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book18.org
我不敢讓別人知道我和楚琅的關係，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我們不要認識，我其實很怕自己對楚琅的嫉妒被人看出來，害怕被人知道我這個人有多麼的噁心。book18.org
我曾嘗試過用存檔無數次斷開他和我的聯繫 ，數次嘗試的終點 ，他和我成為了相看兩厭的上下屬關係，我依舊沒能徹底地擺脫他。book18.org
當初和劉烽在一個學校，我總被拿來和他比較，畢竟同一屆同一系的，同一個比賽獲得的保送名額，後面還選了同一個導師，被拿來比較都是理所當然。book18.org
起初我並不怵他，哪怕我知道我的榮譽名不副實，但我手裡有存檔，只要我願意，我總能夠在應試的考試上考出比他要高的卷面分數。book18.org
當時在競賽班的時候，我和他的交流並不算多，在我的印象裡面，他是個喜歡獨來獨往的人，我奔著滿分去的，並不在意在我下面那一名的人是誰。book18.org
一次次讀檔，我的排名一次比一次靠前，我奪得了意料之中的金牌，被保送進了我心儀的大學。book18.org
我當時不止一次後悔過，如果我沒有那樣的目中無人，當時多看看下面的人的名字，是不是就可以及時止損，在和這個人考入一個學校的時候提前回檔，不和他遇見。book18.org
但其實我很清楚，不真的被這人傷到自尊，我很難把他放在眼裡，畢竟我繼承了母親的恨意，整個青春都用來嫉妒憎惡楚琅了。book18.org
哪怕我在競賽班的時候就知道這是個很厲害的人，恐怕也還是會不撞南牆不回頭吧。book18.org
人越是沒有什麼越是在乎什麼，因為我很清楚自己贏得並不輕鬆，所以每一次獲勝之前我總是會假裝自己成竹在胸，雲淡風輕。book18.org
我不能讓人看出來我的在意，一點影子都不敢讓人看見。book18.org
「你回家還繼續上課啊……」柳青愣了愣。book18.org
「不過請老師到家裡來教很貴吧。」她聲音有些放緩了，像是在我面前有些底氣不足：「我爸給我報了個叄十多人一個班的數學補習班，都好貴呢。」book18.org
我沒有家庭教師，楚琅小的時候倒是有，他那個時候和我玩都是忙裡偷閒，不是被關在房間裡面學習就是在上課。book18.org
但那時候的楚琅在我記憶裡面已經模糊了，讓我印象更深刻的居然是他每次都輕而易舉就能奪得高分的樣子。book18.org
「可以請那些大學生來家裡教，時薪挺容易談下來的，不過那些學生大多都只會自己學，不太會教。」我上大學的時候就做過一段時間的家教，因為我不是天才，每一題每一步的推敲我都下了功夫。book18.org
比那些真正的天才要更懂怎麼去教普通人學會那些原本晦澀的知識點，我帶的那個小孩是個高叄的學生，家裡挺有錢的，人也挺聰明，教了兩個多月成績提得很厲害。book18.org
當時我忙著一個競賽的課題，兩個月後就沒有繼續教了，過了幾個星期那個小孩的家長打電話過來，說給我開時薪一千塊錢，讓我繼續回來教。book18.org
說那孩子覺得其他老師教得沒有我好。book18.org
我當時還挺驚訝的，畢竟我和那些真正的高材生相比，成績似乎是帶著水分的。book18.org
「那你的家教老師能介紹給我認識一下嗎？」柳青眼睛亮亮的：「你成績提得好快，他一定教得特別好。」book18.org
我上哪裡給她找那個子虛烏有的家教老師啊？我只能拒絕道：「他挺忙的，找他上課要預約，聽說他最近課都排滿了。」book18.org
柳青哦了一聲，樣子似乎看起來有些失望。book18.org
——book18.org
高中的生活總是這樣平凡且單調的，日復一日日地重複著差不多的事情，乏味和疲憊消磨著人的精力，再一次經歷高中的生活，此時的我十七歲，我卻覺得我已經老了。book18.org
月考也在這樣的環境下面如期而至。book18.org
我看著面前嶄新的答題卡，聞到了上面帶著的，印表機獨有的油墨味道。book18.org
這一次我不打算藏著了，我想看看，在沒有存檔幫助下，二十七歲的我回到高中，在曾經做過的試題上再次寫下答案，我能夠考多少分。book18.org
這卷子上面的題我都是做過的，在十年前曾做過很多很多次，但經歷了十年的漫長歲月，我對這些題目也只剩下了一些模糊的印象。book18.org
我只記得第一道應用題是因式分解，第二道是立體幾何，選擇題的最後一道題挖了一道坑，中上等難度的一個問題，但卻把楚琅都坑了進去。book18.org
我依靠自己這些日子複習的知識點，還有一些隱約的記憶寫下了答案。book18.org
——book18.org
「卉卉卉卉！！」柳青和我一個考場，不過上次她似乎沒有考過我，座位在38號，這個考場的倒數第十二位，我在這個考場的正數第叄名。book18.org
我隱約記得這個時候我和她的成績差不多，有的時候她考得比我好，有的時候我考得比她好。book18.org
純粹看卷子怎麼出。book18.org
我語文和英語是強勢科目，如果這兩科很難，我就能夠拉到足夠多的分，柳青理綜是強勢科目，如果這理綜的卷子出得難，她就能夠撿到便宜。book18.org
不過小科終究是要賦分的，她因為偏科，每次賦分之後成績都會往下掉一截，雖然掉得不是很多，但也足夠讓她捶胸頓足。book18.org
「考得怎麼樣？」她的座位離我有些遠，見我收拾了文具打算出門，是忙不迭地跟上來的。book18.org
說話的語氣還帶著些喘。book18.org
「這次數學好簡單。」book18.org
「我覺得如果不出意外，我應該能夠上一百。」book18.org
「卉卉你呢？」book18.org
「對了，你選擇題後兩道選了什麼？我全蒙了c，希望能夠寫對。」book18.org
「你最近數學學那麼認真，肯定能拿一百叄。」她一連問了一大串，我都不知道該先回哪一個。book18.org
「老師不是說成績沒出來之前先別對答案嗎？」我有些無奈。book18.org
最後兩道題的答案一個a一個b，說出來她估計心態得崩。book18.org
「就兩個選擇題又沒有什麼，你以前不也一考試完就和我對的嗎？」她像是有些委屈。book18.org
