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妃 (26-31)作者:晚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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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兩難book18.org

長樂宮漪蘭殿。book18.org

那宮人找來得急,聽了幾句只說什麼那碟蘭花酥鬧出人命來,於是雨露來得匆忙,只來得及拿手帕簡單擦了身,便隨手披了兩件衣裳,還軟著兩條腿便往漪蘭殿跑。她設局給賀蘭,可沒想真要她的命,那點心裡不可能有毒,除非是她狠下心自己往上面撒了毒,小丫頭年紀輕輕,怎麼這麼不惜命。book18.org

她匆匆推開門時,未簪珠釵的一頭青絲凌亂披散在身後,披風的系帶都鬆散了,邁進漪蘭殿時差點摔了一跤,被跟在身邊的畫春扶了一把。book18.org

漪蘭殿主位坐著滿臉怒容的寧妃,殿下已跪了一片宮人。book18.org

雨露心下一慌,也跟著跪了下去。book18.org

寧妃沒有說話,只坐在那裡,像是等著什麼。book18.org

幾刻鐘後,幾個宮人進來稟報:「娘娘,暖玉閣和漪蘭殿都搜過了,都沒有找到青鱗草。」book18.org

雨露怔了怔,她以為若是賀蘭蓄意構陷,很可能會想辦法把東西塞到自己那裡。book18.org

寧妗蓉瞥了雨露一眼,心知未必是她做的。但北境的賀長風過兩日便回京,此時賀蘭中毒,到底是需要尋個罪人出來的。那點心出了暖玉閣,便是經她的人送往御膳房轉宴,不是她接這個罪,就是自己來接了,陛下再寵她,也不會為了她委屈賀家。book18.org

「沉才人總算來了,」她蹙眉,將那一碟只動了幾口的蘭花酥推到桌沿,「蘭婕妤在宮宴上並未動這點心,回來時才動了兩口,便腹痛不止,太醫在裡面診治,剛剛才沒了性命之憂。」book18.org

「不知妹妹做點心時是否哪步出了差錯,將這青鱗草的汁液加了進去?」book18.org

雨露直到聽她說起賀蘭沒有性命之憂,才松下心神,闔上眼換了幾口氣,復睜開眼睛,望向她冷靜道:「娘娘,臣妾未曾失手,也不曾蓄意給蘭婕妤下毒,這點心經手之人太多,恐怕不能定嬪妾之罪。」book18.org

寧妃一雙瑞鳳眼眯起,語調帶著威脅意味,慢悠悠說:「旁人自是沒有理由給咱們蘭妹妹下毒的,不是沉才人,難道是本宮了?」book18.org

「嬪妾不敢。」book18.org

漪蘭殿的地磚冰涼,雨露跪在地上的兩條腿發酸,略微動了動。她以為賀蘭最多裝裝樣子,沒想到她真的寧願自己涉險來構陷她。這碟點心雖是在楚潯面前親手做的,可賀蘭若有三長兩短,楚潯也必得給賀家拿出個交代來。就算他明白她是清白的,就算他想護著自己,可………book18.org

她不敢賭天家人的真心,尤其帝王真心束之高閣,在權衡利弊之下,搖搖欲墜。book18.org

在片刻的思慮後,雨露正要開口,便聽寧妗蓉坐在主位上敲了敲那碟子,主動給了她一個兩全的法子:「想來,沉才人性子沉穩不會如此冒險,是不是,身邊的下人,手腳不小心呢?」book18.org

雨露得寵,陛下或許不會捨得她死;而賀蘭是賀家的人,陛下要給賀家交代,即便這小丫頭是故意構陷,陛下都未必會拂了賀家的臉面。book18.org

寧妗蓉賭不起,她得替皇帝保下雨露。book18.org

於是她一雙眼凌厲地掃向雨露身邊跪著的畫春。畫春被嚇得抖了一下,眼眶一紅,剛想喊冤,卻立刻反應出來這是要找個人來頂罪。book18.org

遲疑幾息,她眼角划過一串淚,立刻想要叩頭認罪,卻覺身旁的雨露一雙冰涼的手緊緊握住了她。book18.org

「娘娘,嬪妾身邊的幾個侍女都是細心之人,也斷然沒有膽量做這種事,嬪妾可為她們擔保。」雨露捏了捏畫春的手心,示意她不要自亂陣腳,穩了穩心神,看向桌上那碟蘭花酥,深吸一口氣,準備一賭:「娘娘,那蘭花酥是嬪妾親手做的,可否予嬪妾一觀?」book18.org

寧妃沒想到她不願找人頂罪,一雙柳葉眉蹙得更深,壓著火氣抬了抬下巴,讓人給她遞過去。book18.org

那迭蘭花酥同剛做好時並無什麼差別,不是被人替換,只蕊芯處聞起來有淡淡清苦,是被人點進了青鱗草的汁液。只是這毒草特殊,一入食物便會融進去,太醫只能查出是有還是沒有,查不出劑量。book18.org

來漪蘭殿前,楚淵為了寬慰她,對她說過,即便真定了她的罪,他也不會讓她真的有事。可那是最後一條風險重重的路,他要救一個后妃,談何容易,是不是真願意為自己做到那一步?book18.org

她得自己來賭。book18.org

青鱗草長在北境溶洞,極其難得,且採摘之人一次只能採下一株,否則自己也會中毒。若賀蘭手中有足夠多,一定會想辦法塞進暖玉閣,可她沒有,那她手中恐怕也只有少量。book18.org

要每塊糕點都淋進致命的劑量一定不夠,太醫查不出劑量,所以很可能只在每塊糕點上淋一點,吃了半塊,自己服了剩下的所有,好讓人以為這每一塊點心中加得都是致死的劑量。book18.org

不能讓畫春和侍書來頂罪,不能賭楚淵和楚潯的真心,不能就這樣被構陷而死,讓蘊之和娘擔心。book18.org

深深幾息之後,她終於抬起手,捏起一塊。book18.org

寧妗蓉忙問:「你做什麼?」book18.org

「嬪妾賭,」她深吸一口氣,一雙杏眸微閃,望向寧妗蓉:「這半塊點心,不會讓人毒發。」book18.org

寧妗蓉不會不讓她賭,否則她自己也會被牽扯進來。果然,寧妃神色複雜的瞧她片刻,似乎有些不忍,但還是狠了狠心,默許了。book18.org

畫春一把捏住她的手,眼淚汪汪道:「小主,奴婢來,您別以身犯險。」book18.org

「畫春,我沒道理讓你來替我賭。」book18.org

雨露想掙開她的手,卻被她按的死死的,小丫頭不知道哪裡這麼大的力氣攔她,於是她微微揚起唇角,對她笑了笑:「你爹娘都在宮外等你,你娘好不容易治好了病,嫁妝我們都替你備著了,今日做什麼犯兩次傻?」book18.org

畫春一雙眼睛睜得圓圓的,眼淚盈眶,搖了搖頭,她哭起來手上力氣一松,雨露立刻掙了開。book18.org

剛掙開她的手,她還沒將那塊蘭花酥往嘴裡送,卻又被一雙手從身後抓住了。book18.org

那人的手背隱隱有青筋凸起,指節修長分明,幾個指腹間有握兵器握出的繭,想是深夜匆匆趕來,手掌冰涼,卻用力捏住了她細弱的手腕,甚至有些發狠。book18.org

「沉雨露,誰准你賭了?」book18.org

他像是咬牙切齒說出口的,語氣冷得令人膽寒。book18.org

漪蘭殿再次跪了一片,請安的聲音此起彼伏。book18.org

可那一瞬間,除了那句話,雨露什麼都沒聽見了。在很短,可又似乎很長的寂靜中,她回頭望向他英氣逼人的冷削的臉,看見他一雙一向叫人瞧不出情緒的鳳目里流出她沒見過的情緒。book18.org

楚潯沒說話,殿里便不敢有人出聲。book18.org

他捏著她的手腕,壓抑著怒氣。book18.org

除夕夜已經快過了,他也不過剛從紫宸殿脫身得以休息片刻,又匆匆趕來,面上還有些許憔悴。楚潯自北境回來三年,凌厲的五官加之神韻中還未抹去的,沾過血的兇殺氣,讓人看著便想跪下認罪。book18.org

雨露呆怔片刻,張了張口,沒說出話。book18.org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把將她從地上拉起來,雨露跪了太久,腿軟到踉蹌了一下,便被他掐著腰一路按到殿中椅子上。book18.org

她青絲凌亂的披著,披風之下只一件單薄外袍,顯得有幾分瘦削,一雙杏眼不知何時含了淚,望向他的眼神楚楚可憐。楚潯瞧她片刻,偏過頭去緩了幾息,平復下來,用指腹抹了抹她眼角淚痕。book18.org

