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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正道是滄桑 book18.org
作者：魔雙月壁2019-12-21 發表於:SIS book18.org
第十六章 book18.org
飯後母親和小姨這一茬來的有點突然，我一時半會還沒反應過來，只顧往前趕路，還別說，這忘了時間走起路來反而更快了，中間買了點生活所需用品，不一會就走到家門口了。 book18.org
「聽說你們是從淪陷區那邊過來的，那裡很亂吧……聽你的口音，像是湖南那邊的，你老家是湖南人吧。」 book18.org
我剛想上樓，還在過道上，就聽到屋裡傳來了一陣女人的聲音，陌生的女人聲音從我們樓上傳來，我警惕了一下放慢了腳步。 book18.org
「別提了，這小鬼子到哪裡，准沒好事……你說的沒錯，我和我家那位都是湖南人……之前在上海、武漢等地方做點小本生意，後來大戰爆發，生意越難越難做，這才沒辦法想到來重慶謀生……」這是林娥的聲音，我心裡緊繃的線總算放了下來，聽著這聲音像是和誰在說話。 book18.org
「哎，現在外面兵荒馬亂的不太平……我們女人啊，就希望能有個安穩的家，就算有福氣了。」 book18.org
「是啊……」 book18.org
看樣子，她是在和人嘮嗑，我也就直接上樓敲了門。 book18.org
「應該是我家先生回來了。」聽到敲門聲，林娥忙迎過來開門，如她所料，她先生回來了。「這是隔壁鄰居張露張女士。」她邊說邊接過我手裡的東西，還給我遞眼神，「來家裡串門子的。」小聲示意我。 book18.org
「哦，張女士好，歡迎過來做客。」我進了門，就看到一個身材姣好的女人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我連忙和她打招呼。這個女人樣貌清秀，年齡應該大我沒幾歲，不過似乎在哪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了。 book18.org
「楊先生客氣了，你好，你好。」 book18.org
她居然知道我姓楊，這個女人不會有問題吧。 book18.org
這女人見我表情不可捉摸，隨口道，「楊先生你忘了吧，我們今天見過的，在照相館裡。」 book18.org
瞧我這記性，可不是嗎，今天照相館裡見到的那對，就有這個張女士，只是上午比較匆忙，沒在意，所以一時沒想起來。「哦，對對對，不好意思啊，沒認出來。」 book18.org
「她和她家那位，上午也是去拍結婚證件照的。沒想到我們兩家居然就住隔壁，剛好是鄰居。」林娥關了門，放好了東西，先給我倒了杯水遞過來，又給桌子上擺著的杯子裡加了點水遞給張女士，也過來說話了。 book18.org
林娥的修養一定很好，這一連串的行為，十足的體現了她良家婦女的貴婦人形象。我心想，誰要是娶了她，那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當然這一舉動也全都落在了張女士的眼裡，大家閨秀的風範，身為人婦的賢良美德…… book18.org
「這說明我們兩家啊，有緣分……」 book18.org
串門子的人無非是聊一些無關緊要的家常話，又過了一會，她才起身要回去。 book18.org
她一邊往門邊走去，還不忘客套的說著好聽的話，「真羨慕你們夫妻兩，林女士漂亮賢淑，楊先生，一看就是顧家能掙大錢的人。你們真是有福氣的一對，祝福你們。」 book18.org
「謝謝。」「你也是。」我和林娥有點不好意思的回道。 book18.org
「有空你們也可以到我家來做客。」 book18.org
「嗯，好的。」「知道了。」 book18.org
送走了客人，我便詢問起林娥情況來。 book18.org
「是個大富人家的媳婦，暫時還看不出來有問題……結婚了，先領的證，過幾天準備辦婚禮酒會，四鄰街坊請了很多人……想讓我們也過去參加下……」 book18.org
「什麼——我們也就才住進來，又不怎麼熟，難不成這是想收彩禮錢。」我對此有點好氣又好笑，還真是世風日下啊。 book18.org
