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正道是滄桑】 作者:魔雙月壁book18.org
2018/11/24發表於:SIS 第一章 book18.org
那是1942年的秋天。 book18.org
離全面抗戰已過去了 5個年頭。這一年,日本在取得先後占領馬尼拉和緬甸等南線戰役的全面勝利後,終於遭遇了自太平洋戰役後的首次中途島戰役的慘敗,但美日雙方在太平洋上的島嶼爭奪戰才剛剛拉開序幕,攻守易逝依然不是十分明朗。在歐洲戰場,蘇德在史達林格勒等地激戰正酣。而在其它戰場,軸心國和盟國的廝殺也仍然在繼續。 book18.org
在中國戰場, 經過了徐州大戰和太原大戰等大會戰後,日軍攻勢減緩,在今年初,第三次長沙會戰結束,之後敵我雙方進入「休戰」的相持階段。總體而言,我方形勢並不樂觀,東北全境早在抗戰前就已經被敵人占領,抗戰爆發後,北平、上海、南京和廣州等大城市也相繼陷落。國民黨的主戰場現在主要集中於兩湖地區以及入緬遠征軍作戰。而在廣茂的華北和華東等地區,則是共產黨的敵後根據地,他們在後方也展開著殊死的較量。 book18.org
我是被舅舅拉去上中統特訓班的。過了今年,我就滿18歲了,在這樣一個戰亂頻仍的年代,我知道我的年齡其實並不小了,因為前線有很多將士的年齡可能還沒有我大,所以我之前對於去上特訓班並沒有生出牴觸情緒。 book18.org
良好的家庭生活條件,使我的身材體形高大帥氣,當然豐衣足食的生活,也造就了我強健的體魄。我雖然同情路邊的乞丐和衣衫襤褸的貧苦人民,但我無法改變什麼,這是一個衰敗的國家和社會,飢不果腹的不只有前線士兵,還有苦苦掙扎的低層農民。當別人還在為下一頓飯著急時,而我卻在吃著剛出爐的麵包喝著進口的紅酒,這得益於我舅舅是中統的大員,而我媽媽是國府立法會委員。 良好的家庭條件自然也有良好的教育,也可能是我天生就聰明,我早先就以優異的成績在上海念中學早教班,到上海陷落前夕,我高中都快讀完了,後來大戰爆發,南京形勢危急,我們舉家隨政府遷到重慶。良好的學習成績使我在拿到高中畢業證書之前,就被我媽媽找關係送到了重慶大學,我喜歡工學專業,精於算法和電氣等方面,對藝術和國學等方面也有涉獵。 book18.org
戰爭陰影下的學校管理並不是很規範,權貴富家子弟向來好辦事,一部分可能也是由於戰爭的影響,我知道有很多學生剛畢業就去投奔了戰場,我是在一九四零年底的時候拿到的學校里的結業證書。 book18.org
我想不出媽媽為什麼會答應舅舅,同意我去中統的特訊班學習的。我不喜歡討論他們的政治活動,媽媽也從來不讓我參與。但那天舅舅苦苦哀求媽媽,並說要給她帶個嫂子回來,他們本來就是親兄妹,媽媽不忍心只得答應,只是媽媽知道對方的身份後一再要求舅舅要謹言慎行。 book18.org
今天是特訓班十期二班的畢業典禮,我以優異的成績順利畢業,媽媽和舅舅都來了。舅舅一直誇我這個外甥聰明能幹。其實當初舅舅送我進來時,他也沒想過要我學成怎樣,我隱約覺得他只不過是想借我來幫他實現某些事情,雖然我並不知道他的目的,但既然來了,我不想讓他們失望。 book18.org
舅舅一直向媽媽說明,如此亂世之秋,人要多學點本事,這樣才能提高生存能力,媽媽雖然偶爾怕我吃苦有抱怨,但媽媽對此表示贊同。當然其實我並不會吃到苦頭,有舅舅的特別關照,那些教官對我還好,因此我沒有受到過什麼虐待,但我總是會嚴格要求自己,所以凡事表現還算優秀。 book18.org
經過大半年的訓練,我現在的體能更加健碩,擒拿格鬥,槍枝器械,樣樣嫻熟,得益於我之前的學習能力和天生的聰明大腦,連一些技術方面的技能也已經能夠做到門門精通。 book18.org
畢業的幾天後,舅舅就帶我去了中統設在重慶的偵訊處,按照約定,媽媽沒有反對。 book18.org
我在特訓班的經歷讓我了解中統和軍統的一些情況,他們都是特務組織。中統屬於國民黨系統,由黨部控制,軍統屬於軍務系統。在蔣委員長的槍指揮黨下,中統的地位要高于軍統,不過他們的共同點都是殺人如麻。 book18.org
不過我和那些特務又是有區別的,我雖然也從這裡結業。但我知道我不是一個冷血的劊子手。而且舅舅也知道這其中的兇險,所以他安排我過來只會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book18.org
我並不知道這個地方的存在,某種意義上這是他們的特務機關。不過舅舅一路心情很好,他開著車載我,和我聊了很多,還說要給我找個舅媽回家……..我第一次出社會,他交代了我許多,他現在的情況倒是少了往日的戾氣和城府。 我對這個舅舅其實並不感冒,他對他的政黨,對他的總裁有著某種近乎於宗教的狂熱,他將他的政事看的似乎比家庭重要,他殺人如麻,不管是共產黨,還是日本人,倒在他手裡的人不計其數。這是秋秋和我說的,還有梅姨姥,她對這個大外甥敬而遠之。 book18.org
那也許是我第一次見到她吧。 book18.org
她上身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寬領口 T恤、配上鵝黃色的開衫,外面披了一件白色的流蘇披肩,下身是白藍相間的緊身格子褲。雖然已經是秋天,但重慶的天氣格外好,天空已經被秋風抹試的非常潔凈而美麗,婉如眼前的麗人,她看起來乾淨樸素,整個人介於女孩和女人之間,面容精緻。我看不出她的實際年齡。 她的一頭烏黑長發,從耳朵後別過披散在胸前部位,左右兩邊分開正好蓋住一對豐滿的胸部。 她面容姣好,粉黛峨眉,有一雙厚厚的雙眼皮,笑起來有一個好看的酒窩。我總覺得她身上有一股氣質,翦媚皓齒流露出的神情似大家閨秀里的千金小姐。氣質動人的知性美人,這是我對她的第一印象。但她眼裡為何還有一種澹澹的憂傷。 book18.org
這花兒一樣的臉龐,彷佛有種熟悉的親切感,我沒想到這森嚴的諜報機構里還有這麼漂亮的一個女人。她有一個好聽的名字,林娥,林中蝶娥,我想到了飛蛾撲火,純真野性。 book18.org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怦然心動,這是我長大以來的第一個為之心動的女人。我好像還沒有喜歡過某個女子,因為我的背景條件,倒是有不少女的對我有意思,但她們的目的都很明顯,不過是想趨炎附勢而已,而且我也覺得她們身上似乎都沒有能夠吸引我的地方。 book18.org
「我叫楊——費明。」我非常不喜歡和別人說出自己的名字,拗口撇腳。這是媽媽給我起的,想不明白,讓人費解。 book18.org
老董不止一次的問過媽媽為什麼要給我起這個名字。老董就是董建昌,一個賣花布出身的舊軍人,早年做過軍閥,1927年時倒向廣州革命政府,成為手握一方重兵的大員。國共廝殺時,他出工不出力,對共產黨有同情心,蔣介石排斥他,他轉而接近桂系,抗戰爆發後再度出山。 老董深諳政治之道,是個不吃虧的實用主義者,而媽媽是個理想主義者,我實在弄不清他怎麼會成為媽媽的入幕之賓。 他比媽媽大很多,媽媽和老董的關係說不清道不明,不過他和姥爺卻很聊得來。彼此看的順眼,一同喝酒,一塊聊天。是呀,他們都做過舊軍人,想得簡單,活得簡單。 book18.org