「不許哭。」他聲音還冷著,「膽子這麼大,哭什麼?」book18.org

說罷,沒等她反應,楚潯轉過身去走向寧妃讓出來的主位掀起衣袍坐下,將那碟蘭花酥重新放回了案上,屈起幾根手指敲了敲木案,發出幾聲沉悶的響。book18.org

「太醫呢?過來回話。」book18.org

當值的太醫立刻從內室出來,跪在了殿中,擦了把額前的汗,顫巍巍回道:「陛下放心,蘭婕妤只吃了半塊,處理得當,已經沒有性命之憂。」book18.org

「什麼毒?」book18.org

「青鱗草。」book18.org

楚潯冷笑,闔上眼睛靜了幾息:「既然死不了,就把她給朕從榻上拉下來。」book18.org

眾人大驚,漪蘭殿的宮人沒人敢去動手,最後是寧妃身邊的兩個大宮女進了內室,扶著大驚失色的賀蘭下榻。book18.org

她臉色蒼白,唇色淡得快看不見,見到楚潯便撲上去到他身側跪下哭得梨花帶雨:「阿潯哥——我還以為我見不到你——也見不到哥哥了——」book18.org

這時候再提一句賀長風,她以為楚潯會更想替她做主,可她一回頭竟瞧見雨露坐在檀木椅上,垂著眼靜靜瞧她,毫無恐懼之色,一時更慌了神,吶吶:「阿潯哥……你……」book18.org

楚潯扶了扶額,不耐煩的神色幾乎擺在臉上。book18.org

這幾年他這近乎空架子的後宮沒什麼事端,讓他覺得就這麼放著替那些世家養女人也可以,沒想到此時,也不過偏寵了雨露一個,還是鬧出事來了。book18.org

「都出去,寧妃、沉才人留下。」book18.org

他開了口,殿中的人便如釋重負全都退了出去。book18.org

片刻,殿中便只有幾人了。book18.org

寧妃見他的臉色便明白他是不耐煩了,趕忙開口:「陛下,臣妾想許是沉妹妹身邊的下人手腳不小心,本想拖去掖庭審問一番,但沉妹妹心善,這才——」book18.org

寧妗蓉是個心思縝密的,楚潯知道她的意思是將這事拉個人出來頂罪,替他將兩方都保全,也撇清自己身上的關係。book18.org

他抬眼又向雨露看過去。book18.org

那女人乖乖坐在椅子上垂著眼帘,整個人都有些呆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似乎也沒有在聽這邊的話了。book18.org

「沉雨露。」他喚她的名字。book18.org

雨露回過神來,下意識要跪。book18.org

「坐著。」楚潯皺眉,「剛剛沒跪夠?」book18.org

他問:「在想什麼?」book18.org

雨露望向跪坐在他身邊神情恍惚的賀蘭,知道楚潯既然屏退了眾人,就是要給她留個面子,於是抬眸輕輕開口:「暖玉閣的任何一個人都不能因臣妾而死,這是臣妾的答案。」book18.org

「那你剛剛在做什麼?」楚潯提到這事,又有些生氣,卻儘量壓低了聲音,「運氣好沒死,洗脫罪名也只能攪攪混水,死了,等朕給你收屍?」book18.org

雨露被他訓了,紅著眼偏過頭去,賭氣嘟囔了一句:「死就死了,不用你給我收屍。」book18.org

被訓一句就急著反咬他,還知道怎麼說最扎他的心,楚潯幾乎被她氣笑了,正想緩緩語氣再開口,被打斷了。book18.org

「阿潯哥——」賀蘭隱隱意識到不對,但還是捏了捏他的衣袖,哭道:「是她害我的——是她見不得你寵我——就像之前——」book18.org

「行了賀蘭。」楚潯躲了躲她的手,頭痛得厲害,語氣也頗顯無奈:「你之前還只是犯了些小錯,現在是在做什麼?」book18.org

他低頭望她,一字一句地開口:「你哥雖在北境救了朕,也是身負重傷差點沒命。」book18.org

「賀家一門都是忠勇之士,是朕沒替賀老將軍和賀長風教導好你,讓你除了嬌縱,還有了拿自己性命構陷旁人的心嗎?他馬上就要回京看你,比起你這條命,朕更不知道如何跟他交代讓你在後宮變成這副樣子……」book18.org

他話里話外竟慢慢沒了氣憤,只有無奈和隱隱的自責。book18.org

賀蘭被他的話驚得身子一顫,忙指著雨露向他哭喊:「你就是因為她才這樣對我的!你為什麼不信我了?」book18.org

「非要朕拆穿你?」楚潯偏過頭不再看她,嘆了口氣,「先不提蘭花酥是朕和露兒一起做的,那青鱗草是毒也是藥,賀長風託人送回京,本是打算每次只取一點治你夏日的熱疾,怕你忘了,特意寫信告訴朕。」book18.org

「露兒手裡根本沒這東西……」book18.org

他本來寡言,不願多說,說完這些,便不再想開口說話。宮宴上飲了酒,一會兒氣雨露膽子大到不拿自己性命當回事,一會兒又氣賀蘭越發移了性情,一時間頭痛不已。book18.org

漪蘭殿寂靜無聲,芯燭爆開的聲音都能耳聞。book18.org

寧妃一時不知該為楚潯口中喊的「露兒」震驚,還是該為他一番訓斥賀蘭的話震驚,愣了好一會兒,主動開口詢問:「那……這……陛下……打算如何處置?」book18.org

雨露沉默著看向坐在高位的楚潯,咬了咬唇。book18.org

靜默中,楚潯掃了她一眼,終於站起來走下座位,將她從檀木椅上拉起來徑直向外走,沒有再回頭看一眼。book18.org

「蘭婕妤禁足,至賀小將軍從北境回來,便跟去北境軍營,不必再回京了。」book18.org

「賀蘭,你自己去看看,父兄是怎麼用命給你拼出的榮華富貴。」book18.org

(二十七)長命女book18.org

雪地上踩過兩串腳印,一串在前,一串在後。book18.org

都在長樂宮,從漪蘭殿往暖玉閣的這段路卻並不近。楚潯扯著雨露的手腕,一路沉默著帶著她穿過紅瓦磚牆,雨露自暖玉閣來時被楚淵要了一回本來就腿軟,又跪了許久,走得有些踉蹌,卻也沒有出聲。book18.org

走到半路,楚潯原本的頭痛終於被冷風吹得舒緩,察覺到雨露跟著他的步子走得艱難,輕嘆一口氣,停了下來,轉頭看她。book18.org

「這又是怎麼了?」楚潯解開身上的大氅往她身上披,蓋住她身上那件披風,將她整個人都裹嚴實了,語氣是抑制過了怒氣的無奈,「下面還疼著?還是方才跪久了?真這麼嬌氣?」book18.org

裹住自己的是他大氅上混著酒氣的龍涎香,是楚潯的氣息。雨露抿了抿唇,鼻子發酸,沒忍住,幾串淚珠瞬間流過泛紅的眼尾,淌過臉頰,在月光下像條波光粼粼的小溪。book18.org

「就嬌氣了怎麼樣嘛!」她哽咽著喊了一聲,抬起一隻手背抹抹眼淚,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哭,便背過身去繼續擦眼淚。book18.org

楚潯只覺得剛剛緩下的頭痛又復發,一把將她從背後擁住了,像是拿她沒法子,嘆息著吻過她耳邊,極不熟練地哄人:「別哭了,受委屈了?」book18.org

她哭得停不下來。book18.org

卻不知是委屈還是欣悅更多,仿若久旱逢甘霖般,心田汲取著那絲絲縷縷的情緒,化為一滴滴怎麼也忍不住的淚。曾經被爹娘嬌寵著的年歲已經越來越遠,這幾年似乎總在為了活命為了娘和弟弟努力地做些什麼,就像剛剛在漪蘭殿,她也全當自己沒有退路,只有賭這一個選擇。book18.org

沒想到有人願意給她第二個選擇。book18.org

是她需要用身心來欺騙感情的,是下旨抄了林府結束她那被寵愛的閨閣時光的,現在又重新給她寵愛的楚潯。book18.org

「別哭了,行不行?」book18.org

楚潯的語氣越放越軟,但還是生疏,很生疏。book18.org

「還要朕跟你道歉不成?別太過分了,沉雨露。」book18.org

他將她轉了個身重新面向自己,抬手用指腹擦她臉頰的淚痕,可她睫毛一抖,搖搖欲墜的露珠又要覆一道新的。book18.org

楚潯呼吸滯了幾秒,終於真拿她沒了法子,深吸一口氣,捧著她的臉看她哭得委屈巴巴的樣子,彆扭半天,硬巴巴地開口:「朕的不是,不該凶你,不該讓你受委屈,可以不哭了嗎?」book18.org

