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無苦雨（母子1v1）】（41-55完）book18.org
作者：潮封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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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授（H）book18.org
脹大的肉棒直搗花心，本該開始挺動，他卻停住，壓在她身上，呼吸極其紊亂。book18.org
柯黎發覺不對勁，撫摸他汗濕的臉：「怎麼了寶貝？」book18.org
「有點想射。」其實是很想射，凹凸不平的褶皺緊勒住未經人事的性器，波涌著要將他榨乾。柯遂有些懊惱，深深吐出一口氣，慢慢拔出來。book18.org
「想射就射。」她嘗試安撫：「第一次都是這樣，賀昀當時也……」book18.org
「媽媽。」他打斷她，手指捏著她下巴，促她跟他對視。眼睛融在夜色里，沉沉盯著她：「不要提別人。」book18.org
他偶爾會露出僅屬於男性的一面，極富侵略性，總讓她思維遲滯半拍，吃力地將這一面與平日聯繫。book18.org
走神之際，那根東西又插了回來，強烈的堵脹感再度來襲，不止是陰道，好似整個身體都被他充盈、填滿。她皺眉，腰肢不自覺向後擺動，卻被他環住，用力拽了回來，脹硬頂端再次碾滾過深處軟肉。book18.org
他就這樣將她禁錮在懷中，緩過射意後，不緊不慢在她腿間進出，頂得她身軀一挺一挺，握著床單的手時而攥緊，時而鬆開。book18.org
終究忍不住，她仰頭張唇，無聲對著黑暗喘息。book18.org
夜色裹住他們性事視覺的一部分，但聽覺——他胯骨與她臀部相撞的肉體拍打聲，性器相互摩擦的滋滋水聲，以及兩人呼吸不暢的喘息，無一遺漏從中漫溢出來。book18.org
但於他而言，這仍然不夠。他拈起她遮擋眉眼的幾縷髮絲，別在耳邊，捧起她的臉，輕柔哄她：「媽媽，看這裡，看著……」book18.org
她目光移到身下，臀部被他高高抬起，腰肢懸空，他幾乎半騎在她身上。粗長的陰莖因為逆光，僅是黑魆魆的陰影，傾斜著搗入她下體。book18.org
她想轉開，但他的手紋絲不動。她用手擋住，但被他桎梏手腕。book18.org
柯黎有些惱怒，聲音變得嚴厲：「柯遂……」book18.org
趁她說話，那根巨物又頂入花心。酸麻感如電流攀爬向上，她渾身繃緊，半截聲音變成壓抑短促的呻吟，極其嫵媚。book18.org
「是這個地方生下的我嗎？」他捏著兩瓣臀部，無休止地挺身打樁，精囊無間斷拍打肉穴邊緣，聲響濕膩而淫靡。book18.org
「嗯。」她掙扎在情慾洪潮中，反覆沒頂，無意識答覆他。book18.org
「那我又回來了，媽媽。」他俯下身，邊親吻她的耳廓，邊喃喃，語氣迷亂中，透著一絲平靜的瘋狂：「我又變回你身體的一部分。」book18.org
聽清楚他的話，柯黎恍然心驚。手被他帶著，摸到兩人緊密相嵌的交合處。濕滑愛液猶如粘稠的融糖，洇入她顫抖的手掌。book18.org
他毫不避諱兩人亂倫的事實，明明白白告訴她，他們情人姿勢下的實質。book18.org
可是為什麼，她的身體愈發有感覺。陰蒂膨大，硬硬地抵在他的恥部。他伸出手，指腹兩面夾緊花核，用力揉捏。一股難耐的瘙癢和酥麻隨他手指蔓延到甬道每一處，更加裹緊了他。book18.org
他卻用力拔出來，留她吊在原處不上不下，腿根發顫，水液汩汩湧出。想要但說不出口，最是虛無軟弱的那刻，他又驟然插入泥濘不堪的逼穴。水液飛濺，撞擊變得激烈，帶來無限的快感，轟然衝破理智，把那些倫理綱常道德律令都盪得稀碎。book18.org
她開始挺腰迎合，雙腿纏住他起伏入侵的窄腰，手指攀上他平闊的脊背。呻吟聲不受控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嬌柔，染上些許哭腔。book18.org
……不行了。她想，快高潮了。可這不能，至少不應該，用生出他的產道感受欲仙欲死的愉悅，這是被禁止的快感。book18.org
但慾望全不受阻，身體不聽從她意志擺布。來勢洶洶的幾擊下穴肉霎時縮緊，層層迭迭的軟肉被陰莖的形狀與盤旋其上的青筋血管塑形，她的喘息戛然而止，被下體汁水細微的噴發聲取代。book18.org
他驟然被絞緊，發出一聲悶喘。溫潤的嗓音變得混濁嘶啞，精關衝破前抱緊她，壓著她無力大張的雙腿用力再頂數十抽，撞進花心深處，一遍又一遍告白：「媽媽，我愛你。」book18.org
「……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只能是我的。」book18.org
這幾句重迭反覆，猶如催眠。她眼中淚意閃爍，感到身體出現內爆，禁忌隨他精液在子宮迸發的那一刻灰飛煙滅。她像陷在蛛網的蝴蝶，瀕死掙動了一下，又被他掰開雙腿，腰腹密不可分貼覆上來，以一種鎮壓的姿勢，按著她授精。book18.org
他要用最暴烈與最纏綿的方式叫她記住這感受——他依然在她體內，不論出生前還是出生後，不論懷孕還是做愛，他依然紮根在她身體，誰也不能輕易拔出。book18.org
就是她也不能。book18.org
粘稠白精隨堵塞消失湧出體外，流滿她的花心。他摟緊她洇出薄汗的腰肢，舌尖滑入她唇間，纏住她無力的舌頭，色情又溫柔地吮吸。溫涼水意覆滿兩人全身，於夜中透亮反光，她恍惚覺得，這是他出生時裹住身體的羊水。book18.org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察覺他緊貼小腹的陰莖又硬了起來，堅挺的龜頭往下挑開縫隙，嵌到肉穴又待再入。她搖頭，往下握著那根躍躍欲試的陰莖，低聲道：「戴套。」book18.org
「你想讓我懷孕嗎？」book18.org
「不會懷孕。」他湊近她，兩人髮絲糾纏，汗水與氣息交融中，他親吻她的臉：「我怎麼可能讓你有第二個孩子，只能有我一個。」book18.org
柯黎怔住，她震驚望向他：「你……」book18.org
「嗯，我做過手術了。」柯遂輕描淡寫。book18.org
「太不慎重了。」她擰緊眉頭：「這不是兒戲，柯遂。」book18.org
「這根東西除了和你做愛以外沒有任何意義。」他微笑，輕巧地說：「它是你創造的，所以只能用來……」book18.org
「進入你。」book18.org
他理所應當把自己全身上下都歸屬於她，豈止是沒有斷奶，他完全還把自己當做她腹中的胎兒。book18.org
如此極端、如此畸形的愛戀令柯黎渾身發顫，可她別無選擇——是她先放他進來，誰料一發不可收拾。膝蓋再次被他抬起，他腰身一沉，烙鐵般的肉棒旋即深深插入體內，掠奪她的全部。book18.org
第42章：溺（H）book18.org
這一晚數不清他吻她多少次，做了多少次，暈過去——或者說，睡過去前他們仍然在接吻，她第一次知道吻太久了舌頭也會酸，明明平常說話頻繁使用，偏偏在和他百般纏繞之後疲於再動彈。他終於戀戀不捨從她口中撤出舌尖，帶出牽連的銀絲。陰莖仍停在她體內一動不動。book18.org
第二天七點，這邊教堂準時敲鐘，晨光與禱歌漂浮，湧入窗口。book18.org
柯黎昏昏沉沉起床，她已經形成一套固定的起床程序，一睜眼就下床，絕不多睡。book18.org
起來時下體像拔出來什麼，滿滿當當堵在裡面的液體剎那間湧出，染白腿根。意識到前她一隻腳已經踏在地上，卻驀然酸軟，砰的一聲坐回床。book18.org
躺在旁邊的柯遂被吵醒，撐坐起身。他骨架修長舒展，薄薄覆層肌肉，晨光下是冷玉的質地，線條分明但不過分強壯，極具美感。唯獨猙獰難看的那根東西正因晨勃高豎，跟她下體一樣，同樣黏黏糊糊，沾滿各色液體。book18.org
她忽然發現，塞了一晚那東西是什麼。book18.org
腰腿酸麻，頭更是如同宿醉以後，隱隱發昏。她按按額角，身後忽然揚來兩隻有力的手臂，將她抱入懷中。柯黎精疲力竭，靠到他肩膀。book18.org
他的氣味很好聞，溫和的皂感，透著少年的清爽。被他擁抱是一種享受，於她而言。book18.org
「媽媽，有沒有不舒服？」柯遂低聲詢問，垂眸下看。女人花戶像被搗爛的漿果，裂縫殷紅，四溢著精漿。book18.org
他深深盯著，將這副徹底占有她的淫靡景象刻入腦海，又伸出手指，緩緩插入柔嫩花心，帶出更多液體，氣味濃郁。book18.org
一面排精，他悄無聲息撥弄她的敏感，試探碾壓。柯黎眉心蹙緊，雙頰潮紅，唇間泄出細碎輕吟。book18.org
見她這副情態，他不禁垂首，親吻她的脖頸，一隻手握住一邊乳房，輕緩揉捏。book18.org
「還做嗎？」她問，語氣猶帶倦意。book18.org
「可以嗎？」他低聲問：「媽媽，你要不要睡一覺？」book18.org
「飛機上睡。」book18.org
他聽出她的縱容，更摟緊她，手指再遞入一根。這一次明目張胆起來，雙指直直插進肉丘，旋著在濕滑甬道里搗弄。book18.org
黏白液體越流越多，不知道射了多少。他輕齧她的耳垂，問：「你會讓別人射在裡面嗎？」book18.org
「不會。」她把手搭在他正在插穴的手臂上，喘息愈發急促：「……當初為了懷孕，才讓你爸爸弄在裡面。」book18.org
他瞬間抓住普遍性：「那你內射都是為了我。」book18.org
她想否認，又無從辯駁，最終只能低低嗯一聲。book18.org
男孩子的占有欲被滿足，親親她的臉頰。磨蹭在她臀縫的粗大陰莖往前一挺，被他握住對準穴口，又待再入。book18.org
「等一下。」她伸手擋住那物事，不忘提醒：「去洗澡。」book18.org
兩人一同洗漱，浴室光線撒落在他赤裸的脊背，極其柔和。她瞥一眼，看見上面赫然一道深長的疤痕。book18.org
「這裡怎麼回事？」她伸手撫摸，動作很輕，仿佛他依然會覺得疼。book18.org
「小時候不小心摔到了。」柯遂側過身，沒讓她繼續看：「沒什麼，已經好了。」book18.org
「以後要小心。」她叮囑：「尤其你一個人在國外。」book18.org