我知道老董並不是我爸爸,媽媽讓我叫老董叔叔。媽媽從來不提我父親的事情。費思念,自難忘,這也許是媽媽把對爸爸的念想加諸於我身上了吧。 我伸手去同她握手,她只是看了我一眼表示知道了,並沒有理我。那眼裡是可惜和冷澹。也許她以為我是國民黨,也許他在為我這麼年輕就要做這樣的工作而嘆息,又或者是其他的。 book18.org
偵訊處有五台大功率電報機,全是德國造,屬於大戰爆發前最後購買的一批。三台負責監聽,兩台負責發報。林娥負責監聽並主管破譯,陳影是林娥的下屬,她們是共產黨。 book18.org
西安事件後,根據36年國共合作的規定,國府允許共產黨在重慶設了代辦處,雖然中間因皖南事件雙方嫌隙了一段時間,但後來太平洋大戰爆發後,在美方的斡旋下,雙方又恢復了接觸。雙方共同組成偵訊機構也是合作的一部分,國民黨領導,共產黨產加,雙方共享情報,協力合作抗戰,破譯敵方電報。 book18.org
這裡占地並不大,大門口有戒備森嚴的士兵把守,往來需要通行證。往裡是曲徑通幽的小道,看得出來是依山而建在半山腰上的,裡屋有通信室,監聽室,保衛室,休息室,會議室……儼然是一個五臟俱全的機構。 book18.org
舅舅是這裡的負責人,他負責將每天的重要情報向上彙報。我不知道舅舅是怎麼做上這個位置,成為蔣委員長身邊的紅人的。他以前只是一個教書先生。 楊立仁是楊家長子,1900年生。下有妹妹楊立華和弟弟楊立青,諸兄妹早年喪母,由其母胞妹,也就是他們的姨母照顧長大。他父親楊庭鶴早年帶過兵,在立憲和共和之爭中傾向共和,民國成立時,做過南京中樞軍咨府廳長,後因共和失敗,辭職還鄉。 book18.org
1924年,全國各地都受到廣州革命根據地的進步思想影響,革命活動到處四起,此時湖南醴陵也受到影響。教書先生楊立仁就是其中一位,他時常利用教書的掩護宣講革命思想… book18.org
當年春天,在北洋軍閥指派下,三省巡閱使要來醴陵巡視督察,反動的警衛隊大肆抓捕革命黨人。 book18.org
周世農是廣州革命黨派到湖南醴陵的代表,他和教書先生楊立仁一直都有聯繫來往。 book18.org
他父親楊廷鶴與巡閱使是故交,是巡閱使來醴陵的宴會受邀座上賓。周世農和他密謀利用其父楊廷鶴與巡閱使的故交之情伺機行刺,楊立仁應允。 book18.org
楊立仁找出楊廷鶴早年做南京中樞軍咨府廳長時的佩槍,那是一把精緻的左輪手槍,金屬色澤光亮,他小時候就見過,因而很容易從舊箱子裡找到。周世農以約送上偷運進城的子彈,口徑是按照左輪槍的制式找來的。 book18.org
巡閱使抵達醴陵,城裡警衛森嚴,立仁說服父親準備隨他一同參加歡迎巡閱使的堂會酒宴…左輪差槍走火,行刺計劃流產,子彈來源泄露,立仁前往廣州。 教書匠楊立仁的壯舉受到了周世農的賞識,他把他介紹給了同鄉楚材,楚材原是立仁的同學,也是蔣介石的秘書。他們早年就認識,楚材認為立仁是個可造之才,他們惺惺相惜,於是將他作為心腹推薦給蔣介石。年紀輕輕的楊立仁當年就這樣做到了黃埔軍校校務部參謀。 book18.org
我始終無法將他和教書先生聯繫起來,雖然他看起來就是一個書生樣。 我被分在監聽組,負責監聽破譯工作,是她的下屬。除了陳影她們兩,這屋裡還有另外幾個人。介紹完林娥和陳影,舅舅開始向我介紹這些人,並向他們介紹我。 book18.org
「處長好!」「我去給處長倒水。」她們畢恭畢敬的向舅舅客套起來,言語動作中有著巴結的意味。這就是一個有錢,有地位,有關係好辦事的社會,人們只想著怎麼能儘可能的生存下去。我對此竟無法生出厭惡的念頭,她們兩似乎也不以為意,也許是已經習慣了。 book18.org
劉敏,監聽科 1號,看她的容貌顯示這是一個就要步入中年的婦女,不過豐滿的身材和一雙艷麗的丹鳳眼表明她還風韻猶存。李麗,監聽科 2號,看起來比劉敏小個兩歲,人打扮的很時髦,濃妝艷抹。她們負責收集抄寫敵方電報。趙琪琪,發報員,感覺她的年齡和我差不多歲數,面容姣好,聽到舅舅介紹我時還玩味的看著我,不時面露微笑。 book18.org
「這是我外甥,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大家以後多教教他。」我記憶中的舅舅並不是這樣好說話的人,他為什麼要直白透露我們的關係,這分明就是要提醒大家要對我多加關照。他也許是想在媽媽那裡會好說話,我想。 book18.org
聽到我和立仁的關係,她有點好奇的看了我一眼,又轉了過去。 book18.org
「呦,原來處長還有一個這麼帥氣的外甥。來來來,我給你收拾桌子。」這個叫劉敏的女人,說著就殷勤的收拾起來。「我看你就坐這裡吧,坐我們組長旁邊,方便工作。」 book18.org
我有點尷尬的站著,但他們都沒有說話,林娥和陳影還在忙著手裡的工作。李麗隨聲符合,趙琪琪搭搭手不知道該不該幫忙。我則默認的坐在了她旁邊的位置。 book18.org
安排好了我,舅舅又去別的辦公室轉了轉,應該是去詢問今天的情報工作進展,然後拿去彙報吧。 book18.org
我坐在椅子上無所事事,想起了之前學的東西,想幫著做點什麼事情。 「那個,同…志。我能幫你看看報文嗎?」她此時正在認真的看著一頁頁秘密麻麻的電文摩爾斯碼,這讓我來了興趣,很想瞧瞧鬼子們的電文都是什麼樣的。 「竊…還同志。我說大外甥…」她的稱呼令我有點不高興,看到我臉色不悅,她連忙改口,」我說小費明啊,同志那是人家那邊的叫法。」這個劉敏的話還真多,我雖然不喜歡別人叫我名字,但以後總要一塊辦事,這是不可避免的。 不過她說的很對。我只顧著怎麼開口和她說話,便學起了她們那邊的叫法,但這很顯然不合適。 book18.org
「林娥。」這是我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多餘的電文能給我看看嗎?」說著還做出了伸手的動作。 book18.org
她這次倒是沒有反對,將桌子上已經收好的一張拿給了我,然後又低下頭去看電碼了。但還是沒有和我說話。她低著頭看桌子上抄好的電文,背嵴微微弓起,撐起的胸部比之前又大了些,原本落在胸前的烏黑秀髮,此時懸垂在身體與桌子的空隙處,露出一截白皙的頸部。她一邊對著電文,一隻手拿著筆在一張白紙上比划著,鉛筆尖與紙張摩擦出的沙沙聲,如絲弦奏鳴。她有一手漂亮的字跡,就像她現在認真工作的樣子,婀娜多姿。 book18.org
1893年,尼科拉•特斯拉在美國密蘇里州聖路易斯首次公開展示了無線電通信。這是教官課上教過的東西。出於技術原因,無線電信號傳輸無法傳輸文字和字母,因此人們發明了莫爾斯電碼,一種時通時斷的信號代碼,通過不同的排列順序來表達不同的英文字母、數字和標點符號等。 book18.org