雨露呆了一息,睫羽上還掛著淚珠,卻忽然笑了出來,趕緊抬手擋住半張臉,偏過頭又忍不住用餘光瞥他,見他臉色發青,終於憋住了笑。book18.org

「沉雨露。」他繃著臉看她那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神情,咬牙切齒:「朕看你是想被乾死。」book18.org

知道他真能幹出這事,雨露趕緊噤了聲。book18.org

「臣妾錯了,陛下。」book18.org

她適時服軟,眨著濕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看他臉色,怕他真生氣。book18.org

「錯哪了?」楚淵臉色還是很差,見她不哭了,便斜睨她一眼,轉而看向別處,等著她認錯。book18.org

雨露不曉得要怎麼說,支支吾吾半天:「不該取笑陛下。」book18.org

本來等著她乖乖認錯的楚潯神色一僵,閉了閉眼,語氣越發陰森:「再給你一次機會,錯哪兒了。」book18.org

她想起他在殿里對自己發的火,卻不知道他那樣生氣是不是因為在乎自己,並不敢說出口,她怕若不是,楚潯會冷笑她太把自己當回事,痴心妄想以為他有多在乎她。book18.org

於是她沒要這個機會,乾脆不說話了,只垂下眼睛望著兩人腳下之間那一小片白雪,用雲履輕輕踢了踢。落在楚潯眼底,這簡直就是膽大包天的小狐狸不僅不知錯,還在他面前堂而皇之的走神了。book18.org

他被她氣笑了:「故意氣朕?」book18.org

雨露抿著唇並不抬頭。book18.org

於是他怒氣沖沖捏起她下頜,讓她看向自己,然後低頭在她那殷紅的唇瓣上狠狠咬一口,幾乎咬出血來。雨露吃痛,眼睛又紅了,不敢說話,眼睛裡卻寫滿了嗔怪。book18.org

「你!」book18.org

楚潯深感無力,酒意未散還頭痛得厲害,在宮宴後敷衍拜歲一個時辰,回金鑾殿歇了一刻鐘,又匆匆趕過去處理漪蘭殿的事,一去就看見她跪在那兒孤注一擲似的不惜命。book18.org

這會兒天都要亮了,他直覺自己再跟她耗一會兒,可能會釀成登帝位三年來第一次被氣暈倒的大禍。他連暈都不敢暈,因為他一暈,氣他的這個就要挨批鬥,不知道要有多少摺子爭先恐後參上來請他保重龍體誅殺妖妃。book18.org

雨露一抬眼,終於看出他臉色已經不單單是氣得難看了,慌了下神,忙問道:「陛下你怎麼了?不舒服嗎?」book18.org

楚潯沒精力跟她耗了,直言:「既然設好了局等她往裡跳,為什麼反而不等朕來解決了?是認定朕不會信你幫你?」book18.org

夜風穿過紅牆,倏然間將她長發揚起。book18.org

但她身上披著他的大氅,一點都不冷。book18.org

她被他咬破的唇微啟,似乎在猶豫該如何向他訴說,可幾欲開口都沒將真心話說出來。她摸他握在自己手臂上冰涼的手,像是無聲的討饒,最後低聲喏喏:「沒想到賀姑娘會拿自己下手……對不住……」book18.org

「此事也算臣妾的過錯,您若為難,將臣妾交出去領罪……」book18.org

「放心,賀家不會。」book18.org

楚潯心想,賀長風若是知道事情真相,巴不得她將賀蘭送進掖庭受刑清醒清醒,要怪也只會怪他沒看顧好賀蘭,不會怪到雨露身上。book18.org

他並沒有讓她這樣悄無聲息地揭過話茬,反握住她的手,與她幾根纖長的手指交迭纏繞,又垂下眼,認認真真問了她一遍:「真的不知道朕為什麼生氣?」book18.org

雨露還是不敢說。book18.org

病一回就是三天三夜,多疼幾回就傷著,再坐久了跪一會兒便走不好路。他想問她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身子有多弱,竟也敢去賭那半塊一定有毒的蘭花酥要不了自己的命。book18.org

可他也不敢說。book18.org

是的,楚潯確實不敢說,他自己都不明白,是不是真得比她自己還要顧惜她的命。他清楚的明白倘若說出口,會逼著他們兩個都要開始承擔彼此的一切,在深宮、在大權未定、在他這個皇位都還沒坐穩的時刻。book18.org

他沒有準備好將束之高閣的真心捧到她面前,也一眼就瞧得出她未必現在就想要這份真心。book18.org

那就,不必讓她承擔了。book18.org

於是楚潯想通了,他不再逼問她,而是輕嘆一聲:「罷了,以後別再如此冒險。」book18.org

雨露點了點頭。book18.org

他便抬手將她鬢邊凌亂的青絲挽在耳後,問了一句:「歲禮拿到了?喜歡?」book18.org

楚潯並不知道送女人什麼東西能討她們歡心,數來數去也不過是些釵裙首飾名貴珍品,給她備禮的時候,想得是,只要不出差錯便好。book18.org

倒也不大在乎她是不是給自己拜歲了,只是覺得小丫頭還這麼小,恐怕還不能好好適應長大後不被驕矜寵愛的日子,捨不得讓她太委屈。book18.org

「喜歡。」雨露柔柔一笑,卻是主動提起,「臣妾還沒給您拜歲。」book18.org

他哼笑道:「現在才想起,想說什麼?」book18.org

她思付片刻,竟一時沒想到什麼足夠好的。book18.org

「想不出?朕幫你想。」楚潯見她躊躇不展,起了趁機逗弄她的心思,悠悠道:「念首長命女,就算你拜過歲了。」book18.org

他以為她不會聽話,反正她從來不大在意他的身份,不會也不必對他的話言聽計從,沒想到雨露真的會念,於是反倒有幾分錯愕。book18.org

「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健,」雨露躲了躲,目光有些閃避,捏著大氅間的系帶與墨絨,慢慢念了最後一句:「三願如同樑上燕,歲歲長相見。」book18.org

她聲音輕而柔,就這樣飄渺地傳進他耳畔。book18.org

楚潯一整晚終於得了片刻愉悅,抬手將她攬進懷裡,抵在她發間,笑道:「這是你自己說的,要記住。」book18.org

(二十八)不速之客book18.org

午時,白鶴帶著侍書和畫春輕手輕腳在外間的桌案上布置午膳。因為楚潯在這兒,御膳房將本該送去金鑾殿的都送來了暖玉閣,畢竟是新年伊始,午膳很正式。可惜榻上那兩個人早膳都沒吃,午膳也不知起不起得來。book18.org

快兩個時辰天亮時,兩人才回殿。楚潯喝了盞解酒茶,雨露被他用浸了熱水的手帕敷了眼睛,兩人又累又困,老老實實抱在一起睡了一覺。book18.org

雨露頭一次醒得比楚潯還早,睜開眼緩了一會兒,下意識往他懷裡撲,楚潯像是感覺到,抬手將她抱緊了。她這才發現他沒醒,於是趴在他懷裡含著笑意望著,他長發半束,就這麼凌亂地散在她榻上,寢衣睡得凌亂,敞開一半露出胸膛上那幾道疤。book18.org

看了好一會兒,他竟然還沒醒。book18.org

按理,后妃和皇帝同寢是要睡外沿的,不知楚潯究竟曉不曉得這禮數,同她睡了幾回都是自己睡外沿。於是雨露輕手輕腳爬起來,繫緊了裡衣帶子,慢慢從塌尾繞過他爬下去,掀開床帳踩下了地。book18.org

見她們想說話,雨露忙豎起食指抵在唇邊,指了指身後的床帳,示意裡面那尊大佛還在睡,自己笑著在銅鏡前坐下梳妝。book18.org

青絲尾端幾個要用力梳開的死結,雨露一邊梳一邊看向銅鏡里的臉。幸而昨夜楚潯給她敷了眼睛,這會兒只是有些紅,沒有腫起來,不算難看。book18.org

畫春來給她梳髮髻時,在她耳邊輕聲提醒了該用午膳,雨露點了點頭說等陛下醒了再用。因楚潯宿在她這兒,太醫院還是慣例送了避子湯,她本不想喝,但想起昨夜和楚淵那一茬,還是得捏著鼻子灌下去。book18.org

捧著碗一口飲盡時,被楚潯從身後擁住了。book18.org

「怎麼還喝?」他身上暖和,聲音還帶著沒清醒的慵懶,低低地落在她耳畔,「昨夜又沒碰你。」book18.org

聽了這話,從太醫院來送避子湯的小宮人便有些慌,正想跪下磕頭請罪。雨露放下空碗到他手中乘盤,用眼神示意他快走,又握住皇帝攬在她腰間的手,偏頭打趣:「您自己定的慣例,要見人喝了才行,哪敢不喝?」book18.org

