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無苦雨（母子1v1）】（21-40）book18.org
作者：潮封book18.org
字數：40745book18.org
第21章 家book18.org
傍晚柯黎回來，柯遂正在做翻譯練習，神態認真，一板一眼。她英語水平接近母語，湊過去看看，發現每個詞都認識，連起來卻不解何意，不由震驚：「你翻譯的都是什麼？」book18.org
「普拉斯的詩。」book18.org
「噢。」柯黎意興闌珊，挪開臉去。柯遂看她這樣子，就想起來賀昀之前說她沒有藝術細胞，跟賺錢辦事不相干的東西，諸如樂器、文學，死活感冒不起來。不過她還是一有機會就跑去聽自己彈琴，專注而投入，在他說「這首曲子獻給我的母親」時開懷大笑。甚至前年，兩人去餐廳吃飯。她撂下刀叉，側耳傾聽鋼琴師演奏，沉思半天，轉頭跟柯遂說：「還是我們家寶貝彈得最好。」book18.org
但已經是前年的事情了。book18.org
她的態度以那件事為分界線，前後判若兩人，天差地別。至於那件事是什麼，兩人都假裝忘記，無人再提。book18.org
反正偽裝對他來說，早已是家常便飯的事。book18.org
但柯黎不一樣，雖然嘴上說「我會忘記的，都和以前一樣」，她就是變了。她的疏遠和距離都很生硬，像一把僵硬且畫好刻度的尺，每時每刻，謹守限度。book18.org
她說：「因為你長大了。」book18.org
她說：「媽媽不能再把你當小寶寶了。」book18.org
她可能不知道。book18.org
她越這樣，那些濃郁的、惡臭的、不堪的汁液愈發在他胸口累積，越挫越涌，幾成巨浪，不將她吞噬便無法罷休的地步。book18.org
因為他從來就不是一個乖孩子、一個好人。book18.org
儘管大家眼中都是這樣。book18.org
柯黎在他旁邊的沙發坐了不到五分鐘，又起來，到玄關處換鞋。柯遂注目她耳下晃悠的兩滴綠寶石，問：「又要出去嗎？」book18.org
「嗯。」柯黎頭也不抬：「去超市買點東西，正好閒著。」book18.org
她以前都是寫好清單讓阿姨買。book18.org
所有的改變，其實都只出於一個原因。book18.org
柯遂起身，走到她面前：「我也去，家裡呆一天了，出門轉轉。」book18.org
柯黎用手撐著門框，將垂落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眉頭在輕微蹙起之後展開。一舉一動，莫不落入他眼底。book18.org
「那走吧。」她仰首對他笑。book18.org
臨近年關，超市七七八八擺賣各色年貨，琳琅滿目；聲音也五花八門的駁雜，音響循環數十年不變的新年歌曲，不少人攜妻帶子，在貨架之間熱鬧地穿行。book18.org
本來再尋常不過的事，兩人卻從未體會過這樣的熱鬧，不論是以前，抑或現在。book18.org
柯黎轉頭看柯遂，他正推著購物車，在她身後亦步亦趨，穿梭在路人頻頻飄來的目光之中。book18.org
還是趁早結婚好。她瞥見一個擦肩而過的女人，正牽著她孩子的手，一字一句耐心教他那些年貨的名字。她也想和柯遂像這些母子一樣，如此純粹，如此親昵。book18.org
「柯遂。」她問：「我聽賀昀說，他跟你講訂婚的事情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本來打算這幾天告訴你的。」她從冷櫃里拿出一瓶果蔬汁，看背後營養成分：「他先說也好。」book18.org
「如果你們結婚，我要搬出去嗎？」柯遂冷不防問。book18.org
