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骨】(165-169)book18.org
作者: 酒晚笙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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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永樂book18.org
星河澄澈如洗,萬籟俱寂中,一彎月華靜靜灑落,照亮天幕間點點繁星。book18.org
謝辭衍帶著一臉興奮的嫣昭昭回了營帳,那滿眸皆是期待之色的女子一入營帳便迫不及待地上手搜著他的身,邊摸邊問道:「不是說要給我禮物嘛?在哪呢,快給我瞧瞧!」見袖中沒有,她更是大膽地將雙手探入男人的裡衣內,那溫軟的掌心好幾次蹭過他胸前的肌肉,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book18.org
謝辭衍失笑,「小流氓。」他一把將她不斷作亂的手給箍住,抬起指尖颳了刮她的鼻尖,「禮物可不在我身上。昭昭不妨找找其他地方?」book18.org
嫣昭昭癟了癟嘴,抬眼看著眼前眉目繾綣的男人,忽而就想使使小性子。她驕縱道:「我腿酸,不想尋了。」book18.org
仔細看著謝辭衍臉上的神情,可他卻連一絲不耐都無,甚至連眸底皆是縱容的神色,「無妨。」下一瞬,他不由分說地便徑直將人給攔腰抱入自己懷中,抬步便往裡間的床榻上走去。book18.org
嫣昭昭雙頰緋紅,以為這人是想與她共赴巫山,又羞又惱,抬手便給了他一下。「你才是真正的流氓!」她咬了咬嫣紅的唇畔,恰似開得正艷麗的合歡花,嬌艷欲滴,像極了誘人俯身採擷的妖精。「不是說帶我來尋禮物麼?你、你現下......」book18.org
見她誤會了,謝辭衍低低一笑,朝她揚了揚下巴,示意她看向身後。book18.org
嫣昭昭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轉身。下一瞬,便見她身後的床頭處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禮物,少說也有十數份。她雙眸驟然一亮,唇角不自覺高高揚起,像春水盪開漣漪一般,笑意明媚,帶著不加掩飾的欣喜。「這麼多,都是給我的麼?!」book18.org
她上手輕輕摸了摸裝著禮物的錦盒,眼底盛滿了細碎的光芒,驚喜得不像話。book18.org
身後男人貼了上來,鬢角蹭了蹭她的臉頰,低語,「若昭昭願意,我也不介意成為你眾多禮物中的其一。」他似笑非笑,語氣揶揄又帶著點撩人的意味,「或許也不必勞煩昭昭動手,我自行解開衣襟,待你親自一探究竟,可好?」book18.org
嫣昭昭雙頰更紅,連耳尖也都染上嬌俏的緋色,「你、你莫說了......」她嗔怪,語氣卻軟得不成樣子,一雙瀲灩的眸子分明在勾他。book18.org
謝辭衍笑開,倒也沒真的要她拆開他這份「禮物」,嗓音低低的,帶著點點蠱惑的笑意,「昭昭不想拆開這些禮物,好好瞧上一瞧?」像是輕描淡寫的一句,又似是蓄謀已久的邀約。book18.org
可嫣昭昭豈會有不赴約之理,臉上興奮之色未消,抬手便接過謝辭衍給她遞來的一個小錦盒給打開,裡頭靜躺著一枚小巧精緻的長命鎖。上面鑲嵌著一朵細膩的牡丹花紋,花瓣層疊交錯,金光閃爍,花心處墜著一顆紅寶石,熠熠生輝。book18.org
嫣昭昭有些疑惑,只因長命鎖大多都會贈予尚在襁褓中的嬰兒,「這......」book18.org
謝辭衍撫了撫她額角的碎發,聲音溫柔如春日拂柳,輕輕一落,似能融入心尖。「這是你初生的生辰禮。」他望著她,眼中儘是化不開的柔情,仿佛天地萬物皆褪了色,只余她一人立於他心底,「我的昭昭,自誕生起便該被萬般珍重。無論嫣家當年待你如何,這份降生禮,是我親手為你補上的祝福。」book18.org
「願我的昭昭,來時帶福,生而吉樂。」book18.org
她怔怔地看著他,指尖微微顫了顫,有些不敢觸碰那枚滿含心意的長命鎖。半晌,才低下頭去,眼眶微紅,唇角卻輕輕揚起,仿若細淌的溪流悄然漫過心湖,她未言一語,心頭翻湧起的千言萬語一時亦說不出口。book18.org
謝辭衍又在一側取過第二份錦盒放落在她手上,示意她打開。book18.org
那玉墜溫潤如水,通體瑩白,隱隱泛著淡青的光澤,宛如初晨霧中的一抹新芽。背後纂刻著一個小小的「昭」字,墜身繫著一根紅繩,將玉色襯得更見溫潤,玉未入手,便已覺心神安寧。book18.org
「昭昭的一歲生辰,願你此後歲歲安寧,事事吉樂。」book18.org
她鼻尖微酸,睫羽輕顫似是要落一場無聲的雨。「你、你......怎麼......」嗓音微啞,低低呢喃著,「怎麼能如此好,叫我拿什麼回報你。」book18.org
話落,她抬頭望向他,眸中含著欲落未落的淚光,滿眸皆是藏不住震驚與喜悅,還有絲絲無措的依戀。book18.org
他嗓音低沉,語氣無奈卻又格外柔軟。「我所做的這些,從來都不是要你回報我。只要你安好,平安喜樂,於我便是最好的饋贈。」book18.org
謝辭衍每給她遞上一份錦盒,嫣昭昭的眼眸便紅上一分。那一盒盒錦禮中藏著他滿滿的心意,那些未曾被記掛起的年歲,如今被他一一補全。如此情意,叫人如何不動容。book18.org
「這是你的及笄禮。」他打開錦盒,取出裡頭那幅畫卷,與前幾份禮物迥然不同,帛紙略有些舊,邊角甚至泛起了微黃,可卻被他收藏得極好。book18.org
嫣昭昭唇角多了點點揶揄的笑意,她以為謝辭衍是給他取來了什麼珍藏古畫。可當他展開畫卷,看著那上面的一筆一畫時,她半晌未動,似被震得說不出來話。book18.org
畫中是個熟睡中的小姑娘,穿著一襲芙蓉花色的襦裙,頭上綰著的發微亂,神色恬靜,嫣紅的唇角勾著,像是春天枝頭上開的第一朵花。book18.org
「這是......我?」她喃喃。book18.org
謝辭衍輕笑,嗓音比畫中少女的睡顏還要柔,「這是我第一回見你的時候。」他眸色繾綣,極近珍視地用指尖撫了撫畫中少女的眉眼。「那會兒我正出征,想你想得緊,卻無一物可思,便將你的模樣給畫了下來,就像你在陪著我一樣。」book18.org
嫣昭昭盯著畫卷許久,指尖不自覺微攥。畫卷上的一筆一畫太認真溫柔,那滿腔情意濃烈得她都能清晰感受到當時的謝辭衍有多思念她。她心底驀然一緊,眼眶泛酸,「我......」book18.org
似察覺心上卿欲落下淚來,他忙俯身於她眼角落下一吻。「別哭。」嗓音帶著說不盡的溫意與滿足,「當時我無法擁有你,只能看著你的畫以解相思。現下你就在我懷中,也就無需再看畫了,便送予你作及笄禮,於這一日再次告訴你,昭昭是我想記住的驚鴻一瞥。」book18.org
見她眼底淚光欲涌,謝辭衍登時又慌又憐。再過一刻便是她生辰,他怎捨得讓她在這樣的良辰中落淚。只得忙低聲哄著,「快別哭了,今年的生辰禮還沒瞧呢,昭昭降生之日是個極好的日子,該高高興興的才是。」book18.org
聞見還有生辰禮,她不禁一愣,心中耐不住又生出了期盼又好奇的心思,忙抬眸看他,一雙氤氳著水汽的眼睛分明寫滿了「想看」二字。book18.org
謝辭衍將人穩穩抱起走出營帳,足尖輕點便縱然一躍而起,帶著他的懷中卿直往軍營中最高的城樓去。晚間涼風有些微涼,他從後擁住她,溫熱的胸膛緊貼著她的背,眼見時辰差不多,他抬手指了指漸深的夜色,示意嫣昭昭往那處瞧。「瞧好了。」book18.org
忽地,一聲炸響劃破寂靜無光的夜空。book18.org
第一束煙火沖天而起,綻放於蒼穹之上,宛如盛開的花朵,照亮了整片夜空。緊接著,是一束緊接著一束的火光交織,一朵接著一朵,似遠在天邊的繁星下凡,又似錦繡織天,將漆黑的夜幕映得白如晝。book18.org
赤金、銀白,桃粉,各色光芒於夜空中爭相綻放,一開既散,落英繽紛,仿若一場夢境。人影與光影交疊,嫣昭昭面上是止不住的驚嘆與喜悅之色,眼底皆倒映著絢爛的煙火,美得不可方物。book18.org
謝辭衍將她樓得更緊,懷抱傳來的溫度勝似一切火光。「生辰吉樂。」他於她耳邊道,「願我的昭昭餘生順遂康健,安寧永樂。」book18.org
她沒有回頭,雙眼專注地凝視著謝辭衍為她精心準備的煙火。指尖輕輕落在他的手背上,微微收緊,於無聲中悄然回應著他滿滿的珍貴心意。book18.org