我不停的回想著以前學過的東西。摩爾斯電碼由兩種基本信號和不同的間隔時間組成:短促的點信號「•」,讀「滴」(Di);保持一定時間的長信號「—」,book18.org
讀「嗒」(Da)。間隔時間上滴,1t;嗒,3t;滴嗒間,1t;字符間,3t;字間,book18.org
7t 。點的長度決定了發報的速度,並且被當作發報時間參考。 book18.org
摩爾斯標準碼是人為規定的一張表,包含了字母和數字等,我的記憶很好,例如AR:•—•—•代表停止,消息結束。SK:•••—•—代表終止,聯絡結束。事實上這是一個發報人員最基本的功課,一個合格的發報員,所需要掌握的本領還遠不止這些。 book18.org
教官的教學課像走馬燈一樣不停在我腦海里翻滾。按照每個英文字母固定的莫爾斯電話拍發,接收方就可以還原電文,這叫明碼電文。明碼是沒有密碼的,因此不適合軍用,因此就需要加密。就是在原有明碼上,加上一些約定的做法,這個就是密碼。接收方按照這種約定(這就是密碼本)進行運算後(解碼),即可得到電文本身。 book18.org
教官還一再的提醒我們,密碼其實是很複雜的數學運算。只有複雜的加密過程,才能保證密碼的有效性。所以說沒有對方的密碼本會很難破譯。 book18.org
「這小鬼子也學聰明了。之從太平洋上吃了大虧,這電報密碼換的一次比一次勤了。」我想起了年初的中途島之戰。民國30年元月份,日本海軍的一條「伊字號」潛艇奉命在澳大利亞海軍基地達爾文港外海面鋪設水雷,遭到美軍驅逐艦以及數艘澳大利亞快艇的圍攻,很快沉沒。由於沉沒地點的水深只有50米,美國人得以輕鬆打撈其遺骸,並在其中發現了一份密碼本「海軍暗號書」。 利用這個密碼本,美國從破譯日本海軍密報中,獲悉日軍對中途島地區的作戰意圖和兵力部署,也就是為情報界津津樂道的「AF密碼」,從而能以劣勢兵力擊破日本海軍的主力,在一定程度上扭轉了太平洋地區的戰局。我所了解的這些,她們自然也是知道的。 book18.org
「可不是嗎,以前還能有所收穫破獲情報,現在越來越難了…」,說話的是李麗。 book18.org
「要我說啊,還是事在人為。現在前線吃緊,後方也不樂觀,我看有的人啊,就是不願意出力…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她們現在主要是在幫國民黨做事,劉敏說話好像意有所指。 book18.org
林娥也許是已經習慣了,也許是她的良好修為使她不想和人爭執,她抿了抿嘴沒有回話。 book18.org
「也不是了,我聽說就在幾周前,你們還截獲了一次小鬼子的情報。還獲得了上級的嘉獎。」 book18.org
「那又有什麼用,不還是照樣吃敗仗。」她對我的解圍不領情。不過也不怪她抱怨,國軍打仗向來不行,這才幾年,前線一敗再敗,丟失大片國土。現在的軍心士氣都大不如抗戰爆發時的澎湃激昂,其實整個國府對自己的士兵已經不抱希望,他們全部寄託於美國在太平洋取得勝利,反正美國已經參戰,局勢已定,又何必出力。 book18.org
「你們聊什麼呢。我這個外甥平時很少主動和人說話,我看你們可以幫我鍛鍊鍛鍊他。」舅舅可能做完了他手頭的事,要請我們去吃午飯。不過舅舅說的有一半對有一半不對,對的是我的卻不喜歡主動和女的說話,錯的是那是因為沒有遇到對的人。 book18.org
「那成啊,你看我們這不就有一個大美女嗎。」大美女一說出口,劉敏就知道說錯了話,連忙改口,「我看人家琪琪和費明年齡一般大小,應該能說得來。」 大家面面相覷,趙琪琪可能有點不好意思,小聲回了句,「大家現在都是同事,都能說得來啦。」只有我還在回想劉敏所說的那個美女指的是誰。 book18.org
我和舅舅,林娥,陳影坐上了一輛車,他們坐在另一輛車。前面還有一輛車載著他的手下開道。車是我開的,我想以後肯定有很多地方要開車,我向舅舅提出,他沒有反對。 book18.org
她似乎不願意和舅舅坐一塊,坐到了前座副駕駛位置,搖下車窗,她把臉側著視線向外看,我能看到她姣好的身材,看不完全她的臉龐。 book18.org
一路上舅舅一直找著話題和她說話,她總是不經意的有一句沒一句的回答,好像不願意和舅舅多說話。 book18.org
飯店處在離市中心不遠的地方,很少有閒人進出,應該不是普通的飯店,看到舅舅到來,工作人員客氣的打了招呼,把我們迎進了一個已經準備好了的房間。 菜肴以湘菜為主,這也是媽媽和我喜歡吃的菜系。各式各樣的菜上了一大桌,還要了一瓶紅酒,看標籤像是外國貨。說實話,以目前的重慶情況處境,這頓飯顯得有些奢侈。 book18.org
不過以舅舅的薪水來看,他也完全請得起,何況以他的地位,外塊也肯定不少掙。 book18.org
「來,林娥,你是湖南人,我也是湖南人…」「這人啊,大了就會念舊,吃來吃去,還是咱們湖南菜好吃。」不善於人際交往的舅舅也難得說起了普通人的客套話。 book18.org
「我已習慣了吃什麼菜都一樣。能管飽肚子就行。」林娥的話很是簡短。 飯桌上的氣氛並不怎麼好,大家隨口吃著。而我有些陷入思考,沒想到她和我們一樣,也是湖南人。反觀趙琪琪這姑娘家卻是很熱諾,她一邊給我們倒酒,一邊說起輕鬆的話題來。 book18.org
「你是新來的,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我看我就叫你費明吧。」給大家倒完了酒,她首先來和我碰杯子。我受寵若驚的端起杯子回應,表示可以。接著她又和在座的都喝了酒,我看她的舉止動作,並沒有平常姑娘家的扭捏,不僅對她表現出一些好奇。她和林娥之間好像沒有另外兩個女人一樣有什麼芥蒂,她給林娥敬酒,林娥欣然接受,跟著喝了一大口。看她們這樣子,也都不是不能喝酒的女人。 book18.org
這頓飯其實吃的很快,也難怪,本來就是一群不投機的人。劉敏,李麗和林娥自然沒什麼話說;看得出林娥和舅舅也沒什麼話說,她現在的冷澹表現更像是不情願而來的。只有趙琪琪一直在中間不斷的協調說著話。劉敏和李麗倒是不在意這些,一直給舅舅敬酒,還和我喝了不少。 book18.org
這幾個女人之間,彼此卻沒怎麼碰杯。道不同不相為謀吧,國共之間的恩怨是根深蒂固的,雖然同處一室工作,身份立場使他們之間互有芥蒂。那她會不會也這樣看我呢?我當然希望不會。 book18.org
吃完飯的時候已經到了下午一點鐘,因為是第一天工作,舅舅要我下午別回處里了,而是讓我回去給媽媽彙報我的情況。然後他又交代了手下送她們回去處里,他自己則是應該還有別的事要做。 book18.org
第二章 book18.org
回到家裡,只有姨姥和姥爺在家,媽媽還沒有回來。 book18.org
我先去姥爺屋裡想找他說會話,梅姨姥也在。 book18.org
「費明啊,聽說你今天去你舅舅的偵訊處上班了。」姥爺應該是午休後剛起床沒多久,人還躺在床上。 book18.org