柯黎扣緊眉頭，費解看他：「搬出去？為什麼搬出去？」book18.org
他在冷櫃傾斜的陰影中回答：「那是你們的家了……」book18.org
「也是你的家。」柯黎打斷他，嚴肅道：「你永遠是我唯一的孩子，明白嗎？」book18.org
他悶聲不響繼續推車，並不回話。柯黎嘆口氣，說：「賀昀他性格很好，也很重視你，我相信你們能相處得不錯。」book18.org
「那媽媽。」柯遂抬眼，一瞬不瞬地看著她：「你愛他嗎？」book18.org
你愛他嗎？愛。這個詞在柯黎活過的叄十幾年裡，幾乎沒有出現過。她總覺太空洞，大多可以歸為青春期不成熟的情慾與躁動，能被分解為生理衝動、性激素造成的效果，虛假且不切實際。所以她對長期伴侶的篩選，向來與此無關，有著更深遠、更明智的考慮。book18.org
因此柯遂陡然問住了她，柯黎無言良久，只是說：「嗯……工作和生活上相處起來比較舒服。」book18.org
「那這個家為什麼不能就只有我們呢？」柯遂問：「我也可以照顧你，現在我已經學會做你喜歡吃的飯菜，了解你的生活習慣，以後我會賺錢……」book18.org
「你以後也會有自己的家庭呀。」她搖頭：「我生你，從來就不是為了把你綁在身邊。」book18.org
她對某些原則總是展現出異乎尋常的執著，瞬間使討論本身變得毫無意義，亦無繼續下去的必要。柯遂難以撼動。但沒關係，無法言語說服，他可以訴諸別的方式。book18.org
因而他只是抿了一下唇，再未出聲。book18.org
逛完超市後，兩人走路回家。途經小學，雖然周日，但顯然在辦活動，校門被家長圍得水泄不通，路燈下黑漆漆一片。book18.org
柯黎忽然記起以前某次，她太想柯遂，不自覺跑到這群家長堆中，跟他們一起等。有個家長搭話問小孩在哪個班，柯黎說他不在這所學校。對方嘟囔了一句神經病，她後知後覺，窘迫回到車上，連抽兩根煙才堪堪壓住尷尬。book18.org
現在已經是上天最好的安排。book18.org
活動結束，孩子們應時魚貫而出，蹦跳著跑到父母身邊，柯黎望著他們，心想柯遂六七歲大概也是這個樣子。book18.org
她深受感染，扭頭看他，破天荒喊出那個棄用許久的稱呼——book18.org
「寶貝。」book18.org
「我們也回家吧。」book18.org
第22章 裙book18.org
即便訂婚那日，S城也並未放晴。然而春節後正是一段扎堆辦喜事的時期，良辰易失，不容錯過，因此天氣不好也沒有推遲。就是光線太暗，中午柯黎換衣還得開燈。book18.org
都交給賀昀安排，她沒怎麼費心思，連衣服都是他挑的。一條猩紅絲絨抹胸裙，顏色在陰沉天氣下依然醒目。book18.org
倒挺符合她審美。book18.org
她輕撫胸口，好像少了什麼，再一掏袋子，原來還有條搭配的寶石項鍊。book18.org
柯黎很少戴項鍊，總覺礙手礙腳，花里胡哨。這條項鍊完美符合她的刻板印象，而且非常不好戴。她折騰半天，就是戴不上去。book18.org
抬頭看時間，酒宴快開始了。book18.org
柯黎無計可施，打開門，往外喊了句：「柯遂，可以幫我戴下項鍊嗎？」book18.org
柯遂在房間看書，聽見聲音，踱步到她臥室。柯黎正在穿衣鏡前理頭髮，見他從門外進來，指指桌：「在這兒。」book18.org
柯遂揀起項鍊，走到她身後。目光越過她肩頭，跟她在鏡中交匯，略定了幾秒。book18.org
「這條裙子很襯你。」他說。book18.org
是真的很美。她的烏髮雪膚、朱唇玫裙、隨年歲漸長日益馥郁的萬種風情，全都近在咫尺，觸手可及——但這些綺麗光景僅是偶然朝他流瀉，並非因為他。book18.org