嫣昭昭心中湧起一股溫暖的感動,眼前的煙火如此璀璨奪目,卻比不過謝辭衍為她所做的這一切。她何其有幸,能得他一腔情意。book18.org
而另一頭的荒漠之地,被天子委以重任正賣力燃著煙火的霍隨氣喘吁吁,額角漫著細汗,顯然是累得不行。待燃完最後一束煙火時,他拖著幾近虛脫的身子往回走,便見軍中士兵急沖沖朝他奔來。book18.org
「將、將軍!」他慌張不已,連話都說不利索。book18.org
「怎麼?你是對本將軍有什麼不軌的心思?看我一眼就愣住,連話都不會說了。」他語氣輕挑,語調慵懶,似以往那般同他們插科打諢的模樣。book18.org
「碧落、碧落姑娘她......被流匪給劫了!」book18.org
霍隨腦子一空,下一秒臉色驟變,眸色狠厲陰沉,全然沒有半分剛才的慵懶的模樣,周身氣息冷意並發,仿佛連周圍的空氣都要被他給凝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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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流匪book18.org
夜色沉沉,山風獵獵,今夜的風似比平日的還要更寒上幾分。book18.org
「究竟發生何事?!」霍隨面色鐵青,眉宇間驟然凝上煞氣,薄唇緊抿著。他步伐又急又重,幾欲沒有思考便提上佩劍往軍營外走去。他腦海中忽而便想起那怯生生的小姑娘,現下被擄了去,多半已是紅了眼眶。book18.org
思及此,他心中更是鬱結難消,「我不是讓你保護好她麼!」book18.org
他原是讓小姑娘隨著一同到此處來給帝後放煙火,可隨即他又覺不妥,山路難行何故要折煞於她,便讓她在軍營里等著自己,又擔心她會迷了路,這才讓值夜的將士照看她一二。可現今偌大一個人竟就被如此輕易給流匪抓了去,簡直荒唐!book18.org
將士鮮少見過霍隨有如此陰沉難看的臉色,更是心底發虛,語氣不免也帶上幾分懊惱。「屬下知錯。」今夜可謂是一片祥和安寧,就連他們也能感受到其中濃烈的熱鬧氛圍,心瞬然便野了幾分。將軍命他保護好碧落姑娘時,他一時人有三急,便讓她留在原地稍候,卻怎麼也未料想到他就走開這麼一會的功夫,回來便瞧見流匪將人給撈上了馬,疾馳而去。book18.org
他瞬然便慌了,下意識便策馬到將軍放煙火的地方來稟報。book18.org
見將士還欲說些什麼,霍隨卻已沒有耐心再聽。他動作利落翻身上了將士騎來的馬,拉緊韁繩,「你回去領上一支軍隊隨我沿路留下的標記尋來,暫無需向皇上稟報,可聽明白了?」book18.org
將士忙抱拳,「領命」二字尚未說出口,面前霍隨將軍的身影早已策馬一騎絕塵,消失不見。book18.org
山林深處,林木蒼鬱間藏著一處隱秘谷地,常年霧氣繚繞,崎嶇小徑被雜草掩住,尋常人難以察覺。那處破石壘起的簡陋屋舍卻布防森嚴,正是流匪倭寇的藏身之所。book18.org
碧落身上的衣裙早已被荊棘劃破,烏髮凌亂,唇角亦掛著血痕,臉頰上還留有赤紅的手掌印。她被蒙住了雙眼,手腳亦被粗麻繩給捆著,身子微微發顫,瑟縮靠在冰冷的牆邊。book18.org
耳畔傳來粗獷男人的嗓音,時不時惡聲惡氣地抬手猛拍那扇年久失修的木門,框框巨響震得人心驚。碧落身子一顫,險些被嚇得哭出聲來,又怕驚動門外的流匪,只得緊咬著乾裂的唇畔,強忍著不發出半點動靜。book18.org
可下一瞬,那扇木門被猛然推開。緊接著,一陣噁心黏膩的觸感猝不及防落在她臉上,是那流匪布滿髒污厚繭的手撫了上來。「小姑娘長得可真水靈,比我們寨子裡的婆娘都標緻。」耳畔響起不止一人的淫笑,那人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乖乖和老子說,宮裡的皇后娘娘是不是去了軍營?」book18.org
碧落臉色更白了些,心裡更是又驚又怕。這些流匪的目標竟是皇后娘娘!book18.org
她飛快搖頭,一聽這群流匪的目標竟是娘娘,心中驚懼更甚,卻也愈發堅定。無論如何,她都不能泄露半點風聲,絕不能做出任何有損娘娘之事。book18.org
流匪似也猜到她不會開口,倒也不急,眼中卻露出更陰狠的神色來。他的手緩緩攀上她的肩頭,伴隨著「嘶拉」一聲,身上的衣裳應聲而裂,光潔的肌膚暴露在冷風中。「不說也無妨。」他咧嘴冷笑,「讓老子幾個先好好享受,回頭再把你的屍身丟回軍營去,看他們如顏面盡失。」book18.org
他話音未落,手已然摘下蒙住她雙眼的布條,力道粗暴地將她壓制在地,眼底滿是扭曲的惡意。「讓那群狗雜種瞧瞧,老子是怎麼玩死你的!」book18.org
碧落身子死死蜷縮,幾欲被恐懼壓得無法呼吸,眼淚順著臉頰簌簌而落,卻倔強地不肯哭出聲來。她拼盡全力扭動著身子掙扎,手腕早已被磨破,血跡沿著繩索滲出,可卻也難抵流匪的寸寸逼近。眼見那人壓近,她忽然猛地仰頭,唇齒緊咬,眸中浮現出一絲決然之色。她寧可死,亦不願被這群流匪玷污,舌尖抵在齒間,只待狠狠咬落下去。book18.org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破風之聲驟然劃破山林的死寂。book18.org
「鏘——」book18.org
寒光乍現,一柄飛劍自門縫破空而入,帶著凌厲的殺意直直刺入那流匪的肩頭處,鮮血乍濺,他慘叫一聲,生生被掀翻出去。book18.org
碧落咬舌的動作猛然一頓,呼吸一窒,整個人尚未反應過來,下一瞬那不斷顫著的身子驟然被攬入一個寬厚溫暖的懷抱中,鼻息間皆是濃烈的硝火氣息,卻莫名令人心安不已。book18.org
「別怕。」霍隨啞然的嗓音傳入耳中,卻全然再沒有以往同她說話時的慵懶之意,那雙好看的眼眸浸滿殺意。「我在。」book18.org
他將碧落小心護在自己身後,帶著壓抑不住的戾氣,抬腳踹飛了攔路的流匪,長劍出鞘,劍氣縱橫,那些尚未完全回過神來的流匪還未來得及出手,便已被逼退至牆角,慘叫聲不絕於耳。book18.org
霍隨轉身,目光迅速於她身上掃過,確認她是否有傷著何處。瞥見那幾處被撕扯開的衣服及那裸露在外的肌膚,他神色一窒,隨即別過頭去,耳尖悄然泛紅。手上卻未有耽擱分毫,動作利落地脫下外袍披在她肩頭,緊接著執劍出鞘,幾道寒光忽閃,便將纏在她手腳處的麻繩給盡數斷開。book18.org
他亦不敢耽誤分毫,大掌握上她的手腕便往外奔去。聞見這頭聲響的流匪執刀接踵而至,霍隨無法,只得暫時先鬆開她提劍殺敵。霍隨執劍而立,身形疾若奔雷,穿梭於流匪之間,每一步皆穩准狠,劍鋒所至皆血光乍現。他神色冷峻,出招狠辣,宛如沙場悍將,步步殺伐果斷,毫無遲疑。book18.org
碧落的眸光一直落在那於黃泉中救她性命的男人身上,一顆心不斷提起,生怕他會被卑鄙的流匪所傷。她眸光忽然一緊,幾欲是在這一瞬屏住了呼吸,眼前這一幕仿若被拉得極長。那流匪獰笑著拉開弓箭,箭矢直指霍隨的背,她來不及多想,身體已然更快一步動了起來,「小心——」book18.org
她聲音顫抖,幾欲撕裂般響亮。book18.org
霍隨聞聲下意識轉身,餘光只捕捉到那破風而來的冷箭,剎那間已來不及躲避。忽而,一抹溫香撲入懷中,隨即,他便聽見了箭矢沒入皮肉的悶響。懷中人身子一軟,緩緩從他懷裡滑落。book18.org
即便是最後一刻,他下意識伸手截住,那箭矢已入她肩胛一寸之深。book18.org
碧落疼得眼前一黑,幾欲昏過去。眼前霍隨的臉變得模糊,他好似在喊自己的名字,可她卻全然聽不清,耳畔嗡嗡作響,好似一切聲響都離她甚遠,只有肩上的疼在死死撕扯著她的身體。book18.org
霍隨一把扣緊懷中滑下的碧落,眼底殺意翻湧,抬腳勾起地上掉落的刀柄,寒光一現,刀光破空而出,直直釘入放箭之人的胸膛。book18.org
湧出的鮮血很快浸濕了披在她身上的外袍,懷中溫熱的體溫逐漸變得微涼起來。霍隨眸光森冷,抬手將那長箭折斷,將懷裡的人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翻身上馬。book18.org
剛出那伙流匪的藏身之處,迎面便撞上一支營中的軍隊。霍隨顧不得多言,只在寒風中丟下一句讓他們善後的話,便勒緊韁繩策馬,疾馳向軍營而去。book18.org