「媽媽在我這麼大的時候不也獨自在國外嗎？」他說：「我會照顧好自己的。」book18.org
柯黎訝然，她沒和他說過過去：「你知道。」book18.org
「嗯。」柯遂點頭：「我找了很多資料，想了解你以前是怎樣的。」book18.org
柯黎頓住，抬手揉了揉他的頭：「乖。」book18.org
語言和動作都很溫馨，如果忽略他們正赤身裸體，做愛後並且即將繼續做愛的話。他們關係早就變形扭曲了，母子與情人的迭加態——上一刻還是諄諄教導的母親，下一刻他們已經挪移到淋浴間，水圍成雨幕。他抱著她，兩條腿都摁在朦朧玻璃上，挺身而入。book18.org
水絲如霧，漂浮在四周。肉身交纏，像兩尾白魚，時隱時現。她飽受煎熬，身體內外各處敏感點都遭他占據蹂躪，被頂起又墜落的身軀一直在顫。book18.org
性慾高涌的少年腰臀死死嵌在她腿間，磐石般發力堅硬，挺動入侵，低沉的喘聲和她的呻吟穿透了水霧。book18.org
最後她的腰酸到無力再挺直，他們又到浴缸。水。無止境的水。像聖地，亦是水牢。沉淪從心理變作現實，他的手拂過她濕漉漉的烏髮，輕柔地吻她鬢角和唇。book18.org
視野逼仄，她只能看見他低垂的濃長睫毛，被水染成漆黑一抹，忍不住摸了摸。他抬眼看她，目光清澈而溫潤。book18.org
「媽媽愛我嗎？」他俯下身，吻她的唇，再次開始動作，翻出一池波瀾。book18.org
「嗯。」她感受他此刻溫柔如水的進入。水裡他的身軀變得非常輕盈，即便壓下來，偶爾會飄蕩離開，雲一般時聚時散：「但不是那種愛。」她執拗不肯承認。book18.org
「那我們現在在做什麼？」他握住她綿軟的腰肢，一氣插到最深，像要鑽到她最柔軟最真實的那處，撬開在光明下：「不是那種愛，又是什麼？」book18.org
像觸碰未癒合的創口，她下意識迴避，偏過頭去。他的動作卻陡然激烈，她被幽禁在水和他又急又熱的情慾中，難捱地低吟。book18.org
下巴被他抬起，小舌躲閃不及，又被他挑弄吸吮。水壓得她喘不過氣，熱氣熏然，她同時感到無限的痛苦，與無限的愉悅。book18.org
再這樣下去真的會死，各種意義上的死——真應了她的讖，高潮時兩人全無防備，沒到水底。掙扎之際性器依然死死糾纏，共同爆發。水灌入眼耳鼻舌，隔絕一切色聲香味觸法。無光的暗流中，她死死抱緊他，可他不是浮木，只能偕她一同溺亡。book18.org
殘存一絲理智，柯遂撐住缸底，撈著她的腰，用力起身。香甜空氣湧入鼻間，兩人咳嗽半天，終於緩過來。book18.org
他抱住她，輕撫她顫抖的脊背，抹去冷汗與水，垂頭問：「媽媽，如果我們淹死了，會不會上新聞。」book18.org
柯黎靠在浴缸邊沿，始終閉著眼睛，緩緩喘氣，沒有看他一眼。book18.org
「你是真的瘋了。」良久，她說。book18.org
第43章 晴book18.org
柯黎還是沒能撐住。叄十五歲身體機能確實比不上二十出頭。那時候連續做幾天，各種姿勢，各種體位，都毫無問題。而這次，做到後面她又暈了。她覺得，這也是冥冥之中證明她和柯遂不合適的又一鐵證。book18.org
醒來日薄西山，一切與來時景象相同——長日將盡，夕陽給羅馬披上嫣紅薄紗，柯遂正站在露台，眺望遠處。book18.org
頭疼稍減，她穿好衣服從床上下來，走到露台。見他迎光而立，日光穿透眼珠，像覆蓋一層琉璃殼，透著湛綠。book18.org
他偏頭看她：「你醒了，媽媽。」book18.org
「嗯。」她說：「差不多該收拾行李去機場了。」book18.org
「好，我去收拾。」他的面龐一側居於光下，一側陷於陰影，正朝她笑，眼裡卻看不清有什麼情緒。這張臉總是如此，平靜接受所有事實，無喜也無悲。book18.org
「等一下。」柯黎叫住他：「柯遂，不要忘記你的承諾。」book18.org
「我知道。」他停下來，安靜凝視著她：「答應你的事，我都會做到。」book18.org
「但是媽媽。」他繼續說：「你這麼輕易就能抽身嗎？」book18.org
「不能也必須能。」忍過一兩個月，習慣可以治癒一切，她從來如此作想。book18.org
又強調：「我答應你的全都實現了，談過戀愛了，甚至都……做過了，你應該也兌現你對我的許諾。」book18.org
柯遂垂下眼。晚風輕拂，吹得他髮絲微動，閃爍萬點金光：「但我想要一輩子。」book18.org
柯黎笑了笑：「多大就說一輩子，我都不敢。」book18.org
人並非恆定。她理解他當下的心意，但再熾熱的激情終究是過眼雲煙。叄十歲過半，漸近不惑。回首看來路，她曾經或執著，或迷戀的那些人或事，早不知哪裡去了。book18.org
「等你長大了就懂了。」book18.org
「你的人生還沒有真正開始。」book18.org
十八歲，多麼好的年紀。柯黎想。book18.org
柯遂靜默半晌。他明白了，這幾天她無限的縱容就是為了他允諾的這個時刻，給他造出一個完美夢境再讓他從夢中醒來。他徹底明白了，轉過身，回到房裡，留她獨自沐浴在黃昏下。book18.org
柯黎取代他遙望的位置。直到太陽落下，她始終沒有轉過頭。book18.org
事實上，這幾天確實和做了一場夢沒有區別，兩人都不再主動提起。柯黎把他準備的那些衣服全塞在衣櫃底部，而柯遂把訂機酒的軟體卸載了，都不再需要。回國後，生活繼續下去，無所謂想或者不想，如太陽東升西落，照正軌運行。book18.org
不過剛回來那幾天，柯遂還是被林旭問去哪兒玩了。他說羅馬。book18.org
「羅馬有什麼好玩的嗎？」林旭問。book18.org
柯遂想了想：「天氣很好，總是晴天。」book18.org
「改天我也要去。」林旭哀嘆：「這邊冬天總是大陰天，或者下雨，快發霉了。」book18.org
柯遂無謂地笑笑。他還要去英國，英倫陰雨天氣聲名在外，晴天比S城更少。book18.org
——陽光早就把他遺忘在雨季了，很多年前就是。book18.org
他在這邊有條不紊準備留學手續，另一邊柯黎一下飛機就飛往北京出差，一起辦事的人里包括賀昀。兩人做不成情人，但依舊是很好的合作夥伴——到他們這個年紀，利字當頭，註定無法像小年輕那樣糾結情情愛愛。book18.org
只是說話語氣變得公事公辦，認識兩人的人都好奇，不敢問柯黎，只在會議茶歇向賀昀打探：「你和柯總最近怎麼樣？」book18.org
「分手了，還能怎麼樣？」賀昀拈起一塊蛋糕塞嘴裡，淡淡道。book18.org
「啊？」同事瞪大眼睛：「不是不久前才訂婚嗎？」book18.org
「訂婚又沒領證。」賀昀神色微冷：「分手不就一句話的事。」book18.org
「那是柯總甩的你？」同事繼續八卦。book18.org
柯黎正好從會議室出來，走到兩人旁邊，倒了杯紅酒。她接過話：「是我沒做好，他甩的我。」她不想賀昀面子上難看，確實她有錯在先。book18.org
同事瞬間變得肅然起敬，用力拍了拍賀昀肩膀，揶揄道：「竟然敢甩柯總。」誰料一向好脾氣的賀昀甩他一記冷冷的眼刀，同事即刻賠笑道：「我有個電話要打，就不打擾二位了。」book18.org
遂留兩人相對。book18.org
「我還用不著柯總給我找台階下。」待那人走後，賀昀出聲，語氣頗為陰陽怪調：「高攀不起。」book18.org
柯黎沉默，淺啜一口紅酒，望向別處。book18.org
腰還在酸痛，她神遊天外，想到這疼痛的肇始者，盡力移轉思緒。忽然聽到賀昀問：「你前幾天請假去哪裡了？」book18.org
「和柯遂去旅遊了。」她說：「趁他出國前，再去最後一次。」book18.org
聽她提及柯遂，賀昀臉色微變。book18.org
他「哦」了句，瞟一眼她扶在腰際的手，轉開臉去，兀自離開了。book18.org
第44章 飛book18.org
日子就這樣匆匆而去，轉眼已是高考後，學校給畢業生弄了個畢業歌會。柯遂又拾起了他的老本行：彈琴。book18.org
其實他一開始非常厭惡彈琴——在父親以及其他親戚眼裡，它是炫耀階層的工具：昂貴需時常保養的鋼琴、嚴厲資深的名師、向別人展示他的演奏會，這些硬體無一不需要大量的金錢。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像傀儡，寄託他人虛榮與喜好，兢兢業業扮演給他分配的角色。book18.org
不過愛上音樂也很簡單。和其他藝術不同，音樂展現最純粹的語言與儀式。任何外在形象都不再需要，它粉碎一切物質，變得簡潔、明了——僅憑抽象的顫動，它就能觸及最感性的心靈，這近乎哲學，一種思想。book18.org
因而幕布拉開，坐在台上的柯黎看他是一副全神貫注的姿態，類似朝聖——與他意亂情迷吻她全身的神色相同，將自身視作祭品，全無保留，獻給神壇。book18.org
不，打住。book18.org
柯黎用力晃了晃頭。book18.org
她不該將柯遂放置在這些情色畫面。book18.org
身體記憶往往不聽使喚。羅馬幾天，她差點死於狂暴的性愛，與溫柔的水。極致的越界體驗，往往給肉體施加不可磨滅的烙印。book18.org
她與身體作鬥爭，用理性掌控，終於平復下來。book18.org
琴聲止息。柯遂從琴凳上起身，用話筒說：「獻給我的母親。」每一次結束他都這麼說，好像永遠只為她而彈。book18.org
黑暗裡，柯黎隨四周人鼓掌，安靜地注目他。這是壓軸曲目，歌會就此結束。之前表演的學生紛紛從幕布後出來，齊唱最經典的那首《送別》。book18.org
「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book18.org
「人生難得是歡聚，唯有別離多。」book18.org
歌聲中，落幕之際，舞台頂部霎時花落如雨。少女少男們沐浴在鮮花下，是那樣青春的容貌，與花樣的年華。柯黎凝望他們良久，最後起身，隨眾人退場。book18.org
禮堂外，花壇邊，柯黎等了半晌，終於看到柯遂。他和好幾個同學在一起，有說有笑朝她走來。book18.org
「阿姨好。」小同學們嘰嘰喳喳跟她招呼，柯黎微笑道：「你們表演都很好，一會兒打算去慶祝畢業嗎？」book18.org
「對。」柯遂說。「打算聚餐。」book18.org
他比平常活潑很多，也融入集體了，這讓柯黎感到欣慰：「那結束以後打電話，我來接你。」book18.org