楚潯蹭了蹭她頸窩,眯著眼睛笑:「那是不是不應該讓愛妃白喝這碗?」book18.org

雨露羞得掙開他,拿起一旁水盆里洗漱的帕子就往他臉上捂:「陛下清醒清醒,這會兒都該用午膳了,怎麼還想著白日宣淫?」book18.org

楚潯被她拿手帕捂了幾息,終於反握住她的手,一雙鳳目再睜開時已然清明。book18.org

他自木架上拿了外袍披上,長發仍披散著,也沒有束起來的意思,洗漱過後便同她一起去用了午膳。雨露吃得不多,只用了半碗飯就要放筷,楚潯掃一眼她,屈起幾根手指輕敲木案,要她不吃飯了就將這碗湯喝了,只用這點,像是在宮裡沒被喂飽。book18.org

「現在陛下連吃飯都要管了嗎?」雨露手裡捏著碗不由分說遞到手中的湯,頗為不悅,「下次不跟您一起用膳了。」book18.org

楚潯神色從容,不慌不忙道:「隨你,願意吃貓食,下次暈在榻上朕也不會停的。」book18.org

圍在案邊侍奉的幾個人都忍不住偷笑,雨露剛起來沒一會兒被他調戲了兩次,臉紅透了,放下碗低聲嘟囔:「什麼流氓皇帝,話說不過三句就往風流韻事上扯,不知道欠了多少風流債。」book18.org

「喝了。」楚潯沒理她的罵,牽了一筷子筍片到她碗里,淡淡道:「下午跟去御書房侍筆。」book18.org

雨露瞋他一眼:「您不是還在休沐嗎?」book18.org

「真以為朕很閒嗎?」楚潯放下筷子,等她將那碗湯喝下,大有她不喝完不撤菜的意思,「快喝,年關時只有北境是安穩的,西南界有的是軍報。」book18.org

「陛下不急著去?」其實也不是喝不下,只是被他管了有點逆反心,雨露端著碗慢悠悠舀了一勺放在唇邊。book18.org

楚潯似乎看出她的小心思,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說:「不急,等你。」book18.org

山高皇帝遠,從那邊遞來的軍報也是向上打個招呼,結果已定,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突破邊境線的急報,他還真能坐在這兒跟她耗。book18.org

雨露泄了氣,終於捧著碗抿了口那碗湯。book18.org

「怎麼是藥膳?」book18.org

她瞥見碗底的花旗參、石斛和麥冬,總覺得這湯似乎還有種清苦味,蹙了蹙眉。白鶴便往她碗底牽了一筷鴿肉,笑盈盈道:「小主,這是石斛麥冬鴿湯,滋陰益氣的。」book18.org

「不比避子湯好喝?」楚潯睨著她。book18.org

喝就喝,雖說是藥膳,但是白鶴親手熬的,很鮮,雨露乖乖喝了,一盅湯下去身子暖了很多。楚潯瞧了片刻,便回內室重新束衣束髮,回來時,侍書已替她披上了披風。book18.org

幸而她搬進長樂宮,自暖玉閣去御書房近了許多,不坐驕攆,跟著他一路走過去,也還不到一刻鐘的時間。book18.org

楚潯案上果然迭了幾迭的摺子,不如平時多,但想必他已確然沒了休沐日了。宮人搬了個鋪了軟墊的椅子來,雨露氣鼓鼓坐在上面,一邊替他研墨一邊埋怨:「您沒有休沐日便罷了,怎麼臣妾也不許有了?」book18.org

他撐首靠在龍椅上一邊看摺子一邊捏著珠串把玩,頭也不抬地問:「那愛妃想去做什麼?」book18.org

「沒什麼想做的。」雨露哼哼:「沒有事做就不能躺在榻上睡一日嗎?怎麼日日都要陪你?」book18.org

「想睡在這兒睡。」楚潯還是沒抬頭,放下珠串提起筆蘸墨,在那摺子上動了幾筆,語氣平靜無波:「去內室榻上睡。」book18.org

「楚潯,」雨露放下墨靛擦了擦手,頗為認真地問道:「你現在是不是越來越過分了?連睡覺也要在你眼皮子底下?」book18.org

楚潯竟就這樣低著頭一邊批摺子,一邊應了一聲。book18.org

不解釋也不反駁。book18.org

?book18.org

雨露果斷從椅子上起來,頭也不回地走向內室那張只有皇帝能睡的龍榻了。皇帝書房內室的榻都和她寢宮的差不多大,雨露絲毫不跟他客氣,脫了外袍就鑽進錦被裡闔眼小憩。book18.org

昨夜還是太累,就算今日已睡到午時也還是乏,加上那一盅楚潯逼著喝的藥膳似乎有安神定心的作用,身上隱隱發熱,她闔上眼沒多久就便有些迷糊。book18.org

隱隱聽見似乎有人進來添了炭。book18.org

她想說她夠熱了,可懶得張口,便就這樣沉沉睡了過去。book18.org

這一覺不知過去多久,她再醒來,竟是被熱醒的,額頭到頸間上覆了薄薄的一層汗,一起身,發現身上也濕透了。楚潯逼她喝的那是碗什麼藥膳?下春藥了嗎?book18.org

雨露喉嚨燥熱發乾,起身喝了小几上幾杯茶,才踩著鞋履出去,氣勢洶洶就掀開了明黃的帳幔,往楚潯身邊走,一邊走一邊問:「楚潯!你給我下藥了?怎麼——」book18.org

她只穿著裡衣,髮髻鬆散愣在原地,臉上因發熱紅的像塗了胭脂,身上香汗淋漓。她往後退了幾步,看向面色不佳的楚潯:「我…臣妾……不知道……」book18.org

不知道有人在呀……book18.org

正站在外室的男人束著高馬尾,一身窄袖紅黑相間的常服,腰間竟配著劍。他看著年紀不大,卻長得英氣逼人,一雙桃花眼含笑,轉頭望過來瞧她,目不轉晴,卻是對著楚潯問:「行啊阿潯,果然是當了皇帝,書房都能藏美人?」book18.org

「賀長風,不許看。」book18.org

楚潯面上一黑,迅速起身將她那件披風拿起,幾步路走下來給她披上,咬牙切齒:「沉雨露!不知道有人在,就可以這麼出來?」book18.org

他身後的賀長風一屁股坐在案上,翹著二郎腿,將一串檀木珠拋上半空又接住,反覆了幾次,笑道:「下藥?都當皇帝了還下藥?阿潯,有能耐呀!」book18.org

「賀長風,」楚潯轉過身瞪了他一眼,「回京了就別口無遮攔。」book18.org

「臣這算口無遮攔嗎?這位嫂嫂剛剛也對你不大尊敬的樣子呀?」賀長風揚起眉,跳下來拍拍他肩膀,頗有興趣地問道:「這是哪位娘娘,不會是讓我家蘭妹被禁足的那位吧?」book18.org

雨露怔了一息,往楚潯懷裡躲了躲。book18.org

楚潯沒理他,抬手擦了擦雨露額頭上的汗,溫聲說:「下什麼藥?傻不傻?你身子虛不受補,發汗是正常的。」book18.org

雨露喔了一聲,在他懷裡對上賀長風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明明是帶著笑的,卻莫名讓她有些瑟縮。book18.org

「小嫂嫂,臣賀長風,幸會啦。」book18.org

他對她微微揚唇。book18.org

(二十九)甜果book18.org

案前三隻白玉盞,盞中皆斟滿了香茗。賀長風飲茶只為消渴,仰頭一飲而盡後,便隨手將茶盞擱置,身子斜倚在案前,目光投向尚未離去的雨露,轉而問向楚潯:「陛下,還不讓這位小嫂嫂離去嗎?」book18.org

雨露敏銳地察覺到二人似有要事相商,當即放下手中茶壺,對著楚潯說道:「如此,臣妾先行告退了,陛下今夜可還來暖玉閣?」book18.org

「不必。」楚潯略作遲疑,目光輕掠她一眼,旋即長臂一展,將她攬入懷中,在她臉頰那尚未褪去的紅暈上落下一吻,又細心地為她攏了攏身上的披風。book18.org

楚潯對她這般親昵,毫不避諱,甚至還願讓她繼續留此聽聞要事,賀長風不禁頗感新奇,挑眉抱臂,問道:「那臣便繼續說了?」book18.org

「講。」book18.org

「大皇子至今仍下落未明。」賀長風言簡意賅。book18.org

楚潯捏著雨露腰側的手微微一緊,旋即又鬆開,神色倒也未見太多意外,道:「意料之中,繼續找尋便是。」book18.org

「邊境局勢亦不容樂觀,北齊這幾年暗中韜光養晦,隨時都有可能挑起戰事,且著實難以應對。」賀長風說著,從袖口取出一封密信,遞至楚潯手中,神情轉為嚴肅,沉聲稟報道:「年前,北齊派人傳來消息,若你肯御駕親征,無論勝負,他們便願告知大皇子屍骨所在之處。」book18.org