她說的這些我完全沒有印象了，我只記得我自從開始作弊之後，就沒有和任何人對過答案。book18.org
「我現在不想對了，你要是實在想對的話，去找別人對吧。」我說完這句話便也沒有繼續再理她，從前門出去了。book18.org
———book18.org
楚山卉她又走了，走得沒有一絲的留戀。book18.org
柳青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她的背影，有種被人丟下的錯覺。book18.org
在那一瞬間，她難過的有點想哭。book18.org
手裡攥著的卷子因為抓得有些太用力開始發皺了，心裡空落落的。book18.org
她回過頭來看，同班在一個考場的兩個女生正湊在一起討論題目 ，你一言我一語。book18.org
明明一開始，她和楚山卉也是這樣的，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book18.org
（二十八）book18.org
其實我走得那麼快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害怕柳青追上來，說實話我其實不太擅長面對十七歲的柳青，也喪失了同她相處的能力。book18.org
我沒辦法不去在意她在未來帶給我的恥辱還有背叛，但我也無法心安理得地說服自己去報復一個此時此刻什麼都沒有做過，在心智上還是一個孩子的柳青。book18.org
無數次地重來，無數次地改變，我總盯著一個虛無縹緲的目標很少停下來去觀察身邊的人，所以連男友和閨蜜的改變都沒有覺察。book18.org
只能在撞破糗事之後無能狂怒，我早已經忘卻了曾經的自己是什麼樣的，只記得柳青曾對我非常非常的好，這種好，好到我無法用一個純粹的、看待仇人的眼光去看待她。book18.org
就這樣也挺好的，她別跟過來，我也不走過去，一段感情開始很難很難，可能需要無數的巧合堆迭，但結束卻很簡單。book18.org
這個道理也同樣適用於楚琅。book18.org
我走在空無一人的綜合樓走廊里，沒有被用作考場的教室門緊緊地鎖著，我透過教室那透明的玻璃看到了自己此時的倒映。book18.org
十七歲的青蔥少女，滿是膠原蛋白的年輕臉蛋，只有這幅漂亮皮囊的主任才知道，這裡面住著個多麼蒼老且懦弱的靈魂。book18.org
——book18.org
在等月考成績的這幾天，我都沒有和楚琅一起回家，我去學了單車，非常的可笑，重來了那麼多次，我居然連單車都不會騎。book18.org
買單車的錢是從我銀行卡裡面取的，楚致晟雖然偏心且噁心，但卻不至於連我的生活費都給不起。book18.org
同樣，離開我獨自生活的母親，每個月都會按時地給我轉零花錢，我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麼樣，重來太多次了，這時的記憶太過於模糊。book18.org
我只記得這時候的媽媽很忙很忙，忙到焦頭爛額，我想她的時候想要給她打語音會被她找理由匆匆掛斷。book18.org
甚至會忙到忘記我的生日。book18.org
我好幾次想要重新聯繫上她，在打開社交軟體的頁面時，竟也生出了近鄉情怯的惶恐出來。book18.org
實際上，在未來，我同媽媽見面的次數也不多。book18.org
每次見她一面，她臉上的皺紋就會多上幾分。book18.org
媽媽年紀大了以後身體不好，她時常會偏頭痛，一痛就整宿整宿地睡不著覺甚至患上了厭食症，程子鳴有請國外很著名的腦科醫生來幫她看病，找專門的營養師來負責她的飲食。book18.org
看著她每況愈下的身體，我其實很多次都想再次重啟時間，但不管重啟多少次，都留不住逐漸枯萎的人。book18.org
媽媽不願意過來和我一起住，她在程子鳴這個豪門女婿面前總表現得特別的尖銳，每次見面的時候都耷拉著臉，搞得程子鳴也很尷尬，私下裡問了我好幾次，媽媽是不是不喜歡他。book18.org
再後來，他把媽媽送進了很昂貴的療養院，讓我放心，他會給媽媽一個很好的晚年。book18.org
我的工作很繁忙，當時手裡好幾個大工程需要我二十四小時的連軸去轉。book18.org
當我忙完之後去療養院看母親，三個月已經過去了。book18.org
我只見到了母親永遠沉睡的臉。book18.org
她的頭髮全部都被人剔掉了，身體骨瘦如柴，臉色帶著死人獨有的青白。book18.org
後來我才知道，媽媽得了腦瘤，但她和程子鳴一起瞞著我，說我工作很辛苦了不想讓我分心。book18.org
然後程子鳴就瞞著我找醫生給媽媽化療治病，每次我去見她的時候，詢問媽媽身體狀況時他們就和醫生聯合在一起騙我。book18.org
因為欺騙，我沒能見到她最後一面。book18.org
於是我用存檔逆轉了時間。book18.org
三個月太漫長了，漫長到總是會滋生各種變數。book18.org
這一次上天沒有眷顧我，無論我重來了多少次，都無法看到她最後一面。book18.org
我在這樣無法改變的過去裡面發了瘋。book18.org
為此我和程子鳴大吵了一架，之後不歡而散。book18.org
訂婚宴如期舉行，只不過我很少再回我們兩個人同居的那個家，我不想看到他的那張臉。book18.org
哪怕我知道，他是為我好，媽媽也是為我好，他們都在用自己以為的方式在對我好。book18.org
但我做不到不去怨恨，說不清是怨恨程子鳴，還是怨恨這無論怎樣修改都不夠完美的命運。book18.org
明明我已經擁有了人生存檔，可為什麼卻依舊無法掌握自己的生命。book18.org
我好像什麼都擁有著，但卻又像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之後我就全國各地地出差，下工地考察，也是那個時候我接到了一個大業務，我靠著不停地工作來麻痹失去母親的痛苦。book18.org
晚上就找一個酒店隨便湊合著過。book18.org
想來柳青和程子鳴就是在那個時候搞在一起的。book18.org
那一天其實是程子鳴的生日，我調整好了情緒想要回去跟他道歉了，甚至還訂了蛋糕打算給他慶生……book18.org
但現在再想這些其實也都沒有意義了。book18.org
——book18.org