碧落只覺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後背中箭之處疼得她陣陣發暈。她被霍隨攬在懷裡,他身上的溫度和硝火的氣息將她包裹著,即便有他在為自己擋風,她還是覺得冷,身子無法控制地顫著。她忍不住想要汲取更多男人身上的溫暖,可她卻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book18.org
霍隨察覺懷中女子正在發抖,他垂眸往她那雙逐漸失神的杏眼瞧去,此時碧落巴掌大的臉上蒼白如紙,唇色發白。book18.org
「碧落......」霍隨嗓音艱澀啞然,心頭好似被亂箭攢射,慌亂翻湧,幾欲連呼吸都失了章法。「再忍忍,很快就到軍營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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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囈語book18.org
霍隨策馬奔馳,眼見軍營大旗於風中獵獵作響,他幾乎是立即翻身下馬,抱著碧落便往營帳里沖。book18.org
「快,叫軍醫!」霍隨低喝,嗓音發緊,平日裡的慵懶冷靜早在此刻全然覆滅不再。book18.org
他將人小心謹慎地放到床榻上,顧忌著她肩上的傷,便讓她俯臥躺好。見碧落好似還在發抖,霍隨蹙著眉拿過一側的被褥蓋在她身上,又讓守在外頭的人取些暖爐過來。他仍覺不放心,伸手探了探碧落的額頭,察覺她冷汗涔涔,心頭一緊,忙取來帕子沾了熱水,細細為她拭去額間的冷意。book18.org
手覆上去的瞬然,霍隨這才猛覺自己的手指正微微顫著,如何也無法似他在戰場上殺敵時的冷靜果斷,只覺一顆心揪緊得厲害,連指尖都止不住地發顫,唯恐一個不小心,會再讓她多受一分痛楚。book18.org
垂眸瞧著眼前嬌小虛弱的女子,就是這樣一副嬌弱的身子竟在那時候朝他撲了過來,給他擋了那支暗箭。他怔怔看著,漸漸失了神,心底難以置信,胸口似被什麼給碾過般,悶得發疼。顫著的指腹不受控制地貼著她冰涼的臉頰慢慢滑過,動作極輕,喉間滾動幾下,終是未能吐出半個字。book18.org
營外傳來腳步聲,顧軍醫匆匆趕來。軍醫目光一凝,先俯身細看了一眼箭傷邊緣滲出的血色,沒有發黑,想來箭上應是沒有抹毒,提著的心先放了一半。他隔著方帕搭脈診斷,好半晌才收回手站起來朝霍隨稟報道:「回將軍,姑娘失血過多,眼下氣血虧虛,須得儘快將箭拔出,方能穩住傷勢。」book18.org
見霍隨額首,軍醫便轉身取來剪子,欲剪開碧落背後早已血跡斑斑的衣裳。軍營不比宮裡,鮮少會有女眷,更遑論醫女,顧軍醫只得親自下手拔箭。正欲動手時,卻被霍隨蹙蹙眉攔住,嗓音低沉,「我來。」book18.org
他不知自己怎的生了這般心思。明明曉得顧軍醫是為救碧落性命,醫者眼中本無男女之別,理應無礙,可心頭卻似有根細針頻頻扎著,酸澀難當。思及此,他心中豁然私念橫生,不願旁人得見她一寸肌膚。book18.org
顧軍醫瞧了眼一臉著急情緒的霍隨,心下瞬然,便先行轉身。book18.org
霍隨暗暗咬牙,低聲道了句得罪,硬著頭皮先將她的外衫解下。目光掃過那片被血跡暈染的傷口處,他動作又不由又輕了幾分,小心將裡衣也給褪了下來,只露出一件素白訶衣,細細的系帶纏在脖頸和腰間。book18.org
一眼望去,素衣之下肌膚白皙如綢,襯得箭傷格外觸目驚心。book18.org
霍隨耳根一熱,背脊微僵。他先細細清理了傷口周圍的血漬,隨即將伏在床上的人輕輕攬入懷中,讓她趴臥在自己膝頭。他抬眸盯著那支斷箭,眸色一沉,下一瞬抬手一擲,利落地將箭拔出。book18.org
以往征戰沙場時,那些未傷及要害的箭傷皆由他來拔,久而久之,早已練得手穩心定,知曉如何能將痛楚降至最低。可眼下,他卻霍然對自己不信任了起來,生怕自己的舉動會讓她再增多些痛楚。book18.org
這瞬間,趴於他腿上的女子猛地一顫,一聲壓抑的嗚咽聲從喉間擠出,像是被生生撕扯般的痛楚。他咬緊牙關,加快手上動作,將傷口小心包紮好,抬眸語帶催促,「快,把最好的藥拿過來!」book18.org
軍醫早已吩咐人去熬藥,此刻久候未至,他亦心中焦躁,忙不迭掀簾出營查看。book18.org
「疼......好疼......」碧落意識模糊,身子卻止不住顫抖,疼得委屈又無措,低低地哭出聲來,似在囈語著什麼。他俯身細聽,只聽她哽咽著一遍遍喊自己的名字。「霍隨......霍隨......」book18.org
霍隨聽著她一遍遍喚著自己的名字,心臟驟然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給狠狠攥住。她嗓音帶著平日裡不曾聞見的軟糯,帶著難抑忍耐的痛意,一下下撞進他心頭,幾欲要將他所有的理智都給碾碎。book18.org
他抬起尚在微微發顫的指尖,原本欲落在她臉頰上的動作,最終卻克制地轉了方向,輕輕將她額前凌亂的髮絲捋至耳後。他喉頭髮緊,沉聲低語,「知道疼,下次就別再那麼傻替我擋箭了。」他沉吟,旋即又開口,「誰都無需你來護著......傻子。」book18.org
碧落聽不進任何話,肩胛受傷的地方傳來陣陣鑽心的痛意,也不知自己衣衫不整地伏於他懷中,甚至還無意識往他懷裡蹭著。book18.org
霍隨渾身一緊,臂彎微微收緊,低頭看著懷中無意識蹭著他的女子,只覺喉頭有些發澀。他瞬然有些不知所措,卻沒敢動,只是無聲地護著她,生怕她會碰著那傷處。book18.org
顧軍醫火急火燎地捧來一碗剛熬好的藥匆匆而入。霍隨見狀,下意識攏起床榻上的薄被褥蓋到她身上,這才小心將她扶起,半抱在自己懷中,抬手向軍醫道:「給我。」book18.org
霍隨接過,舀起藥汁先吹涼一番後才喂給碧落。只是這會兒女子卻因傷處疼痛難耐的緣由,咬著牙極不配合,大半的藥汁順著脖頸一路滑落到鎖骨,沒入至更深之處。book18.org
幾番折騰下來,一連換了兩碗藥汁,霍隨才將碧落該喝的藥都給喂下去了,衣裳上也沾了不少藥汁。book18.org
顧軍醫適時開口,「姑娘身上衣衫盡染血跡與藥汁,需得更換,可軍中並無女眷。將軍可要遣人告知娘娘,勞她幫個忙?」book18.org
經他提醒,霍隨這才猛然想起碧落被流匪擄走一事尚未稟報帝後。今夜是娘娘生辰,他原先想著,若能順利剿匪便也不必打擾那一雙有情人。可眼下,卻是不得不打擾一番了。book18.org
半晌,嫣昭昭雙頰殷紅,一臉潮色未褪的模樣,匆匆披著謝辭衍的披風趕來。「碧落如何了?為何好端端會在軍營中遇上流匪?」她匆匆而至,氣尚未順略有些氣喘吁吁開口。身後謝辭衍面色陰沉,眸中隱隱帶著幾分哀怨,斜睨了霍隨一眼,旋即又斂了神色,抬手輕輕為嫣昭昭順氣。book18.org
霍隨將尚靠在他懷中的碧落極輕地放落到床榻上,旋即站起朝帝後作輯,「此事容我稍後再稟,現下可否先請娘娘為她換一身舒適的衣裳?」book18.org
嫣昭昭亦沒再繼續追問,只讓一屋子的男人皆全數退下,拿了身乾淨的衣裳緩緩給碧落換上。隨後,她坐在床榻邊,眸中滿是疼惜之色。碧落自小便陪在她身邊,是在她孤寂一人時會陪著她看話本寫字的人,更是於她艱難時不曾離棄過她的人。與其說她是自己的侍女,或許說是她的妹妹會更合適些。book18.org
她正欲在此陪著碧落,營帳外的霍隨卻不知怎的迫不及待開口問詢,欲要入內來。她雖有些疑惑,可還是開口讓人進來了。book18.org
霍隨瞧了眼床榻上穿戴好正側躺熟睡的碧落,心下怔松,緊繃的眉眼亦柔和了兩分。「多謝娘娘。」他作輯,「皇上於外頭候著娘娘。」book18.org
話落,他徑直走到榻邊守著碧落。book18.org
嫣昭昭更是滿眸疑惑,忍不住開口道:「你......要在此守著碧落?」book18.org
霍隨一臉坦然,似未察覺自己此舉早已越過了男女之間的界限。「自然。」他垂眸看了碧落一眼,「我守著她便可。」book18.org
他語氣微微一滯,眸中暗光流轉,像是對自己落下誓言般,嗓音低啞輕喃著,「此後,我絕不讓她再受半分傷害。」book18.org
嫣昭昭心中雖滿是疑竇,可眼下並非是開口問詢的好時機。她知曉霍隨性子,斷不會對碧落做出些逾舉之事來,這才稍安下心,撩起簾幕,退出了帳外。book18.org
謝辭衍迎上來,將她給緊擁在懷中。「別擔心,有霍隨在便不會有事。」他指腹揉了揉她蹙起的眉間,「我們先回去,待明日再過來。」book18.org
嫣昭昭尚在醉心思考霍隨的舉動,並未有過多思考謝辭衍的話,只額首應下便自然地隨著他走了。book18.org
見她走得稍緩,謝辭衍豁然一把將人給攔腰抱起,疾步往回走。book18.org