殿內一時陷入靜謐。book18.org

雨露聽聞,雙眼不禁睜圓,眸中隱隱浮現出幾縷惶恐之色。book18.org

她知道這算是軍中機密要事,遂在他懷中掙扎了幾下,趕忙說道:「臣妾還是迴避為好……」book18.org

「莫動。」楚潯將她捏緊,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又恢復了平靜的神色,拆開密信略看了一眼,確認無誤後便丟回給賀長風,道:「知曉了。」book18.org

「恕臣冒昧,陛下切不可去。」book18.org

賀長風伸手接過,捏著密信一角,在燭火上點燃,隨後又將其投入碳盆之中,翻攪幾下,直至密信燃成灰燼。book18.org

殿內,一陣淡淡的紙箋燃燒的氣息飄散開來。book18.org

「倒也未必,」楚潯冷笑一聲,「他們莫不是以為能勝過朕了。」book18.org

賀長風輕輕摩挲著手中的灰燼,桃花眼微微眯起,又恢復了那副略顯不羈的神情,笑著說道:「他們所求,哪裡是戰勝你,分明是想取大楚皇帝的命,北齊那位對你可是恨之入骨,只恨陛下如今身處廟堂,苦無機會下手罷了。」book18.org

「他這是腦袋發癢,也想被挑下來掛在軍旗之上了。」book18.org

「依臣看,是陛下手癢了吧。」賀長風笑意更濃,抬手將佩劍往案上一拍,「陛下,不如打一架?」book18.org

「宮中嚴禁械鬥,待到春獵之時再說。」楚潯亦笑著回應,挑起他的劍,扔回其懷中,「你先去探望賀蘭,稍後朕帶著露兒去為你接風洗塵。」book18.org

雨露在他懷中微微一愣,有些不解為何要帶上自己,暗自揣測或許是因賀蘭之事與他們二人相關,此舉算是陪他向賀家略表歉意。book18.org

「這也要帶上?」賀長風望過來,目光在雨露與楚潯之間來回打量,調侃道:「我瞧你莫不如上朝也將她抱在懷裡,效仿那北齊惠烈帝來一出玉體橫陳?」book18.org

楚潯微微偏頭,垂目看向雨露,唇邊隱隱含著笑意。book18.org

「怕她吃味。」book18.org

雨露頓時臉紅至耳根,猛地伸手掐住他的手臂,咬牙切齒地小聲喚道:「楚潯——」book18.org

「好了好了,臣這便去蘭兒那兒了,那小丫頭喜歡你多年,不知此刻得哭成什麼模樣了。」賀長風順手拿走案邊碟中的幾塊乳酥餅,轉身之前,抱劍對著楚潯笑著行了一禮,道:「臣告退。」book18.org

待他離去,宮人隨即將殿門掩上。楚潯剛抬手將懷中的雨露放置在面前的木案之上,雨露便伸手解開了披風的系帶。方才聽二人交談之際,她身上已被捂得燥熱難耐,這一解開,裡衣透出的虛汗便顯露出來,整個人仿若被水淋過一般。book18.org

她的肌膚泛著一層紅暈,連鬢邊的髮絲也已被汗水浸濕,身上的香隨汗水散發開來。book18.org

楚潯眸光微微一暗,拿起她的帕子,輕輕為她擦拭頸窩,語氣倒是有條不紊:「出這麼多汗,果真是身子太虛。」book18.org

雨露渾身燥熱,眼尾泛紅,伸手按住他的手,聲音帶著些許喘息:「臣妾身子虛,這要怨誰……」book18.org

「那朕便幫你發發汗?」book18.org

楚潯壓低聲音,眯起雙眼湊近她腰間,輕嗅她身上的香氣。那香氣分明像雪中白梅般清冷,卻總能勾得人心神蕩漾。雨露見狀,急忙伸手按住他欲掀開自己下裙的手,羞赧地嗔怪道:「在御書房你也這般胡來……」book18.org

然而,那雙手並未停下,仍舊捏著她的裙擺向上掀起。book18.org

她泛紅的腿根處,也細密地布滿了汗珠。book18.org

御書房這紫檀木案的高度剛剛好好,楚潯微微低頭湊近,便能咬下阻隔那蜜處的最後一塊綢布。他熾熱的呼吸灑在敏感的雙腿之間,雨露瞬間瑟縮著想躲,撐在案上的雙手有些發抖,兩條腿下意識往裡夾。book18.org

楚潯便抬手自她大腿外側繞進來,掰開她滑嫩的腿根,微微張口抿了抿她蜜處的兩瓣,聽見她一聲細弱的呻吟,便立刻用舌捲走自入口處湧出來的水。book18.org

「楚潯——你別——」book18.org

這姿勢有些令人羞恥,雙腿之間被他的唇舌舔了一遍又一遍。雨露低頭只能看見他後腦披下的墨發,紅著臉想抓著他向後拽,楚潯卻變本加厲用牙齒輕輕將那軟肉之間的花蒂叼了出來。他像是故意逗弄她,悶笑了兩聲,連鼻息都是滾燙的。book18.org

身體的反應要誠實太多,她身子本就敏感,被這樣一逗弄,渾身都軟了。book18.org

她抓了抓他的頭髮,忙道:「您……要麼就快點進來……別這樣……」book18.org

「急什麼?」楚潯抬頭望她羞紅的臉,語帶調侃:「還有兩刻鐘,疼你一回不大夠,能讓愛妃去幾回便不曉得了。」book18.org

語罷,他重新低頭將唇舌覆上,舔過她蜜處殷紅的每一寸,熾熱的舌啃噬蜜糖一般化出縷縷甜液,又被他一絲不落的捲走。雨露一雙手抓緊了墊在身下的披風,忍不住嗚咽,越發春意滿面,蹙著眉咬住了唇。book18.org

好甜,他輕笑著的聲音自雙腿之間傳來,隨即更用力地吃,舔舐含吮著將她那處嬌軟的玉戶吃得嘖嘖作響,混著她從喉嚨里溢出的嬌喘,香艷至極。book18.org

雨露腿根發著顫,幾乎要向後傾倒在他案上,又怕弄掉他案上的摺子,只能仰起頭大口喘息。埋在她腿間的男人動作原本還有些淺嘗輒止的生澀,現在卻越來越熟稔,她眼尾發著紅漸漸濕潤起來,身子也發起抖,扭著腰想躲。book18.org

「別動。」他短暫鬆開她蜜處的軟肉,呼吸紊亂,低沉的聲音也不穩,「朕可不會這個,全憑著心意來,若咬壞了,你可別哭。」book18.org

「您——」沒說完的話化成一聲媚意十足的呻吟,雨露撐不住越來越向後倒,腿間兩瓣蜜戶的縫隙又被他的舌用力而緩慢地舔開一回,嬌喘著嗔怨:「您不許咬……」book18.org

楚潯哼笑了一聲:「弄壞了,吃虧的是朕……」book18.org

他抬頭瞥了一眼她,瞧她身子抖得厲害,花枝亂顫,輕拍她腿根道:「撐不住便躺下。」book18.org

雨露身上滾燙,汗水透過了上身裡衣,裹不住玲瓏有致的玉體,聞言只好抓著身下的披風向後癱軟,枕在那幾迭散落的摺子上,身子隨著喘息微微顫慄。楚潯將她兩條腿抬起來掛在肩上,又捏著她大腿外側向下拉回一點,繼續低頭埋在她腿心,重新含住那蚌肉用唇舌碾磨,愈發急促的呼吸傾灑在她腿根。book18.org

他是第一次做這等有些失體統的事,但這就和榻上交媾行歡一樣,是跟隨本能反應的探知。楚潯像是真想吃了她,如同吃下甜而軟爛的果子,要將汁水吃得一滴不剩,吸透了,連果核都能咬一咬。book18.org

濕熱的舌反覆掃掠縫隙之間的玉核,又在淌成一條小溪的入口處試著探入。book18.org

「啊——」book18.org

雨露忍不住叫出來,身子驟然繃緊了,直覺自己要去了,蔥白的手指再度抓緊身下披風,仰起下頜露出雪白的頸,裙擺落了下去,蓋住了帝王的頭。book18.org

楚潯太了解她這副樣子,於是毫不猶豫用唇裹住了那熱液的出處,讓她陰吹出的汁水一滴不落被卷進口中,隨著滾動的喉結吞咽入腹。一股股一陣陣的熱液,像是停不下來,他剛聽見雨露帶著哭腔的呻吟,便被她控制不住發抖的雙腿夾緊了。book18.org

落入口中的潮水太多,他也慢慢不曉得那究竟是什麼味道。book18.org

意亂情迷便覺得是甜的、腥的、香的。book18.org

總之那就該是雨露的味道。book18.org

其實她身下這陰吹也不過幾彈指,但總覺得更久,也應該更久,因為吃不夠。可雨露像是被羞恥和快意折磨瘋了,羞臊地不敢睜眼,渾身的香汗像雨水打落花瓣似的,一滴滴流落。book18.org