成績出來了，走廊外面的風雲榜前擠滿了前來看成績的學生，他們烏壓壓的人頭把所有的一切都擋住了，什麼都看不見。book18.org
我尷尬地站在外面，想看又不好意思去擠，站在我旁邊的柳青到沒有那麼多顧慮，她苗條、纖細，性格還咋呼，兩條胳膊一揮就扒開了好幾個同學擠了進去。book18.org
人群炸開了鍋。book18.org
「臥槽，楚琅這次居然不是第一！？」book18.org
「真假的，第一誰？」book18.org
「楚…楚山卉……」book18.org
「741分……，這是什麼怪物？」book18.org
「這個驚天學神是誰？以前怎麼沒聽過？」book18.org
「名字怎麼有點耳熟？」book18.org
吵吵嚷嚷的，我不太喜歡，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book18.org
「臥槽，是不是那個褚佑公開表白的，長得賊好看的女的？」book18.org
「她不是五班的嗎？成績我記得一般般來著。」book18.org
聽著別人討論我的八卦，我有些頭皮發麻，下意識地低下頭想趁著沒有人注意到轉身就走，但似乎已經來不及了。book18.org
「山卉，你居然考這麼高！？」同班同學高揚起的聲音讓場面再一次陷入了混亂。book18.org
「楚山卉在這裡？」book18.org
「哪裡哪裡？指給我看看……」book18.org
我落荒而逃了。book18.org
——book18.org
逃回了教室，但噩夢還沒有結束，老師站在講台上，所有的同學在我進來之後全部都側過頭來盯著我。book18.org
或懷疑或打量的目光再一次讓我如芒刺背。book18.org
我曾以為這麼多年過去了，我早就已經忘記了那些眼神了。book18.org
但我發現我並沒有，在所有人都用這種懷疑的目光看著我的時候，我還是會渾身都冒著冷汗。book18.org
就好像多年來形成的漫長且刻骨的條件反射。book18.org
我其實就是個活在他人目光里的假人。book18.org
（二十九）book18.org
「楚山卉，你跟我出來一下。」老鄭的神情有些凝重，我不知道是因為我心緒的不穩而帶來的錯覺，還是因為他通過我的卷子看出了什麼。book18.org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這才從上輩子無數次被別人發現作弊了之後的回憶裡面抽離了出來。book18.org
就是這一次次不留情面的指責， 讓我意識到我自己本身與自己作弊得來的成績差距有多大。book18.org
這一次我沒有依靠人生存檔，靠得是我無數次重來、反覆鑽研、以及比現在的高中生多出十年的閱歷。book18.org
——book18.org
保溫杯杯口升騰起的霧氣飄散在空氣里，我一隻手撫著自己的胳膊，目光落在那氤氳的霧氣上，等待著可能面臨的指責。book18.org
然而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老鄭只是看著我，直直地看著我。book18.org
這樣沉默的氛圍維持了大概五分鐘，他終於開口了：「我看了你的答題卡。」book18.org
「題答得很漂亮。」book18.org
咚得一聲，我懸著的心落回了胸腔。book18.org
「最後一道題的標準答案是錯的，但你寫出了正確的答案，這次試卷這麼晚出來的原因就是為了改分。」他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book18.org
「150的數學。」保溫杯的杯底觸碰到了桌子，發出了輕微的響聲。book18.org
「我不知道你別的科目抄了沒有，但老師相信你，數學這一科你肯定沒抄。」他的手掌拍上了我的肩。book18.org
「一會校長會來找你，班裡有同學舉報你作弊，你放平常心就好。」book18.org
「把試卷重新做一次，哪科抄了，哪科沒抄就都清楚了。」book18.org
「你們這個年紀的孩子，就是虛榮心太強了。一次小小的月考，什麼也決定不了，何必去干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你說對不對？」book18.org
我抬頭就看到了老鄭望著我時複雜的眼神，上輩子我被老師叫出去，被懷疑作弊的時候從來沒有得到過這樣的優待。book18.org
他說我品行低劣，不願意直面自己本身的能力，從來沒有人告訴我，我這個年紀的孩子，有一點小小的虛榮心是正常的，我可能做錯了事，但我的品行從來算不上低劣。book18.org
「別被影響心情了，老師很看好你的數學，不管結果怎樣，到時候我會爭取一個讓你去參加競賽的名額的，你其他科不用好，只要這一科特別好，也能考好大學。」book18.org
——book18.org
等我從校長室出來的時候，下午的課已經結束了，作為走讀生我可以選擇不在學校上晚自習，只需要家長和學校溝通好就行了。book18.org
我走到我停放自行車的空地處，蹲下來用鑰匙給自行車解鎖。book18.org
可能是因為又一次經歷了被懷疑作弊的事情，我的心緒有些不寧，鑰匙孔好幾次都插歪了，好不容易集中起了精力，找對了方向。book18.org
嘎嘣一聲，鎖掉了。book18.org
就在我打算把自己的自行車從停車的地方移開的時候卻發現怎麼也移不動。book18.org
我又用力了幾下，自行車動了動，但是還是停在原地，此時我意識到，還有什麼東西栓住了我的**。book18.org
我把目光再一次落在了我的自行車上，發現自行車的前輪又多了一道鎖，和一旁一輛黑輛的摩托鎖在了一起。book18.org
我對車的牌子都沒有什麼太大的興趣，但是看著摩托的體積還有那極富有設計感的外形就能夠判斷出這個摩托不便宜。book18.org
誰把我的車和這個摩托鎖在了一起？book18.org
明明沒有作弊但所有人似乎都以為我作弊了，為了證明自己我還要重新再做一套題，做題的過程中，一旁別班上監考老師就沒有停下過對我的冷嘲熱諷，我本來就一肚子的火。book18.org
現在發現有人弄這種無聊的惡作劇，更是怒從心起，很想一腳踹到那個該死的摩托上面，但那摩托看起來就很貴，怕踹壞了我賠不起。book18.org
