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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正道是滄桑】 book18.org
作者：魔雙月壁book18.org
2020/04/09發表於：sexinsex book18.org
第二十九章 book18.org
八路軍辦事處，是抗戰全面爆發後，共產黨與國民黨通過談判達成的協議，八路軍在國統區的一些主要城市設立的辦事機構，簡稱八辦，南京淪陷後，以重慶和武漢兩處最為重要。 book18.org
對國共雙方合作抗戰來說，其作用，一是作為國共交涉的管道，保持延安方面與國民政府聯絡的暢通；二是雙方及時分享情報、通報戰況、共產黨向國民政府領取軍餉。按照雙方達成的協議，八路軍獲取的日偽軍政情報，每月通過辦事處向國民政府彙報一次；同時，國民政府也將《敵情通報》等下發辦事處。林娥之所以能在立仁的偵訊處出現，就是根據這個協議來的。 book18.org
辦事處設在嘉陵江西岸的紅岩嘴，為一棟土木穿斗結構的二層建築，因為需要過江，我倆路上坐了好一會黃包車才到。 book18.org
這地方說偏也不偏，但路上的人還真是少呢。不同於偵訊處，八路軍辦事處的大門口沒有武裝崗哨，但警衛人員卻是有的。這不，林娥剛想帶我往裡進的時候，被攔下了。 book18.org
「對不起，這裡不是公共區域，不能隨意出入。還請這位先生和女士，出示一下您的證件。」 book18.org
「額。」 book18.org
我還以為她們認識，得，這下好了，大水沖了龍王廟……見她躊躇不前，我就知她手裡目前應該是沒有證件的，於是看著她有點無辜的眼神不禁想笑，沒想卻被她在我腰間掐了一下。 book18.org
「這不是林娥同志嗎。」不知是誰從裡面出來了，來人居然還認識林娥。「這位小同志，讓她進來，她是我們的林娥同志，就是我們處里的那個傳奇的，不需要密碼本就能隨手翻譯的電報女同志。」 book18.org
「原來你就是林娥同志啊，你好你好，請進，快請進。」看不出來，這警衛還挺有禮貌，說著還給林娥敬了個軍禮。 book18.org
「這個是我們後方新派來的小賀同志，他不認識你……」 book18.org
「剛才是職責所在，還請林娥同志你見諒。」 book18.org
「不礙事的，這也是內部規定，我還要表揚你呢。」 book18.org
「這位是？」來人總算意識到了站在林娥身邊的我。 book18.org
「他是……」林娥說著就把那人拉到了一邊說起話來，估計是不想給別人聽到。 book18.org
「哦，這樣啊，那行，你們先進去吧。不過我現在要出去一趟…….那個，還是原來的辦公室。」來人說完，還和警衛耳語了些話，就走了。 book18.org
「你和他說了啥？」 book18.org
「我說你手裡有重要情報，是關於延安的。」 book18.org
「什麼，延安？」與我而言，什麼時候和她們的老巢延安扯到一起了！ 「還想不想見你立青舅舅了，想的話，得回你就按我的說。」 book18.org
「那行，我婦唱夫隨了。」 book18.org
她白了我一眼，便往裡走去，於是我也屁顛屁顛的跟在她身後。呵，這進了裡面才發現，這辦事處里居然設有電台及文書、運輸、總務、機要等科，還真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不過雖然科室齊全，但此時裡面卻沒有多少人。 book18.org
接洽的是一位中年的男子。他留平頭，身高約莫一米七五，走起路來顯得幹練，表情顯得抑揚適宜。和他一同進來的是一位年輕女性，這人我認識，左小瑩。 book18.org
「林姐，你怎麼這個時候來了？還有這位是？」問話的是左小瑩，她們昨天才見面，顯然這會兒林娥過來，似乎有點不合時宜。 book18.org
林娥卻沒有立馬回答，而是再次展開了那張殘破的紙張，然後嫻熟的從桌上拿起了一個瓶子，往紙上再次塗了化學試劑。她的動作引起了這對男女的注意，跟著都靠了過來。 book18.org
「孤狼！」左小瑩驚詫起來。 book18.org
「對，就是這個代號。」 book18.org
「孤狼是一個潛伏在延安的特務，我們目前除了代號，還不掌握他的具體情況…….還真是有點麻煩。」 book18.org