嫣昭昭大驚失色,驚呼了一聲,「謝辭衍你作甚!」她忙側頭看向兩邊,見沒有人才稍稍放下心來,手上動作依舊在掙扎著,「快放我下來。」book18.org
謝辭衍俯身,「昭昭如此走路,不會不適麼?」他視線緩緩往下移,落在她雙腿之間時還輕挑了下眉尾。「嗯?」book18.org
意識到他在說什麼的嫣昭昭雙頰更紅,更是不好意思起來。book18.org
謝辭衍抱著她,步履沉穩地往那尚慌亂一片的軍營走去,就連夜間凜冽的寒風,仿佛也都被他的低言話語給燃起了情意的滾燙。book18.org
「今夜的昭昭只管繼續濕,旁的......皆由我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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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暮光book18.org
次日,碧落艱難地睜開眼,身上疼得好似有長滿倒刺的火舌在舔舐她那般,每一寸骨肉都在叫囂。book18.org
她抬眼看了眼周圍的擺設,不像是在自己的營帳中,一時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她動了動身子正欲起身,背後的疼痛卻愈越發清晰起來,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book18.org
「別動。」她微微顫著的身子被寬厚的臂彎給擁住。那淡淡的硝煙氣息自他身上繾綣而來,鼻尖微動,她立即便知曉,此時環住自己的人,是霍隨。「你身上有傷,經不得折騰。」book18.org
他說話的聲音極近,溫熱的氣息灑在她耳尖。意識到這一層,碧落身子不由一僵,耳緣悄然染上些些緋色,呼吸亦有些急促,連帶著動作都透著幾分拘謹與手足無措。book18.org
「將軍,我......」book18.org
她一開口,嗓音卻因乾澀而散著微微的沙啞。霍隨聞言眉心微蹙,旋即便在旁側的案几上取來了一杯溫水,將杯盞湊至她唇邊,嗓音低啞,「張嘴。」book18.org
碧落更是緊張得手腳都不知該怎麼擺了,下意識便要抬手接過杯盞,「我、自己......」book18.org
霍隨不肯聽她推拒,徑直打斷了她的話,嗓音低啞得幾欲纏著耳骨,「傷得這樣重,還逞什麼強?你傷得重,軍醫囑咐過不能亂動。」他眉梢微挑,眸色稍沉幾分,「乖點,張嘴,嗯?」book18.org
男人尾音壓得極低極重,像一根羽毛拂過耳畔,震得她耳蝸微微發麻,連心跳都跟著慢了半拍。她下意識蜷了蜷有些發麻的手指,耳尖一片發燙,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但她還是沒再拒絕,乖順地就著霍隨的動作,低頭迅速喝了幾口水。book18.org
霍隨滿意地勾了勾唇,抬手拿起帕子,細細拭去她唇角溢出的水漬,低聲問道:「身上傷口可還疼?」他作勢便要上手探查一番她的傷處。book18.org
碧落微微僵了僵,眼睫輕顫著垂下,下意識便搖了搖頭。她已然被霍隨這細緻體貼的舉動弄得心神不寧,耳尖紅得發燙,心頭一陣慌亂,腦海中亦開始亂糟糟地胡思亂想,指尖愈發用力地攥住了身下的被褥,像只無處可逃的小獸。「奴婢不過一介卑微之身,怎敢勞煩將軍伺候?」她垂眸輕聲,恭敬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慌亂,眼底中滿是無措。book18.org
她豈能靠近如同旭日一般的霍隨,那耀眼的餘暉仿佛能將一切脆弱的東西給融化殆盡。可偏生,她這般最無資格仰望暮光之人,卻貪戀上了不屬於她的溫暖。book18.org
微微抬眼,碧落的視線還是未忍住停留在了霍隨身上,卻在僅僅一瞬便移開了目光。她掩去眼底的掙扎與期盼,忙垂眸移開視線,生怕會在不經意間便會泄露出心底那點見不得光的念想。book18.org
「我記得我同你說過的,別常端持著奴婢的身份。」霍隨眸色沉沉地凝著她略有些凌亂的發頂,聲音低啞而認真。「於我而言,你只是碧落,無關身份,不論過往。」book18.org
碧落倏地怔住了,指尖更是無措地揪著被褥,心跳快得她都覺得快要跳出來了。她咬唇,想開口再說些什麼,可嗓子裡卻只余細碎的顫音,根本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霍隨看著她不安顫動的眼睫,像受了驚的小鴕鳥般侷促,心頭驀然一軟,眸光也不由得沉了幾分。他低低笑了一聲,嗓音又低又啞,像揉碎了的晚風。「你可明白我話里的意思?」book18.org
他這話說得曖昧,叫碧落心頭一跳,既怕自己會錯了他話里的意思,卻又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耳根比方才還要紅些。「還、還請將軍莫要說這般容易叫人誤會的話......」book18.org
霍隨聞言低低一笑,嗓音壓得極沉,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蠱惑之意。「那便誤會。」book18.org
碧落聞言猛地抬頭,後腦一時不慎便磕上了霍隨的下巴,身後隨即傳來一聲極輕的悶哼。她下意識想要轉身查看,卻被霍隨眼疾手快地摁住了身子,不許她亂動。「別動。」他眸中帶著幾分無奈與頭疼,「又忘了身上有傷?動什麼?」book18.org
她沒忘。book18.org
只是她自小便是做奴婢的命,就連最尋常的喜怒哀樂也不能輕易顯露在臉上,生怕被主子瞧見不快,。身上的疼痛更是不敢表現在外,因為做奴婢的,首先該顧念的是主子的情緒,其次,是府中他人的情緒。最後,才是自己。book18.org
思及自己的身份,她微微一僵,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眼中浮現一抹自慚,再沒有一絲亮光。她不著痕跡地收斂了欲靠近霍隨的動作,與他之間生生攏出一寸冷淡的空隙。book18.org
他敏銳地察覺出眼前人驀然的疏離,眉心微蹙,正欲說些什麼時,營帳外忽而傳來了些許響動。下一瞬,顧軍醫便背著藥匣出現在了倆人眼前。book18.org
見霍隨那般胖若無人地將人半摟入懷,他眼中不禁添了幾分調侃之意。只一眼,他便別開了視線,盡責地坐到床榻旁的小凳子上,讓碧落伸出手來給他探脈。「姑娘這傷......」他目露笑意,正想說傷情已然逐漸穩定下來,接下來只需好好靜養即可。book18.org
霍隨卻霍然朝他遞來一記滿含警告的眼神,他有些不明所以,猶豫了一瞬。book18.org
「我這傷......是很嚴重麼?」book18.org
碧落話落瞬間,霍隨於她身後看不見之地驀然朝他額首點頭。book18.org
顧軍醫心中早已揣度出兩人之間那點微妙的牽扯,瞬然會意。他摸了摸下巴的長須,故作深沉道:「確實......傷得不輕。」說著,又看了霍隨一眼,見那人滿意額首,他這才繼續補充,「這段時日可得好生靜養切不可牽動傷處。」book18.org
他言語間全是她的真實病情,話鋒卻驀然一轉,笑眯眯道:「當然,若想恢復得快,還得尋個合適的人細細照料,少走動,多依賴些旁人才是。」話音剛落,他似不經意地掃了霍隨一眼,見後者向他投來一抹讚許的眼神時,不禁背脊一挺,神色間也多了幾分得意。book18.org
「傷得如何?朕與皇后在外頭未聽真切。」謝辭衍牽著嫣昭昭的手一同入了營帳。book18.org
碧落下意識便欲下床朝帝後問安,卻被霍隨給一把摁住,挑了挑眉,「又忘了?軍醫讓你少動。」book18.org
可此刻他們二人的舉動總歸不妥,她輕輕掙了掙,卻被霍隨一把扣住了腰身,制止住了她的動作。她正欲開口說話,自家娘娘已然走到塌前。book18.org
嫣昭昭見狀,亦忙說,「不必行禮了,你快多休息才是。」book18.org
碧落唇角多了幾分真實的笑意,「多謝娘娘。」book18.org
她走到床側,握住了碧落的手,眼底滿是擔憂之色,「你覺得如何了?傷口可還疼?」book18.org
碧落回以一笑,「已經不疼了,娘娘不必擔心奴婢。」book18.org
霍隨聞言,眉頭蹙得更緊。「怎會不疼?」他下意識開口,「箭扎入血肉里,豈會不疼?太醫可都說了,需得好好靜養,細細照料才是。」book18.org