於是只能一腳踹到了自己的自行車上。book18.org
人在情緒不穩定的時候總是非常容易倒霉，這個道理在我身上尤其的適用。book18.org
自行車上的鐵片在我的小腿上面劃開了一條細長的口子，我嘶了一聲，彎腰下去扶住了自己的小腿。book18.org
捂了一會，我鬆開手，發現掌心已經沾上了血。book18.org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拿手機打算拍照片，打定主意明天要查監控找出這個該死的人是誰。book18.org
那鎖的位置挺隱蔽的，不然我剛才也不會注意不到，我走到自行車和摩托車中間的地方，調整好角度正打算開拍，一雙手就從後面握住了我的小腿，將我整個人從地上端了起來。book18.org
驀然懸空讓我控制不住的尖叫出了聲，我是後背整個貼上了男人的胸膛，我聞到了身後人身上濃重的煙味，應該是剛吸完煙不久。book18.org
「放我下來！」我厲聲呵斥道。book18.org
然後我聽到了一陣熟悉的笑聲：「老婆別怕，是我。」他笑的時候胸腔的震動弄得我後背發麻。book18.org
「不會讓你摔著的。」book18.org
——book18.org
「想你好幾天了，嘴巴張開給老公親親。」褚佑把臉湊過來的時候，我聞到了他身上更濃的煙味，厭惡的用手把他的臉推開。book18.org
「別靠過來，你身上好臭，一股二手煙的味道。」我真的很厭惡男人身上的煙味，非常非常厭惡。book18.org
這種厭惡不是一開始就養成的，是我未來工作好幾年之後，工地里的煙燻霧繚讓我養成了生理性的厭惡。book18.org
這導致我在任何的非工作場合難以忍受任何的煙味，因為我的原因，程子鳴還去戒了煙。book18.org
那段時間他口袋裡面天天放著薄荷糖，想抽煙了就嚼上一顆，三個月之後把煙戒掉了。book18.org
柳青在知道這件事情之後還對我說：「卉卉，你男朋友對你真好。」book18.org
我當時覺得自己正在被別人羨慕著，虛榮心飄飄然地膨脹了起來，我故作不經意地又誇了程子鳴幾句。book18.org
這個男人他不劈腿，真的是完美無缺。book18.org
他學歷高、長相好、家境好、脾氣也好。book18.org
作為一個富二代，每次他和我吵架了，最先低頭的都是他，我是個很不擅長給人提供情緒價值的一個人，可以說如果不是程子鳴在這段關係裡面願意低頭，我們可能根本到不了婚姻這一步。book18.org
我知道他的朋友在背後怎麼說我，他們說我很作，喜歡拿喬。book18.org
這讓我產生了一直都是程子鳴在包容我的錯覺。book18.org
（三十）book18.org
實際上我在和程子鳴的這段關係裡面忍受得比我想像的要多，起碼要比我在打算開啟這段關係之前所想像的要多。book18.org
比如在程子鳴眼裡，他和那些夜場的女人，或者說是高級外圍一夜情不能算得上是劈腿，只能算得上是消費。book18.org
不光是他，他身邊所有的朋友都這麼認為，雖然他從來沒有在我面前承認過自己有在外面找女伴的習慣，但是我從他所交往的朋友對這種事情的態度就能夠推測出來。book18.org
再加上他手機里那些隱藏起來的曖昧簡訊，我更加可以確認了。book18.org
這個男人，不光在對我說著甜言蜜語。book18.org
男人對自己忠貞的要求標準底下得嚇人，但他們卻在以另一個標準要求著自己的伴侶。book18.org
我一開始其實並沒有很想和程子鳴結婚，他的某些觀念我無法苟同，我在情感上完全無法接受他們那個階級的忠貞觀。book18.org
甚至在好幾次有考慮過想要分手，只不過一直都沒有捨得狠下心來。book18.org
訂婚的導火索在我當時對接項目的那個甲方身上，他叫葉鶴濤，是葉氏集團董事長葉楽忠的獨子。book18.org
他小我小上四歲，這種太過於年輕的男生在感情上面總是愚蠢又莽撞，更加勇於表達自己。book18.org
我不喜歡他，但他是我的甲方，並在我明確自己有了男朋友之後他依舊義無反顧地對我表達了好感。book18.org
我現在還能夠記得，他對我笑出了一個很小的梨渦，滿不在乎道：「男朋友又怎樣？又不是結婚，不還可以分手嗎？」book18.org
「你看看我，我比他年輕，我還有錢，和他分手和我在一起有什麼不好的？」book18.org
我無法苟同他這樣的觀點，哪怕不是有法律約束的婚姻關係，插足別人穩定的情感不就是第叄者？book18.org
但我又避不開和他的接觸。book18.org
有一次他送我到公司樓下，過來給我開車門，他個子高我很多，我在下車的時候他擋在我身前，整個身體像是完全可以把我覆蓋住。book18.org
我抬起頭想要像他道謝，他低頭在我的唇上印下了一個吻。book18.org
「卉卉姐，我好喜歡你。」book18.org
那個吻很輕，撤開的也很快，快到讓我以為那只是我的一個錯覺。book18.org
但嘴唇的柔軟還有潮濕的觸感又是那麼的真實。book18.org
我愣住了。book18.org
而這個吻，剛好被來公司找我和好的程子鳴看到了。book18.org
我比起玫瑰更喜歡薰衣草的味道，哪怕平時工作很忙，我還是花時間在和程子鳴同居的公寓裡面種了好幾盆薰衣草。book18.org
早上起床的時候聞上一聞，感覺心情都能夠變好。book18.org
但我離開了那麼久，那些薰衣草肯定已經都枯萎了，我和程子鳴吵得那麼厲害，想來他應該也不會照顧我留下的花草。book18.org
這是我在看到捧著一大捧薰衣草的程子鳴時，心裡唯一的想法。book18.org
程子鳴鐵青著臉，手裡的薰衣草被他丟在了地上，他上前來揪住葉鶴濤的領子，一拳狠狠地砸了上去。book18.org
兩個西裝革履的成年男人便就這樣不顧臉面的在人來人往的公司門口扭打了起來。book18.org
有熟悉的同事從公司門口出來，臉色怪異地看著我們，周圍越來越多的人圍了上來，他們的火辣辣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book18.org
有人上去勸架終於把兩個人拉開了。book18.org
——book18.org
程子鳴堅定地認為我劈腿了，但其實我沒有。book18.org