「阿姨，柯遂能和我們一起喝酒嗎？」一個男生大著膽子問，他以為好學生的家長都很嚴厲。book18.org
「可以啊。」柯黎挑動眉毛：「都成年了。」book18.org
「但不能喝太多，對身體不好。」她提醒。book18.org
不過他喝得多不多，柯黎沒能看出來。柯遂喝酒不上臉。她去接他，感覺他只是臉頰浮起淡淡的粉色，眼裡蘊著水光。其他同學都酩酊大醉，看出來喝了不少。book18.org
她扶他從車上下來，回家。他的手臂網住她的肩膀，臉緊緊挨著她，熱氣和酒意撲到耳邊，觸感麻癢。兩人很久沒有這麼近過，上次是羅馬。book18.org
柯黎頭疼不已，忍著推開他的衝動，把人放在沙發上，倒杯水，準備喂他。book18.org
「柯遂。」她推他肩膀：「起來喝水。」book18.org
他紋絲不動，半天叫不清醒。柯黎毫無辦法，放下水杯打算走。身後神思昏昏的男孩卻驟然半醒過來，伸出手攬住她的腰肢，把她抱到懷裡。book18.org
他身體很沉，唇若有似無觸碰她的髮絲與耳廓。灼熱的溫度、渾濁的吐息、混著酒香的清冽氣息，無一不激起她身軀的戰慄與酥麻。柯黎忍無可忍，掰開他手臂，想抽身而出。book18.org
柯遂卻喚：「媽媽。」book18.org
「別走，好不好？」他聲音很低：「我不會亂動，陪陪我好嗎？過幾天就要去英國了。」她提前給他買好機票，讓他早去早適應。book18.org
她停下掙扎。他果然不再動作，很乖巧地摟著她，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陰影落在臉頰上，像抱著洋娃娃入睡的小寶寶。book18.org
他應該也喝了不少，很快睡著了，吐息平穩均勻。book18.org
這時候推開他很容易，但柯黎鬼使神差沒有。她轉過臉，靜靜望著他。柯遂睡得很沉，臉龐早早褪去孩童的圓潤，稜角清晰分明。但這仍然是一張相當年輕相當俊美的臉，沒有任何歲月的痕跡，純粹的青春，雪一樣澄凈。book18.org
她伸手，輕撫他的臉，柯遂依然沒醒。book18.org
說被美色蠱惑也好，說傳染了醉意也罷，總之她那一剎那仿佛被抽走了理智，湊過去吻了一下他的唇。又在意識到時，五雷轟頂，手足無措。book18.org
她立刻從他懷裡起身，蓋張毯子到他身上，逃一般回到房間。book18.org
後面幾天也藉故睡在公司，避而不見。book18.org
好不容易和他恢復到正常的母子關係，她不想因為一念之差，功虧一簣。等他出國就好，柯黎告訴自己，幾萬公里的距離、侵蝕一切的時間可以遏制、甚至斬斷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book18.org
柯遂走的那一天她仍然在公司，忙昏了頭——又或許出自，本能的迴避，忽然才想起他今天要走。打電話過去，柯遂已經到了機場，離出發剩一個小時。book18.org
柯黎急急忙忙，拽著車鑰匙跑去開車，維持法規內允許的最高速度，一路狂飆。book18.org
然後被堵在機場附近幾公里的一條路上。book18.org
她眼睜睜看著時間迅疾流逝，越來越逼近出發時刻，無法挽回，無力回天。手機驀然震動，她拿出來，發現柯遂發了句：「快停止檢票了，我先上飛機。」book18.org
下面是一張小貓表情包，小貓瞪大眼睛，可憐巴巴望著螢幕，配著兩個大字：「媽媽」。book18.org
柯黎回復幾句，他沒有再回，手機應該關了。她放下手機，餘光捕捉到空中異動，抬頭，一架飛機低空飛行，奔向霞光涌動的天際。book18.org
柯黎目送那架飛機遠去，感到它在渙散，在消融，變成一抹移動的灰色水漬。book18.org
直至它徹底消失，她才收回目光，抹了抹眼角。book18.org
開啟新生活吧。她想，我們一起開啟新生活。book18.org
寶貝。book18.org
第45章 友book18.org
與天底下大部分母子相同，十八歲成為兩人分岔路口，生活各自朝不同地方奔去。每個送孩子到大學的母親都會經歷這一階段，柯黎並不稀奇，也不意外，她也是芸芸眾生中一員。book18.org
柯遂不在家，她全身心投入工作，乾脆搬家，住在公司附近，最先忍不住問她的還是賀昀。book18.org
「你現在不回家了？」賀昀端著熱氣騰騰的拿鐵隨口問：「柯遂還在放暑假吧。」book18.org
柯黎正等著她的冰美式：「提前讓他去英國了。」book18.org
賀昀笑了：「看到你對自己親兒子都這麼狠，平衡多了。」book18.org
柯黎頓時警覺，側首盯著他：「為什麼這麼說？」book18.org
她氣質本就偏冷感，逼視別人時，目光凌厲更是如同刀刃，鋒芒外綻。不過，賀昀與她相處多年，早摸透了她的脾性，聞言只是漫不經心道：「你不是為了讓他不依賴你麼？自己之前說的，就忘了？」book18.org
「嗯。」柯黎收回目光，轉過頭去。book18.org
「對了，還有件事想和你說。」賀昀朝她伸出一隻手：「繼續做朋友吧。」book18.org
「我們一開始是朋友，分開不也能做。」book18.org
之前，他追她追了大半年，直到柯黎提前把話對他挑明：「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但我無法保證真的愛你。除了家人，我沒有愛過誰。」book18.org
「為什麼？」賀昀當時問。book18.org
「會覺得，別人不太靠譜。」柯黎淡淡道。book18.org
他理解。她出社會太早，經歷太多，再加上離婚傷筋動骨，吃了不少虧，自然戒備。book18.org
「沒事。」賀昀對自己有信心，「可以慢慢來。」book18.org
八年，再冷的冰也能捂化吧。book18.org
事實是她依然是塊冰，想贏一定能贏，想割捨什麼就一定能割捨。哪怕真是從她身上滾下來的一塊肉，他甚至懷疑她毫無感情。book18.org
柯黎回頭，望著他伸來的手，用力握了一下。book18.org
「我一直想和你做回朋友。」她說：「但以為你會介意。」book18.org
她對待感情從來如此，乾脆利落的背後，一直是迴避與不知所措。賀昀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她，依舊對自己有著致命的吸引力。book18.org
就當他上趕著犯賤。book18.org
「我不至於這麼小氣。」把咖啡杯放到吧檯上，他轉過身，擺擺手：「還有事，先走了。」book18.org
他知道柯黎不缺追求者，男性劣根性——遇到這種冷美人就心痒痒。她招招手，有的是不知深淺痴心妄想之徒前赴後繼。book18.org
不過沒想到下一段來得這麼快，不到半年。那天他和柯黎走出辦公大樓，聽她說：「和別人約了飯。」眼睜睜看她走向一輛車。車上年輕男人下來，殷勤替她拉開車門，側臉很英挺。book18.org
再一看，他居然認識，跟這人有過生意往來，還一起喝過酒。book18.org
好像大學才畢業沒多久吧。book18.org
正煩憂著，那小年輕過幾天找上門來，問有沒有空吃飯，他請客。賀昀心知跟柯黎有關，高貴冷艷地應下了。book18.org
一見面，對方先聊了些別的，正當杯盤狼藉酒酣耳熱之際，終於狐狸尾巴藏不住了，問他：「賀總當初怎麼追柯總的？有沒有什麼能哄她開心的？」book18.org
「怎麼？」賀昀掀起眼皮看他：「還在追求嗎？」book18.org
「不，應該算在一起了，但她……」經常看上去心不在焉，若即若離。總之，對初出茅廬的他而言，她的風情是一種可望不可及的神秘感。「總感覺防備心很重。」book18.org
賀昀懶懶道：「你是沒見過她對別人毫無防備的樣子。」book18.org
小年輕忽然酒醒，充滿敵意望他：「對你嗎？」book18.org
「不是我。」賀昀有點不耐煩。book18.org
「我沒有任何經驗，不然我也不會坐在這裡給你提供經驗。」他說：「唯一的建議就是，如果她把你甩了，別鬧得太難看。」book18.org
對方臉即刻沉了下來。賀昀心裡冷笑，情商這麼低，藏不住事，柯黎跟他最多在一起一個月。book18.org
她忍不了。book18.org
第46章 貓book18.org
柯黎找新男友的事漸漸傳遍整個公司，認識的人都有聽說。柯遂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彼時劍橋在下雪，細雪落到龐河，漸次融化。柯黎跟他視頻聊天時，他拉開窗戶，涼風入窗，驅散暖氣的窒悶。book18.org
「那媽媽，你喜歡他嗎？」他輕飄飄問，螢幕上的臉沒有過多表情。book18.org
「嗯……相處還行。」她擇偶標準沒變過——長得不錯，和諧融洽。book18.org
又岔開話題：「那邊冷嗎？我看一直在下雪。」book18.org
「還好。」他擱在窗邊的手指凍紅了：「不冷，準備去滑雪。」book18.org
「和朋友？」book18.org
「自己去。」book18.org
「還是多認識一些人吧。」book18.org
「嗯，我會的。」柯遂笑：「媽媽，沒什麼事，我就先掛了。」book18.org
「好。」book18.org
螢幕陡然陷入黑暗，映出他的臉，眼神空洞而無一物，不知道在想什麼。book18.org
英國去瑞士相當方便，飛機眨眼就到，柯遂經常一個人來。荒蕪的雪原，冷冽的空氣。寂靜，無人打擾。是他需要的。book18.org
這種地方，死也得過幾天才被發現。book18.org
他從陡峭的山坡上溜下來，一時未察，滾到雪堆里。是新雪，柔軟而蓬鬆，散發著絲絲甜意。他就這麼躺著，看天頂壓得很低的雲，不想起來，也不想睜眼。book18.org
據說人被凍死前會覺得很溫暖，並看見夢想的畫面。柯遂看到了，他沉浸在這種溫暖中，不願自拔。直到有個人推了推他肩膀，一把將他從雪堆里拉起來。book18.org
是個四五十歲的滑雪者，白人，絡腮鬍，面色凍得紫紅。book18.org
「小伙子。」他用一口濃重口音的英語說：「你沒有受傷吧。」book18.org
柯遂搖搖頭。他被凍僵了，過了一會兒血流恢復，繼續動彈如初：「謝謝您。」book18.org
