,氣息急促,眼神灼熱得幾乎要將人吞沒,像是再多一分便要失控。他俯身貼近,嗓音低啞急切,「讓他好好瞧瞧……」book18.org
「你,是我的。」book18.org
(172)靈柩(H)book18.org
靈堂內,白燭搖曳, 檀香縈繞。book18.org
嫣昭昭背脊一僵,抬手欲拒絕謝辭衍,可正沉醉於慾念中的男人哪兒容得她拒絕,他彎腰雙臂徑直勾住了她的腿窩,稍稍用力便輕易把她給騰空抱起放在棺蓋上。book18.org
嫣昭昭驚呼一聲,下意識扯住他的衣襟,裙擺倏然散開,宛如靈堂上妖冶盛放的一朵合歡,美得驚心動魄。「謝、謝辭衍!」她掙扎著推開他,卻又顧忌著不敢動作太大,臉上又羞又惱。「別在這兒……」book18.org
謝辭衍眸色一黯,大掌扣住她雙腕摁在頭頂,另一隻手順著小腿向上撫去。「昭昭怕了?」他指尖如蛇,輕柔緩慢遊走在她敏感的肌膚上,「讓他知曉你是我的,不好麼?」book18.org
他眸中似閃過一絲陰狠,稍縱即逝,嗓音極低。「讓他永生永世都牢記,不該妄想觸碰你分毫。」book18.org
「哼唔——」嫣昭昭咬唇不語,嬌軟的身子卻在他的觸碰下微微發顫。棺木冰冷,透過不厚的衣裳傳來絲絲寒意,男人的手掌卻滾熱如烙鐵般,所到之處皆燃起一片灼熱難耐的火海。「別……」book18.org
謝辭衍俯身,鼻尖幾乎貼上她的,「別什麼?嗯?」他看似像是在給嫣昭昭說話的機會,可卻在懷中伊人張嘴欲說話之時,猛然含住她的唇畔,強勢地撬開她的牙關,攻略城池,將她所有拒絕的聲音皆吞落腹中。雙唇剛觸,男人便再按捺壓抑不住小腹那股燒得猛烈的邪火,吻得兇狠,幾欲奪走她全部的呼吸。book18.org
嫣昭昭掙扎無果,漸漸軟在他懷中,身子掙扎的幅度也小了許多。當她幾欲要窒息時,謝辭衍才終於放開了她,看著她微微紅腫的唇畔和那迷離中充斥著絲絲慾念的眼神,勾唇一笑。「昭昭身上的每一寸,分明在回應著我。」book18.org
他鬆開鉗制住她手腕的大掌,轉而探入她的衣襟內。book18.org
嫣昭昭慌忙摁住他不斷往上探去的手,「不要、不要在這裡……」book18.org
謝辭衍聞言停止了動作,忽而將她從棺蓋上抱下,卻未將她放開,只轉身將她壓在那供桌上。已然開始腐爛的供品被掃落一地,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的身體緊緊貼近著她,呼吸急促又低沉,仿佛在挑逗著她的每一根神經。book18.org
他的占有欲忽而在這一刻被頂至最高點,濕濡溫熱的長舌輕輕描繪著她緋紅耳廓的形狀,見她耳尖輕顫,他繼而又轉移陣地,細細舔舐著她裸露出來的光潔側頸,「就在這兒……不好麼?」book18.org
「不好、不好!」嫣昭昭既羞惱又害怕,眼角泛紅,嗓音嬌軟又無措,只得慌不擇路地哄著男人道:「我們換個地方,你想如何,我皆隨你。」book18.org
謝辭衍眉梢輕挑,終是沒有再繼續逗弄她,極速地將渾身乏力的伊人攔腰抱起,步伐大邁,直往內室走去。book18.org
原先的璇璣殿髒亂污穢,堪比荒蕪的冷宮。但當禮部擇此地設靈之時,便遣了人來將此處給打掃乾淨,還將內室給收拾出來方便守夜的侍衛於此處暫歇。可此地卻乾淨得緊,無一人進來過的痕跡,想來是那些個侍衛根本從未給外頭那廢帝守靈過。book18.org
然,這倒是方便了此時慾念滿身的謝辭衍。book18.org