但不管我這麼解釋他都不信，主要是葉鶴濤還在一旁拱火。book18.org
「對啊，卉卉姐和我在一起了，你這麼個情緒不穩定的瘋子，誰知道結婚以後會不會動手打老婆。」book18.org
這裡是我工作的地方，我周圍的同事全在看著我，我不想他們發瘋把我們之間的那點小事鬧大，讓所有人都看笑話。book18.org
葉鶴濤說的那些話只代表他自己，我不能讓別人覺得我和他是一丘之貉。book18.org
只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把臉色鐵青的程子鳴拉到沒有人的茶水間裡面繼續和他解釋。book18.org
葉鶴濤經常來公司找我的事情很多同事都知道，今天這件事情如果沒能解決好，我在公司的名聲就毀了。book18.org
到時候我在所有人眼裡都會是個腳踏兩條船，品行低劣的女人。book18.org
沒有辦法，為了穩住程子鳴，答應了和他訂婚。book18.org
這股久違的煙味讓我想起了那令我作嘔的前未婚夫，此時我的臉色難看的要命。book18.org
褚佑頓了頓，像是突然回想起來自己不久之前剛抽了煙，神情裡面帶著被我嫌棄以後的羞赧，直起身子道：「我去買盒薄荷糖。」book18.org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不得不說，褚佑在某些方面和程子鳴真的很像，不過他在和我交往的時候沒有劈過腿，也有可能是劈了但是我沒有發現。book18.org
畢竟那個時候我怕他怕的要死，看見他恨不得多十米遠，他到底和哪些異性走得近我完全不清楚。book18.org
說到底男人就是爛水果，有的爛裡面，有的爛外面，總有一個地方是爛的，唯一不同的只有爛的位置。book18.org
——book18.org
褚佑考了530分，甚至比我給他定的目標還要高了30分，在成績出來以後他第一時間撬了課，衝出教室跑到校門口堵我。book18.org
然後看到了我的自行車，就把自己的摩托和我的自行車鎖在了一起，之後就一直在角落裡面抽煙。book18.org
他說見不到我的這幾天他抽煙抽得特別凶，以後和我見面都不會抽煙了。book18.org
他用自己的鼻樑蹭著我的脖頸，伸手來解我的扣子：「想死我了，老婆。」book18.org
「讓我吃一吃，獎勵獎勵我，我這幾天加起來睡了不到二十四小時。」book18.org
含過薄荷糖的嘴巴裡面帶著一股涼意，我的衣服被他褪到了我的胳膊上，裡面的衣扣被解開隨手丟在了一旁。book18.org
他在說到自己這次的成績時語氣都帶著一股自豪，國際部那邊的文化科比我們這邊的要簡單，但在短期提分這麼多也非常困難，我看到了他眼底濃重的烏青。book18.org
他的手掐著我的r，冰涼的感覺讓我身體發麻。book18.org
我伸出手推著他的肩膀，很明確的拒絕姿勢。book18.org
但我的拒絕在褚佑這裡一向都是不管用的，此時的他認為自己在理所當然的討要自己的獎品。book18.org
我沒有資格拒絕。book18.org
他吸得好用力，還咬，痛得我眼淚都出來了，只能用手抓住他的腦袋扯他的頭髮，妄圖把他從我的身上揪開。book18.org
（三十一）book18.org
今天我本來就心情不好，腿上的傷口哪怕被處理過了依舊還帶著陣陣疼痛，一想到褚佑這個神經病，把自己的摩托和我的自行車鎖在一起害我受傷，我就氣不打一處來。book18.org
雖然是我自己用腿先踢上去才受傷的，但讓一個人在憤怒的時候保持理智不遷怒是很難的。book18.org
再加上我本就煩褚佑，這自行車是我最近才買的，他能夠一眼認出我的自行車是哪個，可見他消失的這幾個月消失的並不徹底，說不定在哪個我不知道的角落裡面偷窺我。book18.org
這種行為我光是想想就覺得噁心。book18.org
我揪他揪得更用力了，他似乎感受到了頭皮劇烈的疼痛，像只餓死鬼似地大口吞抿了起來，粗糙的舌苔急促按壓舌忝弄，逼得我被迫挺直了背，像主動喂到他嘴裡一樣。book18.org
「放開啊！」我尖叫了一聲，抓住他頭髮的指節都開始泛白，牙齒磕在我敏感的地方，又疼又癢，腿也控制不住地蜷了起來。book18.org
他總算抬起了頭，嘴巴紅紅的，舌頭和我分開的那一瞬間留下了晶亮的流水。book18.org
紅彤彤的腫著，可憐死了。book18.org
「別抓了。」他齜牙咧嘴地我在我的胳膊：「再抓就要給你老公我揪禿了，到時候你就只能和一個禿子親zui了。」book18.org
我氣死了，抬手就是一巴掌，這一巴掌沒有扇到他的臉，而是扇到了他的頭髮上，他已經飛快地低下頭去消失在我的裙子下面。book18.org
和上次一樣恐怖的感覺瞬間席捲了我的大腦，我開始瘋狂地蹬著腿，連罵聲都變了調。book18.org
「水漬漬，嫩呼呼的。」悶在我裙底的聲音傳來。book18.org
「老婆的兩張嘴都好親，就是下面的比上面的誠實，上面的總罵人，下面的舔幾下就軟了。」book18.org
我已經罵不出話來了，因為張嘴就帶著羞恥的聲音，只能咬著牙。book18.org
視線盯向天花板，眼前一片模糊，我感覺我的下巴已經被我無意識淌出來的口水給打濕了。book18.org
我想，現在的樣子肯定很難看。book18.org
——book18.org
我坐上了褚佑那輛看起來就不便宜的摩托車，他把唯一的頭盔強硬地扣在我的頭上，伸手過來想幫我系帶子，被我一巴掌拍開了。book18.org
褚佑在高中的時候最喜歡的是打架，第二喜歡的賽車。book18.org
就光說摩托車他就有好幾輛，在我模糊的記憶里他載過我幾次，每一次我基本上都是哭著蹲在地上耍賴不想跟他走。book18.org
因為每次他都喜歡把我拉到亂七八糟的會所裡面去陪他喝酒。book18.org
他不會逼著我喝，但他喝醉了就會對我動手動腳，他力氣又大我根本沒有能力反抗他。book18.org
隱約的幾次記憶都是我哭得喘不過氣，他直接把我扛到了他的摩托車上把我帶了過去，他當著他那些狐朋狗友的面親我，摸我的大腿和腿心。book18.org
這都不是什麼好的記憶，所以我把這些垃圾一樣的回憶連同褚佑這麼個垃圾人一同清理出了我的大腦。book18.org
時隔十年，我再一次見到十七歲的楚佑時都沒有把他認出來，更別提他的車了。book18.org