「是的。媽媽已經同意了。」 book18.org
「你媽一直不同意你參與這些事,這次不知道立仁和你媽媽說了什麼,才同意你去。」梅姨姥也插話。 book18.org
「年輕人為國效力,是正道。我這次支持費明…」姥爺一貫的說教態度和我說話。 book18.org
姥爺是1875年生人,晚清時留過洋,接受過先進思想的洗禮,後來又在北洋小站當過兵,共和時站隊革命黨,辛亥革命後做上了南京中樞軍咨府廳長,但後來的軍閥溷戰使姥爺灰了心,辭了職。姥爺今年已經 67歲了。 book18.org
良好的教養和他的經歷使姥爺身上始終充滿著一股家國情懷,還有民族大義。但這些話,他不願和舅舅還有媽媽說,他喜歡和我還有老董說這些話。於是我成了他的聽眾。他偶爾會談起我未曾謀面的立青舅舅,我不知道他是誰,我也沒見過他,但大抵知道他是共產黨,早年因國共合作破裂離家出走。 book18.org
梅姨姥比姥爺小有十歲,她和我姥爺其實是姐夫和小姨子的關係。姥姥家當時家庭衰敗原因,後來只剩下她們兩姐妹相依為命,因此姥姥嫁給我姥爺後,梅姨姥也跟著被我姥爺收留住在了姥爺家。但我姥姥去世的早,在梅姨姥20歲那年,她姐姐病逝,於是梅姨姥為了報答姥爺,也可能是日久生情,她主動當起了三個孩子的「母親」。姥爺後來要續弦給她名分,但媽媽她們三個兒女閃爍其詞,沒有明確接受這個「媽媽」,但也不拒絕。其實他們之間的親情關係,早已使他們成為相親和樂的一家人。我有時候也想喊她一聲姥姥,但母親不讓。 book18.org
「國民黨,共產黨,爭鬥了這麼多年,還不是讓小鬼子占了便宜…我聽說國共抗戰合作後,共產黨在重慶有代辦處…」姥爺說著嘆息了一聲,「也不知道立青什麼時候能回來看一看。」 book18.org
「哎…立青這小子啊,之從27年離家出走就沒有回家了。」「以前你就喜歡這個小兒子,現在不是國共合作了嗎,我看哪天讓立仁去和那邊的人說說,讓他回來看看這個家…」 book18.org
「你呀,就別添亂了。明知道他們兩兄弟不和…」姥爺說著還嘆息。 book18.org
「再不和那也是親兄弟。常言道打斷骨頭還連著根。」 book18.org
…… book18.org
「媽,我回來了。」門廳傳來說話聲音。 book18.org
「你呀,又跑出去玩了,現在兵荒馬亂的,小姑娘家多不安全。」 book18.org
「小姨,你回來了。」她沒管我和她說話,徑直往這邊走。 book18.org
「爹爹,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回來。」小姨說著已進到了屋裡,「我給你帶了今天最新的報紙…」她快速說完報紙上的事情,接著又說,「在小鬼子的誘降方針下,現在延安被國民黨封鎖的緊,我聽說他們現在在開展墾荒的大生產運動…自力更生,豐衣足食。」 book18.org
小姨是姥爺和梅姨姥的女兒,她叫楊立秋,和我一般大,但比我早幾個月出生。雖然她是我的長輩,但我們倆是這個家裡最沒有顧忌而什麼話都能說的人,也許是年齡關係,也許是別的什麼,我們能說道一塊去,也能玩到一塊去。 「秋秋又不聽話了!早和你說了不要說那邊的事,你就是不聽。要是被你哥哥聽到,你又要挨罵。」 book18.org
「我才不管他呢,他們乾的了壞事,還不允許人說。」小姨和她這個大哥哥一直不對頭,只要沾上政治的事情,他們幾乎說話就要吵起來。不過因為是親兄妹,倒也相安無事。 book18.org
「我真想見一見立青哥哥。他真是一個敢作敢為的人。」小姨和母親一樣,身上都有著理想主義的色彩,但她又和媽媽不一樣,她陽光正面,作風鮮明。我聽說她在學校里參加了好幾個進步社團,應該是受到了影響,所以她對共產黨有好感。 book18.org
「他敢作敢為,卻十幾年不回家…」梅姨姥嗆她。 book18.org
「還不是國民黨劊子手的迫害,讓人有家不能回。」 book18.org
「怕了你這個小祖宗,你這話只能在家裡說,可不能出去亂說。」梅姨姥很生氣,其實她一直反對後輩們參合這些事,尤其是自己的親女兒。 book18.org
「孩子大了,有她自己的想法。」姥爺年齡大,可能已經看開了,對這些事情他是明白人,只是不願意在我母親和舅舅面前說而已。 book18.org
「費明,我聽說你今天去大哥那邊的偵訊處搞情報工作了。」她開始和我說起話來,「來給我說說那裡都是做什麼的,有什麼好玩的嗎?」小姨又恢復了愛玩愛瘋愛熱鬧的本性,拉著我去了閣樓,不再管這老人倆的和我聊天。 book18.org
「秋秋,你都多大了,姑娘家要有姑娘家的樣子,何況你還是個長輩。」梅姨姥無奈的教育道。梅姨姥每次都會說我倆沒個姨甥的樣子,但又不起什麼作用。小姨沒有答話,已經拉著我上了樓。在這個家裡,我和她的年齡相彷,所以雖然我們是上下輩,但說起話來是最輕鬆的。 book18.org
「對了,你們偵訊處是做什麼的?」 book18.org
「負責收集小鬼子的電報,並從中分析來破解出有用的情報。」我其實也並不是很清楚我是來做什麼的,以及他們是做什麼的。 book18.org
「那工作忙嗎。你是負責做什麼的?」 book18.org
「給人打下手,做一些零碎工作。」其實我想說,雖然我經過鍛鍊學習已經學到了不少東西,但就實際情況而言,我對情報工作目前還是個雛。 book18.org
「那你們那裡…」她神秘嘻嘻的,「那地方有女的嗎?」 book18.org
「好像只有我一個男的,她們都是女的。」我這才想起來,好像的確只有我一個是男的。 book18.org
「啊!不會吧……那她們長的漂亮嗎?」得知只有我一個是男的,她有點驚訝。 book18.org
「一般般了。」我很不想回答這個問題,隨口說道。 book18.org
「切,騙誰啊,回答的這麼不幹脆。」「你該不會第一天就看上了哪個女的了吧?」 book18.org
她怎麼老問這些?我看她臉上好像還有不易察覺的不高興,就好像舅舅和林娥說話時我的不高興一樣。這是什麼情況,聽說女人都是敏感的,難道她對我也有什么小心思…這也太離譜了。她是媽媽的妹妹,雖然不是同一個母親生的,但她的媽媽也是我媽媽的姨媽,這和親姐妹其實已經沒有什麼區別,她可是我的親姨,應該是我想多了。 book18.org
「沒有啦,我本來都不想去的,都是媽媽和舅舅讓我去的。」我想扯開話題,藉故是因為他們我才願意去的。 book18.org
「姐姐也真是的,她一直反對你摻和這些事,這次卻沒反對…不過我聽說大哥最近好像在追一個女的…」我並不清楚這裡的事情,但如果這是真的,那個女人是誰呢? book18.org
「那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我有點想不明白但又有點想知道些什麼。 book18.org
「那我也不知道了,我這都是偷聽到的。」她說著還笑著擺擺手,「你可以去問你媽媽啊。」 book18.org