「楚潯——」她哭喘著喚他,裙擺之下兩條白花花的大腿分明仍夾著他的頭,開口卻是:「別這樣——」book18.org

他終於接住她身子的每一滴水,這才微微退開一點,從她裙擺下出來時,微挑的唇邊還帶著水漬:「別怎樣,愛妃不是很舒服?」book18.org

說罷,他終於起身撈起她酸軟的腰,將唇覆上去,用剛剛品過她身子的舌抵入她口腔中掃蕩,攪動出又一陣淫靡水聲。雨露嘗到他口中的味道,羞的想往後躲,卻被他另一個手掌扣住了後腦,被迫咽下帶著自己味道的涎水。book18.org

好一會兒,他退出她的口腔,又重重吮了下她殷紅的唇,抵在她額頭低喘著笑,輕聲問:「自己嘗嘗?」book18.org

雨露臉紅透了,像身下那被他吃光汁水的果子,實在受不得他熾熱的視線,微微偏頭小聲嘟囔:「陛下愛吃腥的?」book18.org

「是愛吃你。」楚潯挑眉。book18.org

「還不到一刻鐘。」book18.org

他攬緊她身子,將她的手往自己腰帶上放,偏頭將吻像雨點似的落在她汗濕一片的肩頸。又抽出手摸進她裙底,並起兩根纖長的指驟然探入,聽見她一聲難耐的嬌呼,笑著抿住她耳垂,用氣音問。book18.org

——「一次還是兩次,自己選?」book18.org

(三十)爛果book18.org

一次或是兩次,都不是什麼好選擇。book18.org

楚潯的手總是握著兵器和硃筆的,長而靈活,探進來便可輕而易取竭取每一層軟肉。原本他只在她蜜穴里抽送攪動,卻在不經意間觸到那最深處穹窿中的凹陷,她驟然驚喘一聲,夾緊了雙腿想阻止他動作。book18.org

他頓了頓,含住懷裡她的耳垂低聲笑:「這麼敏感,是哪裡?」book18.org

可她哪裡說的清,只無力地搖了搖頭。book18.org

楚潯也沒期望能從她口中得到答案,於是自己尋求,攬緊她發抖的身子,手指快速地抽動起來,時不時便壓過那處嬌軟。很快,他感覺自己指縫間沾滿了粘膩,濕淋淋的蜜水自裡面一陣陣地澆出來。book18.org

是這裡嗎?book18.org

大抵此處原本是不該被輕易碰到的,可雨露的身子不一樣,不管是被他親自進入,還是這般僅用兩根手指,都能被輕易弄出水來。book18.org

而蜷在他懷中的雨露快被玩弄瘋了,一陣陣令人暈眩的愉悅自身體深處被勾上來。她咬住他龍袍的衣襟忍住尖叫,只從喉嚨里傳出嗚咽和哭喘,整個身子幾乎是抽搐著的。book18.org

那已經不止是被取悅了,似乎是能將她折磨至死的快意。被雨露咬著的衣襟濕了一片,她身上的汗透過裡衣後讓她像被大雨澆透了一般,她說不出話,十根手指緊緊凹陷進他的背,嗚咽、哭泣。book18.org

楚潯低頭,下頜抵在她凌亂的青絲之上笑,曉得她是舒坦的,聽到她哭也沒停手。book18.org

手指進進出出間,他手掌在她胯部拍出清脆的響,帶著稀里嘩啦的落水聲,洇濕她雪臀下的披風。楚潯另一隻手始終抱緊她,讓她不至於因為這過度的歡愉而失去心安之感。book18.org

「舒坦?」他低頭吻她汗濕的額,為瞧她而半垂的鳳目里有灼熱的憐愛,可實在忍不住調笑她,聲音低沉,也算得上溫柔,「只碰著這裡就下雨似的……這反應……朕都分不清你是不是到了……」book18.org

聽他這樣笑,讓雨露羞恥得快暈過去,更是抬手攀緊他,不知是想罵他還是想求饒,可剛鬆開他濡濕的衣襟便是一聲崩潰的哭叫。book18.org

嘩啦——,仿若雨水傾盆而下。book18.org

雨露再度夾緊他的手掌,腰腹間痙攣了幾下,引得楚潯笑意更深,卻沒有出聲被她感知到。怎麼會有這麼多水呢,第一次在御書房干這荒唐事的皇帝禁不住想,若是一直這般,能流盡嗎?book18.org

如銀瓶乍破,他手指卻未停,動作間讓那些濕滑的水漿四處迸濺。直至她徹底無力,攀在他身上的玉手滑落下去,呻吟漸止後便只剩虛弱喘息,身子裡甘甜的汁水淌了個乾淨,爛果子似的,滴答滴答向下掉落被榨取過後的殘留。book18.org

幸而她身下墊著披風,不然不僅僅是濕透裙擺,還要濕透他剛批完還沒收起的摺子。book18.org

楚潯抽出兩根被裹濕到起了褶皺的手指,拉斷了勾扯的細絲,在她裙擺上還幹著的一小片布料上擦了擦,也穩著自己的呼吸。book18.org

他估摸著時辰,輕拍她的背安撫幾下,問:「還起得來嗎?」book18.org

雨露軟著身子從他懷裡出來,聲音還帶著情潮過去後的軟,喘息著斷斷續續地說:「陛下……今夜別來……暖玉閣了……去翻別的御妻的牌子……臣妾……不想伺候了……」book18.org

「別人朕不想要了,怎麼辦?」楚潯裝作無奈地一聲長嘆,在她耳邊悠悠道:「過了休沐日,以後日日都會有摺子參你……」book18.org

他又忽然笑了一聲,一邊幫她扯掉不能再穿的裡衣肚兜和下裙,一邊咬著她耳垂給她出主意:「露兒若是氣不過,便坐在那摺子上面給朕,澆濕了再送回去。」book18.org

雨露的喘息緩下來,聽著他這句話,臉上剛剛消下去的熱意又爬上來,抬手錘他肩膀。book18.org

楚潯捏著她手腕,嘆道:「別動。」book18.org

他緩了緩氣息,好一會兒才睜開眼,又將她抱起來放到內室的榻上用錦被裹了,喚了侍女進來替她換套乾淨的裡衣。雖說是掐算著時辰,可這般善後再梳妝打扮一番,又看她喝了半壺的茶,兩人才從御書房出來。book18.org

踩著碎了一地的月光往漪蘭殿時,雨露忽然後知後覺此舉有些過於——親密了。book18.org

男女間肌膚之親,本不過是用以取悅彼此的行徑,是四肢交纏、赤身相對後,短暫忘卻一切的享樂之舉。他大可以如往昔對待其他后妃那般享用她,然而,他不僅占有她,還一步步引導她靠近,恰似某種充滿危險的誘惑。book18.org

雨露曉得靠近他的心如同一場沒有退路的豪賭。無論他們兄弟二人誰輸誰贏,似乎都期望她能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心奉上,只是她已決然不敢再一擲千金了。book18.org

行至漪蘭殿,燈火輝煌,布置晚宴的宮人形色匆匆。他們來時,賀蘭正坐在賀長風身畔,昨夜失魂落魄的她,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為兄長倒酒。賀長風面上的笑意未達眼底,也不知他說了些什麼,只見賀蘭神色愈發難看,卻又不敢言語半句。book18.org

楚潯攜著雨露入席後,宮人們退下。賀長風便隔著桌案,朝楚潯扔去一個酒囊,楚潯只抬眼略掃,旋即一抬手,穩穩接住。book18.org

「喝這個,你們宮裡的酒,我喝不慣。」book18.org

賀長風輕叩桌案,見楚潯在桌上倒了兩杯酒,便微微側目,瞥了眼賀蘭。book18.org

而雨露正好奇地端起那杯酒,湊近輕嗅,然而剛一靠近,一股辛辣氣息便直衝鼻腔。她剛欲將酒杯放回案上,卻見賀蘭神色有些彆扭地來到她身旁,屈膝跪坐下來,而後舉起手中酒盞對著她,猶豫再叄,終是開口。book18.org

「沉姐姐,我知錯了,不該因妒忌你與阿潯哥哥親近,便……便陷害姐姐……」她不敢抬頭直視雨露,雙眼已滿是盈盈淚光,嘴唇緊抿,似在滿心忐忑地等待著雨露的回應。book18.org

雨露微微一怔,目光先投向笑意盈盈的賀長風,而後又抬頭看向面無表情、似乎早有預料的楚潯,心中頓時明白,賀長風這個兄長的教導,遠比楚潯這為皇帝的管束更為有效。楚潯帶她前來,並非是來賠罪,而是讓她作為接受賠罪的一方。book18.org