謝辭衍神色怪異地瞥了霍隨一眼,隨即又望向軍醫,「他說的可對?」book18.org
顧軍醫可真是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他忙走到皇上跟前,模樣有些踟躕,可僅猶豫了一瞬後,便果斷決定出賣霍隨,這欺君的罪名他可不擔。「回皇上......」book18.org
「自是對的。」霍隨臉不紅心不跳地徑直打斷,「一字一句皆是顧軍醫所言,他說碧落傷勢嚴重,需得靜養,可對?」book18.org
顧軍醫又抹了抹另一側的冷汗,他以往也沒少受將軍的恩,現下這般倒真讓他為難。他朝天子再走近兩步,輕聲道:「碧落姑娘傷勢雖重,可傷情卻已是穩定下來,接下來只需溫補靜養即可。」book18.org
謝辭衍挑眉,看向霍隨的眼神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深意,「哦?你既如此清楚,那便接著說。」book18.org
「顧軍醫還說了,她得少走動,多依賴別人些,無必要的話最好是連床榻都別下了。」他添了兩句顧軍醫並未曾說過的話,可說出來卻無半分心虛,好似他所言就是屬實。book18.org
顧軍醫額角上的冷汗已然多到抹不完了,顫顫巍巍道:「再、再仔細養幾天便可下榻,若要下床的話確得多依賴別人,可......這人,不一定非得是霍將軍。」book18.org
謝辭衍瞬然便全然明白了過來,目光掃向那坐於床榻上神色自若的霍隨,「霍將軍倒是細心。」book18.org
「自然。」霍隨唇邊含笑朝謝辭衍作輯,語帶認真道:「碧落既是因我而傷,那由我來照料亦屬應當。」book18.org
謝辭衍眸底帶了絲絲幾不可擦的笑意,倒也沒有拆穿霍隨的心思。「既是如此,那便好好將養。」他看向榻上猶不知曉自己已然被霍隨給盯上的碧落,「這段時日你便好好在此休養,把身子徹底養好了再回到你家娘娘跟前伺候。」book18.org
嫣昭昭不知曉他們幾人的暗流涌動,聽霍隨如此說後,心中更是擔憂得不行,「他說得對。你還年輕,可別因此落下了病根,安心養著,不必憂心我。」book18.org
碧落並不願被霍隨照顧,可奈何軍營中無女眷,她正欲開口推辭,話還未出口便徑直被身後的男人給打斷,「娘娘安心,我定會將她照顧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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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佯裝book18.org
營帳內的燈盞爆了個燈花,霍隨極自然地拔劍,用刀尖挑了挑燭心,火光於他眉骨間投下一抹深峻的陰影。碧落半倚在床榻上,一雙杏眼盯著他略有些忙碌的身影,藥汁的苦味緩緩在舌尖漫延開來。book18.org
這已經是她今日所服的第三服補藥了。book18.org
而今......她將迎來今日第四服。book18.org
霍隨將案桌上那藥涼好後,便徑直捧到碧落跟前。一手拿著碗一手拿著湯勺,正舀了一勺送至她唇邊,示意她張嘴。book18.org
「將軍不必如此待奴婢。」碧落語帶無奈。自那日後,霍隨幾欲每日皆守在她身邊,除了夜裡歇息與短暫的更衣洗漱外,其餘時候皆寸步不離。喝藥、送膳,他事事親力親為,甚至......就連她欲去茅房,他也要親自陪同在側。book18.org
「將軍厚恩,奴婢銘記於心。」她垂下微微顫著的眼睫,指尖無意識地絞弄著身下的被子,試圖緩解她現今不安的心情。「但眼下,奴婢的傷已然無礙,自可照料好自己,實在不敢再勞煩將軍。」book18.org
她不自然地避開他熾熱的視線,咬了咬唇,終是開口輕聲道:「將軍貴為一軍之帥,實不必為奴婢屈尊勞力。」book18.org
霍隨輕呵一聲,手中舉著藥盞的動作卻未曾有半分退讓,仿佛她不喝,他便會一直這麼舉著。「那你以為,我為何要為你做到這般地步?」book18.org
碧落聞言倏地一震,攥緊被褥的指節微微發白。她垂著的眼帘不敢抬眸看他,只怕自己會因他的話而生出了不該有的妄念,下意識便想逃避。「將軍心懷仁義,奴婢那日替您擋了一箭,您心中愧疚,所以......」book18.org
「所以你覺得,我待你這般,全是為了報恩?」霍隨忽而勾唇,笑意卻未達眼底,眸中反倒多了幾分譏諷的意味。他似終是累了,將手中藥盞重重擱於案桌上,語氣一寸寸壓低。「我霍隨若要報恩,大可贈以銀錢,甚至可以奏請皇上賜你身份地位,哪怕將你抬至世家千金,亦不是難事。」book18.org
霍隨可以確定的是,自己絕不是因為她救了自己而在那瞬間將恩情當作了男女之間的情意。他對碧落的心思,早在他們一同游燈會之時便已然有了不一樣的情愫。那會兒他輾轉反側,滿心滿腦子皆想著那個將他名字喚得極好聽的女子,他只當自己是從未見過其他女子而起了一時的旖旎。book18.org
可每當他瞧見她時,眸光都會不自覺地被她所吸引,每見著她笑,他都會愉悅起來,甚至會為博她一笑而盡做些蠢事,做了一整晚的花燈。她每一個細微的動作與眼神,仿佛都能輕輕撥動他心中的弦,奏響起軍中打仗時的戰樂,令他沸騰不已。book18.org
他以為自己瘋魔了,甚至在那次回宮後,從不去那勞什子煙花之地的他竟破天荒地隨著宮中弟兄們一塊去。他以為自己不過是年紀到了,想女人了,可當那些個濃妝艷抹的女子欲想接近他時,腦海中忽閃而出的便是她那張未著粉黛的素凈臉龐。那瞬,他只覺那女子笑得膩人,遠沒有碧落素麵朝天的一眼來得動心,就連笑起來亦是一股討好的脂粉笑,絲毫沒有她的自然。book18.org
他沒坐多久便先行離開,走在清冷的街道上瞧著兩側的攤販時,他想的唯有一件事。book18.org
——下回,也給她做回花燈猜上一猜吧。book18.org
他微涼指尖箍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直視著他深不見底的眸色。霍隨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錘,敲落在她心頭,「我偏生選了最迂迴的方式待在你身邊,事無巨細地照拂你,讓你的世界裡皆是我的存在。」他語氣稍輕了幾分,卻更叫人無處遁逃,「碧落,你當真不明白我的意思麼?」book18.org
碧落腦中忽而「轟」的一聲,像是被什麼給猛砸了一下,整個人都怔住了。她細密的眼睫顫了顫,眸中閃過一抹驚惶,下意識想要移開視線,下巴卻被男人給緊緊桎梏著,動彈不得。「我......」book18.org
他的眼神太真,說出的話太重。book18.org
她不敢接,更不敢信。book18.org
一株生於縫隙間、尚且艱難求生的小草,又怎敢奢求那萬丈光芒的旭日,只為她一人停住。book18.org
「我不明白,也請將軍......莫要再說這種話了。」碧落聲音低得幾不可聞,像風一吹便會散開,卻又帶著掩不住的動搖。book18.org
霍隨聞言先是一怔,隨即低低一笑,那笑意裡帶著幾分自嘲,唇角揚起的弧度也多了幾分苦澀之意。他緩緩俯身,靠她更近了些,眼底的光卻一點點地沉了下去,灼熱與慌亂的氣息正相互交融。「既不明白,那我便再明顯一些。」book18.org
他眸色幽沉,炙熱的氣息幾近貼上她唇畔,壓抑許久的情緒終在此刻盡數失了控。霍隨低頭便吻了下去,不容她有絲毫躲避的機會,像是要賭上所有般,將所有她佯裝不知、不曉的情意全然傾注於這個吻中。book18.org
他的手緊扣住她的後頸,帶著一種幾欲要將人吞沒的壓迫感。霍隨的唇極燙,初時只是唇畔輕輕觸碰,似是試探,又似怕嚇到了她,只得小心翼翼地觀察她的反應。他以為自己能保持著絕對的理智,可當碰上她柔軟帶著點點苦味的唇時,這份克制便已然被撕裂殆盡。book18.org
霍隨動作愈發深了起來,唇齒糾纏著,帶著不容抗拒的掠奪,像是要將眼前人給揉進骨血里般。另一手落於她腰間,穩穩托住,稍一用力便將她帶入自己懷中,幾欲要嵌進他胸膛。book18.org
碧落輕輕顫了顫,唇間溢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喘息,似猶豫又似無聲的回應迎合。book18.org
霍隨稍稍放開了她,嗓音早已啞得不像話。「現下,可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緋紅得像熟透果子的臉頰,忽而勾唇,「我心悅你,心悅碧落。」他視線落在她輕咬著的唇畔上,又禁不住湊近幾分,「也僅心悅碧落,無關其他。」book18.org