問母親,我該問什麼,這都是大人的事情。就算我去問,她也不會說什麼吧,不然幹嘛不事先和我說。媽媽在我心中一直是一個嚴母和慈母的形象,他很疼我,但對我又很嚴格要求,我從不敢忤逆她。 book18.org
媽媽下午下班回來時,梅姨姥已做好了晚飯,秋天到了,天黑的快了起來,這一會兒外面就灰暗了下去。媽媽雖然是立法委員,但其實並沒有什麼事要做,蔣委員長的立法院都是做給外人看的,這人盡皆知。她無非是在政府里掛個虛職,所以她經常會和其他幾個委員一起做一些慈善工作,還會和一些開明商人打交道為抗戰募捐。 book18.org
媽媽今年40歲了。楊家長女,早年上過女子班,接受過近代教育,北伐前幫黃埔軍校做宣傳工作,後來又去蘇聯留過學。不過媽媽在我們面前,似乎不太願意去提這段往事。媽媽是個理想主義者,又常常是個矛盾的人,她有自己的想法主張,她不贊同國民黨的一些做法,但她對共產主義同樣不感冒。她雖然是國民黨,但我知道她應該是傾向於宋慶齡那一派的。 book18.org
「第一天上班怎麼樣,工作辛苦嗎?」飯桌上,媽媽一邊吃飯一邊關心的問著我話。 book18.org
「不辛苦,都是閒活。」我在思考怎麼向媽媽問話,說的心不在焉。 book18.org
「我看你要是不喜歡,我就和你舅舅說,要你別去了。」 book18.org
「不不不,說好的事情怎麼能不算數。」不知道為什麼,也許之前的確不是我自願要來的。但我現在卻一點也不想離開了,我知道長大後的我,心中的某根弦被撥動了。 book18.org
「再說不是媽媽你當初要我去的嗎?」我旁敲側擊的問道,「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為啥讓我去。」 book18.org
「我那是想讓你出去鍛鍊,現在這世道這麼亂,你在那裡有人保護,還有你舅舅在。我放心。」媽媽很聰明,她不直面我的回答,但聽起來又那麼的愛意滿滿。 book18.org
「對了,聽秋秋說,你在裡面有看上的人了?」 book18.org
「哪有啊,是小姨亂說的。」我有點生氣的白了小姨一眼。 book18.org
「哼。我才沒有亂說。」小姨不理我。 book18.org
「第一天就能看上別人。別不是一見鍾情吧。」「我跟你說,現在外面的女孩啊,都只認身份地位。真心的少了,你做事要有分寸些。」媽媽又開始嘮叨,不停的叮囑我, book18.org
「是哪家的丫頭,長的漂不漂亮,改天帶回家給媽看看,媽媽給你把把關。」 我沒想到母親會這樣說,媽媽的關心讓我一時語塞。只能埋頭吃飯。長的是漂亮,不過人家卻不一定願意跟我來,就算來了,彼此的身份,媽媽也不會同意。我彷佛又想到了什麼,我的身份不合適,那舅舅的身份不也不合適嗎?如果舅舅追求的那個女人就是她,那我應該也能吧!不過看樣子他們好像早先就認識,現在又是一致對外,說不定以後時事都會變好,所以現在身份不合適不代表以後不合適吧。 book18.org
「你也老大不小了,確實快到談婚論嫁的年齡了。」孩子大了,母親就要操心婚事,這可能是每個母親都會有的情況。 book18.org
「我再大,也還是媽媽的孩子。」 book18.org
「男大當婚。不過孩子大了就由他去吧。」姥爺開口說話了,姥爺可能是想到了他自己的兒女們。 book18.org
「總是由著孩子去,你看到現在立仁和立青還沒有成家。這兩兄弟都這麼大了…」接著梅姨姥又開口說了句,「我聽說立仁現在要去追一個女的,你看他現在都不怎麼回家了…」」對了,聽說好像就是你們偵訊處的。費明啊,你見過那個女的嗎,知道那個女的來路嗎…」 book18.org
「他才去第一天,知道些什麼。」媽媽打斷梅姨姥的話。 book18.org
吃完飯,梅姨姥去收拾餐具,打掃衛生。不得不說,梅姨姥真是一個賢惠的人,任勞任怨,從媽媽他們小時後就開始照顧他們,一直到現在,家裡的大大小小雜物都是她收拾。但梅姨姥在家裡的地位並不高,舅舅和媽媽只是默認她和姥爺的關係,但不承認。姥爺明面上是一家之主,但他已經老了。還好,這是一個有著血緣關係的家庭,不至於不和。 book18.org
飯後我和小姨又在屋裡說了會話,然後就出來了。我上了樓要回自己屋裡,轉頭看到母親又在抽煙了,這是她一直一來的壞習慣,我們說過好多次,她並不理會。我知道她這是想起了往事。 book18.org
我走了過去,「媽媽,你想爸爸了嗎?能給我說說你們的事嗎。」 book18.org
聽到我認真又像是正式的問話,媽媽怔了下。也許是她從來沒有和我說過這些,也許是我已經大了,這些事總要讓我知道,媽媽丟掉了煙頭,在腳下踩滅,然後開始了她和爸爸的故事敘述。 book18.org
瞿恩。那是我第一次知道父親的名字。1898年生人,比媽媽大4歲。 瞿恩對她是男神一樣的存在,留學法國歸來,書生氣質濃厚,滿腹的中外學識,滿腦的革命理論,媽媽仰慕他。 book18.org
爸爸對她也是欣賞的,卻一直保留著一種若即若離的態度。理想主義的瞿恩認為,選擇革命和選擇愛情都是一樣的,需要一個人從心底里的認同和決定,他引導她,影響她,但不想決定她,他把成長和選擇的權利都賦予她自己,他一直默默注視著她,等待著她。 book18.org
媽媽不願意在這回憶里提起老董,說出的話也是一段一段的,所以有些話需要我自己去理解。 book18.org
瞿恩始終是不主動,不積極,不拒絕的態度,更像一個懷抱完美主義情懷的羞澀的大男孩。 book18.org
她冷靜下來,理清思緒,想慢慢打量周遭的一切,自己給自己做出選擇。波詭雲譎的時代,世事瞬息萬變,舞台中央的男人都沒法認清一切,掌控一切,她只是裹挾其中的一個女人。她選擇留學俄國,遠走他鄉,先緩一緩,或許守得雲開見月明,想要的最好的結果自然而來。 book18.org
我知道媽媽有留學俄國的經歷。 book18.org
當她把留俄的消息告訴瞿恩時,沒想到瞿恩大發雷霆。經過東征戰爭的洗禮和手術的痛苦,瞿恩也悄然發生了改變,時不待人,有些事,有些人不能靠等,要主動。病床上的瞿恩受到她細緻周到的照顧,瞿恩雖嘴上不說,心裡早已淪陷,他愛上了她。 book18.org
他剛想要和她談戀愛,卻沒想到她卻要遠走異國他鄉了。人等到要失去時才想起珍惜和擁有,瞿恩恨自己一直以來的優柔寡斷,他潛意識裡也認為世事難料,此別經年,他們之間又發生啥樣的改變也未曾可期,所以他才會發那麼大的脾氣。 媽媽對瞿恩的發火雖始料未及,但心還是傾向於瞿恩的,離別之際,瞿恩拄著拐杖來給她送行,她喜極而泣,並接受了他送給她的翡翠耳環,那是瞿恩母親交給他的耳環,她欣喜地帶上,她當然知道接受這對耳環的意義,就差說出那句,你等著我。 book18.org
留俄期間,她挂念和心儀的還是瞿恩,第一時間給瞿恩寫信,傾訴所見所聞,互訴衷腸……. book18.org
後面的話她沒有繼續說完,而是轉身回她臥室里了。她好像在翻找什麼,過了一會,她又出來了,手裡拿著一對翡翠耳環。 book18.org