「那你躺在這裡做什麼？」男人疑惑看他，見他不答，忽然醒悟過來：「你不會要自殺吧？」book18.org
「因為什麼？」他看起來像義大利人，熱情、話多得過了頭：「因為女人嗎？」book18.org
柯遂沒有回答，這在他看來是一種默認。男人笑了，又拍拍他肩：「誰年輕的時候沒想過為情而死。不過我告訴你有個好辦法，當你為生活或者愛情想去死的時候，想想你的母親。」book18.org
「她把你生得像天使，你死了她該多傷心啊，我的上帝。」book18.org
這些話讓柯遂驟然怔住，他望著連邈的雪山。雲層分裂，陽光灑落。山脈變得金光熠熠，仿佛另一片新天新地在眼前敞開。book18.org
母親，愛情。死亡，活著。book18.org
一個人怎麼可能同時是活著與死去的動力呢？book18.org
「謝謝您。」他對男人微笑：「很好的建議。」book18.org
他離開，回到英國。這邊的雪也下大了，人們都躲在家裡，窗戶泄出溫暖的黃光。柯遂拿出鑰匙，準備開門，突然聽見附近草叢傳來幾聲輕微的貓叫，但轉眼看去，草上沉沉積了一沓白雪。book18.org
他收回手，俯下身，翻開那些雪，赫然看見兩具漆黑而毛絨絨的軀體。母貓蜷縮著，已經死了。懷裡護著一隻孱弱幼貓，依賴母親的餘溫苟活，也奄奄一息，朝他細細叫著。生命是如此的脆弱，但因為愛的存在，又如此頑強。book18.org
他拎起小貓後頸，揣到懷裡，打開門。房內暖氣侵襲，小貓激靈了一下。他輕撫它的腦袋，心中一片平靜安寧。book18.org
第47章 寞book18.org
柯黎總責怪柯遂不懂得愛惜身體，但似乎，這項糟糕品質是她遺傳的。book18.org
那天她和幾個合伙人去看新動工的一個技術項目，早飯跟午飯來不及吃。負責人唾沫橫飛地介紹，門外裝修工人噼里啪啦地拆牆，聽得她有些耳鳴。book18.org
胃部隱隱作痛，但柯黎無暇管。小事，忙完再吃點東西墊墊肚子。book18.org
但耳鳴聲越來越大，後半程她甚至聽不清楚負責人在說什麼。終於結束，對方朝她伸手，含笑點頭。她起身，手尚未握上，忽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book18.org
醒來已在醫院，觸目一片雪亮。頭腦暈暈乎乎，她慢慢坐起身，有隻手過來扶住他，抬眼一看，是她新交往的那個小男友，叫應堯。book18.org
應堯絮絮叨叨，說她胃炎而且貧血，他看護了半天。又問她要不要吃什麼，柯黎扶著臉，靠在床頭櫃，很冷淡地說：「謝謝，不過不用你操心了，我會找護工。」book18.org
「這怎麼行？你……」book18.org
「真的不用了。」她面孔蒼白，透著淡淡的不耐：「很感謝你。」book18.org
好不容易把人勸走，清靜不過幾分鐘，賀昀又走了進來。book18.org
「怎麼不讓他陪護？」他坐到她床畔椅子上，仍有上一個人的餘溫，賀昀臉色轉黑，陡然站起：「有個人陪你說說話也好。」book18.org
「找護工了。」柯黎抿水，濕意潤澤她的唇，有了幾分生氣：「你在外面等？」book18.org
「名不正，言不順。」賀昀說：「你的正牌男友在這裡，我不好進去。」book18.org
話畢，他回到一開始的話題：「我還是建議你找個人陪護，護工不能跟你交流，你會覺得很孤獨。」book18.org
「不想欠人情。」柯黎說：「到時候分手了又被拿來翻舊帳。而且，我不需要任何人照顧，我的身體我很清楚。」book18.org
「你清楚個屁。」賀昀毫不客氣打斷她：「清楚就不會躺在這裡了。」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能別這麼嘴硬，承認偶爾會有脆弱的時候有這麼難嗎？」book18.org
忠言逆耳，但現在不是數落她的場合。柯黎心被刺了一下，復又躺下，下逐客令：「好了，我現在需要休息。」book18.org
賀昀沒走，沉一張臉，從口袋裡掏出一隻亮閃閃的東西，硌在她指邊。book18.org
「給我一個看護你的機會。」他說，自覺聲音變得緊張，努力遏下。book18.org
柯黎莫名其妙，垂眼下看——是他那次丟掉的訂婚戒指。book18.org
「你不是丟了嗎？」book18.org
「你走以後，我撿回來了。」賀昀笑得自嘲：「這戒指很貴的，我捨不得真丟。」book18.org
「別的我都不想再在意了，如果你願意，它就是你的，我們可以……」book18.org
「賀昀。」她喊住他。book18.org
涌到嘴邊的話與腦海中美好的幻想一同戛然而止。賀昀沉默，看著她把戒指一寸一寸地，推回他的手心。book18.org
她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清楚分明：「真的很抱歉。」book18.org
「沒必要抱歉。」他聽見自己說：「你不欠我的。」book18.org
他什麼也沒再說，收起戒指，長長呼出一口氣，似惆悵，又似釋然，快步離開了。book18.org
真就只剩下她一個人。賀昀說的沒錯，她不喜歡向他人袒露脆弱，或許出於驕傲，或許出於恐懼，誰知道？柯黎習慣了孤獨，偶爾她承認確實很寂寞。但生來如此，她與身邊人緣分太淺，相逢只是一瞬，分別才是常態。book18.org
時間過得安靜而緩慢。下午六時，光線暗下來。醫生過來查房，看見柯黎搭台電腦在腿上，嚴肅地說：「你也不是二十來歲小年輕的身體了，沒必要這麼拼。」book18.org
柯黎不作聲，默默蓋上了電腦。book18.org
醫生繼續說著：「前幾天也送來一個叄十多歲的，情況比你嚴重得多。天天過勞，心臟血管全堵了。老年病年輕化是現在的趨勢啊，你還不注意，早晚……等等。」他頓住，往後偏偏頭，對門外一個人說：「你也是來看病人的。」book18.org
「嗯。」熟悉的一道聲音響起：「我來看我媽媽。」book18.org
柯黎愣住，怔怔望著柯遂從門口走入。半年未見，他變了。像迎光生長的樹，青澀漸褪，愈發挺拔，往男人的方向趨近。也什麼都不曾變——他不辭萬里只為看她一眼。book18.org
「孩子都這麼大了。」醫生在一邊納罕。她是叄十多歲的模樣，但容貌正值盛時，跟男孩看起來更像姐弟。又拿著筆記本出門：「你們聊，我一會兒再過來檢查。」book18.org
「你怎麼回來了。」他坐過來，她仔細端詳他泛紅的眼睛，像熬過夜：「眼睛這麼紅？」book18.org
「半夜的飛機。」book18.org
「我接到電話就趕過來了。」book18.org
「賀叔叔告訴我你生病了，不讓別人照顧。」book18.org
「他不應該告訴你。」柯黎有些不悅：「我說了我不需要。」book18.org
「那我也不能嗎？媽媽。」他握住她的手，掌心乾燥而溫暖。book18.org
「……你應該以學業為重。」柯黎抽出手，轉過身背對著他，生怕流露一絲一毫的留戀。book18.org
「可是。」柯遂在她身後一字一句道：「法律規定，公民有贍養父母的義務。」book18.org
柯黎語塞。他總有把私心包裝成冠冕堂皇模樣的本領。她盯著被子，尋思怎麼反駁。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兩隻修長的手自身後來，摟住她的腰。他胸膛緊貼住她單薄的脊背，是極為堅實的依靠。book18.org
她卻不想困於其中，稍微掙動了一下。他反而抱得更緊，在她耳邊，恍如嘆息般輕輕說：「媽媽，我好想你。」book18.org
「你不想我嗎？」book18.org
她眼睫一顫，感覺眼前洇出濕暈，挺直的脊背漸漸失卻了氣力，落寞地下沉，陷在他懷裡。book18.org
第48章 假book18.org
她始終沒有回答柯遂有關「想不想」的問題，他也僅僅只是抱了她不到幾秒鐘，頃刻鬆開手，極有分寸感。book18.org
「這幾天我都會照顧你。」他說，不是質詢，是坦然的敘述。book18.org
她沒再拒絕——出於為他考慮，間隔太短的航途，倒時差很痛苦。除此以外沒有別的，就算有，也在她願意承認的範圍之外。book18.org
柯遂帶了一袋水果過來，見她不出聲，便拿把水果刀，靜靜削蘋果。病房是單調的藍與白，連他的襯衫也是白的，蘋果是唯一的彩色。她盯著那抹猩紅在他清瘦的指骨間輾轉，最後全部落在垃圾桶里。餘下的果肉被細緻地切成小塊。book18.org
「在英國還好嗎？」她忽然問。book18.org
「很好。」他反問：「媽媽在這邊怎麼樣？」book18.org
「也不錯。」book18.org
「不錯還生病？」他一下子拆穿她。book18.org
「這不能控制呀。」柯黎滯澀地解釋：「過得再不錯，也可能生病。」book18.org
「但這是生活習慣的問題。」他把蘋果放到果盤裡，擱下刀。擦乾淨手後，又抱住了她：「都怪我沒有照顧好你。」book18.org
「那以後媽媽老了怎麼辦？」她沒推開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久病床前無孝子，現在照顧一時可以，照顧久了，再有耐心，也會煩的。」book18.org
他一隻手搭在她肩頭，摩挲她垂在臉邊的頭髮：「你沒比我大多少歲。」book18.org
「而且女性壽命比男性長，更健康。」book18.org
「十九歲。」她說。book18.org
「不是。」他認真糾正：「是十八歲四個月九天。」book18.org
真的麼？柯黎沒算過——不會有人閒到去算具體相差的時間。她冥思半晌，腦海中估算確認這個數字，驚訝發現，他說得分毫不差。book18.org
測算過程中，柯遂全程望著她。遁入沉思時，她眉頭會輕微擰緊，渾然忘卻周遭，連他在腰邊收緊的手也不曾注意。他覺得這樣的媽媽很可愛，垂下頭，吻了吻她的面頰，柯黎依舊全無反應。book18.org
兩人都不曾察覺，經年累月的相處中，他的吻和他的觸摸，對她而言已不再是異己之物。book18.org
「確實。」她終於抬起頭來：「但跟我說的沒差幾個月。」book18.org
「那又怎麼樣。」柯遂毫不在乎：「你老了更好，到時候只能依賴我一個人。」book18.org
其實更深處、更秘不可宣的想法是——老人類似嬰兒，行動能力低下。他可以徹底地、合法地占有她，不會讓她離開半步。book18.org