「你的那些朋友呢？」我不耐煩的問道。book18.org
褚佑是我見過的最喜歡呼朋喚友的男生，也不知道這個爛人怎麼交得那麼多朋友，許是國際部爛人就多，剛好物以類聚了。book18.org
他為什麼不和他那些朋友出去玩，非要來糾纏我？book18.org
在聽到我問他朋友的那一刻，褚佑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用手狠狠地掐住了我的臉：「怎麼？你有我一個還不夠，還想讓別人來舌忝你下1mian的*？」book18.org
他本來就長得凶，染著一頭乖戾的紅色頭髮，眉毛很濃，往下一壓的時候就會帶著些說不出的陰沉。book18.org
我臉被他掐得生疼，這是我回到過去以後褚佑第一次對我發這樣大的火，但這樣的褚佑似乎才是我熟悉的。book18.org
他從來不是一條溫順的狗，而是長著利齒的狼。book18.org
我用手抓住他掐我臉的胳膊，指甲用力地陷進去掐他，他的肉真的很硬，力氣也是真的大，這個年紀的身體對他有著下意識的畏懼，在他轉變神色的那一刻，面頰上的疼痛感就牽出了我的眼淚。book18.org
他見我哭了馬上就鬆手了。book18.org
帶著繭的手指摸上了我的臉頰：「怎麼又哭了了呢？」book18.org
我不說話，就這樣看著他。book18.org
「不哭不哭。」他攬著我的肩膀，見我用不善的眼神看他，他還委屈上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邱昊他們幾個都喜歡你。」book18.org
「你把他們吊得跟我一樣，為了你，我把他們幾個都揍了，現在你故意提起來不就是想氣我嗎？」book18.org
他個子高，卻彎下頭把毛茸茸的腦袋埋進了我的脖頸之間：「明明你是我的女朋友。」book18.org
「你不能喜歡別人，你的嘴巴只能我親，*子只能我揉，*也只能我舌忝。」book18.org
我沒打算理他，這個自言自語的沙幣。book18.org
——book18.org
褚佑把我送到了我家的小區門口，剛一下車我就把頭盔丟到了他身上，他連忙伸手接住，想要笑著和我說再見的時候眼神一頓，臉色瞬間變青了。book18.org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看到在小區門口站著的楚琅。book18.org
晚風將他的校服吹出了皺褶，顯得他身形有些瘦削。book18.org
他見我望過來對我揚起了個笑：「卉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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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打發走了褚佑，我和楚琅回了家，一路上我們兩個人都沒有說話。book18.org
天生高高地懸掛著半輪月亮，在月色下我的的影子拉長交迭在一起，像互相依偎的兩個倒映。book18.org
「為什麼不等我一起回家。」在快要到家門口的時候，楚琅的腳步停住了。book18.org
我原本以為他最想質問的應該會是我那像火箭一樣一飛沖天的成績，結果他卻對我問出了這樣的一段話。book18.org
畢竟如果我在楚琅那個位置，誰要是突然超過了我，我可能會記他一輩子。book18.org
「我不想和你一起回家。」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緩緩響起。book18.org
「楚琅你知不知道你這個人真的很討人厭。」我轉過頭來凝視著他：「你就和你那個小叄媽一樣下賤，每次我看到你們母子倆在我眼前晃我都噁心的想要吐。」book18.org
「別再繼續來我面前裝好人了，我不想看見你。」book18.org
（三十二）book18.org
原來吐出傷人的話這麼簡單，晚風吹過，將我的臉頰吹得冰涼，時間仿佛在此刻停滯了，邁過漫長的光影，十七歲與二十七歲的楚山卉重合在一起。book18.org
無論是哪個時間段的我，都從來沒有真正地原諒過楚琅，我嫉妒他、討厭他、同時也恨著他。book18.org
不管我怎麼說服自己，告訴自己楚琅也是無辜的，做這些事情的都是他的媽媽，他作為一個孩子也無法干涉他媽媽的決定，但我作為被他奪走一切的那個人我始終無法做到心平氣和地面對失去。book18.org
「你知道我在看見你的第一眼心裡想的是什麼嗎？」我轉過頭來定定地望著他：「我在想，你怎麼有臉若無其事地對我伸出手的。」book18.org
「在你媽媽做了那麼噁心的事情之後。」book18.org
楚琅就站在那裡，十七歲的他身型與未來的他相比是那樣的單薄，微長的劉海遮住了他一半的眼瞼，臉色蒼白的他在這樣柔和的晚風中像一顆無根的蘆草。book18.org
沉默在我們之中蔓延。book18.org
「我一直以為……」他過了許久才張開嘴，打破了那死一樣的靜寂：「只要我對你足夠好，你就能不討厭我……」book18.org
他的嗓音沙啞的過分，讓人想到了破碎的東西，和他此時一樣，像是難過得要碎掉了。book18.org
我不再繼續看他了，因為此時我發現，每次傷害他的時候我並沒有感到任何的開心，因為我知道這個人對我的好都是真心實意，報復一個真誠的人，永遠比報復一個虛偽的人要更讓人痛苦。book18.org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好怕你討厭我，伸出手來的時候我的手心在冒汗，我偷偷地在褲子上面擦了又擦，害怕你在握上來之後會摸到我的汗水。」book18.org
「雖然我覺得你很有可能不會回握住我的手，因為我對於你來說可能就是一個來搶你東西的強盜……」他的聲音裡面帶上了哽咽。book18.org
「你當時抓住了我的手掌，我心都要跳出來了，當時我好開心好開心，我想我一定要對你特別的好，要真的成為你的家人。」book18.org
「我以為，哪怕你永遠不會喜歡我，起碼也不會討厭我。」book18.org