「這對耳環原本是你奶奶的,是她讓你爸爸親手交給我的。」媽媽接著說,「我怕弄壞了,一直沒有帶。又怕弄丟了,所以就保管起來了。」她攤開裹布,示意我看一看。 book18.org
這是一對綠色的耳環,質地細膩,做工精美。看樣子價格應該不菲,不過父親既然能出國留學,家境一定也不會差。 book18.org
耳環和其它首飾品是不一樣的,有些首飾可以單獨佩戴,但是耳環卻只能夠成雙成對,這是古人一直流傳下來的。並且,傳統的觀念里,翡翠耳飾可以將女性的溫柔優雅展現出來,寓意只有佩戴一對翡翠耳飾才能夠圓滿,可見奶奶將這對耳環送給媽媽意義非凡,這明明就是婆婆送給兒媳的嫁妝禮物。 book18.org
「你現在也長大了,這對耳環就交給你保管吧。」我跟著看了一會,然後媽媽將這對耳環遞給我說道。 book18.org
我沒想到媽媽會這樣做,連忙推據,「那怎麼行,這是爸爸留給媽媽你的。我不能要,再說我一個男孩子要它幹什麼。」 book18.org
「這本來就是你的。」我不明就裡的聽著。不知道母親為什麼要插上這一句話。 book18.org
媽媽接著說,「你不是有心儀的女孩子了嗎,你奶奶傳到你父親這一輩,現在再傳給你……反正媽媽現在也不帶了,留著沒用,不如拿來給你去送人……費明要聽話。」 book18.org
媽媽說的好像也有些道理,爺爺送給奶奶的定情之物,父親再送給母親,然後到我,我要把它送給誰呢?我不知道該接還是不該接。 book18.org
「這是媽媽的心意,媽媽希望你能早點成家,只要你能健康幸福的成家立業…..那樣我也算是沒有辜負你父親…..」看到我還在猶豫,媽媽繼續勸我要我收下,只是媽媽說完話整個人都像是釋然了。 book18.org
我把這誤以為是母親對兒子的親情之愛。我只能收下,雖然我還沒想好,要不要把它送人。「謝謝媽媽,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給你娶一個漂亮的兒媳婦回家。」 book18.org
「傻樣兒,就知道漂亮不漂亮…..別娶了媳婦忘了娘。」媽媽這時候顯得很開心,「媽媽只要你能好好的……」,她再一次流露出母性的一面。 book18.org
「哪能啊,兒到什麼時候也不會忘了母親的。」 book18.org
「呵呵,小樣兒…..對了,現在頭還痛嗎。」 book18.org
「偶爾會吧,媽媽,我這是怎麼回事啊。」我自己都想不起來,我是什麼時候開始有這個情況的,也許是從記事時就存在了吧。 book18.org
「你小時候啊……」 book18.org
「立華啊,熱水放好了。可以洗漱睡覺了。」梅姨姥的出現打斷了媽媽的說話,「費明啊,時間不早了,你也要回去休息了。」 book18.org
「回頭再和你說吧。」媽媽去洗漱,也讓我早點回屋休息。 book18.org
今天是我第一次知道父親和母親的故事。雖然媽媽中間把耳環交給我,打斷了她對父親的回憶,但我總覺得媽媽像是故意這麼做的。而且她的話里似乎有意在過濾著什麼。媽媽既然愛上了爸爸,那後來和老董又是怎麼回事呢。我終於想起來,媽媽漏掉了時間線,她是什麼時候遇到爸爸的,什麼時候生我的,又是什麼時候留學俄國的? book18.org
瞿恩是我爸爸,那我為什麼要跟著媽媽的姓?還有爸爸他去哪了,他也是國民黨嗎?我第一次發現,敬愛的母親原來也有陌生的一面,關於爸爸和媽媽有太多未知的事情需要我去了解。 book18.org
不過夜很深了,我也睏了,就這樣帶著些許疑問我深深的睡去。 book18.org
第三章 book18.org
「寶寶,乖,讓媽媽抱抱你。」銀鈴般的喜笑聲從門外傳來,由遠而近,女人的說話聲很開心,笑意連連充滿幸福。女人慢慢向我走近,我卻看不清她的臉。 女人走到床前,坐了下來,她細心的伸出雙手把我抱在懷裡,雙手微動像是搖嬰兒車一樣哄我。「寶貝不哭…一定是餓了,媽媽來喂你。」說完女人伸回一隻手去撩她的胸前外衣。女人裡面穿了一件貼身薄衣,罩在薄衫上的是一件手工針織線衣,最外面披的是一件黑色外套。女人身高約莫 1米65,一頭黑髮垂在腰間,樣貌出眾,體態纖細苗條。因為在哺乳期,女人薄衫里別無內衣,豐滿的乳房渾圓鼓起,像一對挺拔的玉女山峰,她一手抱我,一手有些吃力的慢慢的掀起上衣,隨著衣服的上升,露出裡面深藏的白皙鼓脹奶肉。 book18.org
「哦,乖兒子,餓壞了吧…..來吃奶,媽媽喂你奶吃。」她說著小心的把我的腦袋往她的胸前按去,她扶著我後腦勺的手用力不大,不一會我的臉就被一團溫香軟玉包圍,嬰兒吃奶的動作應該是人類的本能,但我一時卻沒找到她的奶頭,只是嘴巴在她的奶子上啜來啜去,啜的她不時發出迷人的笑聲,她不滿我的動作,伸出手一隻手捏住奶頭往我的嘴裡塞。 book18.org
她的胸部挺拔好看,乳香迷人,我嘴裡銜著奶頭,雙唇本能的唆起含咬,牙齒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奶頭。 book18.org
被我咬住奶頭,她「啊,哦!」的叫了一聲,「小壞蛋,輕點吃,這麼小就知道咬媽媽的奶頭…奧…弄疼媽媽了」。女人的聲線清脆悅耳,嗔怪中夾雜著愉悅…….. book18.org
從床上醒來,天已經大亮了,我揉了揉眼睛,思緒還停留在昨晚的夢裡。這個夢太奇怪了,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夢裡的我還在襁褓中,嬰兒形狀需要吃奶。她喂完我吃奶後,又抱著我自言自語說了一些話,然後唱起好聽的兒歌哄我睡覺。躺在裹布小被子裡的我始終看不清那個女人的臉,但我確定那個把我叫做兒子的媽媽,她不是我現在的母親楊立華。 book18.org
我母親的聲音沒有那樣細膩好聽。等等,那女人的聲音怎麼好像….我好想想起了什麼,一個疑惑產生。我趕緊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我在想什麼呢,這怎麼可能!只是一個荒誕的夢境而已了。 book18.org
「費明,早飯做好了,可以起來吃飯了。」梅姨姥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適時的打斷了我的胡思亂想。我搖搖頭只當是做了一個奇怪的夢,穿好衣服我從臥室里走了出來。 book18.org
媽媽已經在吃飯了,她是那種敬業又從來不遲到的人。梅姨姥又回到廚房裡忙了,姥爺還躺在床上,他年齡大了,起居都是梅姨姥在照顧,起的晚。我沒看到小姨,她應該也還在睡覺,要麼就是去學校里了。 book18.org
媽媽看到我走了出來,「你呀,現在有事做,就要按時上班,現在抗戰形勢並不樂觀,你們的工作很緊要……」媽媽說著又看了看我,看到我精神似乎不好,就又問道,「你晚上沒睡好嗎?無精打采的。」 book18.org
「啊,不是。晚上做了一個夢。」我往洗漱間走去,不經意的回答著。 「這麼大個人了,還能做什麼夢,說來給媽聽聽。」 book18.org