話音剛落,他再一次封住了她水潤的唇,動作比方才還要肆意大膽些,手上卻依舊小心翼翼地護著她肩胛處的傷口。舌尖撬開她緊咬的牙關,慢慢捲入她的氣息,深吻入喉。book18.org
他的唇舌流連忘返地纏著她的,每一下的觸碰都帶著火般,把她燒得心神皆亂。碧落此刻就似那艱才難築起的冰牆,現今卻被眼前男人輕易地以一把火就將那堵牆都給燃個乾淨,那是她連奢望都不敢有的親密,更是她以為不會停留在她手上的餘暉。book18.org
現今,那抹餘暉竟真的停留在她手上了。book18.org
碧落指尖不斷顫著,緊張又無措地緊攥著他胸前的衣袍。他以為她是想逃,便將人給攬得更緊了幾分,那股獨屬於霍隨的氣息猛烈又霸道地將她席捲。她腦中一片空白,周遭好似連一絲聲響都無,就連風都好似在這一瞬間停滯,連呼吸都失了章法,只余他唇齒間撩撥的溫度,以及心口將近失控的悸動。book18.org
唇畔分離,眼前女子早已是雙眸如秋水,臉頰醉紅,像極了山林里盛放得正艷麗的紅果子。二人皆呼吸凌亂,他身前的衣袍亦皺得不成模樣,他卻絲毫不在意,一雙眸子盯著垂首不敢看他的碧落。「你呢?心悅我否?」book18.org
「霍將軍......」她緩緩抬手,極輕地推拒開他覆在自己腰側的手,泛著怔然與慌亂的眸子倔強地垂著,不敢與他對視半分。「奴婢身份低微,不配您......更不配您這般憐惜。」book18.org
話一出口,她的指節已然繃緊,指尖用力得泛白。她又豈會不心悅那抹餘暉,只是縱然再喜歡、戀慕,都無法抹平她與他之間的天壤之別,他那般高高在上之人,若真與她這般身份低微的的奴婢在一塊,那抹耀眼萬丈的餘暉便會遭萬人指摘,她不忍、也不願霍隨因她而背負上任何一絲不該屬於他的污點。book18.org
霍隨靜靜地瞧著她,良久未語。book18.org
半晌,他終是輕笑了一聲,卻沒有半分輕快之意。那笑聲低沉,卻分明滿含自嘲之意。「成。」他緩緩退開,嗓音極輕,但落入耳中卻宛若有千斤重般,「我亦不願強人所難。」book18.org
霍隨拿起隨身的佩劍,抬腳便要往營帳外走去,眼角瞥見那碗尚未喝的補藥,還是開了口,卻並未轉身,「藥記得喝了,案上有甜糕可解苦味。」book18.org
聞見此話,碧落下意識地叫住了霍隨。「霍將軍!」她脫口而出,然而心中明白,這一聲呼喚再沒有任何將他留下的理由。book18.org
聞見她喊住自己,霍隨下意識腳步一頓,身子微微側過了些,卻見床榻上那人卻半晌沒有下文,便正欲抬腳離開。可腿剛一邁開,他終究還是沒忍住沉聲道:「我要你,自己走向我。」book18.org
(170)海棠 晝正之際,烈陽高懸,營地中正一片忙碌,一箱箱行囊正被搬運上後頭的馬車。 謝辭衍抱著尚在熟睡的嫣昭昭上了早已鋪好軟榻的馬車內,待一切皆整裝好後,身穿一襲鎧甲戎裝的霍隨執劍緩步向他們走來。 已有半月未曾見過霍隨的碧落不由一怔,立於馬車旁,神色透著幾分局促不安。自上回不歡而散後,霍隨再沒有踏入過她的營帳,只是自那日以後卻多了位醫女在側照料她的起居傷勢,如今傷口已無大礙,調養得極為妥帖。而天子原沒有計劃在此地久留,只因她意外負傷,自家娘娘放心不下她獨自一人留在此處,才執意同天子一塊滯留至今。 碧落低垂著眸子,視線卻不停往霍隨處不經意似的瞥去。心跳已然絲毫不聽使喚地加速著,身後是將士們把一箱箱的行囊抬上馬車的聲響,塵土飛揚間,離別的氣息愈發濃烈起來。她知曉,今日回宮之後,他們又依舊會像兩條本不該有交集的路般,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中,再無瓜葛。 她明明知曉,心頭那處偏生顫動著,帶著絲絲期待,又似在害怕著什麼。 就讓自己再最後看他一眼吧,她如是想。 碧落佯作轉身,眼角卻在抬眸的一瞬悄然掃向霍隨。而那男人仿佛全然未覺她的注視,提劍從她身側走過,步履堅定,直至馬車前才停下。 她本沒想回頭,卻還是沒忍住在他越過的那瞬偷望過去。霍隨依舊步履如常,眼神清冷帶著點點肅然之感,渾身皆散著將軍的凜冽與風範。 可他的眼裡卻再無碧落的身影。 意識到這一點的碧落心口微微發緊,像是被什麼輕輕攥住了,連呼吸都滯了一瞬。隨即她又重重地呼了口濁氣,強撐起笑意來。本就該如此才是,他本就該如此意氣風發,她亦不該貪婪地妄圖站在他身側,她只需仰望餘暉便好。 「皇上,軍隊可以出發了。」霍隨作輯,朝那車鑾上映出影影綽綽的謝辭衍道。 嫣昭昭尚在睡,謝辭衍聲音不免亦放輕了些,連話都比平日要少。「啟程。」 霍隨領命,這回他沒再同碧落坐在車鑾外沿處趕車,而是走到軍隊最前頭上了馬,由另一位軍中將士接替了霍隨的位置,為帝後二人趕馬。 碧落臉上強撐起的笑意險些都要維持不住,心底鼓鼓脹脹的,滿是苦澀,好像要比她這些天喝的那些藥汁還要苦上幾分。 一行人以霍隨為首,策馬往宮道上走去。 此次秋獵已然結束,雖帝後並不在獵場,可大臣們依舊沒敢離開,於獵場處住了將近半月,一收到皇帝正返程皇宮時,他們也再坐不住,趕忙隨著天子的腳步回宮。 可明明上了宮道的謝辭衍一行人,卻在半途轉了道,往一處山谷走去。 山谷中秋意正盛,簇簇繁花如雲似錦,沿著山坡次第綻放。清風拂過,花浪輕晃,暗香浮動,彩蝶穿梭其間,仿若仙境落凡塵。 謝辭衍見躺於自己懷中的女子尚在沉睡,不由失笑。他指尖輕撫過嫣昭昭光潔的臉頰,指腹隨即摁了摁她柔軟的唇畔,低聲道:「昭昭,快睜眼瞧瞧。」 熟睡中被吵醒的嫣昭昭略有些不滿,皺著眉頭也捨不得睜眼,咕噥軟糯說著,「瞧什麼呀……」 「瞧我。」謝辭衍眉眼間滿是無奈又寵溺的笑意,指尖撩開了她鬢邊上的碎發。 嫣昭昭像只嗜睡的小貓般往他懷裡拱了拱,雙手環住他勁瘦的腰,「待晚上再瞧。」生怕男人又會再次打擾她歇息,又繼續道:「晚上我一定將你給里里外外給瞧個仔細,好不好呀……」 謝辭衍只覺一顆心都要化開了,真想讓她繼續睡下去也就罷了。他張嘴下意識就想答應,可看向外頭的花團錦簇,他又忍了忍那股不舍,將嫣昭昭整個人抱了起來,坐在自己懷中,隨即抬手撩開簾幕,窗外花香忙爭先恐後地湧入車鑾內。 「不瞧我,瞧外面。」他低聲誘哄著,一遍遍不厭其煩地哄著她睜開雙眼,「你會喜歡的。」 說了幾句話後的嫣昭昭也褪去了幾分睡意,終還是拗不過謝辭衍,強撐著眼皮將眼睛打開了一道縫。卻在下一瞬看清外頭景色後,猛地睜開了雙眼,直起身子,眸中哪兒還有一絲睡意,只有滿滿的驚喜與驚艷。 通往山谷的街道兩旁花團錦簇,金黃色的桂花香遠益清,一叢叢秋海棠悄然綻放,夾雜著紫苑與菊花,秋意在這一隅靜靜盛開。 「這是何處?」嫣昭昭嗓音中皆是藏不住的驚喜,一雙眼不停左右瞭望著,「我們不是回宮嗎?!」 謝辭衍上前擁住了那伏在窗前的心上卿,下巴抵在她的肩頭上,薄唇於她耳畔處落下一記輕吻,「往年回宮途中偶然發現這個山谷,便悄悄種下你喜歡的花,只為等你生辰時,能帶你來住上幾日。」 他原是打算于軍營中小住幾日後,便帶著嫣昭昭過來此地,可她卻因擔心侍女的傷勢遲遲不願離開,這才耽誤了。 瞧見她如今歡喜的模樣,謝辭衍心底是一陣難以言喻的滿足之感,輕聲於她耳畔一一低語,「我還特意在此修了熱泉,花瓣隨風飄落入水,與花同浴,想來你定會喜歡。」 懷中卿頻頻額首,想來是喜歡極了這地。他語帶歉意:「可惜,我們只能在此停留一日。明日便得返宮,此次秋獵已耽誤不少時日,況且朝中皆知我歸京之事,若再滯留,恐叫群臣心生浮動。」他將懷中嫣昭昭抱得更緊了些,似生怕她會不高興,忙哄道:「昭昭若是喜歡,改日我再帶著你到此住上一段時日,可好?」 見男人一臉愧疚的模樣,嫣昭昭回過身去抱住了謝辭衍。「謝郎君,我很高興。」她絲毫不覺失落,反倒十分驚喜,更感嘆於他的用心。「你能花費心思為我布下這些,已經足夠讓我高興了。你不僅僅是我的心上人,更是一國百姓的天子,你本就該心懷子民朝臣,無需覺得愧疚於我。」 她撐起身子吻了吻謝辭衍的唇角,「盛國有你這般君王,我有你這般夫君,是我之幸。」 嫣昭昭瞧著眼前滿眼皆是她的男子,指尖不由撫上他的眉眼,他的每一處。她極少到宮外去,自然也就從未見過百姓的苦難,可她於養心殿陪著他批閱奏摺的這些日子,卻總能瞧見民不聊生的苦楚。謝辭衍雖坐上了那人人皆夢寐以得的龍椅,可卻無人知曉,這龍椅底下卻是萬丈深淵,只要一步踏錯,便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世人只知他治國有方,卻不知曉「治國」二字有多艱難。現今國庫空虛,所用皆是他往年所得,他免去了百姓三年的稅賦,卻在用自己的私銀填補廢帝遺落下來的爛攤子。如此君王,如此的謝辭衍,她豈會不以他為榮。 謝辭衍心頭一燙,雙手抵在車壁上,將嫣昭昭給牢牢圈在懷中。他正欲說些什麼,卻被她先一步捧著了雙頰,「謝郎君,我的夫君。」她一雙眼睛亮得仿佛藏著星火,定定望著他,目光灼灼,仿佛將滿腔情意都融進了那一瞬的凝視里。「你於我心中便是最好,最無可替代的。」 指尖溫柔地描摹過他的輪廓,眸光柔軟而堅定。下一瞬,帶著滿腔情意吻了上去,唇瓣輕輕貼上他的,像是將她一腔尚未言盡的心意全然交付。 雙唇相觸的那一瞬,主動權便已然被謝辭衍給重奪回在手中。他一手扣著她細軟的腰肢,一手抵在她後腦處,吻得熱烈又急切,仿佛要將彼此揉進骨血,唇舌交纏,情意洶湧得幾乎將人吞沒。 秋風輕拂,幾瓣秋海棠悄然飄落,穿過車鑾掀起的簾角,柔柔墜入車內。花影搖曳間,一對壁人相擁而吻,唇齒相纏,仿佛連風都不忍打擾,只將花瓣輕輕落在他們交疊的發間與肩頭,勾勒出一幅靜謐而動人的畫卷。book18.org