柯黎明顯愣了下，她沒料到他會這麼想。她搖搖頭，不以為然道：「或許都不到我老的時候，就提前死了……」book18.org
「媽媽。」柯遂打斷她，臉色凝重：「不要這麼說。如果你不在，這個世界對我來說，就沒有任何留在這裡的意義了。」book18.org
如果上一刻僅僅是怔愣，這一刻她悚然心驚，睜大雙眼望著他：「柯遂，你不能這樣。」book18.org
「所以你保重身體，好好吃飯。」他端起果盤，用叉子挑了塊蘋果到她唇邊，輕哄：「好了媽媽，張嘴。」book18.org
次日賀昀放心不下，一大早又去看柯黎。走廊上碰到應堯，上次聊天后兩人基本不再說話。這次也只是打了個招呼，不聲不響同往病房走去。book18.org
經過窗邊，兩人都看見病房裡多了另外一個人。男孩很專注——專注地把目光放在柯黎身上。她抿抿唇，他就去倒水。等她喝完，又把玻璃杯拿走，仔細捋了捋她臉畔的髮絲。兩人全無交流，但一舉一動，皆透露著親密與熟稔。電腦藍光照在兩張美麗的面孔，自成一個不容打擾的世界。book18.org
最為詫異的還是應堯，他一直覺得柯黎像老虎，獨行、邊界感強，方圓內生靈罕至。究竟是誰，被她悄悄放入自己的領地？book18.org
「這個人你認識嗎？」他終於打破僵局，問賀昀。book18.org
「她兒子。」賀昀淡淡答。book18.org
他輕鬆地舒了口氣，賀昀覺得幾分可笑，側過臉說：「進去吧。」book18.org
及至裡面，柯黎態度比昨日鬆弛、和緩了許多。但她本來話就少，聊到最後都沒什麼好說的。柯遂應時站起，微笑著說：「媽媽需要休息，我送二位出去吧。」book18.org
叄人一前一後出門。應堯想著，要不要跟她兒子也套套近乎，打探她喜好，轉頭客氣地問柯遂去不去吃飯。柯遂搖頭，禮貌回絕：「有空再說，我想和賀叔叔單獨聊幾句。」book18.org
他話里親疏有別，應堯臉色不太好看，轉身離開了。book18.org
兩人走到醫院外，天色黯啞，密布灰雲，低垂在高聳的玻璃大樓間。賀昀對他一改此前的熱情，面色冷淡。柯遂視若無睹，只是說：「賀叔叔，謝謝你告訴我。」book18.org
賀昀移目，視線落到他臉上。少年表情真摯，仿佛他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摻半點虛情假意。book18.org
「我並不想讓你回來。」他敞開天窗說亮話：「不過既然回來了，就好好照顧你媽。」book18.org
「媽媽是我唯一的親人。」柯遂接過話：「照顧她是我的責任。」book18.org
賀昀靜了片刻，唇角嘲諷地勾了勾：「你也知道你們是親人。」book18.org
柯遂不動聲色，平淡地望著他，身後是大片大片濃黑涌動的積雨云：「怎麼了，賀叔叔？」book18.org
賀昀別過臉去：「沒什麼，你好自為之。」他踏下台階，輕飄飄說了句：「走了。」book18.org
第49章 等book18.org
柯遂從醫院外回來，柯黎已不再看電腦，而是望向窗外沉黯的天幕。book18.org
「什麼時候回去。」她問。book18.org
「還沒想好。」柯遂請了假：「等你徹底好了再說……」他看見柯黎對他亮了亮手機螢幕，有些猶疑：「媽媽，這是？」book18.org
「給你買的機票。」book18.org
柯遂一怔，拿她手機看了看時間——兩天後。他抬頭看柯黎，她目光偏移：「醫生說我過兩天就可以出院了。」book18.org
「好啊。」柯遂輕鬆地說：「那就這樣吧。」book18.org
再遲鈍，她也聽出來他有些生氣，儘管表情不顯——他還是事無巨細地觀察她的動靜，給她又切了一隻橙子。book18.org
鮮潤的果瓣擺在果盤裡，滲出絲絲血色。柯黎吃了一口，閒聊般問：「還適應吧，在那邊。」book18.org
「很好。」book18.org
「多交朋友。」她依然換湯不換藥這幾句：「最好，找個可以並肩同行的女朋友。」book18.org
「嗯。」柯遂笑了：「找女朋友，和她在那邊建立家庭，再找個工作，一輩子不回來。」book18.org
柯黎胸口鈍鈍地生痛，她垂下眼帘：「這樣也好。」book18.org
她不會允許破窗效應發生在自己身上，哪怕他們做過愛，不代表他們必須繼續這種關係。一錯再錯——不可能的，錯了馬上就得改正。及時止損，才能避免墜入深淵。book18.org
「我知道。」他說：「我不應該讓你為難。但我不理解，你身邊這麼多人，為什麼就不能接受我？」book18.org
「不是我能不能接受的問題。」book18.org
「那你可以接受。」book18.org
柯黎啞著聲說：「我們討論過很多遍了。」book18.org
柯遂閉了閉眼，緊緊握住她的手。聲音低下來，喃喃漸如私語：「媽媽，你並不是不能接受我的，不是嗎？不然，那天為什麼要吻我？」book18.org
柯黎愕然，表情有一絲崩解：「你……」book18.org
「我沒有喝醉。」他半撐著身子在床邊，仰首望著她。book18.org
她無法回答，亦無法直面，還沒有說話，眼淚忽然一滴一滴流下。他霎時心軟了，在靜默的昏沉的光中，伸出手抱住她。難言的、沉悶的情緒，近於絕望，悄然圍上來。他沉默地感受她的抽泣，她的顫抖，若有所失。book18.org
「別哭，媽媽。」他給她拭淚：「我不會再逼你了。」book18.org
她堅持要送他離開，之前錯過了一次，現在想彌補。不過，到機場那天，始明白，上次的錯過或許是幸事。多年前目睹他被抱走，事到如今，她依然沒有勇氣承受他的離開。book18.org
休息室空無一人，語音播報嘈嘈響著。兩人坐在寂靜中，突然聽見開始檢票。柯遂說，我先走了。book18.org
他站起身。為方便，他已換上適合那邊氣溫的大衣，身影陡然在她眼前拔高，修長、清朗，像抽條的竹子。book18.org
她恍恍惚惚盯著他亟待消失的背影，情緒微妙，也跟著站起來，走過去。手臂不受控地，環住他的腰身。book18.org
毛呢質感溫暖、柔和，如同他的存在給她帶來的感受。柯黎把臉埋在他脊背，陷在他給予的溫度與觸感中，輕輕地喚他：「……寶貝。」book18.org
他略微一頓，轉過身，捧起她的臉。手放在她頸側，她卻半分掙開的慾望也無，手覆在他手上，抬首，望著他越來越近，沒有躲開。book18.org
休息室可能有人進來，因而這個吻如此沉重，像立在峭壁邊，隨時有山石滾落，奪去生命。book18.org
但他的唇分明是輕而密的，不含任何情慾，仿佛黃昏細雨，薄得像霧，閃著微光。book18.org
她又有那種沒頂之感，與他陷在污泥里，一動不動。他們的吻就算再純潔也必然在光的背面，再乾淨也透著骯髒。book18.org
探入之前，柯遂克制地收住這個吻，把她摟在懷中。柯黎靠在他胸口，雙眸緊閉，聽見他說：「媽媽，如果你不想讓我走，可以再留幾天。」book18.org
柯黎搖搖頭：「我陪你再待會兒。」她做不到徹底割捨，但也下不了決心。book18.org
兩人相擁半晌，休息室有人來，他們坐回沙發。她的手放在他大衣口袋，黑暗中與他十指緊扣。book18.org
時間往往會被靜止與沉默拉長，但她望著鍾，發覺秒針跳動得比往常快。他們分秒必爭，可那一刻還是降臨——廣播說，還有五分鐘停止檢票。book18.org
「媽媽。」他忽然問：「如果我不是你的孩子，你會不會跟我在一起？」book18.org
「會。」她回答，沒有任何遲疑。book18.org
「但你一定不如現在愛我。」book18.org
柯黎略怔，視線偏移，停駐在他沉靜的眼眸。book18.org
「所以這樣也很好。你可以考慮很久，一個月、半年、很多年，都沒有關係。」他微笑，認真地說：「媽媽，我會一直等你。」book18.org
第50章 疤book18.org
柯黎又分手了。book18.org
賀昀看眼日曆，目光移到他知道她戀愛的那天——不到一個月，瞧，他說的什麼？book18.org
但下一任遲遲不來，這很不尋常、很奇怪，賀昀認識她以來，她就沒有過太長的空窗期。他當時瞄準罅隙頂上，再用高超的情商、智商和才華維穩。不是因為柯黎喜歡談戀愛，是因為追她的人多，而且她還不挑，單純找個健康乾淨好看的生活搭子，那些浪漫事她做不來。而靈魂上的品質，她自己就已經很富足了。book18.org
但她生活習慣反而轉好，戒了煙酒。賀昀以前勸她準時吃飯。她從來不聽，工作要緊。現在倒是每天食堂碰見她。book18.org
她開著視頻，跟對面彙報今天吃了什麼，健身多久，說爭取活到一百歲。book18.org
不用猜都知道視頻後面是誰book18.org
一物降一物啊。book18.org
只不過降伏她的那個人不是他罷了。book18.org
柯黎倒不覺得被降伏，她真的怕——時常想到柯遂那句，如果她死了，這個世界就沒有任何意義。她真被嚇到了，算了算年齡，她起碼活到九十歲，柯遂去世才不算短壽。book18.org
「媽媽，給你看我們實驗室。」柯遂在螢幕里說。他學神經科學，柯黎對此一知半解，只知道是研究人大腦神經對外界的刺激反應。鏡頭無意間晃到一個白花花的東西，柯黎問這是什麼。book18.org
「人腦標本。」book18.org
柯黎默默放下舀著豆花的手。book18.org
她和柯遂視頻大多像這樣聊日常生活，很正常，偶爾有些難言彆扭的情緒。中間夾雜著他的試探，像給鴿子撒食，這一點，那一點，等她上鉤，墜入他的陷阱。book18.org
譬如柯遂跟她說：「對了媽媽，忘了和你介紹我在這邊的一個朋友。」book18.org
「什麼朋友啊。」她知道柯遂基本不和別人交心：「男生女生？」book18.org
「應該……女生吧。」柯遂不確定地說。book18.org
「有機會見見。」book18.org
「就在這裡。」他坐在家裡的沙發，姿態放鬆。柯黎的心猛然一跳，都到他家了嗎？這確實是她一開始期望的。只是，尚未摸索清楚內心波動原因為何，柯遂忽然喊了句：「小雪。」一隻黑貓跳到螢幕前，趴到他膝上。book18.org
柯遂揉搓了一下它的腦袋：「做過絕育手術了，不過應該也算女的？」又握著它漆黑的爪子朝她揚了揚：「小雪和我都很想見你。」book18.org
柯黎莫名其妙舒了口氣，又莫名其妙對此感覺不安。book18.org