柯黎移目，避開他晦澀的視線：「嗯，確實還不錯。」book18.org
柯遂沒有多說什麼，握住她蓬鬆披在肩頭的鬈髮，展開項鍊，一手繞過脖頸，兩端合攏，琢磨怎麼扣起來。book18.org
「是賀叔叔送你的嗎？」他出聲，吐息拂過她耳廓，幾分侵略性的熱度。book18.org
「對。」柯黎轉頭問他：「系好沒？」book18.org
「還沒有。」柯遂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頭髮夾在裡面。」他握住她肩膀，用一種溫和但祈使性的語氣說：「把頭轉回去，不然拿不出來。」book18.org
柯黎信以為然，回首看鏡中——雖然口口聲聲說他還是個孩子，但鏡像不會作假。身後的少年比她高大半個頭，由於混血的緣故，他骨架比同齡人修長挺拔，肩寬背闊，身影完全將她籠住，隱約帶來壓迫感。book18.org
她沒有陪他長大，所以他從兩叄歲的稚童到現在這個樣子，好像只是瞬息之間，毫無過渡。book18.org
時間必然是相對的，不然她怎麼會覺得，他成長的速度這麼快，但給她戴項鍊不到一分鐘，又這麼久。book18.org
叫時間更加漫長的還有——他指腹輕柔的觸碰，讓她皮膚生出癢意，近乎蚊蟲叮咬，也近乎戒煙時的心癮，又不能去撓，只能一陣一陣在肌骨蔓延、擴散。book18.org
柯黎強裝無事發生，鎮定又問：「好了嗎？」book18.org
「好了。」柯遂收回手。然而未等柯黎舒一口氣，那雙手又環上她的腰，交迭，扣緊。他把下巴抵在她肩膀，於鏡中鎖住她的面容，虹膜洇出幽幽綠色：「……不能不去麼？就當是為了我。」book18.org
「不行。」柯黎再次避開他的眼神：「因為你，我才必須要去……好了，把手鬆開。」book18.org
他不放，柔聲喚她：「媽媽。」book18.org
「我不能再抱你一會兒？」他語聲極輕，既像撒嬌，又像誘哄：「等你跟賀叔叔結婚，等他和我們住在一起，等我出國，我們就再也不能擁抱了。」book18.org
「難道你不愛我了嗎？」book18.org
柯黎聽得心口隱隱作痛，她轉過身，抱緊他：「傻仔，亂講什麼。」book18.org
柯遂不語，只是低下唇，斷斷續續摩挲她的額頭與髮絲，纏綿至極。柯黎心裡告誡自己，這是最後一次，幾分鐘沒什麼大不了的。且尚在底線以上。小男孩對母親的依戀。book18.org
縱容他吻到面頰，才退開。book18.org
「好了。」她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司機到樓下了，我們該過去了。」book18.org
「我可以不去嗎？」他語氣黯然。book18.org
「我明白。」她沒有強求，愧疚地說：「不想去就不去了吧。」book18.org
「準備了訂婚禮物給你，在客廳桌上。」他轉身，走出她的房間：「我先走了。」book18.org
他離開，柯黎無心再整理衣裝。喉嚨堵得發悶，她盡力深呼吸幾下，勉強支撐著身體，移步客廳，提起桌上他準備的禮盒，往樓下走去。book18.org
年輕人總要痛苦那麼幾次。她邊走邊想。以為當下濃烈的情感可以勝過一切，其實拋在成年人的視域裡，不過過眼雲煙。book18.org
真要順著反而害他。book18.org
等他長大，自然就懂了。book18.org
到車上，柯黎百無聊賴瞥眼窗外熟悉的風景，又望向禮盒，遂拿過來拆開。book18.org
看清裡面的物件，她怔忡片刻，掏了出來。book18.org
打火機。book18.org
第23章 病book18.org
到酒樓前，柯黎在車上就遠遠看見了賀昀，第一次見他衣冠楚楚而非率性隨意，她有點不太適應。下車時，他還在對著別人車窗整理頭髮，柯黎拎著手袋下車，走到他面前，笑了一下：「這車裡有人，你沒看見嗎？」book18.org