(171)黃土 翌日清晨,霧氣尚未散盡,山谷中卻早已人聲隱動。 精緻奢華的車鑾前檐覆著昨夜落下的幾瓣秋花,風一吹,紛紛揚揚墜落在碧瓦雕花之上,像是昨日一場好夢未醒的迴音。 短暫停留終究只是插曲,帝後在谷中只歇了一夜,天未大亮便重新啟程。隨行侍衛早已將行李打包妥當,可眼下,一隻睡得正熟全然不知天地為何物的貓兒尚裹緊被子賴在榻上,如何也不願睜開眼。 謝辭衍眸中掠過一抹無奈,唇角卻不自覺帶出幾分寵溺,似是拿那小無賴一點兒辦法也沒有。他欲將那小無賴身上的被子給扯落下來,轉瞬又想起她畏寒得很,到底是沒捨得,只俯身下去將人攬入懷中,低聲哄著,「該啟程了,小懶貓。」 因著只得短短一日光景,昨夜嫣昭昭恨不得拉著謝辭衍將整座山谷都走上一遍。可這谷地甚廣,一日怎能行完,走了將近兩個時辰後,她便撒嬌央著謝辭衍背她繼續走。這般折騰下來,自是很晚才歇下。 與在宮中不同,身為一國之母,她平日需時刻謹守言行,不可有些許逾矩。更因謝辭衍後宮中僅有她一人,更得恪守國母之稱,生怕被底下的朝臣彈劾她德不配位。可一出了宮,她便可將那份身份與禮儀拋諸腦後,做回那個可以恣意妄為的嫣昭昭。也因此,在謝辭衍面前,她更是毫無顧忌,嬌嗔著朝他抱怨道:「若不是你昨夜拉著我耽誤了時辰,又怎會如此嘛!」 謝辭衍俯身將仍把自己團在一塊的貓兒一把抱入自己懷中,嗓音低柔透著笑意,在她面前無甚底線的承認錯誤,「確是我不好。」他戳了戳她落了些印子的臉頰,「那便同昨日一般,我抱著你上車鑾便可。」 嫣昭昭身子驀然一僵,睡意驟然淡去了幾分。昨日謝辭衍根本就沒有喊她,徑直就將她於眾目睽睽下抱上了車,現下想起她還覺有些臉熱,今日可決不能再如此,堂堂帝王怎可在他的將士面前如此無狀。 她掙扎著推搡開了謝辭衍溫熱的懷抱,一張臉帶著絲絲窘迫的緋色,「不、不必。」話落,她有些不情願地將被子扯開,瞬然便被凍得瑟縮了一下,卻還是探出足尖小心翼翼地往微涼的榻下踩去。 可下一瞬,一隻寬厚灼熱的大掌便握上了她的腳丫,借著力道將她往前一拉,小臂勾住她的小腿,將她像抱貓兒似的給抱了起來,腳步穩當地往側室走去。「那我便抱你去洗漱。」 將近午時,一行人緩緩穿過山中小徑,踏上歸京之路。 五日後,宮門大開,滿朝臣齊聚朝堂,自上而下依品而立,特來向久別的聖駕請安。天光正盛,謝辭衍攜一襲華美宮裝的嫣昭昭緩步入殿。百官齊呼萬歲,聲震霄漢。「臣等請皇上、皇后聖安。」 殿內,文武分列,禮畢之後,肅穆間熟悉的同僚幾人眼神交錯,皆有些疑惑今日請安天子為何攜著皇后一塊出現於此。 「平身。」謝辭衍撩開玄色龍袍落座,嫣昭昭坐在他身側的位置,模樣不苟言笑,一雙眼似有些不知該往哪瞧,顯然也是有些緊張。他借著袖子的遮掩,悄然握了握她帶著涼意的手,似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神色,示意她不必緊張如斯,隨即他同立於後方的內侍監耳語了幾句後,才回過身正色道:「眾卿有何事要奏?」 今日並非例行早朝,只是召集數位重臣入殿,向天子稟報其離宮期間朝中所發生的要事,所以謝辭衍才會藉故將嫣昭昭帶來此地。一是私心想要她可以陪著自己,二來便是想藉機讓這些重臣習慣這一位國母,省得每日費盡心思往他後宮裡塞人。 禮部侍郎率先出列,朝上首恭敬作了一輯,「回皇上,臣有一要事需稟。」得天子額首後,他才繼續娓娓道來:「廢帝早在皇上您出宮秋獵前便已薨逝,彼時因正值籌備秋獵這等喜事,恐衝撞國運,是以未曾立即擇日下葬。幸得沉太醫妙手,令廢帝含服完顏珠,得以暫時不腐。如今聖駕已歸,還請皇上示下——廢帝,何時入陵為安?」 謝辭衍一怔,顯然未曾料及廢帝屍身竟仍未入陵。他沉吟片刻,方才開口道:「人既已故去,便應安歸於土。傳朕旨意——命禮部即刻擬定葬儀流程,欽天監擇定吉日,讓其儘快下葬。」 朝臣似終落下一顆心頭大石般,齊齊跪下行禮作輯,「臣等遵旨。」 滿朝臣雖皆不齒於廢帝的所作所為,可終究禮不可廢。宮中為廢帝設靈,就選在了之前他宿過的璇璣殿。殿中陳設極簡,靈位前白帷低垂,香煙裊裊,冷香寂寂,殿門外也未懸掛帝王應有的喪幡,僅立一方素白石碑,題「故主」二字,不署尊號,仿若故去的不過只是個無關要緊之人。 靈前無親人守夜,唯有禮部官員輪班持守,滿宮上下竟無一人願為廢帝簪素花披白巾。禮部先前少不了被廢帝刁難磋磨,現下值守更是怠慢,謝辭衍與嫣昭昭一同出現在璇璣殿之時才驚覺此地竟空無一人。 謝辭衍本無意來此,只略有些多愁善感的嫣昭昭忽而心血來潮,想來瞧一瞧故人,他這才陪她乘龍攆至璇璣殿。原只打算遠遠看上一眼便離開,誰料殿門前竟連一人值守都無,不由令他眉頭微蹙,下意識抬步入內,欲看殿中是否同樣空無人影。 殿內沉沉一片,帷幔低垂,香火冷清。四角靈幡已然褪色,唯中央靈位仍端端正正立於檀木案上,帛布覆棺,鎏金刻字在昏暗光影中透著沉沉寒意。殿中無人守靈,連例行焚香的太監亦不見蹤影,只剩一爐陳香未盡,香灰堆積,香線已斷。 嫣昭昭步履輕緩,厚重的裙擺拂過玉階,眼神落在那道靈位上,頓然有種恍如隔世之感。好似她與廢帝的種種怨恨皆早發生在許久以前般,直至親眼看見他靈位的這一刻,她對廢帝的死,才終於有了一絲實感。 她唇角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那些與廢帝之間的恩怨情仇,皆已隨他一同葬入黃土。昔日那無盡的恨意,如今也終於可以塵歸塵,土歸土。 謝辭衍見她視線一直盯著廢帝的靈位,甚至還露出一抹淺笑時,終是忍不住立於她身前遮擋住了她的目光,「昭昭在看什麼?」 嫣昭昭不知男人心中所想,自然地扣住他的十指,待他是旁若無人的親昵,「只是在親眼瞧見後,放下心中大石。」 他垂眸看著她嫣然笑著的模樣,指尖輕顫,似忍不住悸動抬手摁了摁她未點胭脂的唇,撩撥的意味十足。許是他眸中的慾念過於熾烈,嫣昭昭羞赧,嗔了他一眼後便飛快移了視線,好半晌才輕聲道:「我們……回去吧。」 一句似意有所指的話,便足以讓他胸口一緊,一股洶湧的衝動席捲而來,仿佛只要她再喚他一聲,看他一眼,他便要控制不住地低頭吻她。想親吻她說話時會輕輕扇動的羽睫,隨風搖曳的青絲,她靈動瀲灩的眼。 他指節驀然收緊,連骨節都染上了隱忍的燥意。 可偏生,眼前女子根本不曉他心底翻騰的慾念,巧笑嫣然地喚著他。「謝郎君,可好?」 謝辭衍喉頭一緊,眼底一寸寸沉下去,眸光像淬了火,幽深而熾熱,像是要將她整個人給吞沒。「不好。」他盯著她,連呼吸都重了幾分,那雙眼裡盛滿赤裸慾念,帶著幾分近乎原始的渴望。「就在這裡。」 嫣昭昭聞言一駭,眼神慌張得不敢直視他,視線四下亂飛,卻越發顯得無措可愛,偏生撩得他心火更盛,幾乎要了命去。 謝辭衍低頭,眸色幽深,嗓音低啞得像是藏著火焰般一寸寸灼燒人心,他緩慢而篤定地開口,「就在他的靈堂里,他的靈位前。」 他喉結滾動,氣息急促,眼神灼熱得幾乎要將人吞沒,像是再多一分便要失控。他俯身貼近,嗓音低啞急切,「讓他好好瞧瞧……」 「你,是我的。」book18.org