她辦事爽快，唯獨柯遂的事情上粘粘膩膩——要麼拒絕，要麼接受，現在這樣究竟算什麼，連她都要煩自己了。book18.org
可那道坎始終在那裡，不高不低，卻宛如天塹。book18.org
打破僵局的是一趟澳門之行。資本本質是擴張，國內市場不再滿足公司需求，想進一步拓寬海外業務，於是先從港澳做起。book18.org
最先表達合作意向的是方蘊儀，柯遂的姑姑。她近來終於斗贏了幾個叔叔兄弟，奪得最多股份，正是春風得意。柯黎未拒絕，雖然她和方家關係極差，但跟方蘊儀沒有過節。更何況，誰會和錢過不去？book18.org
兩人約在方家老宅見面。抵達那一日，柯黎下車，望見這棟熟悉的建築，心情驟然變得沉重。book18.org
她不喜歡這裡，甚至於厭惡。book18.org
她永遠不會忘記，早年是經歷過一些痛苦，但在這裡，是難以忘懷的恥辱。自尊被那個人狠狠踐踏在腳下，理想被貶得一文不值。幾次項目成功後，他恐懼她不再受控，由最初的鼓勵變成了貶低與侮辱：「你是運氣好，不算什麼。」book18.org
「真以為自己學的那些東西上得了台面？」book18.org
「你太不切實際。」book18.org
「不是我，你現在還在刷盤子！」book18.org
最後，他把她從公司里擠出，因為她提離婚怒不可遏，搶走了她的孩子。book18.org
來時身無分文，走時依舊孑然一身，兩手空空。book18.org
如果當初循序漸進，不跟他撕破臉皮，是不是至少能帶走柯遂？這樣他們會不會正常？柯黎望著那古樸的宅邸，回過神來。的確，她這一生，恨事太多，但人並非活在過去。book18.org
她有憾無悔。book18.org
見到方蘊儀，她還是老樣子，衣著光鮮，笑容優雅。柯黎不喜歡打太極，洽談幾天的議程安排之後，欲退之意形於色。book18.org
「等等。」方蘊儀笑著說：「還沒問我的侄子最近怎麼樣呢？」book18.org
這話精準觸及柯黎雷區，她頓時滿臉戒備。book18.org
「不必緊張。」方蘊儀說：「最近清理宅邸，發現一些舊物，就拜託你轉交給他吧。」book18.org
東西不多，都是柯遂遺忘在角落的玩具文具，小小的，舊舊的，有的還印著卡通人物。柯黎覺得可愛，信手翻了翻，忽然發現一張照片。book18.org
是年輕的她，俯著頭，微笑望著搖籃里的嬰孩——這並不值得稀奇，但照片上有血跡，蒙蒙一抹紅影，擦不幹凈，顯得穢污。book18.org
方蘊儀見她盯著照片半天不動，瞥了一眼：「這張照片好像是他保姆撿的，他爸爸當時丟在窗外。」book18.org
「那這上面的血……」book18.org
「應該是阿遂的。」方蘊儀接過照片左右看：「他爸那次……確實太不像話，直接把花瓶往他身上砸，背上骨頭都能看見。」book18.org
柯黎腦子裡血潮忽地嗡嗡亂響，像從高處墜下。她想起柯遂背上那道疤痕，想起他說只是不小心摔一跤，想起他當時微笑自如的神態。他從不願意在她面前提過去，她也不敢仔細去想——其實答案很明白，他爸爸恨她，她走了，恨意就到她孩子身上。book18.org
「但這孩子性格也犟，他爸讓他別藏你的東西，他非要藏，發現了也不肯丟，攥在手裡死活不給。當時沒跟你見面呀。」方蘊儀很不理解：「不知道哪裡來的執念……柯黎，你沒事吧？」她望向她失血的面孔。book18.org
「沒什麼。」她放下那張照片，手收回身後，指尖不由自主顫抖：「謝謝你，蘊儀。」book18.org
第51章：憾book18.org
柯遂給柯黎打視頻的時候，發現她又開始喝酒。稍微讓人寬慰的是，她喝的紅酒，只有一瓶，已經喝了一半。整個人微微醺然，靠在桌邊。book18.org
「怎么喝酒了？」他問，隱隱擔憂：「發生什麼事了嗎？」他知道她不想喝，別人沒法逼她。book18.org
「項目成功，比較高興，所以喝了。」book18.org
「嗯。」柯遂放心下來，聽她忽然問：「寶寶。」book18.org
「之前在你爸爸那裡，過得好嗎？」book18.org
她問過很多次這個問題，他的答覆全都一樣：「還好，但是跟著媽媽最開心。」book18.org
「噢。」喉口泛著葡萄酒香，腦子昏昏然，她這才感覺，徘徊在胸口的苦悶些許被釋放。book18.org
「真的嗎？」她抬頭看螢幕：「但你爸我了解，他不是什麼好人。」book18.org
「對，所以也有不好的時候。」他微笑：「但我想你一定會來接我，就好了。」book18.org
他的笑容總是很清淺，哪怕浸著沉甸甸的黑暗。好像這些對他而言，都無暇顧及，也不再重要。柯黎默然，她舉起酒瓶，又斟滿酒：「這麼確定嗎？」book18.org
「嗯，我相信你會來。」他說得很篤定。book18.org
「如果媽媽不來接你呢？」book18.org
「那就一直等。」他說：「或者去找你，都一樣。」book18.org
他會等她——這句話柯遂跟她說過很多遍，此刻，她好像才明白它的真實含義。她記得那天機場的吻別；記得他小時候乖乖呆在原地，非常安靜，等她過來抱他。不管在哪裡，不管什麼時候，他好像都在等待——仿佛那座名為永恆的城市，在悠悠歲月里漫長地佇立。book18.org
柯黎想，我也該走過去了，不能總讓他等。等待是煎熬，也是一種孤獨。哪怕在無光的暗處，多一個人，總是更好的。她握著酒杯，把臉埋在手臂，覺察皮膚一片濕意。book18.org
她覺得自己徹底醉了。光透過酒瓶灑在她身上，仿佛紅燈影里。很久，她才撐起身子，仰面望著他，眼裡浮動著水光。book18.org
「寶貝。」她說：「我想你了。」book18.org
柯黎行動力一向很高，她想清楚什麼，當下就會執行。不過，柯遂沒想到，她昨天還在說想他，今天已經到英國了。book18.org
他開車去接她。彼時正下雪，街道人影稀稀，雪霧清寥，四下里非常寂靜。柯黎穿上壓箱底的羽絨服，拉開車門，氣喘吁吁坐到副駕駛。book18.org
作為習慣清涼衣裝的南方人，她非常討厭羽絨服，讓人倍感臃腫，行動不便。一上車她就把它脫了。柯遂等她脫完，湊過去給她系安全帶。book18.org
柯黎對「他喜歡照顧她」這件事愈發有實感。她現在能夠坦然面對了，鬆弛地靠在座椅，低頭看他拉開柔韌的安全帶，咔的一下插入槽中——好像心甘情願被他鎖住。book18.org
完畢後他抬起下巴，吻住她的唇。很淺淡的一吻，稍縱即逝。正當她啟唇，想迎合時，他已經退開了，拉起手剎，手放到方向盤上。book18.org
柯黎怔忡，轉頭望著倒退的街道，撫了一下唇。book18.org
她時差沒倒過來，再加上喝過酒，暈暈沉沉，很快睡了過去。book18.org
稍微清醒時，柯遂正把她從車裡抱出去。她掙扎著想要下來，但身上裹的羽絨服阻止了動作。book18.org
他安撫吻她的臉，輕哄：「繼續睡吧，我抱你回去。」book18.org
他的聲音仿佛有魔力，還是她真的太困。柯黎又感到疲倦，沒再掙動，靠在他頸窩。book18.org
一進門她就說想洗澡，無法容忍風塵僕僕躺在床上。柯遂自然而然接過幫她洗澡的活，像照顧病人，又像照顧嬰兒——是他幼時的重演，也或許是她未來的預演，給她脫衣服、放好水，抱到浴缸里。book18.org
溫熱水流涌過，伴隨他輕柔的擦拭、撫摸，她感覺身體很輕，像飄在雲上。很快又睡著了，毫無知覺地沉在浴缸，烏髮垂落於邊緣。book18.org
泡沫飄浮，香氣漫溢，她瑩潔的身軀時隱時現，如同浸在湖底的月色。柯遂靜靜凝視著熟睡的她，她赤裸的胴體。母親的身體啟發他對女性美的全部感知。book18.org
他把她用浴巾裹著抱起來，放到床上，給她蓋被子。她嫌熱，從被子裡抽出手臂，無意間碰到他下體。book18.org
那裡早就熱硬勃發，頂著褲子。柯黎清醒幾分，輕輕握住，迷迷糊糊問：「做嗎？」book18.org
「媽媽。」他依舊沉靜地望著她：「我不需要你的憐憫。」book18.org
忽如其來的一句，沒有前後文，霎時驅散她的困意。柯黎恍恍惚惚想，也對，他何其聰穎，當然能從她反常的舉動和對話中猜到來龍去脈。book18.org
「你知道我以前的事了嗎？」他問。book18.org
「……嗯。」她沉悶地應。book18.org
「如果我想要你可憐我，早就全部告訴你了。」他說：「我不想你因為過去感到內疚……」book18.org
「不是的，寶寶。」柯黎打斷他。「不是因為可憐，是因為……」她努力組織詞句，閉上眼，終於如釋重負說：「我愛你。」book18.org
對，是這個詞。她想，她早該承認了。承認她的難以啟齒輾轉反側都是因為什麼。她早該發現，世俗規則，倫理禁忌與他相比根本就無關緊要。不論出於親情，還是別的，這些心疼、這些痛苦、這些掙扎全都出於同一個字眼——book18.org
「我也愛你。」柯遂說。幽暗光影里，他的眼睛依舊明亮。book18.org
「這個世界只愛你。」book18.org
他強調，把她的手擱在手心，把玩纖長的手指。「但你太累了，醒了再做。如果你想要……」book18.org
柯黎乾巴巴否認：「不是我想要。」book18.org
柯遂看著她，溫柔地：「嗯，我說錯了，是我想要的。」book18.org
「快睡吧。」他坐在床頭，握住她的手。但柯黎把手縮了回去，提出要求：「我想抱你。」book18.org
柯遂毫不猶豫，躺倒在她旁邊，把她攬到懷裡。book18.org
「不是你抱我，傻仔。」柯黎搖頭：「是我抱你。」book18.org
柯遂會意，收回手，伏在她胸前。柯黎抱住他的腦袋，溫存地撫摸他的頭髮，聽他輕喚：「……媽媽。」book18.org
她擁緊他，讓他的臉貼在她心口，像重新長回她的身體，密不可分，宛如一體。仿佛缺失數年的缺憾與虛空，都盡在此刻，被徹底彌補。book18.org
第52章：慰（H）book18.org
柯黎醒來時，柯遂正坐在床頭看書。黯黃燈光灑在他臉上，在眼窩、鼻樑投下陰影，令他像靜止不動的石膏像，定格最美、最幽謐的一刻。book18.org
「幾點了？」她問。book18.org
柯遂才發覺她醒來，把書放到桌邊，看一眼時間：「晚上一點。」book18.org
「怎麼還不睡？」她知道他作息一向規律。book18.org
他不說話，只朝她俯身，遮住大片燈光。視線陡然一暗，半晌，漸漸亮起來，她發覺已經陷入他的眼睛。book18.org