「夢到媽媽小時後唱兒歌哄我睡覺。」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說這麼一句話。 「哦,是嗎。」媽媽說著吃了一口麵包喝了一口粥。接著說道,「媽媽才不會給你唱兒歌了,那都是城裡的小女人才去做的事情。我生你那會兒已經進了廣州新政府,那時候流行唱的都是打倒軍閥的歌曲……雖然我也想像別的母親一樣,但我並不會唱了。」 book18.org
我整個人都愣了一下,怕媽媽發現我的情況,我沒有再回答媽媽,徑直走進洗浴室洗臉。我打開水龍頭,撐開雙手不停的捧起水往臉上沖,冰冷的水打在臉上,我清醒了許多。那只不過是一個夢,媽媽本來就沒給我唱過兒歌,這也沒有什麼奇怪的。 book18.org
我出來時媽媽已經吃完了,她提醒我注意時間別遲到,然後又說,「改天我去你那裡看看,看看兒子平時都做些什麼。」我想說我們又不是一般的工作,那地方保密很嚴,媽媽你想來也進不來啊。 book18.org
看到我疑惑的臉神,她笑著說,「放心吧,你們有你們的規矩,我們有我們的方法。」媽媽說完拿起手提包出了門。 book18.org
舅舅昨天忙著工作,晚上沒有回來,於是我自己一個人去了偵訊處。我進去的時候沒想到她們幾個人都已經在了,我是最晚的一個。我和她們打招呼。 「早。」 book18.org
先注意到我的是劉敏,「費明啊,你看你剛來沒多久就遲到了,你看人家琪琪一個女孩子,都比你來的早。」她也不像是要責怪我,可能只是話多先開口說道。 book18.org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點頭,然後看到了林娥撇了撇嘴,因為我遲到了,她好像對我有點不屑。 book18.org
工作的事情其實也很簡單,林娥,劉敏和李麗她們三個負則電台監聽,將對方的電報記錄下來,林娥並不是常駐監聽,她一般只在一些固定時間裡去聽一下,劉敏和李麗是一直在聽,這是她兩的主要工作。趙琪琪是發報員,但在忙的時候她也會轉為監聽。 book18.org
林娥的另一個工作是負責破譯,但並不是全都需要她來處理,在隔壁的房間裡還有一些專人負責破譯,只是一些比較重要的電報她才過問。 book18.org
國民黨的一大缺陷就是關係戶比較多,真正辦事的往往都是地位低下的人,所以破譯工作並不理想。這才請了林娥來負責這些事,我不知道她以前是做什麼的,但她聰明伶俐。 book18.org
我的工作更簡單了,可能是新人,又是舅舅讓我來的,估計她把我當成是吃閒飯的人了。她讓我整理抄寫好的電報,分類整理,然後根據重要的程度,把有些她不需要的送到隔壁房間裡。 book18.org
劉敏和李麗偶爾閒的時候會聊天說話,都是一些八卦的瑣事,趙琪琪有時候會接上幾句,我對此不感興趣,又是一個男的,插不上話。她們兩也不說話,我知道兩黨之間的隔閡還是挺深的,現在不過是為了對付一個共同的敵人才走到一起。我雖然不喜歡這兩長舌婦,但偶爾的說話聲也緩解了死氣沉沉的氣氛。 她們還在說話,我走到茶水間拎了一瓶熱水過來,我倒不是要給她們獻殷勤,因為沒什麼重要的事情做,男人就該跑跑腿,這是男人該有的風度。 book18.org
「大家別只忙著工作。來一杯熱茶吧。」說完我伸出一隻手先去拿林娥的杯子。 book18.org
「我自己來吧。」她想要拒絕我的好意,也伸手來拿杯子,我的手是攤開握住杯子的,她碰到我的手,指尖碰到我的手背,她的小手纖細白嫩,觸感很舒服。這個姿勢使我離她有點近,她身上的馥郁蘭香從領口傳入我的鼻息里。 book18.org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沒有應她,我的好意使她澹澹的表情面露一些舒緩,她不好意思的縮回手。 book18.org
「小伙子什麼時候學會看人下菜了。看人家長的漂亮就給人家倒水,還有我們的呢?」 book18.org
劉敏的說話聲使她微不可查的臉紅了一下。 book18.org
「都有。」我說完就去給說話的劉敏倒水了,然後按著順序給李麗和趙琪琪也倒了水。最後是陳影,她坐的位置靠里,她倒是不像她的組長那樣拘束,主動起身將杯子遞到我手裡。我接過放在桌子上倒滿水,然後站起身重新遞迴去,我的位置在她旁邊,我彎身遞杯子剛好可以看到她的臉。 book18.org
她的臉龐圓潤白皙,唇形美麗嬌艷,我不確定她是否畫了澹妝,她此時一雙大眼睛盯著桌子上的紙張若有所思,兩側雲鬢划過耳畔略過臉頰。我看的有些入迷,沒有發現陳影來接杯子,就這樣杯子失控的濺出一些水花,打濕了幾頁抄好的電報,還有一些順著桌面流到了她的衣服上。 book18.org
她的反應很快,一下站起身來,我也從失神中回過神來,伸手要給她撣水澤,被她一手打開。「倒個水,還這麼不小心。我們做情報的不能粗心大意…還有這幾張電報,都是有用的…」她開始數落我。 book18.org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她沒理我,出去拿干毛巾嚓水,還好溢出的水並不多。 book18.org
「這就叫偷雞不成蝕把米。」李麗幸災樂禍的嬉笑。 book18.org
「就是,就是。你這樣會連累我們挨罵的。」劉敏接起了話匣子。 book18.org
「費明他也是好意,只是不小心而已啦。新人嘛,大家多體諒。」趙琪琪倒是說了句公道話。 book18.org
「呦,琪琪你還替他解圍,你平時倒不是這樣的。」李麗接話。 book18.org
「琪琪,你該不會是看上這小子了吧。」劉敏說完又略顯神秘的撇了撇嘴巴,「不過依我看,這小子可能對你沒興趣哦。。。」 book18.org
我的到來,好像給她們這些辦公室里的女人找來了話題,這些看起來有些不合時宜的話也引起了陳影說起話來,「真是咸吃蘿蔔澹操心,我看他們兩就挺配的。」她說完還特地看了看我和趙琪琪,弄的我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這趙琪琪卻是不以為意,沒我那樣害羞。 book18.org
「誰和誰配啊。」她回來了。 book18.org
「沒有沒有,我們在說著玩呢。」她們說完都閉了嘴,只留下尷尬的我。 因為剛才的事。她沒在讓我整理電報,而是不管我的忙著自己手頭上的活。我也識趣,深怕再招惹了她,雖然她總是帶給我一種熟悉親切的感覺,但她有時就像是帶刺的玫瑰一樣,給人冷冰冰的,我得慢慢來。 book18.org
她們忙她們的,我沒正事做,閒的無聊,隨手拿著鉛筆在紙上漫無目的橫一筆豎一筆畫著,閒散的就差嘴裡哼起小調來。 book18.org