「只要你不討厭我就行了，我可以頂著大太陽出去幫你買你喜歡口味的冰棍，哪怕你不會吃，在化了以後丟進垃圾桶，我可以在考試前熬夜幫你畫重點，哪怕你不會看，還嫌我多管閒事。」book18.org
「你說你不想學校裡面的同學覺得我們之間關係很親密，我就儘量不去找你，我沒有想去搶你的東西，這些東西只要是你想要的那就都是你的。」book18.org
「我只是想你不要討厭我而已……」眼淚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清楚我喜歡你，但是你一直都裝作視而不見，從來都不屑於給我回應。」book18.org
「沒關係的，我一直告訴自己，沒關係……只要你不討厭我就行了……」book18.org
——book18.org
一直在十歲之前，楚琅都在跟著母親流浪，他的父親是個酒鬼，在喝大了之後就會控制不住脾氣，這個時候他和母親就會成為他發泄情緒的對象。book18.org
他時常看到眼眶烏青，嘴角流血的媽媽的模樣，醉酒的父親可怕的要命，他不敢去幫媽媽，只能跑到外面去找別人去拉住失去理智的父親。book18.org
有一天，爸爸喝醉的時候媽媽躲起來了。book18.org
這一回挨打的變成了他。book18.org
拳頭真的好痛，砸下來的時候他只能聞到自己鼻腔裡面的血味，媽媽躲在倉庫里，他想她此時應該在看著他，看著父親在動手打著他，然後瑟瑟地發著抖吧。book18.org
再後來，媽媽在爸爸喝醉以後就再也沒有躲起來過。book18.org
爸爸和媽媽一起開了一家飯館，因為爸爸酗酒之後的暴烈脾氣把客人都嚇走了，畢竟沒人想和一個動不動就對人揮拳的暴力狂共處一室。book18.org
而他和媽媽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忍受著這種折磨。book18.org
再後來媽媽就帶著他搬走了，但無論搬到哪裡父親總會找來，媽媽不敢盤店鋪，就只能在外面擺攤，她租了一個小小的廚房，晚上的時候他就和媽媽蜷起來一起睡在廚房裡。book18.org
眼睛一睜是油煙味，一閉也是油煙味。book18.org
正常人許是難以忍受，但和同父親在一起生活相比，一切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忍受了。book18.org
他的衣服總是很髒，身上還有股難聞的油煙味，沒有人願意和他做朋友，他的同桌換了好幾個，理由都是難以忍受他身上的味道。book18.org
在同齡人鄙夷的眼神中，他開始憎惡那個他和媽媽一起生活的小小廚房，也開始憎惡著油煙味的媽媽。book18.org
放學的時候，他回到家裡，將校服上衣脫了下來，全部都浸泡在洗衣粉里，媽媽端著菜籃子走進來對他道：「怎麼在洗衣服，放在這裡媽媽一會幫你洗，先出去寫作業去。」book18.org
他一言不發地洗著衣服，直到媽媽滿是皺褶的手按在了他的洗衣盆上面，他順著那雙可怕的手往上看，只看到了一張女人憔悴的臉。book18.org
眼淚開始洶湧地流了出來：「媽媽，我們能不能租個房子，我不想住在這裡了。」book18.org
媽媽卻只用一雙哀傷的眼睛望著他，搖了搖頭。book18.org
他知道媽媽在害怕。book18.org
他突然又不憎惡媽媽了，如果可以，他想快點長大，這樣就可以保護媽媽，媽媽也不用害怕了。book18.org
但光陰在痛苦裡總是會被不斷地拉長，他每一天都對著柱子踮起腳畫自己的身高，希望能夠一夜之間就變成頂天立地的大人。book18.org
他沒能一夜之間成為頂天立地的大人，但這個頂天立地的大人出現在了他和他媽媽的生命里。book18.org
媽媽沒有錢交保護費，攤子被幾個無賴盯上了，一口咬定幾天前在媽媽這裡吃東西吃出了腸胃問題，讓媽媽賠錢。book18.org
是一個叔叔出面解決了這個問題。book18.org
一個非常厲害的叔叔。book18.org
媽媽撫摸著他的臉：「小琅，我們要有家了，你一定要爭氣。」book18.org
終於可以不再流浪了。book18.org
媽媽好像獲得了幸福，就和他默默地對星星許願的那樣。book18.org
可是這個幸福，是從別人那裡奪走的。book18.org
（三十三）book18.org
楚琅小時候一共對星星許了兩個願望，一個希望媽媽能夠幸福，一個希望卉卉能夠快樂，但似乎二者總是這樣的水火不容。book18.org
他夾在兩個人中間，像海水上面漂浮著的一個孤島。book18.org
在母親的殷殷期盼，和心上人無盡的痛苦中夾縫求生，也許人生就是這樣，無論在什麼時候都無法做到兩全。book18.org
——book18.org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流淚的楚琅，他第一次讓我接觸到他的痛苦。book18.org
但我是個很壞的人，我只在意我自己的痛苦。book18.org
所以在他過來拉我胳膊的時候我後退了一步，冷笑道：「那你現在應該知道我很討厭你了吧。」book18.org
「不要再來自以為是地對我好了。」book18.org
說完我便轉身，不去看他的眼睛，這樣，我就可以無視他的痛苦，就和他無數次在他的母親面前，無視我的痛苦一樣。book18.org
或許對於楚琅來說，喜歡我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他需要做很多很多很多，卻也只能讓我不討厭他罷了。book18.org
其實對於我來說，討厭他也是一件很難很難的事情，因為在那一段漫長又孤獨的歲月裡面，陪伴我的是楚琅，那個時候愛我的人很少，失去媽媽的我只剩下他。book18.org
說喜歡很難，說討厭更難。book18.org
最好的結局就是彼此生命不再相連。book18.org
在這一瞬間，我希望他依舊是那個在我的生命里占比不多的上司，這樣我的一切情緒都便有了一個有力的落腳點。book18.org