「等你醒呀。」他壓低嗓音，湊得更近，親吻她的耳朵。語聲與吻一樣輕柔地充盈她耳廓：「媽媽忘記答應我什麼嗎？」book18.org
她氣息錯亂，想起那句「醒了再做」，搖頭道：「沒忘……唔。」book18.org
唇頃時被他吻住，他的舌尖滑入她唇間，攻伐、侵占。book18.org
這顯然不是一般的吻、能用親情矯飾的吻。book18.org
而是那種像前戲的、類似性器官交合的吻。book18.org
舌尖纏著舌尖，流淌出來津液，溫熱粘膩。柯黎不太喜歡唾液橫流的黏稠感，盡力吞咽口中多餘的液體，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他的。book18.org
他的性愛風格極具反差感，平時很淡、很安靜，人群中隱去自己的存在——儘管他的外貌並不允許。但在床上，被收斂的存在又被無限放大，釋放不知饜足的、獸性的一面，力圖占據她的全部感官、全部視野，猶如海嘯——到最後，什麼都不能想，除了他。book18.org
柯黎快被吻到窒息，她胸口起伏，輕推他傾覆下來的肩膀。柯遂退開，掀開被子，把渾身赤裸的她抱到膝上。book18.org
他指尖滑入她腿間，抹過一線水跡，置於她眼前：「媽媽被我親濕了。」book18.org
她怔怔看他亮晶晶的指尖，亦奇怪跟他在一起，感覺來得更強烈，濕得更快——身體不會撒謊。正沉思著，又被他吻住，灼熱的手掌悄然上移，裹住她的乳房，雙指夾住挺翹乳尖，開始肆意揉捏。book18.org
另一隻手則自下往上，撫摸她的腰部、臀部，最終落在脊骨，上下摩挲。book18.org
他極愛撫摸她的脊骨，連男性一般偏愛的柔潤肌膚、肉感胸臀都是其次，柯黎的脊背仿佛道說她的本質：堅韌，倔強，傲氣，唯有在他愛撫之下才舒展，變得軟綿——她偎靠在他懷裡，像只被順毛的貓，身軀與他廝磨纏綿。book18.org
這時候，他才有徹底擁有她的錯覺。book18.org
他幾乎把她上半身全都揉搓了一遍，指尖帶著火，帶著電流，炙烤每一寸皮膚。柯黎難耐喘息，夾緊雙腿，腿根無意識開始貼合磨蹭。book18.org
分泌出來的愛液將他褲子打濕，由溫轉涼，粘膩地貼在她臀部。他的頭已經伏在她胸口，含著一枚櫻桃細細齧咬、吮吸。book18.org
她發覺他還沒有脫衣，伸手掀起他的睡衣。柯遂抬首，和她一起把衣服脫了下來。book18.org
背上的疤痕赫然醒目，一長條，已經泛白，牽動她心口強烈的痛意。柯黎沉默地伸手，輕輕觸碰。book18.org
「別看它。」他低聲說：「媽媽，看著我。」book18.org
柯黎抬眸凝注他，雙目瀅然。他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輕聲道：「你生我的時候更痛。」book18.org
「所以不要在意它了好不好。」book18.org
她不作聲，仰首去尋他的唇。他的吻變得輕柔起來，嘴唇濕潤地貼緊，仿佛安慰的撫摸。book18.org
第53章：火（H）（二更）book18.org
為轉移她的注意，他的手款款往下，終於探到她早早便愛液漫漶、濕滑一片的腿心，手掌覆蓋軟綿綿的花戶。book18.org
花核被指尖挑、撥，又壓緊猛按，頓時一陣狂亂震顫，仿佛被撥動開關，帶起肉體更深層次的渴求與酥麻。他在做愛上極有天分，不光因為腦子好、有耐心，練琴磨練出來的手技也遠非常人可比。她感覺腰肢發麻下墜，花核既酸又脹，整個人全然癱軟在他懷裡，任其施為。book18.org
身體很滿，有種要噴泄的錯覺；又很空虛，始終未被撫慰的肉穴渴望被進入。前戲漫長得看不到頭，她伸手握住他昂然高挺的肉棒，指腹蹭過上面脹起的經絡，無聲暗示。book18.org
結果連愛撫花核的手都從腿間抽出，柯黎不解地看他一眼。他只是微笑，撥開她臉邊一綹髮絲，到耳邊呢喃：「媽媽，說你要我，我就進來。」book18.org
她跟他就沒有主動過。一個母親開口讓孩子進入自己、取悅自己，是利用不對等的權力引誘，類似脅迫。book18.org
她說不出口，整張臉仍然浸在情慾里，滿是紅暈，雙目迷離望著他，帶著一絲懇求。book18.org
他卻不為所動，一指插入濕透的小逼，輕飄飄掠過敏感點，淺嘗輒止，不顧甬道的縮緊挽留，用力拔了出來。book18.org
如是這般，反覆幾次，猶如酷刑。敏感的肉穴被撩撥得不能自已，空虛地收闔，一股股往外流水。她感到口乾舌燥，頭昏腦脹，終於擁緊他的肩膀，胸乳沉沉壓在他胸膛，柔軟與堅實交織。book18.org
「進來吧。」她嗓音發啞：「我要你。」book18.org
「嗯。」他終於應允，把她放倒在床上，抬起女人兩條雪白的長腿，折迭在她胸口，壓下：「媽媽自己抱著腿。」book18.org
沒人敢在床上這樣支配她。柯黎覺得氣惱，又因為新鮮感，肉體不可遏止興奮。她對他一向包容，什麼也沒再說，兩手抱住膝蓋，分開腿，門戶大開對著他。book18.org
極其羞恥，又極其明了的姿勢，兩瓣肥厚的陰唇也因為大敞的腿根被拉開，露出殷紅的、濕淋淋的小穴。狹窄的一線令他詫異，又令他憐惜——這麼小的地方生出來他，一定很疼。book18.org
他遲遲不動，只是伏在腿間，眼眸幽深地盯了半天。柯黎感到精疲力盡，腿軟綿綿垂下，又被他拎著踝骨，再掀起來。他的頭深深埋下，鼻尖碾過腫脹花核，舌頭舔進潮濕縫隙，吮吸肉蚌分泌出的汁水。book18.org
「生命之源」這個詞變得具象化，這裡也是他的性愛之源，不僅給予他身體，也喂養他的性慾。柯遂舔遍她的腿心，品嘗、吞下她的愛液，像胎兒吸收羊水。下體仿佛也被水澆灌，猶如樹根擴張，愈發腫脹、高聳。book18.org
他起身，毫無猶豫就把它搗入女人濕滑的甬道——最適合紮根的地方，腰臀發力擺動，一前一後挺入、拉扯，碾過層層迭迭的軟肉。book18.org
他不認為此舉有任何不妥——這根陰莖生來就該插入她的陰道，不然她為何要創造它。他迷戀跟她做愛的感受，不僅因為性慾，還意味著再度回到她的身體、他的本源。book18.org
他俯下身，輕柔吻她。腰臀卻加快起落的頻率，放大幅度，感覺她外在的鋒芒終於軟化，柔軟、脆弱流泄出來，美得驚人——她緊咬下唇，意亂情迷喘了幾聲，腰肢在他壓制之下騷動不寧，款款扭擺，迎合他的撞擊。book18.org
情到濃處，她終於放下掩飾，抱緊他脊背，叫床聲越來越大，尤為甜膩，在肉棒均勻、高頻而粘膩的篤擊聲中起伏。這聲音太難得，他專注聽著，加快攻速，忽然發現她的呻吟戛然而止。book18.org
裹住他的小逼也驟然縮緊，死死絞著他。柯遂見她滿臉驚懼，俯下身輕問：「怎麼了？」book18.org
「……有東西。」她顫聲說。book18.org
柯遂抬眼，猛然發現小貓坐在床沿，目不轉睛盯著他們。book18.org
「別怕，媽媽，是小雪。」他抽出被絞得水淋淋的紅腫性器，輕揉她繃緊的腰肢：「放鬆，它什麼都不懂。」book18.org
柯黎這才發現是那隻黑貓，她剛才瞧見一團黑影躥了過來，還以為是什麼，嚇了一跳。book18.org
她緩緩放鬆，他又插了回來，繼續在她腿間進出，龐大的性器一次次撐開小穴。book18.org
她仍然分神望著小貓，它鬼鬼祟祟，探頭探腦窺陌生的她，又瞧熟悉的主人。雙目瞪大，是動物天真的眼眸，看不出他們是母子，也看不出他們在逆反人倫，與禽獸無異。book18.org
「別看了，媽媽。」柯遂很無奈：「它不懂的，只知道爸爸媽媽在做親密的事。」book18.org
柯黎又震驚了：「……什麼爸爸媽媽。」book18.org
她有時遲鈍得可愛。柯遂攬住她的腰，扶她坐起，引她看兩人緊密相連的性器：「我們在做夫妻做的事。」他說：「當然是它的爸爸媽媽。」book18.org
為讓她看清，他抽出幾寸。粗壯的性器嵌在軟穴，半截在外，覆著一層濕滑水膜。精囊、毛髮都是濕淋淋的，與她下體拉出數條淫絲。book18.org
畫面淫靡不堪，她呼吸更加急促，閉緊雙眸，又被他壓倒，陰莖盡根擠入身體，狠狠操干小穴。book18.org
巔峰來得很快，她一邊顫慄，一邊潮吹，快感如噴泉泄出，舒爽到差點暈過去。book18.org
很奇怪，兩人氣質在外人看都絕對冷感，拒人千里之外，但性慾又遠超常人的旺盛，並且熾熱，像冰下燃起火來，很快做了第二次、第叄次。book18.org
第叄次她意識逐漸模糊，被內射才遽然清醒，腿顫得跪不住，漸漸流滿粘稠白精。book18.org
柯遂還想做，被她打起精神堅持拒絕：「上次腰疼了幾天，真的不行。」他才罷休，意猶未盡抱她在懷中，說些孩子氣的愛語。book18.org
「喜歡和媽媽做愛，喜歡我的東西在你裡面， 跟我以前在你裡面一樣。」book18.org
他總能一臉平靜一臉溫和地說出這些驚世駭俗，天理不容的話，仿佛這就是他的所思所想，這就是他的日常。book18.org
柯黎有點慍意，捂住他的嘴：「不許說這些了。」book18.org
柯遂親吻她伸來的手，凝視她羞惱的面容，目不轉睛。book18.org
媽媽生氣的樣子，他也很喜歡book18.org
哪裡都喜歡。book18.org
第54章：別book18.org
兩人事後清理完已是半夜，躺在床頭昏燈下，但都沒有要睡的意思，喁喁說些私語，大多是日常近況。book18.org
柯遂抱她在懷，聊幾句，便垂頭柔慢地吻她。呼吸清淺，沒有慾望。柯黎靠在他肩頭，感受來之不易的親昵。book18.org
她忍不住想，他們依然是母子，依然有親情，只不過表達愛意的方式有所不同，是男女之間的。book18.org
不過離別還是被端到檯面上來，柯遂終於問她：「什麼時候回去？」book18.org
「過兩天。」她閉著眼睛：「比較忙。」就沒有閒下來的時候。book18.org
柯遂又親吻她的額頭：「以後都是我過來，你別坐飛機了，對身體不好。」book18.org
異國，而且還是亂倫。柯遂平靜地思想兩人未來，唯覺渺茫，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留住她。book18.org
「不用這麼辛苦。」柯黎抬眼看他：「等我明年調來英國分公司。」book18.org
柯遂訝異：「我記得你們在英國沒有分公司。」book18.org