賀昀「啊」了句，再看去，那車已經開走了。book18.org
他一貫沒有心理包袱，也笑：「讓他們近距離欣賞靚仔。」book18.org
柯黎輕嗤：「叄十歲了還仔。」book18.org
賀昀不以為然，比出四根手指：「別忘了，我比你還小四歲……咦，真的靚仔怎麼沒來？」他是在問柯遂。book18.org
「老師給他臨時安排了任務，來不了。」柯黎挽過他的手臂，步入門廳：「先進去吧。」book18.org
兩人縱橫風投圈數年，打過交道的沒有一萬也有一千。賀昀精挑細選了他們共同認識的熟人，壓縮到不能再壓縮，還是湊出一片泱泱人海。book18.org
所幸他和柯黎都不是社恐。不過——當他回頭，柯黎非常心不在焉，比她赴別人酒席還要冷淡，心思重重，看不出在想什麼。book18.org
賀昀敷衍幾句，甩開正跟他攀談的人，走到她身邊：「怎麼了？看起來好像不高興。」book18.org
柯黎面無波瀾，看他一眼：「有嗎？」book18.org
「嗯，一直望著那架鋼琴發獃。」賀昀拈酸吃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和鋼琴訂婚。」book18.org
柯黎朝他勉強一笑：「昨晚沒睡好。」book18.org
「行吧。」他拍拍她肩膀：「都交給你的未婚夫，好好休息。」book18.org
他們不是沒有過像這樣相互扶持的時候，無需道謝，也無需抱愧。只需默契地一對目光，賀昀便端著酒杯，再度回到高談闊論的賓客中，巧舌如簧，侃侃而談。book18.org
柯黎確實沒什麼興致。結過一次婚，離過一次婚，談過不計其數的戀愛，接觸不計其數的異性，短擇的，長擇的，都走馬觀花一般被她拋在漫漫歲月，記不住臉也記不住性格，很快抽身而出，斷得乾淨。book18.org
男女之事對她而言，確實不再新鮮。book18.org
也從來不在她人生規劃的首位，權作調劑。book18.org
但賀昀也是特別的，沒有第二個人能和她相處這麼久，性格也互補——她鋒芒畢露，涼薄且防備心重；他八面玲瓏，但有一顆良善、豁達的心，能容納她身上的每一根凌厲的刺，讓她卸下心防。book18.org
何況柯黎還是個顏控，對他俊俏的臉努力維護的肌肉挑不出任何毛病。book18.org
只是，她對他的定位始終停留在搭檔。情慾與工作之外，再多的動心都不曾有過——雖然對別人也沒有。book18.org
所以在賓客起鬨當眾親一個的時候，她首先躍出來的念頭是牴觸和迴避，連臉上機械式的微笑也都消失殆盡。賀昀看出她不願意，湊過來的臉硬生生停滯在半空，隨即轉向眾人，開個玩笑糊弄過去：「訂婚就親，那結婚沒有保留節目了，不行。」book18.org
柯黎心裡舒了口氣。book18.org
這場喜宴簡直度日如年，捱到七點半終於結束，明眼人都能看出當事人之一有多敷衍。賀昀失望但依舊沒寫在臉上，不僅鞍前馬後送她回去，而且留了一份巧克力蛋糕給她：「專門為你兒子定製的，回去拿給他。」book18.org
「下次好好休息，好好睡覺，不能再神遊天外了。」賀昀囑咐她的同時高情商地表達自己的不滿。柯黎聽出弦外之音，下車時說：「今天沒做到位，結婚我會記得。」book18.org
賀昀立刻被哄好，蹭的一下坐起，笑著對她說：「沒事。」book18.org
「那走了。」柯黎拎著蛋糕，頭也不回往家門口走去。book18.org
透過車窗望著她，賀昀其實期待她回頭。book18.org
不過真要這樣，也不是她了。book18.org
他收回目光，慢慢長出一口氣，仰頭靠在座椅上。book18.org