「這個代號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現在要啟用，說明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所以我就趕著提前回來了……」 book18.org
「你提供的這個情報很及時，早先我們被誤導，以為他已經被幹掉了，如今看來，他還在……..我得回會聯繫延安的保衛部門，和他們說明這個情況，對了，book18.org
林娥，你是從哪裡得到的這個情報？」男人拿起那張紙，看了又看，詢問起來。 「是從…….昨晚從特務的房間裡找到的。」她說著還朝我看了一眼，示意是我的功勞。不過她剛提到昨晚兩字，小臉兒就不好意思的紅了一下，估計是想到了昨晚我們兩人的放縱，還好那兩人的注意點都在紙上，所以沒看見這一幕。 「哦。」男人聽到，表情卻很平淡。 book18.org
「對了，之前吳媽說的好戲，就是昨天的事情？」說完了紙上的事情，林娥開始問起她們那邊的事情來。 book18.org
「可不是嗎，讓日本人去打偽軍，最後我們在從中調和，獲取密碼本…….」說話的是左小瑩。 book18.org
見她高興的樣子，我卻插了一句話，「怪不得你昨天也在現場。」 book18.org
「咦，你，你怎麼知道我在現場。」 book18.org
「我不僅知道你在現場，還知道你把那人灌醉了……」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先別說他。對了，那本書拿過來了嗎？」林娥雖然疑惑，但她們倆昨天是一塊出席宴會的，所以大抵知道他應該是在會上看到了左小瑩。 book18.org
「早上的時候，我已經從吳媽那裡帶過來了。」左小瑩對自己的辦事效率很滿意，繼而問道，「對了，林姐，上午聽他們說，這書市面上很稀有，你是從哪裡弄的？」 book18.org
「諾。」林娥看向我，又給他們示意了一下。 book18.org
「呵，沒看出來，這人還挺能幹的啊。」 book18.org
「論能幹，那我可比不了你…….能把趙琪琪騙的團團轉，可見你的手段更上一籌。」直覺裡面有蹊蹺，我說出了心中的猜測。 book18.org
「不錯，連這個都被你發現了，越來越有意思了呢…….」左小瑩說著還圍著我轉了一圈打量起來，接著卻對林娥說道，「不過，林姐啊，這人好像知道的太多了，按照組織規定，好像是不行的吧……..」 book18.org
林娥沒有馬上回答她，而是將立青拉到了門邊，對他悄悄說了些話。於是立青支開了左小瑩，讓她出去給我們倒點水。 book18.org
當他走回我旁邊時，不時的打量起我來，還一臉意味深長的咯咯笑起來。 「費明，他就是你立青舅舅…….」 book18.org
其實剛進來那會，我已經有感覺到，他就是家裡傳說中，漂泊在外的共產黨人立青舅舅。這個人不同於立仁舅舅的嚴肅，他臉上時常掛著輕快的神情。能在艱難的歲月里擁抱共產黨陣營，又能九死一生度過這些年，足見他應當是有一番本事的。 book18.org
「小——舅……..你是我小舅？終於見到你了，你知道嗎，我和母親都很想念你……..還有姥爺，姨姥，大舅……..對了，還有立秋阿姨，她是姥爺和姨姥book18.org
的女兒……..」初次見到舊未逢面的親人，我恨不得一句話說出所有的親情思念……. book18.org
聽到我有些語無倫次的話語，他並沒有說話，而是走上前來，伸手捏了捏我的小臉，嘴裡還哈哈哈的笑起來。 book18.org
立青只是笑，末了才問道，「多大了？」 book18.org
「十八。」 book18.org
「周歲還是虛歲？」 book18.org
「額。」這……我還真不知道這一茬呢，母親也沒告訴過我啊，於是我只能尷尬的撈撈頭。 book18.org
「記不得不打緊，家裡都還好吧。」 book18.org
「都好，都好，就是大家都比較惦記你。對了，舅舅，你會回家看看的吧？」我深知這個家庭之間的微秒之處，故而小心翼翼的問起來。 book18.org
「會的。」 book18.org
「來了，熱水來了，拿在手裡一人一杯…….」沒想這會兒左小瑩還真就把茶水端來了。 book18.org
「林姐渴了吧，給。」一杯給了林娥，接著又給了我一杯，「諾，你的。」 「那個，楊隊，剛才我聽隔壁的人說，老劉那邊的人傳話來了。」遞完了熱茶，左小瑩悄悄的在立青身旁說了句。 book18.org
「知道了，你先去看看，我一會就去。」 book18.org