秋天是什麼樣子,應該有楓樹和楓葉。我想起了以前學校里的林蔭小道,高大的楓樹在道路兩旁,每到秋天時,楓葉染上紅色,美不勝收,課間時總會有人再樹下散步。「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詩人把楓葉描繪得勝於「二月花」是一點兒也不過分的。春天的紅花雖然色彩鮮艷,但不如秋天的紅來的深沉透徹。因為楓葉還擁有一種飄逸的美。一入深秋,整個道路會被紅葉覆蓋著,秋風一吹,楓葉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book18.org
我無所事事的腦子海天海地的遊走著,竟然跟著提筆畫起來,削尖的鉛筆適合素描,不一會,楓樹和楓葉的輪廓就被我描繪出來。素描是我以前在學校里跟一個畫畫的老師學的,我雖然比不上專業的,但這也算是一門我比較得意的手藝吧。 book18.org
楓樹下還應該有一位美麗的年輕女子。我這樣想著,畫起了昨晚夢中的女人,雖然夢裡我沒有看到她的臉,我只是憑著自己的想像畫起來。 book18.org
秋風中,落葉里,一襲潔白的棉布連衣裙,一個頭系蝴蝶花,長發杏目的窈窕女人。一陣微風吹過,片片楓葉在空中灑落,清風帶起女人的翩翩裙袂飛舞,女人伸手去接風中的一片楓葉……這幅畫面渾然天成,一切相得益彰,「西園楓葉正紅時,樹下佳人醉清風。」女人的面貌和此時的動作如下凡的仙女一樣不食人間煙火。 book18.org
點點線條筆畫,雖然好久沒有畫過了,但這時候卻很順手,一氣合成。就要畫完時,我轉頭偷偷的瞄了一眼旁邊的美人兒,她此時正細心工作,白凈的臉蛋煞是好看。有了,我抬起鉛筆有添了幾筆,只見筆下美人的臉上笑起來淺淺酒窩…..畫中的美人和現實中的美人居然神似,就要合為一體。不得不說,我覺得這是我畫的最好的一副素描了。 book18.org
「你在畫什麼?」我一旁坐的是林娥,另一旁是趙琪琪。林娥在看手上的電報,她沒注意到我的動作。我看著手中得意的作品,這會兒卻被趙琪琪發現了。 「看不出來你還會畫畫啊,這畫的什麼,給大家看看。」她像是熟人一樣來拿我手裡的素描。 book18.org
「沒,沒什麼。」我不想讓她們看到我在畫東西,但又怕爭執中弄壞了素描,忙鬆手讓她拿去。 book18.org
「想不到你還有這般手藝,你不去畫畫真是可惜了…畫的不錯,風景美,人也美。」她開始誇讚我,要對我刮目相看。 book18.org
我們的對話也引起了裡面女人的注意,劉敏靠過來也看了看,「這畫的是誰啊,怎麼看起來有點眼熟。不過不得不說,你小子居然還有這本事,畫的不錯。」 「嗯,畫的是不錯。」李麗也湊了過來,只是接下來一句有點不合時宜,「哎呦等等。這畫上的女人還有酒窩,怎麼看起來…..像,像我們…..組長。」她說到後面還拉長了語句。 book18.org
「不是的。我隨手畫的。不是組長了。」我不好意思的連忙否認,伸手要拿回我的素描。 book18.org
其實在剛才,我就發現她也被好奇心打動了,只是一直安奈著沒動,這會兒聽到我們提到了她,她起身先我一步拿走了素描。然後低頭看了一下,「外面天天都在死人,你來這裡是來畫畫的嗎。「她雖然在責罵我,但我發現她的臉紅了一下,要是李麗都能發現這畫中人像她,她自己應該也能感覺到吧。 book18.org
「當楓葉飄落的時候,是最感傷的時候,凋落的楓葉是最催人淚下的…..格調都不對,還以為自己畫的好。」她說完將素描丟給了我。 book18.org
她雖然這樣說,但我覺得她有點強詞奪理了,誰說楓葉凋零就該有感傷?但我不想和她頂嘴,趕忙仔細收起素描,想要珍藏。 book18.org
「我覺得你畫的好,但組長說的也有道理。要不費明,你下次畫我吧,幫我也畫一張。」面對怪異的氣氛,趙琪琪笑著說道。 book18.org
我不確定她是玩笑話還是認真的,不過我怕劉敏那倆娘們抓住這個話題不放,也不好拒絕趙琪琪來厚此薄彼,「可以吧,不過不一定畫的好。」 book18.org
「沒事啦,本姑娘不介意。」她大大方方的說著話,和小姨的性格蠻像的。 …….. book18.org
經過了一段小插曲,到了中午。 book18.org
午飯在食堂里吃,因為是封閉式管理,這個地方在徵用之初就建了食堂,和外面相比,這裡的伙食尚可,每人兩菜一湯,一周加兩次葷菜,饅頭和米飯自選。 開飯的時候立仁也來了,他坐在林娥旁邊,林娥起初並不想和舅舅坐一塊,只是這一會吃飯的人多,空位不多。而我則坐在林娥對面,經過我的觀察,我覺得小姨她們口裡的那個舅舅要追的女人必是林娥無疑了。 book18.org
舅舅沒有開小灶,和我們吃的一樣,這倒符合他的人設性格。舅舅吃飯還不忘找話題和她說話,不過大多數都是三問一答。我坐在對面,食堂人多,我聽的不是很清楚,只是隱約能聽到他們的聲音。 book18.org
「飯菜雖然差了點,但能吃飽肚子,這樣的已經很不錯了。」 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自顧自吃飯。 book18.org
「對了,最近追的那個情報怎麼樣了,聽說小鬼子那邊又換了密碼本…我們的前線處境現在不妙。」 book18.org
「他們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不僅換了密碼本,連發報人員也換了。」我知道有些老練的發報員僅憑發報敲擊按鍵的手法就能判斷出對方的人員。 book18.org
「哦,那有點棘手。不過有一個好消息,我們在重慶這邊發現了一個活躍的電台與他們常有聯繫…應該是小鬼子在重慶內部安插了人員搜集情報…我已經安排了人員去調查,可能還需要一些時間。」 book18.org
「這個再說吧,能拿到密碼本當然好…不過我現在需要的是熟練的精幹人手。」我想她估計是在說我,也或許她是真的需要得力幹將,不過她卻沒有提上午發生的尷尬事情,她一看就不是那種會嚼舌頭根子的人,我有些感激。 book18.org
「你說的是他?」舅舅說話時還看了我一眼。 book18.org
「這裡每一份情報都事關重大,你不該讓一個毫無經驗的小孩子來。」她居然說我是小孩子,那你有多大。我好象沒有注意到這個問題,因為她看起來也不過才二十五六歲,鄰家大姐姐模樣。不過既然舅舅想和她處對象,我猜測她實際年齡估計比樣貌大一些,至多不過三十歲罷了。 book18.org
「你說他沒什麼用,我也不介意,本來也只是讓他給你打下手,幫你處理一些粗活…..不管你想不想,不過你以後一定會知道,我這都是為你好。」舅舅把話說完卻不挑明,我隱約覺得他像是在故意說這句話,會知道什麼呢?我不是舅舅肚子裡的蛔蟲,我也不清楚。 book18.org
後面他們就各自吃著飯,沒有再說話了,食堂里陸陸續續的有人也都吃完出去了。吃完我和他們一起站起收拾餐具往回收處放。走到門邊時,舅舅不忘說了一句,「現在城裡滲透了一些小鬼子的特務,為了安全起見,我要教你一些防身的本領,尤其是要學會用槍。」林娥沒有說話,但她的眼神表示她不反對。之後我們就出了食堂。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