還沒回家，在走廊上，柯黎的心已經開始七上八下。book18.org
理性告訴她現在已經把柯遂和自己拉回各自的康莊大道上，每一步都按照預先想法走，可謂是高瞻遠矚，深謀遠慮。book18.org
但感性不免愧疚。book18.org
她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起初錯誤的教育方式導致他誤入歧途，現在又在用冷酷絕情的手段告訴他，那歧途明明白白是一條死路。book18.org
置之死地而後生，可他是她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孩子啊，怎麼可能不跟著一起痛？book18.org
握住門把手，柯黎胸口起伏，最終還是推開了門。book18.org
柯遂仍在沙發上，輕聲喚她：「媽媽。」book18.org
「嗯。」她走過去，沒看他，把蛋糕放到桌上：「吃過晚飯了嗎？」book18.org
「吃了。」book18.org
她坐到他旁邊，隔幾寸距離：「這是賀昀給你準備的蛋糕，如果沒吃飽，可以試試。」book18.org
她原以為他會拒絕，沒想到他乖巧地拿過去，拆開：「謝謝媽媽。」book18.org
看來他並沒有想像得那麼心情糟糕。book18.org
胸口壓的巨石終於卸下，柯黎感到放鬆，語氣也舒緩不少：「那快吃吧，是你喜歡的巧克力。」book18.org
「好。」book18.org
柯遂安靜地開始品嘗，他吃相斯文，動作優雅——當然也可能是柯黎的母愛濾鏡，她在一邊看著他吃，微笑問：「好吃嗎？」book18.org
「我很喜歡。」book18.org
「我去問問賀昀他在哪兒訂的，以後也給你帶。」book18.org
柯遂點點頭，送了一大塊到口中。柯黎望著他，忍不住胡思亂想，會不會是因為孩子太懂事，所以傷心她也看不出來？book18.org
於是，她小心翼翼問：「寶寶，現在還覺得，媽媽不愛你了嗎？」book18.org
他下午那句話著實刺痛了她。book18.org
柯遂搖頭，他又舀了一大勺蛋糕，幾乎沒怎麼嚼就咽了下去。book18.org
「但是媽媽。」他說：「我覺得，只有我生病，你才最愛我。」book18.org
生病？柯黎錯愕。什麼生病？book18.org
她還沒問，陡然驚覺他呼吸急促，喘息沉重，仿佛沉於水中，快要窒亡。柯黎怔住，立即反應過來，連忙環住他肩膀，緊緊抱著他，促聲喊：「……柯遂！柯遂！」book18.org
然而呼聲並未叫他從昏沉里清醒。他奄奄一息癱在她懷抱，竭力睜開雙眼。渙散的瞳仁仍舊緊緊圈住她，神色恍惚，無知無覺。book18.org
在她驚恐的眼眸中，最後一幕是他身上瘋狂蔓延的血色疹痕。book18.org
第24章 癮book18.org
柯遂過敏反應極其劇烈，柯黎目睹過一次，仍覺觸目驚心。醫院走廊瀰漫消毒水味道，似刀片，一圈一圈在鼻腔攪動。燈光慘白，伴隨一陣嗚嗚的機器噪音，聽了讓人心裡發慌。book18.org
坐不住，她在走廊上繞圈，頭昏腦脹，甚至起了滿背虛汗。晚班醫生終於從簾後出來，滿臉疲憊喊她：「孩子媽媽。」book18.org
柯黎立即迎過去，差點摔一跤。她扶著長椅冰冷的金屬把手，焦灼問：「醫生，孩子怎麼樣？」book18.org
「他送來的時候已經喉頭水腫，差點窒息，再晚一步可能有生命危險。」醫生嚴肅望著她：「沒注意蛋糕里有榛子醬嗎？」book18.org
柯黎張張唇，喉嚨湧上鐵鏽味：「……沒有。」她捂住臉，整個人垮了般坐到長椅上：「是我失職了。」book18.org
醫生嘆了口氣：「現在已經脫離危險了，明天早上能醒。以後……多關注他的飲食吧。」book18.org