「對，現在沒有。」柯黎說：「但我想讓它明年有。」語氣篤定。她從來相信，她想要的，就一定能辦到。book18.org
她望著他微笑：「怎麼樣，高不高興？」book18.org
柯遂怔了半晌，臉上隱約有歡喜，卻是難以置信的歡喜。book18.org
他從未想過，她有認真考慮、仔細規劃他們的未來。book18.org
柯黎憐惜地望住他。得到太少，以至於稍微多點，便難以置信。book18.org
她從被子裡伸出兩隻手，摟住他脖頸，他順勢伏在她肩膀，接受她落在眉心的吻。偶爾她眼裡，他依然是小朋友。book18.org
「會捨不得嗎，畢竟家在那邊。」柯遂問。book18.org
「我的家在這裡呀。」柯黎忽然想起一句詞，但忘了半截：「此心安處……」book18.org
柯遂高中知識還沒忘：「此心安處是吾鄉。」book18.org
「嗯。」book18.org
「媽媽。」 他埋在她肩頭，悶聲說：「謝謝你愛我。」他感到一種不真實的、虛幻的美好，像追逐已久的太陽忽然掉頭，落入懷中，輝煌的金光叫他眩暈。他偎在她耳邊，再次確認：「這是真的嗎？」book18.org
柯黎輕輕吐出：「傻仔。」聲音帶著縱容。book18.org
「何時誑過你？」book18.org
「我知道，媽媽最厲害。」他對她的愛意包含傾慕——他想不到世界上還會有第二個人像柯黎一樣，魄力與內斂以一種奇妙的方式結合在她身上。沒有什麼能打敗她，只要她想。book18.org
也許從前的不幸都是為了這一刻的幸運。她值得，值得跨越千山萬水九九八十一難去遇見。book18.org
「少拍馬屁。」柯黎不客氣說，手卻輕柔地捏捏他的臉——他的嬰兒肥早早褪去，手感很差，只有堅硬的骨骼。她只好換一種方式，揉他的頭髮。book18.org
柯遂彎彎唇角，收手抱緊她，臉埋到她發間。感覺周遭都安靜下來，唯有雪簌簌落下的聲音。茫茫大千世界，只剩下他們小小兩個。book18.org
回國後，柯黎繼續馬不停蹄操勞海外擴張的事。並不單純為柯遂，這本來就是商業版圖中的一環——從港澳，再到英美，步子邁得不算大。book18.org
公司上下漸漸都知道這件事，也有不少人躍躍欲試，到海外去見見世面——世界這麼大，何必拘於一地？然而向來以膽大心細著稱的賀昀卻是第一個表示不會跟著出國的。book18.org
「我不能去，柯黎。」賀昀鄭重地告訴她：「父母在，不遠遊。我爸媽需要陪伴。」book18.org
柯黎說：「到時候有機會再見。」book18.org
「嗯。」他應下，但又悵悵想，機會？恐怕再也沒有機會了。她並不是一個戀舊的人，不像他。book18.org
柯黎走的那天，又是一年冬季，航班和日期沒有告訴任何人。還是賀昀預料日子將近，隨口問了嘴，才趕過去——她預備先去香港，所以他直接到口岸去送。book18.org
下雨，細絲飄掩視野，比平常晚了一會兒抵達。賀昀匆匆找到柯黎，她一身黑衣黑褲，素凈無妝——這樣子，像極了很多年前他們認識的時候，她不太會化妝，只薄塗了口紅，不笑時孤意在眉，尤為冷艷。book18.org
她一點都沒有變，依然故我。這樣端麗的長相最看不出年紀。十幾二十歲比同齡人成熟，但到叄十，甚至未來四五十，大概也還是這樣。book18.org
兩人交談幾句。柯黎看看錶，說快走了。賀昀才終於忍不住問：「放下這邊有這麼容易嗎？」她白手起家，青春和奮鬥全都在S城。這裡有太多或辛酸或快意的記憶，他們曾經共享。book18.org
「我本來也不算這裡的人。」她說：「漂泊慣了。」book18.org
「那恐怕。」他隨意笑笑：「過一陣就不記得我了吧。」book18.org
「我不會忘記你，賀昀。」她認真地說：「你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book18.org
賀昀神色一滯，半晌，又拾起平日玩世不恭的態度：「那以後做生意缺錢，你可要借給我。」book18.org
「那當然。」柯黎不假思索：「隨你借多少，但還是給我留點。」book18.org
「好。」賀昀笑：「我可記住你這句話啦。」book18.org
別時他們擁抱，都了無遺憾。一別兩寬，也該各生歡喜。不過柯黎還是察覺頸間有濕意，她怔忡，看見賀昀急忙轉過頭，背對著她。book18.org
「就送你到這兒了，先走了。」他已經開始往回走，說話鼻音很重：「祝你幸福。」book18.org
「你也是。」望著他背影，她輕聲說。也不知道他聽見沒有：「一定要幸福。」book18.org
第55章 終book18.org
香江與S城天氣相仿，甚至更潮濕。到墓園，墓碑都染上一層亮色，滿耳雨聲。book18.org
柯黎撐傘，拎了一束白玫瑰，憑記憶指引，終於找到那座墳。book18.org
她母親的墳。book18.org
很久沒到這裡來，也很久沒和她見過面了。book18.org
最近的一次對白，都得追溯到她十七歲。至於具體什麼時間，太過遙遠，她記不清楚。依稀記得雨比今天大，天色沉黑。她在嘈雜中與母親對談，母親說——book18.org
「你爸爸有個屬意的合作對象。他的兒子正好……看到你的照片很喜歡，要不要抽空回來？見一見？」book18.org
柯黎緩緩吸一口氣：「你都和爸爸離婚了。為什麼管他？」book18.org
「他畢竟是你的爸爸。」這句話她說過幾百遍：「他給你學費，沒他我們母女倆怎麼活下去？」book18.org
「我能賺錢。」她說：「我也能養你。」book18.org
「你未必可以。」母親說：「你還在念書，打工能賺幾個錢？沒什麼比嫁一個不錯的男人能更快……」她語聲陡然止住，似乎意識到，把婚姻說得太過像赤裸交易：「機會千載難逢，我好心才同你講。你要麼回來，要麼以後就別回來了。」book18.org
「……媽？」還沒說話，電話那邊已經傳來忙音，混入雨聲中，變得微不可聞。book18.org
她忘了自己有沒有哭。雨天有個好處，分不清，臉上究竟是淚還是雨，柯黎一向覺得，眼淚沒有任何必要。因而她只是擦乾淨臉上的水，放下電話走了。book18.org
她走在雨色幽黯的異國街頭，周身濕透。水泊一汪連一汪，映出她形單影隻。book18.org
「柯黎。」有人喊她。book18.org
她吃一驚，這裡有誰認識她？再回頭，是她同學，也是她追求者。他是混血兒，輪廓比白人柔和。確實很好看，烏髮碧眼，高大英俊。除此之外，她記得他家境很好，但僅此而已。她對任何人感情都止於好感的地步，不是喜歡，更談不上愛。book18.org
我幫你。他說著，傘下伸來一隻手。book18.org
柯黎無言望著他。風雨淒淒，她感到寒冷，開始發顫。book18.org
她握住了他的手。book18.org
後來她心存芥蒂，不想去見母親，只準時寄錢。也是心懷期望的吧，她希望媽媽能主動聯繫她，但那邊不再來電話。book18.org
金錢關係似乎更適合她們。母親一心只有父親——對這個拋棄她的男人，她既憎恨，又不甘，又渴望，可能還有愛。投注太多心思，以至於到柯黎這裡，便什麼都沒有了。book18.org
去世柯黎才有消息，她購置墳地，安排下葬，請人做法事，盡了最後一點孝心。做法事的和尚會算命，說她父母夫妻都情薄緣淺，子女緣倒是不錯——那時柯遂已經出生了，撫養權歸他父親。book18.org
「想不到吧，媽媽。」柯黎對著墓碑輕聲細語：「我也做母親了。」book18.org
「和你一樣失敗。」book18.org
不過還是不一樣。相處一年，她依然會恐懼，依然會罪惡，依然不敢深思和柯遂的關係，可至少，他們彼此相愛——儘管，這所謂的愛找不到任何世俗定義，掩在暗處，不見天日。book18.org
但，不論親情還是愛情，說到底，本質有何不同？book18.org
柯黎蹲下，拔掉新長出來的雜草。她有請人定期打理，不過下過幾場雨，還是茂盛生出一叢——生命蓬勃生長，在死亡之上。book18.org
拔完後，她放下玫瑰，到墓碑前。母親也喜歡玫瑰，這點她們很相像。book18.org
抵達英國時，是難得的好天氣，甚至有落霞。不過氣溫還是很低，堪堪零上多一點。怕冷的柯黎還是穿了討厭的羽絨服。book18.org
她和柯遂並行。他注意風來的方向，站斜前方給她擋風，不過柯黎的臉還是凍紅了。柯遂瞥一眼，摘下圍巾，圍著她的臉繞了一圈，只露出眼睛。book18.org
柯黎全程不動，再一次被他氣息包圍。潔凈的冷香被他體溫烘熱，透出暖意。她埋在細膩的羊絨間，感覺僵硬的臉慢慢融化。book18.org
「我不是很喜歡戴圍巾。」柯黎忽然說。book18.org
她羽絨服都不喜歡，對圍巾這種拖拖拉拉的累贅更是嫉惡如仇。book18.org
「噢。」柯遂才知道，他怔了怔：「那……」book18.org
要不要摘下？他想說，可是又怕她冷。book18.org
「沒事。」柯黎回過頭，繼續走：「你的可以。」book18.org
被長時間高強度的工作規訓，柯黎走路很快。柯遂才停了片刻，她已經遙遙走在前頭。book18.org
他幾步追上去，牽住她的手，微笑著說：「所以我是例外。」book18.org
「嗯。」她難得沒有否認：「你一直是。」book18.org
對她而言，他一直是例外，甚至是，意外。book18.org
美麗的一個意外。book18.org
她想到之前在羅馬，雲雨後他們赤身裸體躺在夜色中，她問柯遂，你是不是沒把我當過母親。他回答：「你是我的母親，也是我的妻子，我的愛人，我的一切與整個世界。」book18.org
她當時說：「小瘋子。」可後來還是跟他一起瘋了。book18.org
她清清楚楚想起這些事，但不再覺得羞愧。從來以理性驅動的人原來也會這樣——清醒地沒頂，然後沉淪。book18.org
得到肯定答覆，柯遂又笑了笑，安靜地與她並行於街頭。book18.org
柯黎抬首，一行一行矮小的舊房，沿道路伸展。順著它們，她望到遠處。book18.org
二月末尾，仍是冬日。黃昏只是一剎那，夜色綿延到廣袤的天際，極藍、極深，像海，也像他的眼睛。book18.org
據說有晚霞，第二天就不會下雨——但，陰晴雨雪，飄忽不定，天氣預報尚且說不準。所以，無盡的人生里，他們只需要一直走下去。book18.org
FIN.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