見左小瑩已經走開，立青便煞有介事的將林娥拉到了一邊。總覺得他們這要是有意避開我說話，接著立青在她旁邊耳語起來。 book18.org
「林娥，有些話我得跟你說說，其實這小傢伙……」立青說著還朝費明看了看，「這小傢伙不是我姐親生的孩子…..」 book18.org
「啪！」水杯沒有端住，從林娥手裡掉在了地上。 book18.org
我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麼，杯子掉在地上的同時，只是覺得林娥整個身子都怔了一下。的確，此言一出，不能不讓林娥大吃一驚，以至於連杯子都沒有端住。 book18.org
「什麼…….你說什麼………這是真的嗎？你怎麼能確定？他可是你外甥啊。」林娥一個緊張問出了一連串問話來。 book18.org
「唉，都怪我大意了，之前沒給你提過。抗戰爆發那會兒，我和家裡通過信，知道有這孩子的存在，卻沒當回事…….現在想想，大概明白是怎麼一會事了。」 book18.org
「立青，你別賣關子了，接著說啊…….」林娥雖然還不太能明白情況，但她深知接下來的每一句話，一定都無比重要，不能錯過。因為緊張和疑惑，還有期待，她整個小臉上的雪白肌膚都繃緊起來。 book18.org
「有個情況我要告訴你，我姐她其實……其實她無法生孕。」 book18.org
不知他們說到了哪裡，我發覺林娥好象開始激動起來。立青說話時鄭重的表情不像是騙人的，林娥不能不想弄清楚情況，卻因為激動連聲音都變了，「你……你說的是真的？」 book18.org
「說來話長，都快二十年了，還是在我去黃埔之前，大概是1924年的時候吧，book18.org
我姐那會兒不知道懷了誰的孩子……..跑回家裡打胎，中途，中途出了點狀況，醫生說她以後都不能生孩子了…….」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故而關於家姐，立青說的語焉不詳，但也足以使人明白意思了。 book18.org
「你多少也知道一點那會兒的事情吧，我姐懷孕是從廣州回來的。」 「那就是1924年的事情，立華和瞿恩走的近，但她卻並不想讓人知道是誰的孩子。」林娥兀自想起吳媽說的話來，但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精力一樣。 「你怎麼知道？對，對，那會兒好像確實是1924年，從時間上算，我姐她不可能再有一個兒子。而且，你和老師當年離開上海的時候，我姐她也在上海，瞿媽媽和她關係好，如果瞿媽媽找她幫忙，我姐她應當不會拒絕。所以…….所以…….」立青是想讓林娥清楚一些事情，但還不知道要不要說的更明白些，所以後面的話，支吾著半天也沒說出口。 book18.org
「所以不管他是誰的兒子，反正不是她楊立華生的，那這個孩子的生母是？」 林娥這時候的表現好像很是激烈，她的心臟「咚咚咚」跳的很快，一副掩面而泣好象要哭起來的樣子，她心中似乎有了某種預感。 book18.org
「我說林娥，你也別光顧著激動啊……我剛才仔細看了看這小傢伙的樣貌，別說，和老師當年還真的很像。算算年齡，他也對的上，我看這回不會差了…….你不是一直都在找他嗎，現在應該高興才對嘛…….」 book18.org
媽媽找兒子，找了一圈，才發現他一直就在身邊。想到當年被迫拋子離去的那一幕，想到母子兩地分離近二十年的骨肉分離，林娥眼淚一下子就嘩啦掉下來了。 book18.org
「好了，林娥，你別哭了，時隔多年，你們能相聚，這是好事…….你要不要考慮和他相認？」 book18.org
林娥的心情真是喜極而泣，泣急還喜，她伸手抹了抹臉頰上的眼淚就笑著說道，「相認，當然要認他…….哪有媽媽不認兒子的…….」林娥說完就想屋裡走去。 book18.org
從我的目光看去，我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麼，只見她一副淚痕未乾的臉頰朝向我，眼光里充滿了包容與憐惜，腳步凝重的向我走過來。 book18.org
我被她一雙飽含深情的眼神看的有點心神不定，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就看見林娥才邁出一個腳步卻又楞在了原地。 book18.org