「人家能請的起客，還在乎這點小錢錢……況且這附件的人都有請，我看這說不定是一個機會，她們在這邊住的久，接觸的人多。」 book18.org
好吧，她說的有道理。 book18.org
送走了張小姐，下午還剩最後一點時間，林娥卻要出去買菜，這倒是有點出乎我的意料了，看她賢淑得體的樣子，以前一定是個豪門大家閨秀，而這樣的大小姐身世，向來嬌生慣養，沒想到她還會做飯。 book18.org
「出去吃吧，做飯多麻煩，我請你。」 book18.org
「你知道什麼，過日子要有過日子的樣，這兵荒馬亂的時期，誰還不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還出去吃，我們又不是大戶人家。」 book18.org
「得得得，都聽你的。」我差點啞口無言，因為根本沒想過這一茬，只能小聲的嘀咕了下，「不知道你還會做飯啊，好想嘗嘗看。」 book18.org
看到我乖巧的樣子，林娥也沒有在計較，而是放低了口吻，「區區做個飯，還難不倒本姑娘。」 book18.org
這樣的自稱總算又回來了，我就喜歡她這個樣子，莊重成熟中又帶著點嬌俏調皮，看樣子她今天的心情貌似還不錯，一掃往日的冷漠形象。「哪有女人不會做飯，說玩笑的，別介意……看來我今天有口福了。」平時見她舉手投足間，一股大家閨秀風範，還以為她以前養尊處優慣了不會做飯呢，看來是我看錯了。 book18.org
街頭邊不遠處的巷子裡就有一個菜市場，說是菜市場，其實就是一個河邊的空地，斑駁的石頭堆砌而成的小路，裡面有一些鄉下人提籃抬挑來擺攤的。這個點，正是準備晚飯前的時候，所以漸漸人多了起來，擺攤的攤主嘶啞的吆喝著，買菜的客人駐足詢問。 book18.org
看的出來不論是賣菜的還是買菜的，大家的日子都很艱難，婦人們為了磨下一分錢而口水不斷，攤主們為了將手中的菜賣出去而不停叫喝。當然還有更窘迫的人們，掙著去撿一些被扔掉的爛菜葉。。。。。。 book18.org
兩個人也吃不多，林娥駐足，在一個攤位前看起大白菜，這是時下的青菜，也是賣的最好的，我也跟著和賣菜的老大爺說話，然後選了其中一棵。林娥是站著的，而我現在是蹲著的，所以當我去詢問她的意見時，發現她臉是轉過去的，目光似乎在尋找什麼人，我拍了她一下，她這才回過頭，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book18.org
「就這一棵怎麼樣。」 book18.org
「我們兩人哪能吃這麼多，吃不完葉子會壞掉。」 book18.org
「不會的，不會的，地里剛拔出來，新鮮的……我給你們做便宜些。」老大爺很怕我們不要轉而去買別人的，他說著客套的話，又伸手去摘了幾棵蔥遞過來。老大爺確實會賣生意，於是林娥又要了一根青蘿蔔。之後又在另一個攤上買了幾個雞蛋便往回走了。 book18.org
一路上，我總覺得林娥心不在焉，似有心事。「剛才我看你東張西望的，像是找人，你怎麼了。」我說出了剛才的事情。 book18.org
「我哪有。」 book18.org
一個女共產黨，在重慶能有什麼認識的人，不用想也知道她定是看錯人了……可就在我這樣想著的時候，下一刻，我整個人都驚了——她是瞿霞！？上午回家時，我見過這個女人。 book18.org
原來這個巷子有點偏，此時一個路人也沒有，她可能也是看準了這一點才出現的。我有些錯愕，要不是林娥主動向她走過去，我還真要信了今天小姨說的那些話——這女人是來找我的！ book18.org
「你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book18.org
我總算想起了母親說的話，面前這兩女人，一個是那位老奶奶的女兒，一個是她媳婦，看來這個瞿霞也是共產黨無疑了。而且這樣一來，這面帶煞氣的女人恐怕不是林娥她小姑子，就是她大姑子跑不了了…… book18.org
「我有些話和你說。」 book18.org
「可以去找吳媽的。」面前這女人的舉動估計是不太符合她們那邊的規定，林娥有些不滿她的違規舉動。 book18.org