我做不到去真正地寬恕他，因為這樣會讓我覺得，這是對我自己的、殘忍的背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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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裡的時候，繼母和上次那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待著兒子回家，但看見率先進來的是我，她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然後把目光移開。book18.org
我也懶得去看她，轉身就上了樓。book18.org
來到房間關上了房門，整個身體才總算鬆懈了下來，在這個家裡，也只有這麼一小塊地方是屬於我的。book18.org
我坐在自己的書桌前，打開了電腦，點進了一個數學學習的論壇裡面。book18.org
這個論壇是我上輩子參加競賽的時候發現的，一個數學愛好者的聚集地，有不少競賽的大佬會在裡面分享一些乾貨。book18.org
老鄭給我提起了競賽的事情，說下一次競賽會爭取讓我去參加，我本來也是打算去參加競賽的，畢竟我這個人也沒有什麼別的優點，就只會考試了。book18.org
現在回到了這種能力最吃香的高中時代，不一展拳腳都說不過去。book18.org
哪怕有了人生存檔，我依舊習慣在做任何事之前都先做好準備，什麼都不做會讓我有些無端的焦慮，我似乎只要還在這個世界上呼吸一天，就沒有那一刻是不焦慮不緊張的。book18.org
因為劉烽的原因，我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敢再去觸碰數學，哪怕大學的博導有人脈給我介紹有關數學的、更好的工作。book18.org
其實在剛開始轉行碰壁的時候我不是沒有想過自己要是當初沒有拒絕博導的邀請，去中科院工作，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book18.org
但我深知我只是個能力配不上成績的偽天才，每一天都在害怕自己被戳穿，劉烽的存在更是讓我本來的平庸顯得無所遁形。book18.org
我害怕自己不能做到最好，所以逃避著不去面對，我真的很害怕那些對我懷揣著期待的人，對我露出失望的眼神。book18.org
所以在再次打開這個論壇的時候我還有些恍如隔世。book18.org
排在熱門第一的是一個id為【今天也在夢想考研上清北】的帖主發的一道數學題：「今天我的學校請來了個數學教授來給我們代了一天課，一節課下來他給我講了幾道題，一題都沒聽懂。」book18.org
說完他附上了幾張照片。book18.org
「真懷疑自己是假的數學系的（捂臉哭）」book18.org
我的目光凝在了照片上面，原因無他，站在台上講課的教授正是我上輩子的博導，中國數學界的泰斗，林超佑。book18.org
下面的評論被一水地刷屏了：book18.org
「靠什麼鬼？」book18.org
「感覺自己這麼多年學了個假的數學。」book18.org
「艾特一下派克大佬，看看他會不會解。」book18.org
然後下面是一水地關於一個id的艾特。book18.org
「大佬出來救場看看@派克」book18.org
「派克大佬，這是分形幾何吧，你最近不就在研究這個@派克」book18.org
……book18.org
我看了幾條沒有繼續往下看，大致看了一下題目發現是關於分形幾何的。book18.org
分形幾何的運算過程非常複雜，甚至在網上類似的資料都非常少。book18.org
我對分形幾何印象非常深刻的原因是因為在國際奧林匹克數學競賽里的第叄道大題，就是關於分形幾何的，我當時的大腦一片空白。book18.org
很顯然這道題目觸及了我的知識盲區，我也是在那個時候認識到它的。book18.org
為了拿到這個金獎，我一共重來了五次，忘記自己花了多長時間磕下了好幾本分形幾何的著作，結合對拿到競賽題目反覆的研究，總算解開了那到題目。book18.org
甚至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分形幾何的難題對於我來說都是一場噩夢，以至於我對於當時拿了第二名的劉烽下意識地產生了心理上面的畏懼。book18.org
很難想像一個人在那樣短的時間內解出那樣的難題，而且據說他當初拿第二名不是因為那題不會做，只不過是因為時間來不及了。book18.org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我的橫插一腳，他會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名。book18.org
看著論壇上的那道題目，我手指動了動，神鬼差使地抽出來一張草稿紙開始運算了起來。book18.org
有些高中老師掛在嘴上的名言也不是全是雞湯，學習真的就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在剛開始看題目的時候我的筆尖頓了很久。book18.org
但漸漸的，隨著題目閱讀次數的增加，那些曾經刻進過我大腦裡面的知識開始浮現，手上漸漸地就有了動作。book18.org
不知不覺間兩個半小時就過去了，運算的過程寫滿了我整整一張a4紙，我再反覆推敲了幾遍，感覺自己的運算過程大致沒有什麼問題的時候，我用手機把自己所寫的題目派了下來。book18.org
然後上傳到了電腦論壇上。book18.org
【（一堆原始生成的亂碼）：我嘗試解了一下。】book18.org
【（一堆原始生成的亂碼）：不知道結果對不對，我推了幾次，需要用到叄維分形的維數。】book18.org
【（一堆原始生成的亂碼）：帖主還需要答案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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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作者：重要聲明，所有有關專業知識的內容都是瞎掰。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