才邁開步子，林娥好象想到了什麼，朝向費明的臉龐一陣微紅，眼神也變得漂浮不定起來。為什麼，為什麼會是這樣，如果我是他的親生母親，他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那不就是母子亂倫了嗎！…….不可能，太荒謬了，這不可能，我們母子怎麼能作出那種敗德下賤事情……. book18.org
才不過一個轉身的時間，林娥的內心仿佛已經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她收回了虛浮的腳步，又往立青走去，繼而鄒起眉頭說道，「這，我想我還是晚一點找個時間再告訴他好了，我…….我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我怕他一下接受不了我…….」林娥說完便長吸了一口氣，一臉惆悵的犯難起來。 book18.org
「哎呀，林姐你這是怎麼了，不會是我們楊處把你弄哭了吧。」左小瑩在隔壁等了一會，見立青還沒有過去，便過來看看，這才發現林娥一副潸然淚下的模樣，眼角似有淚痕，便關心的問道。 book18.org
「你呀，就別添亂了，快去把地板上碎的杯子打掃打掃。」立青吩咐道，還用眼神示意她別多說話。 book18.org
「好，我來，我來。」左小瑩也懂得任務是任務，生活是生活，立青這一個眼神，她便已然了解，大抵是一些林娥的私事，故而體貼的說道，「林姐要是有什麼難處或者什麼煩心的事情，趕明兒可以和我嘮嘮嗑，解解悶…….」說著便彎腰去清理地上的碎玻璃渣。 book18.org
嘮嗑可以，可是母子之間發生了那種關係，這叫林娥如何說的出口，她呆在那裡，一時無法開口回答。 book18.org
見她楞在那裡不說話，左小瑩也不以為意，收拾好了地上的玻璃渣，便才想起去提醒立青，「楊處，大家都在等你安排呢。」 book18.org
「我這就來，你先去把那本書給大家看看，事不宜遲，小瑩，我們的行動得提前了…….」立青該說的都說了，見這裡也沒啥事了，才給林娥說道，「林娥，那我先過去了。」 book18.org
「立青，你什麼時候回家裡？」即使已經承認了這個事實，但林娥心中還是希望這不是真的，要她在兒子和禁忌關係之間選擇，林娥心中一番糾結和矛盾。 「放心吧，趕明兒我給你問清楚些來龍去脈。」母子相認確實需要慎重，立青明白她的意思。 book18.org
話雖如此，但事情已經很明顯的擺在了眼前，兩人都心知這不過是多此一舉而已。 book18.org
他倆終於小聲說完了話，我這才看到小舅向我這邊走來。他先是以一個長輩的身份誇獎我能幹了一番，還伸出手來摸了摸我的腦袋。接著卻說起一番讓我不太能明白用意的話來，「你這小傢伙，一轉眼都長這麼大了，還真是讓人難找…….」可不是嗎，以前在上海的時候，他也是看著恩師的孩子一點點長大的，於是繼續說道，「她為了你受了不少苦，你以後要好好照顧她…….」說完便拍了拍我的肩膀。 book18.org
在我的疑惑未解中，他又走到林娥身邊，開口說道，「你的任務已經完成，得回我去給你和上頭說下，讓你這兩天時間自己安排。你也別總把自己弄的緊繃起來，自己的日子也還是要過的，有這小傢伙在，以後都會好起來的。」立青說完了話，便轉身要離開，他身上有自己的任務，當然也要給這對母子留出時間。 「立青。」見他就要離開，林娥還是說了出來，「先別讓瞿霞知道。」出於和費明身份轉變的不適，她現在還不想讓更多的人知道，尤其是已經見過面的小姑子。 book18.org
「行，我知道。我和警衛那邊說下，等會吃完了午飯，你可以帶他去住處看看。」 book18.org
立青說完便走了出去，直留下一對尷尬的母子在房間裡。 book18.org
此時屋裡除了我和林娥，已再無外人，剛才還有說有笑的房間裡，這時顯得無比寂靜，氣氛竟有些詭異。 book18.org
她踱著步子輕輕向我走來，一直走到我的近前，深邃的眼眸不停看著我，眼睛一眨一眨的幾欲泛起淚光。她的身高比我低了半頭，伸出的兩隻小手像是要來撫摸我的腦袋，只是伸到半空中又放了下去。她此時的表情很複雜，我有一點讀不懂，我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心中隱隱覺得有些東西似乎要開始變樣了。 【未完待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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