念及此,她端起酒杯,輕輕與賀蘭的酒盞相碰,算是應下了她的道歉,而後舉起那杯辛辣的酒一飲而盡,拿手帕掩住唇角,輕咳了幾聲。book18.org

「我倒是並無大礙,只是妹妹日後切莫再如此作賤自己,賀將軍該多憂心呀。」雨露微微一笑,語氣溫婉。book18.org

「小嫂嫂這話說的不錯,」賀長風哼笑一聲,道:「她如今膽子倒是大了,若是說與爹聽,恐怕還得被誇獎一番,也只能由我這個做哥哥的來好好教教她了。」book18.org

「爭男人一事,作為兄長我倒是一百個支持。但為了爭口氣便損害自身,那才是罪無可恕。賀蘭,你可明白了?」book18.org

「明白了。」賀蘭聲若蚊蠅。book18.org

賀長風微笑:「大點聲。」book18.org

賀蘭只好低著頭又說了一遍:「明白了,哥。」book18.org

雨露看得呆了,心說不愧是年少成名的賀小將軍,對妹妹都能跟練兵似的,看著風流瀟洒,其實骨子裡還是有著說一不二的大將之風,怪不得與楚潯這樣要好。book18.org

她下意識抬頭看楚潯,卻見這人給自己剛剛喝空的酒盞里倒了杯茶,又自己端起酒杯,用眼神示意她自己碰上來。book18.org

「聽見了?」楚潯半垂著眼望她。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她起初有些懵懂,心想我也沒有為了爭口氣就——book18.org

雨露恍然想起昨夜他對自己生氣,又逼問自己是否知錯是想要什麼答案。book18.org

「聽見了。」她鼓起腮幫子,在他酒盞的沿下,以後輩敬酒之禮碰了一下,嘟囔:「賀將軍是蘭妹妹的兄長,陛下想憑什麼身份管教臣妾?」book18.org

楚潯笑而不語。book18.org

她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book18.org

他仰頭喝下杯中的酒,眸中幽幽,說:「既不知道,夜裡便教你多喊幾遍。」book18.org

(三十一)醉態book18.org

四人之中,唯雨露酒量最為淺拙。起初楚潯還對她頗為留意,見她往杯中添茶,以為她不喜那酒的滋味。然而與賀長風敘舊聊了幾句北境的事,一時疏忽未看顧周全。轉眼間,雨露和賀蘭抱在一起,也不知已飲下多少杯酒,嘟嘟囔囔不知在說些什麼。book18.org

賀蘭的酒量相較雨露要好些,此時看著尚算正常。但楚潯心裡估摸雨露平日裡至多不過喝過清酒與果釀,而像這般烈酒,喝得越多便越是上頭。此刻瞧著她只是臉頰微紅,可待到夜深,便能看她酒後的情狀究竟如何了。book18.org

楚潯面色一冷,及時出手將她從賀蘭身旁撈起,而後輕輕捏住她的下巴,仔細端詳她的神色,瞥了眼賀蘭,復又將目光重新轉回到雨露身上,問道:「你們喝了幾杯?」book18.org

此時的雨露臉頰紅得似四月的嬌艷桃花,一雙眼眸中氤氳著朦朦朧朧的霧氣,但被他這般捏著下巴,仍下意識地掙扎了幾下,嘴裡嘟囔著:「喝幾杯也要管……」book18.org

她自覺尚未完全醉倒,借著酒勁,從他手中掙脫開來,微微轉身,伸手去抓賀蘭的裙擺,含糊不清地問道:「你接著說……你……阿潯哥那時候……怎麼……欺負你的……」book18.org

楚潯見此,眉心跳了兩下,側首瞪了眼賀蘭。book18.org

可這小丫頭似乎比雨露喝得更多,此刻竟絲毫不懼他,一雙眼睛水汪汪的。聽到雨露的問話,她便朝著她身上撲去,也不知是不是借著酒勁宣洩自己的失意,哽咽著大聲控訴道:「他叫人……把我養的兔子……扒了皮……做成……圍領……」book18.org

「那是朕獵的,暫放在你哥那裡,誰承想你竟連它的傷都治好了。」楚潯面色冷峻,聲音冰冷,伸手拎起這小丫頭片子的衣領,往賀長風那邊扔去,說道:「看好你妹妹,再讓她喝幾杯,連六歲的事都能抖摟出來。」book18.org

「我可不管。」賀長風慵懶地癱坐在位子上,又將身子向後仰躺,嘴上雖說不管,手卻緊緊揪住賀蘭的衣裙,不讓她再撲向雨露。他望著殿頂懸掛的景泰藍琺琅宮燈,悠悠長嘆一口氣:「隨她醉去吧,總有長大的一天……」book18.org

「從前見你沒有心儀之人,總覺著還有機會,如今——」餘下的話不必再多言,他望了望楚潯懷中的雨露,仰頭將酒囊里最後一點酒倒入嘴中,唇角微微上揚:「看來是真沒機會占你輩分上的便宜了… …」book18.org

夜色愈發深沉,風從院中徐徐吹進未關緊的格扇窗,吹得案上酒盞傾倒,碟筷凌亂不堪。book18.org

楚潯沒有回應賀長風的話,手掌輕輕撫過雨露的身子,怕她因醉酒而滾燙的身軀被冷風吹著,將她撈起來披上斗篷。瞧見她微微眯起的杏眼,楚潯在心底暗自發笑,指尖翻動幾下,為她系好帶子。book18.org

「走了。」他攬著她,居高臨下地看向癱倒在地、闔上雙眼的賀長風,心裡明白這點酒根本醉不倒他,抬起薄唇的一角,悠悠問道:「賀長風,還喝嗎?」book18.org

那人朗笑一聲,將空了的酒囊朝著他扔去,在酒囊險些打中雨露之前,被楚潯伸手穩穩接住,只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book18.org

「這皇宮你也真能待得下去,想痛痛快快醉一場都不行。」賀長風像是在醉中囈語,聲音輕柔而無力:「怪不得手癢,想回北境去……」book18.org

楚潯收回目光,並未否認。book18.org

月下兩個相依相偎的身影緩緩離開了燈火輝煌的漪蘭殿。book18.org

雨露被冷風一吹,清醒了幾分,卻依舊借著醉意往他身上歪去,走起路來搖搖晃晃。楚潯握住她的手臂,稍稍向上牽引,在她耳邊含著笑意問道:「怎麼?想讓朕抱你?」book18.org

「不要,」雨露哼哼笑了兩聲,「您別跟臣妾回暖玉閣,回金鑾殿翻牌子去。」book18.org

楚潯飲了半壺烈酒,卻僅有一絲醉意湧上心頭,語帶調侃:「愛妃若想這般折騰一番,倒也無妨,只是稍後回了寢宮,還未入眠便又被人帶去金鑾殿,屆時可別裝醉來拿喬。」book18.org

「說了今夜不想伺候您,」雨露特意加重了「伺候」二字,緊抿著紅唇,眯起眼睛去捏他的臉,卻被他反手握住,於是掙扎了幾下小聲嘟囔著:「後宮……佳麗叄千……您現在只揪著臣妾一個人薅……」book18.org

「只薅一隻狐狸的毛,有何不好?」book18.org

楚潯微微一笑,握著她的手腕帶她向前踏過石磚上尚未融化的積雪,像邁過一片能致人溺水的湖泊。book18.org

她半醉半醒被他帶進殿中,嘴裡還念叨著什麼不想伺候他,要他伺候自己,聽得暖玉閣門口幾個小宮女和侍衛面露恐慌,唯恐主子被罰。book18.org

楚潯打發了人去煮解酒湯,將雨露扯到碳盆邊上褪去了斗篷和外袍,捏住她下頜凝眸瞧她,好整以暇道:「朕倒不知被愛妃伺候了幾回,現在是誰在伺候誰,嗯?」book18.org

「那你伺候我……」她笑得燦爛,因殿中溫暖,酒意越來越發散,對上他微暗的視線也絲毫不懼,抬手摸上他的臉,輕嘆道:「你好像……比陛下……還要好看……」book18.org

她說罷,忽得湊上來輕吻一下他的唇。book18.org

這一下蜻蜓點水的吻後,她想脫身卻沒成,被他用手掌緊扣住了後腦,又被迫仰起頭來與他長吻,在唇舌抵死相纏時,滾燙的鼻息融在了一起。book18.org

口中瀰漫的酒意像引著對方再醉一回,她明明方才還說著不要他,此時卻主動抬起雙臂攬住他的頸肩,回應這個因自己而起的熱吻,然後醉醺醺地伸手去扯他常服的腰帶。book18.org