他急不可耐地解開她腰間的系帶,將她層層疊疊的華貴衣裳給解開,欲說還休地垂落在肩頭,白皙的肌膚愈發誘人,仿佛每一寸都在挑動那無法抑制的慾念,饒是再坐懷不亂的男子亦再無法自持,何況早已淪為嫣昭昭裙下之臣的謝辭衍。book18.org
他驟然吻上,力道又重又急,比方才還要深入,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於她白皙的身子上落下一道道惹眼曖昧的紅印。大掌將她散開的衣襟往下扯,握住那團柔軟,指尖輕捻那頂端的紅艷的紅果。「昭昭今日要比往常來得敏感許多。」book18.org
嫣昭昭於他懷中輕顫著,發出難抑的宛若貓兒的嗚咽聲。謝辭衍眸色更暗,嗓音沙啞,「昭昭也很喜歡我在此處弄你。」book18.org
他說的是一句肯定語,可偏生嫣昭昭絲毫無法反駁。她只覺自己的身子早已軟成了一癱水,只能任由面前男人隨意擺布,她能清晰感覺到他的呼吸變得愈發粗重,自己的心跳也正不受控制地狂跳,快得不像話。book18.org
謝辭衍眸光一瞥,在尋到某物時頓然變得幽深起來,隨即伸手一探便將那物執在手中。他唇角輕勾,眉梢挑起,活脫脫像極了一個紈絝子弟的模樣。他解開了嫣昭昭身上繁瑣的宮裙,大掌停在了她的腿根兒處,隔著薄薄的褻褲,用手上那物輕輕划過,惹得她陣陣顫慄,下意識便要緊夾雙腿。book18.org
他俯身壓近,灼熱掌心抵住她的膝頭,力道不容抗拒地向外分去,勁瘦的腰身徑直卡在了她雙腿之間。他執著那物順著大腿內側遊走,挑逗的意味十足,隔著絲質褻褲輕輕描繪輕顫著吐露芳華的花瓣。book18.org
「唔嗯——」嫣昭昭能清晰感受到,此時正抵在她花穴處的那物不是謝辭衍的指尖,而是一個圓潤光滑的東西。她雙頰燒得通紅,眼底浮起一絲慌亂,欲阻止他的動作,可身子卻早已被情意撩撥得發軟。她想推開,可觸上的手指卻輕輕地抓住了他的衣襟,只能任由他步步逼近,連呼吸都亂了節奏。book18.org
謝辭衍這才舉起手上執著的玩意讓嫣昭昭看清。那是一柄烏木所制的拂塵,溫潤如玉,雪白塵絲自柄端垂落,根根細軟。本該莊嚴肅穆的拂塵,此刻握在他手上卻透出幾分旖旎輕挑,半分莊重不見,反倒添了幾分淫靡。「昭昭方才可是說了,想如何都隨我。」book18.org
謝辭衍用拂塵圓潤的柄端戳了戳她那若隱若現挺立起來的花蒂。身下伊人長吟一聲,身體猛地一顫,那種激烈又若有似無的觸感讓嫣昭昭渾身發抖,一股洶湧又激烈的快意瞬然蔓延開來。「嗯啊——不、不要……」book18.org
她的背貼著冰涼的案面,而謝辭衍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中燃著宛若要將她給吞沒的火焰。他眉眼慵懶,唇角勾起一抹笑來,似是俊逸的惡鬼,眉眼間皆是勾魂攝魄的魅意,指尖輕挑間如蠱般撩動她每一寸神經。book18.org
氤氳燈火下,他低頭湊近她耳畔,低語像極了紅塵慾念中懲罰交織的讖言,讓她無所遁逃,「昭昭既說了隨我,便不許再說不。」book18.org
男人執拂塵的手腕輕轉,柄端自下往上地在她那花穴縫中一掃而過,似在尋著什麼。濕膩的花穴噴洒出洶湧的汨汨春水,將絲質的褻褲全然沾濕,隱約還能瞧見裡頭層層疊疊的花瓣正不斷翕張著,似誘著什麼東西進來。book18.org