(172)靈柩(H) 靈堂內,白燭搖曳, 檀香縈繞。 嫣昭昭背脊一僵,抬手欲拒絕謝辭衍,可正沉醉於慾念中的男人哪兒容得她拒絕,他彎腰雙臂徑直勾住了她的腿窩,稍稍用力便輕易把她給騰空抱起放在棺蓋上。 嫣昭昭驚呼一聲,下意識扯住他的衣襟,裙擺倏然散開,宛如靈堂上妖冶盛放的一朵合歡,美得驚心動魄。「謝、謝辭衍!」她掙扎著推開他,卻又顧忌著不敢動作太大,臉上又羞又惱。「別在這兒……」 謝辭衍眸色一黯,大掌扣住她雙腕摁在頭頂,另一隻手順著小腿向上撫去。「昭昭怕了?」他指尖如蛇,輕柔緩慢遊走在她敏感的肌膚上,「讓他知曉你是我的,不好麼?」 他眸中似閃過一絲陰狠,稍縱即逝,嗓音極低。「讓他永生永世都牢記,不該妄想觸碰你分毫。」 「哼唔——」嫣昭昭咬唇不語,嬌軟的身子卻在他的觸碰下微微發顫。棺木冰冷,透過不厚的衣裳傳來絲絲寒意,男人的手掌卻滾熱如烙鐵般,所到之處皆燃起一片灼熱難耐的火海。「別……」 謝辭衍俯身,鼻尖幾乎貼上她的,「別什麼?嗯?」他看似像是在給嫣昭昭說話的機會,可卻在懷中伊人張嘴欲說話之時,猛然含住她的唇畔,強勢地撬開她的牙關,攻略城池,將她所有拒絕的聲音皆吞落腹中。雙唇剛觸,男人便再按捺壓抑不住小腹那股燒得猛烈的邪火,吻得兇狠,幾欲奪走她全部的呼吸。 嫣昭昭掙扎無果,漸漸軟在他懷中,身子掙扎的幅度也小了許多。當她幾欲要窒息時,謝辭衍才終於放開了她,看著她微微紅腫的唇畔和那迷離中充斥著絲絲慾念的眼神,勾唇一笑。「昭昭身上的每一寸,分明在回應著我。」 他鬆開鉗制住她手腕的大掌,轉而探入她的衣襟內。 嫣昭昭慌忙摁住他不斷往上探去的手,「不要、不要在這裡……」 謝辭衍聞言停止了動作,忽而將她從棺蓋上抱下,卻未將她放開,只轉身將她壓在那供桌上。已然開始腐爛的供品被掃落一地,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的身體緊緊貼近著她,呼吸急促又低沉,仿佛在挑逗著她的每一根神經。 他的占有欲忽而在這一刻被頂至最高點,濕濡溫熱的長舌輕輕描繪著她緋紅耳廓的形狀,見她耳尖輕顫,他繼而又轉移陣地,細細舔舐著她裸露出來的光潔側頸,「就在這兒……不好麼?」 「不好、不好!」嫣昭昭既羞惱又害怕,眼角泛紅,嗓音嬌軟又無措,只得慌不擇路地哄著男人道:「我們換個地方,你想如何,我皆隨你。」 謝辭衍眉梢輕挑,終是沒有再繼續逗弄她,極速地將渾身乏力的伊人攔腰抱起,步伐大邁,直往內室走去。 原先的璇璣殿髒亂污穢,堪比荒蕪的冷宮。但當禮部擇此地設靈之時,便遣了人來將此處給打掃乾淨,還將內室給收拾出來方便守夜的侍衛於此處暫歇。可此地卻乾淨得緊,無一人進來過的痕跡,想來是那些個侍衛根本從未給外頭那廢帝守靈過。 然,這倒是方便了此時慾念滿身的謝辭衍。 他急不可耐地解開她腰間的系帶,將她層層疊疊的華貴衣裳給解開,欲說還休地垂落在肩頭,白皙的肌膚愈發誘人,仿佛每一寸都在挑動那無法抑制的慾念,饒是再坐懷不亂的男子亦再無法自持,何況早已淪為嫣昭昭裙下之臣的謝辭衍。 他驟然吻上,力道又重又急,比方才還要深入,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於她白皙的身子上落下一道道惹眼曖昧的紅印。大掌將她散開的衣襟往下扯,握住那團柔軟,指尖輕捻那頂端的紅艷的紅果。「昭昭今日要比往常來得敏感許多。」 嫣昭昭於他懷中輕顫著,發出難抑的宛若貓兒的嗚咽聲。謝辭衍眸色更暗,嗓音沙啞,「昭昭也很喜歡我在此處弄你。」 他說的是一句肯定語,可偏生嫣昭昭絲毫無法反駁。她只覺自己的身子早已軟成了一癱水,只能任由面前男人隨意擺布,她能清晰感覺到他的呼吸變得愈發粗重,自己的心跳也正不受控制地狂跳,快得不像話。 謝辭衍眸光一瞥,在尋到某物時頓然變得幽深起來,隨即伸手一探便將那物執在手中。他唇角輕勾,眉梢挑起,活脫脫像極了一個紈絝子弟的模樣。他解開了嫣昭昭身上繁瑣的宮裙,大掌停在了她的腿根兒處,隔著薄薄的褻褲,用手上那物輕輕划過,惹得她陣陣顫慄,下意識便要緊夾雙腿。 他俯身壓近,灼熱掌心抵住她的膝頭,力道不容抗拒地向外分去,勁瘦的腰身徑直卡在了她雙腿之間。他執著那物順著大腿內側遊走,挑逗的意味十足,隔著絲質褻褲輕輕描繪輕顫著吐露芳華的花瓣。 「唔嗯——」嫣昭昭能清晰感受到,此時正抵在她花穴處的那物不是謝辭衍的指尖,而是一個圓潤光滑的東西。她雙頰燒得通紅,眼底浮起一絲慌亂,欲阻止他的動作,可身子卻早已被情意撩撥得發軟。她想推開,可觸上的手指卻輕輕地抓住了他的衣襟,只能任由他步步逼近,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謝辭衍這才舉起手上執著的玩意讓嫣昭昭看清。那是一柄烏木所制的拂塵,溫潤如玉,雪白塵絲自柄端垂落,根根細軟。本該莊嚴肅穆的拂塵,此刻握在他手上卻透出幾分旖旎輕挑,半分莊重不見,反倒添了幾分淫靡。「昭昭方才可是說了,想如何都隨我。」 謝辭衍用拂塵圓潤的柄端戳了戳她那若隱若現挺立起來的花蒂。身下伊人長吟一聲,身體猛地一顫,那種激烈又若有似無的觸感讓嫣昭昭渾身發抖,一股洶湧又激烈的快意瞬然蔓延開來。「嗯啊——不、不要……」 她的背貼著冰涼的案面,而謝辭衍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中燃著宛若要將她給吞沒的火焰。他眉眼慵懶,唇角勾起一抹笑來,似是俊逸的惡鬼,眉眼間皆是勾魂攝魄的魅意,指尖輕挑間如蠱般撩動她每一寸神經。 氤氳燈火下,他低頭湊近她耳畔,低語像極了紅塵慾念中懲罰交織的讖言,讓她無所遁逃,「昭昭既說了隨我,便不許再說不。」 男人執拂塵的手腕輕轉,柄端自下往上地在她那花穴縫中一掃而過,似在尋著什麼。濕膩的花穴噴洒出洶湧的汨汨春水,將絲質的褻褲全然沾濕,隱約還能瞧見裡頭層層疊疊的花瓣正不斷翕張著,似誘著什麼東西進來。 謝辭衍將那圓潤柄端緩緩往她翕張不斷的花穴里送去,剛入了一些,嫣昭昭身子便猛地一抖,難耐地扭動著身子,似在宣洩著快意,似又抗拒著。整個人宛如一葉浮萍,在水面上飄飄沉沉,淌出一股又一股的潮水,連身下的案桌都沾上了淫膩的春水。 「哈啊、不、不……出去、唔啊——」嫣昭昭身子本就敏感,加之慾念席捲滿身,男人又不斷刺激著那空虛不已的化學,要她如何能受得了。 可謝辭衍卻絲毫沒有停下手中動作的意思,甚至還將那柄端再往裡送進了些。「撒謊。」謝辭衍眼眸微眯,欲色翻湧如墨。「這兒不斷在吸著要我更進一些,昭昭明明很想要。」 嫣昭昭嗚咽出聲,緋色的雙頰微鼓,紅唇張張合合,欲說些什麼,卻只余嬌軟嫵媚的長吟聲。那處的感覺十分奇異,她分明知道那是拂塵,是不可入內之物,可身體的反應卻非常誠實且可怕地將其吸納進來,甚至更想男人再插得更深一些。 謝辭衍似看出了她心底深處最赤裸的意願般,竟真的將拂塵柄端隔著褻褲更往裡插深了些,褻褲摩擦著裡頭敏感的軟肉,無疑更是一種折磨。快意節節攀升,一陣勐烈的快意驀然直往後腦涌去,似放了一朵絢爛的煙火,將她炸得四分五裂,滿腦子乃至全身感官,都只余花穴那處傳來的激烈感覺。 男人手上加速著抽插起來,嘴上還極不要臉地刺激著她,「昭昭好騷,竟被靈堂內的拂塵抽插成如此媚態。」他每說一句,柄端便更深一分,粗硬冰涼的拂塵,碾磨而過她穴中的敏感點。「要讓來此誦經的高僧手上拿的是沾滿昭昭春水的拂塵麼,嗯?」 他話說得極其孟浪,一字一句皆在刺激著嫣昭昭的神經,似要將她送上紅塵墮落的深淵處。謝辭衍動作不停,甚至愈發猛烈,肏弄抽出,將那柄原本肅然的拂塵皆沾滿了伊人意動時的春水。 嫣昭昭怎受得如此刺激,在此明知不可為之地,做著不可為之事,本就會讓人喪失理智。她喉間不住溢出聲聲嬌喘,雙眸微眯,眼前泛起陣陣白霧,嗓音又嬌又媚,「我、我……要去了……唔嗯——」 男人再忍不住,手上動作熟稔地摩擦著她最為敏感的地方,一下接著一下更用力地肏弄著嫣昭昭。他動作宛若疾風驟雨,她身形顛簸孟浪,一瞬好似被拋至雲巔之上,一時又似落在軟綿的雲朵上,好一陣上上下下。 「嗯啊、來……來了、哈啊……謝辭衍——」 直上雲巔的快意來勢洶洶,宛如鋪天蓋地的海浪般,將她沉溺在其中,無法自拔,只能全身都浸在了紅塵欲色中,再無法自拔。 謝辭衍猛地將拂塵抽出,一股潮水猝不及防直直傾泄而出,褻褲全濕了個遍,案桌下淌著淅淅瀝瀝的潮水,淫靡又慌亂的曖昧氣息瞬然瀰漫在狹小的內室中,卻又像迷人心智的媚藥般,誘人著迷。 他俯身,一隻手解開了腰帶,將那根粗長的孽物釋放了出來,重重地拍在她那剛高潮過的花穴上,「既已試過拂塵,那便勞煩昭昭稍後告知我,是它肏你爽,還是我。」 他唇角緩緩揚起,笑意邪肆,似笑非笑地勾著眼尾,那雙眼卻幽深如淵,透著股陰魅的狠厲與狂意,像極了掠食前舔舐獠牙的惡鬼,帶著不容抗拒的蠱惑。 一牆之隔將靈堂與內室分開來,白菊未謝,她卻於棺木旁嬌喘不止,顫若桃花覆雪,一聲佛號未落,香火旁便燃起孽火。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
版主:青青的世界於2025_05_26 6:51:47編輯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