「我說完就走。我今天去找立華了……」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我給你問了，她可能確實有過一個孩子……但我總覺得她說的不是真的，你也知道，你沒來之前，我家人和她關係都很好，我哥那時候喜歡她，但我哥不可能是那樣的人啊……」 book18.org
猶疑間，她總算想起我還在旁邊這件事。「他是誰，你們認識？」她將目光反覆在我和林娥之間轉換，似乎要確認一些事情，而我也不示弱的對上她毫無表情的目光。 book18.org
「你不覺得這小傢伙和我哥長的很像。」我挑釁的視線解答了她的疑惑，我和林娥當然是一起的。於是她向林娥來了這麼一句。 book18.org
「他就是立華的兒子。」 book18.org
「那你怎麼還能和他鬼混在一起，不管她是立華的兒子，還是你……反正你都和我哥了,怎麼還能和這小子……你知道不知道這很荒唐。」顯然她已經注意到了我手裡的食材。瞿霞真是搞不懂，這個嫂子是怎麼想的，如果這小子真是她哥的兒子，那不管立華是他媽，還是……那還不亂了倫理，她真不敢在想下去了。 book18.org
「哎呀，他不是的，他說他是二零年出生的。」不管是哪一種關係，都還真是讓人太羞，林娥趕忙解釋起來。 book18.org
「你相信他的話？鬼頭鬼腦的，一看就是在套路你。」見林娥怔了下，她接著說道，「不管他是不是，你都不能和他廝…...」『混』字沒說出來，她可能也覺得不該說的那麼過，「我知道你身上有任務，不過你要清楚，假戲不可真做，你是我們瞿家的媳婦，在沒弄清楚他的身份之前，你可不能和他胡來，我們瞿家門風很緊，你可不要，可不要干出什麼醜事出來……」 book18.org
「你怎麼會這樣想……不過我看你的覺悟還真低，我怎麼做都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是下嫁到你們瞿家，但我有我的路，我可不是你家的丫鬟奴婢……」眼見這個小姑子還想教訓起自己來，不過林娥可不吃她這一套，只當她是受了多年牢獄之苦，腦子壞掉了。 book18.org
「你……」這個嫂子性子野，向來和她說不到一塊去，眼見拿她沒辦法，只得以退為進，「你去問問吳媽吧，她當年和家母是好友，她應該知道些內幕。」 book18.org
「小鬼，我可警告你，要是想打她什麼壞主意，我可不會饒你。」這個女人還真是有毛病，不過也顯然，她對男人的警惕性甚於林娥，連我的小心思都能看透。她走向我說了這麼一句，沒管我回話，又回頭走向林娥，在她耳邊似乎說了一句，「立華可真會想，居然想要讓這小鬼認你做乾媽，不過，被我回絕了……」她說完便揚長而去，直留下面面相覷的我和林娥在風中凌亂。 book18.org
「你認識她，她是？」雖然我已經知道了這一點，但還是想聽她說說，主要是我想了解她更多。 book18.org
「她是我小姑子……讓你見笑了。」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的氣氛影響，她此時面對我有些不自然。 book18.org
「那她看起來可沒你溫柔，也沒你年輕漂亮。」我即是實話實說，也是對她恭維。 book18.org
「她在牢里待了八年。」 book18.org
「……」我驚訝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book18.org
「她就這個樣子。」林娥淡淡的說了一句，然後低下頭似乎思考了一會，便抬起頭來對我說道，「你就不想和我解釋下你今年到底多大？」 book18.org
「啊，這個啊，我……那個，我今年其實只有十八。」看來當初和她說我有二十三歲，也只能瞞住單純的她，於是我便趕忙解釋起來，「那個，我其實是二四年出生的，我這不是怕你嫌我小嗎……」 book18.org
她臉上再次微露不易察覺的失望，就和我上次說謊時一樣，「那你就這樣想騙我。」她面色有溫怒。 book18.org
「我那不是想……」算了，美女在前，還是挑明了說好，至少她現在似乎並沒有暴跳如雷，「我不是想追……」重要的話，『求』字我還沒說出來，她就伸手堵住了我的嘴巴。「你們年輕人就是容易衝動，有些話，要想清楚了再說！」 book18.org