謝辭衍將那圓潤柄端緩緩往她翕張不斷的花穴里送去,剛入了一些,嫣昭昭身子便猛地一抖,難耐地扭動著身子,似在宣洩著快意,似又抗拒著。整個人宛如一葉浮萍,在水面上飄飄沉沉,淌出一股又一股的潮水,連身下的案桌都沾上了淫膩的春水。book18.org
「哈啊、不、不……出去、唔啊——」嫣昭昭身子本就敏感,加之慾念席捲滿身,男人又不斷刺激著那空虛不已的化學,要她如何能受得了。book18.org
可謝辭衍卻絲毫沒有停下手中動作的意思,甚至還將那柄端再往裡送進了些。「撒謊。」謝辭衍眼眸微眯,欲色翻湧如墨。「這兒不斷在吸著要我更進一些,昭昭明明很想要。」book18.org
嫣昭昭嗚咽出聲,緋色的雙頰微鼓,紅唇張張合合,欲說些什麼,卻只余嬌軟嫵媚的長吟聲。那處的感覺十分奇異,她分明知道那是拂塵,是不可入內之物,可身體的反應卻非常誠實且可怕地將其吸納進來,甚至更想男人再插得更深一些。book18.org
謝辭衍似看出了她心底深處最赤裸的意願般,竟真的將拂塵柄端隔著褻褲更往裡插深了些,褻褲摩擦著裡頭敏感的軟肉,無疑更是一種折磨。快意節節攀升,一陣勐烈的快意驀然直往後腦涌去,似放了一朵絢爛的煙火,將她炸得四分五裂,滿腦子乃至全身感官,都只余花穴那處傳來的激烈感覺。book18.org
男人手上加速著抽插起來,嘴上還極不要臉地刺激著她,「昭昭好騷,竟被靈堂內的拂塵抽插成如此媚態。」他每說一句,柄端便更深一分,粗硬冰涼的拂塵,碾磨而過她穴中的敏感點。「要讓來此誦經的高僧手上拿的是沾滿昭昭春水的拂塵麼,嗯?」book18.org
他話說得極其孟浪,一字一句皆在刺激著嫣昭昭的神經,似要將她送上紅塵墮落的深淵處。謝辭衍動作不停,甚至愈發猛烈,肏弄抽出,將那柄原本肅然的拂塵皆沾滿了伊人意動時的春水。book18.org
嫣昭昭怎受得如此刺激,在此明知不可為之地,做著不可為之事,本就會讓人喪失理智。她喉間不住溢出聲聲嬌喘,雙眸微眯,眼前泛起陣陣白霧,嗓音又嬌又媚,「我、我……要去了……唔嗯——」book18.org
男人再忍不住,手上動作熟稔地摩擦著她最為敏感的地方,一下接著一下更用力地肏弄著嫣昭昭。他動作宛若疾風驟雨,她身形顛簸孟浪,一瞬好似被拋至雲巔之上,一時又似落在軟綿的雲朵上,好一陣上上下下。book18.org
「嗯啊、來……來了、哈啊……謝辭衍——」book18.org
直上雲巔的快意來勢洶洶,宛如鋪天蓋地的海浪般,將她沉溺在其中,無法自拔,只能全身都浸在了紅塵欲色中,再無法自拔。book18.org
謝辭衍猛地將拂塵抽出,一股潮水猝不及防直直傾泄而出,褻褲全濕了個遍,案桌下淌著淅淅瀝瀝的潮水,淫靡又慌亂的曖昧氣息瞬然瀰漫在狹小的內室中,卻又像迷人心智的媚藥般,誘人著迷。book18.org
他俯身,一隻手解開了腰帶,將那根粗長的孽物釋放了出來,重重地拍在她那剛高潮過的花穴上,「既已試過拂塵,那便勞煩昭昭稍後告知我,是它肏你爽,還是我。」book18.org
他唇角緩緩揚起,笑意邪肆,似笑非笑地勾著眼尾,那雙眼卻幽深如淵,透著股陰魅的狠厲與狂意,像極了掠食前舔舐獠牙的惡鬼,帶著不容抗拒的蠱惑。book18.org
一牆之隔將靈堂與內室分開來,白菊未謝,她卻於棺木旁嬌喘不止,顫若桃花覆雪,一聲佛號未落,香火旁便燃起孽火。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