扯了幾下,沒扯下來,她不耐煩地用力,被他按住了手。book18.org

楚潯將舌從她口中退出來,暗沉的眸光中仿若有洶湧海潮,與她額頭相抵,在紊亂不已的呼吸中低聲問她:「看清楚了,是誰在吻你?」book18.org

「說對了,就賞你。」book18.org

離得太近,雨露在醉意朦朧中望著他的臉,笑出了聲,微微偏頭吻在他唇角,聲音柔而甜膩:「除了……我的楚潯……還有誰會用賞這個字……」book18.org

他呼吸一滯,竟來不及等那碗解酒湯,將她攔腰抱起來邁過內室的木檻,穿過兩層黛色的幔帳,叼著她殷紅的唇將她往榻上壓,也解開了她剛剛用力也沒扯開的腰帶。book18.org

玄色的外衣混著天青色的裙襖和系帶被榻上打起來似的兩個人扔了下來,她抱著他的脖子翻身將他壓下去吻,沒過幾息又被他覆身回來,像條脫水過後的錦鯉,慢慢撲騰不起來了。book18.org

情慾蔓延時,仿佛從這方床榻到整片天空都是昏暗的,楚潯的吻像雨滴,密密麻麻地落在她滾燙的身子,打落在雪色里留下淺淡的水痕和斑紅。溫熱的手掌自她寢衣摸進了肚兜,揉上她身上飽滿而柔軟的玉乳,指腹輕撥那兩顆朱紅,將她滾燙的身子從裡到外摸了個遍,又探進她雙腿之間的濕潤。book18.org

她早就濕了,不知是什麼時候,可能是在剛剛他的愛撫中漲潮,也可能是更早,在熱吻中自己饞濕的。book18.org

「濕得這麼快……」他含住她的耳垂喘息,用舌挑逗著,手指在她腿間的蜜穴中攪動,有些急促地向外扒了幾下,像扒開一朵快要綻放的花。book18.org

雨露醉得渾渾噩噩,枕在玉枕上卻是歪著頭閉著眼,鬢髮凌亂,只知道跟隨身體的本能,將兩條赤裸的腿纏上他的腰,甜膩的聲音染著醉意,有些含糊:「你進來……快點………」book18.org

「想要?」楚潯捏著她的下巴讓她看向自己,即便雨露的視線是模糊而朦朧的,也要她看向自己,然後將胯下早已滾燙勃發的龍莖抵在入口處,忍著慾望逼她:「叫人。」book18.org

雨露感受到他的接近,竟然自己向下沉了沉腰,想將那東西吞進去,被他躲了,急得眼睛紅:「什麼?」book18.org

「叫人。」book18.org

男人聲音低啞,分明已慾火焚身,卻緊扣著她的腰跨不許她動,怕她再動,自己就忍不住要進去。book18.org

雨露咕噥了幾聲什麼,抬眼看向他的臉,倏然間想起了剛剛酒席間的話,將他想聽的幾個字說出口:「夫君——啊——」book18.org

她猛地仰起下頜呻吟,等被他撐開的酸脹隨著緊接到來的律動慢慢消散,才復放鬆下來,抬起兩隻花枝般的手臂纏上帝王的頸,身子被頂撞地晃動起來。book18.org

且越來越快,越來越肆意。book18.org

並不是沒喝醉便好的,楚潯比她清醒,卻比她還要渴望似的,落在她耳畔的呼吸急促而滾燙,手掌緊掐著她的腰跨律動。他聽著雨露一聲聲的嬌喘,眼神更為熾熱,從她耳垂吻回了唇,含著她唇珠輾轉廝磨。book18.org

她身下的小口饞人,也纏人。book18.org

將他吞進去仍不滿足似的攣縮,在他抽離一點時便緊緊纏住了,讓楚潯在她身子裡進出得有些吃力,因那磨人的緊緻而怕弄疼她,實在忍不住一口咬在她肩膀,悶哼了一聲。book18.org

「咬什麼?」他喘息著問她:「這麼纏人做什麼?不是給你了?」book18.org

他一掌拍在她臀肉上,激起了一層雪浪。book18.org

雨露嗚咽一聲,聽不懂他說什麼,只知道很舒服,眼神迷離,滿面潮紅是昂揚的春意,不再是從前的羞澀,在呻吟中斷斷續續地將自己的感受坦然相告:「好舒服——嗯——舒服——」book18.org

跨與跨碰撞的聲便更加緊密響亮,他記著白日裡手指探尋的位置,手掌微微抬起她柔軟的臀,聳腰時直往那處穹窿中撞,如願以償聽到她一聲毫不隱忍的哭叫。book18.org

淫水便從交合之處濺落出來。book18.org

軍營中有軍妓房,都是些不知因何獲罪流放而來的官宦小姐與收容的良家女。楚潯曾從旁人口中聽說過,有些女子情動到極致時會有陰吹,還以為是什麼難見之景。book18.org

可懷裡的人自初次承歡便次次如此,次次巴不得將身子裡的水都泄出來,讓他忍耐到大汗淋漓還不夠,還要澆透他。book18.org

「舒服?」楚潯抵著她額頭,盯著她迷離的眼,穩著呼吸問,原本抬著她腰跨的手掌已經在她主動挺腰迎合時便抽了回來,見她醉時這般熱烈情態,眸中帶著笑意:「這般喜歡?比平日裡誠實多了……」book18.org

雨露腰上酸軟,意識到這姿勢迎合得太牽強,便抱緊他,起身往他腰上坐,自唇齒間流出的甜膩呻吟慢慢被頂變了調子,抬眼時眸中春水盈眶。book18.org

他索性配合她,向後仰撐在榻上,用腿為她支撐,看她在自己身上動作時那自肚兜里跳脫出來的兩團玉兔,奶頭像紅色的眼,跟著跳動,搖晃不休。book18.org

這時候讓她主動,算是對他的折磨。book18.org

但他也怕在她這種不喊痛也不求饒的醉態中,由自己來主導交歡雲雨會傷著她,於是強忍著壓回她的衝動,就這樣瞧她。雨露身子浮著熱汗,入手滑膩如乳酥,青絲凌亂披散著,隨動作滑落身前,擋住一半跳動的酥胸。book18.org

香,又是不知道哪裡來的香。book18.org

楚潯時而覺得雨露是被催情香中浸透過骨血的,因此那香才能隨著她的汗水發散出來,讓他幾次叄番失控,就如同現在。book18.org

男人炙熱的身子重新覆上來,雨露只來得及嚶嚀一聲,便在急切而瘋狂地律動中緊抱住他的身子。她雙腿之間是日間被他吃透了的爛紅果子,在他進出時卻還噴洒出滾滾熱液,隨著龍根的撻伐而飛濺。book18.org

她呻吟變了調,終於帶上哭腔,身子在他身下發抖。book18.org

「要到了?」他問她。book18.org

雨露忙不迭點頭,微眯著眼睛看他,嬌喘連連。book18.org

楚潯凸起青筋的額角滾落汗珠,隱忍著緩下了動作,在她耳邊用低啞的聲音問:「要誰伺候?」book18.org

她急地快哭了,嗚咽著喊:「夫君……夫君幫幫我……」book18.org

他便不再折磨她,繃緊了小腹的肌肉急切律動起來,粗長的龍根只抽離一小截便重重送入深處,在極致的快意里隱忍出含糊的聲音,像是喟嘆、像是野獸發情時的低喘,也像是在說——愛你。book18.org

而雨露什麼都聽不清。book18.org

她在他某次深入時猛地繃緊了身體,四肢都緊攀在他身上,交合之處落下一片片熱液,像把自己也快溺死了,於是抓住了浮木,想他救她,想他要她,千萬千萬不要放開她。book18.org

而他如她所願。book18.org

楚潯在她顫抖著去時低頭深吻她的唇,用熱吻吞沒她高昂的呻吟,讓她只能和自己一樣,從喉嚨中溢出難耐的悶哼。book18.org

最後時刻急切地抽送十餘下,他被她澆透的濕漉漉的龍根已進出地十分暢快,突破層層迭迭的門戶,將滾燙的龍精跳動著泄進她緊緻而溫軟身子裡。他仿佛尋探到了什麼歸宿,片刻後不再起伏,終於從她唇齒中退出,在她耳畔粗喘,也讓她能再次嬌吟出聲。book18.org

來送解酒湯的小宮女不知在何時來過,也不知何時聽著了帝妃歡好的動靜。許是在他說她身子纏人的時候,許是在她說好舒服的時候,又許是在她喊他夫君的時候。book18.org

總之,地上只留下些碎瓷片,勾著棕褐色的湯。book18.org

那小宮女找到畫春哭訴自己的過失後,畫春數落她一番,隨後親自帶著她又送了一碗來。在收拾地上的碎瓷片時,聽見內室的榻仍在吱吱呀呀搖晃,呻吟聲混著含糊得粗喘聲似乎越發高昂。book18.org

男女交媾之事本為平常,只是若身份換為帝妃,這般瘋狂的情事便顯得出格了,不怪嚇得那小宮女滿面堆紅。book18.org

她放下醒酒湯,卻知道這一整夜,都不會有人來動它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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