她說完也沒管我，徑直走在了前面，只留下忐忑的我，還有鼻息間的余香。我緊跟著追了好幾步，才走到她身邊。 book18.org
「那你不也沒有說，你早就和母親認識的事情嗎。」母親今天和我說的那些話，我還歷歷在目，本打算想問她，『你小時候就抱過我，怎麼不早和我說。』但又想想，這與我想和她有男女關係南轅北轍，便覺得我與她說這些作甚。 book18.org
「哦，那咱倆正好扯平了。」女人說謊還真是臉不會紅，她居然多一句話都不願意說。 book18.org
「那你真的老早就和我母親認識啊……你真是仙女下凡，我都沒看出來……」 book18.org
「怎麼，驚到你了嗎……那要不你叫我一聲阿姨來聽聽。」她顯然聽出了我的話外之音，想說她年齡大。 book18.org
「不不不，這哪能啊。趙琪琪都喊你林姐了，我要是再叫你阿姨，可就不像話了……」我連忙推遲的解釋起來，接著又補充道，「再說，你這麼漂亮，我怕把你叫老了……」 book18.org
「你這孩子還真是的……哼，油腔滑調的……」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麼，也不知她是不是想笑，反正有一點可以基本確定，只要我說她漂亮，她準會開心。 book18.org
「對了，她剛才在你耳邊說的什麼意思？就是她走的時候。」 book18.org
「那這你要回去問問你母親了。」林娥只覺得荒唐，她難以想像立華為啥要說這樣的話出來，她是來找親兒子的，可不想要什麼假兒子。雖然她也自認為自己做人母方面是失敗的，但她還不需要別人憐憫至此。 book18.org
費明當然不需要再問什麼，因為之前母親已經說過這些，他現在不過是想從林娥那裡多問些話來聽，但林娥似乎不想跟他聊這些。 book18.org
「聽說我舅舅，是小舅，也是共產黨。他叫楊立青，你認識嗎？」我突然想到小舅楊立青也是共產黨，於是忍不住好奇的問起來。 book18.org
「哎呀，他啊。你要不說，我還以為你只有一個舅舅呢……」出奇的聽到我提起立青，她說完居然還『呵呵』的笑了起來…… book18.org
「那你快給我說說唄，他在你們那邊都幹些什麼工作……是拿槍打小鬼子，還是和你一樣，干情報工作？」一看她此時的反應，就知道他們也認識。 book18.org
「沒看出來，你這小子，還挺關心你這個小舅的麼……」 book18.org
「那可不是嗎，我都還沒見過他呢。」 book18.org
「他呀，等等，我想想……」她一句話還沒說完，居然轉過臉盯著我看了一會，然後又笑呵呵起來，「哈哈……還別說，你倆的樣子還真有點像。」「鬼頭鬼腦的，都是個調皮傢伙，還……」 book18.org
可不是像嗎，說起來，這兩人還都是她現如今最接近過的男人呢。只從丈夫犧牲，身邊能想起來照顧她的人，一個是立青，而現在是……而且，兩人似乎都對自己有那麼點意思，想到此，林娥不自覺的感覺小臉有些微紅，一句話沒說就打住了。 book18.org
「還怎麼，你倒是說啊……」看她笑著笑著就一臉羞澀的樣子還真可愛，不過她這回只顧著笑呵呵，連話都沒說幾句，還真急人…… book18.org
「還都挺頑劣，也好笑……」她說完居然又笑呵呵，直到對上我一臉黑線，她才開口道，「我是想說，還都是富有正義感的暖男。」這句聽起來像是誇獎的話倒是說到了我心坎。 book18.org
之後她便大致說起我這個小舅來。立青乃楊家次子，黃埔三期畢業，國民革命失敗後，在國民黨對共產黨的大肆殺伐中，依然堅持自己的初心，選擇了共產黨……立青生平頑劣，為人正直，行事不拘一格…… book18.org
聽她說來，我大致對這個舅舅有了一些直觀了解，只是令我沒想到的是，原來小舅比她還大兩歲。雖然她滔滔不絕的說了半天，但我總覺得她似乎迴避一些東西，而且，從這一系列的對話里，隱約可以感覺到他們的關係並不止都是共產黨那麼簡單……況且她兩年紀相當，她對這個小舅的印象頗好。 book18.org
哎，沒想到送走一個舅舅，又來一個舅舅，而且這個小舅還各方面還更占優……我還真是難啊。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