「我明白了。」她雙眸緊閉，嗓音發啞：「謝謝醫生。」book18.org
醫生走了。book18.org
走廊又只剩下她一個人，鼓動的涼風吹得她四肢發寒。柯黎睜開眼，呆呆掃視牆上花花綠綠的標語和海報。仿佛回到數年前，柯遂也是害怕被她遺棄，寧願選擇過敏被送入醫院。book18.org
那天，她在醫院外抽了一晚上的煙。book18.org
戒斷反應趁虛而入，氣勢洶洶捲土重來。柯黎無意識摩挲手指，揉動發脹的額角。肢體動作轉移不了癮，她伸手到手袋，摸索之前剩下的半包煙。book18.org
沒有火機，火機早被她丟了。book18.org
但手裡又摸到一個冰涼類似火機的物件，柯黎錯愕，把它拿了出來，唇角勾起又放下。book18.org
柯遂送她的訂婚禮物。book18.org
他早把一切算好了，不是麼？她、賀昀，包括柯遂自己也身在局中——不論是他以命相抵的談判，精心策劃的過敏，還是此刻出現在手邊的火機，無一不再提醒她——book18.org
有些癮滲入骨髓，戒不掉的。book18.org
她也一樣。book18.org
手機鈴聲打碎寂靜，賀昀來電。柯黎瞥一眼，拿起包，穿過漫長的通道，到醫院門口接聽。book18.org
「你剛剛發信息跟我說明天上班請假，出什麼事了？」賀昀覺出不尋常：「需不需要我幫忙？」book18.org
「沒事。」柯黎說：「我在醫院，柯遂他突然……流感發熱。」book18.org
「這麼嚴重？」賀昀詫異：「我過來看看……」book18.org
「不用了。」柯黎打斷他：「我一個人就夠了。」book18.org
「那明天給你們送飯吧。」book18.org
柯黎默然片刻，說：「好，先掛了。」book18.org
手機重新塞回手袋，手指又觸到那根煙，柯黎實在忍不住，抽出一根。book18.org
燧石碰撞，點燃，霧起。微細的夜風中，白煙繚繞。柯黎抽了幾口，看到有人過來，又掐滅，丟到垃圾桶里。book18.org
來者也是一個醫生，白大褂，銀邊眼鏡。柯黎下意識抬眼跟她對視，發現異常眼熟。book18.org
對方也認出她來：「柯黎？」book18.org
「韓醫生。」是她當年諮詢親子關係的那位心理醫生。book18.org
「以前和你說過，叫我韓凝就好。」韓凝頷首，朝她走過來：「怎麼這麼晚在醫院？」book18.org
又補充：「如果不想說，可以不回答。」book18.org
平心而論，柯黎對這位醫生觀感極為複雜。她確實教會她良多，也有效幫助她和柯遂拉近關係，但最終，成品是一段畸形且瀕臨崩潰的感情。book18.org
但她仍存一絲希望——說不定韓凝能挽救，甚至逆轉，畢竟她既是見證者、傾聽者，也是專業的醫生。book18.org
於是她說：「柯遂生病了，我懷疑他在自我傷害。」book18.org
韓凝皺眉。book18.org
她神色凝重起來，沉吟半晌，溫和地說：「願意現在和我聊聊嗎？畢竟你之前是我的來訪者，我有義務提供幫助。」book18.org
「老規矩，所有談話內容都嚴格保密。」她強調。book18.org
兩人一前一後走入診療室，這裡較醫院其他診室溫暖、日常許多，陳設雅致。柯黎卻絲毫沒有放鬆，依舊緊繃。book18.org
韓凝沏茶，端到桌上：「坐下吧，稍微放鬆一點。」book18.org
沙發很軟，一坐下，就如流沙讓人深陷其中。柯黎不適應，旋即直起身坐到邊緣，脊背繃得死死的。book18.org
韓凝微笑：「你太緊張了，做幾個深呼吸緩解一下。」book18.org
柯黎照做。只是，這仍然對她沒有任何作用。她神色惻然，令韓凝想起許多走進這間屋子、面對孩子一籌莫展的母親。book18.org
她打開電腦，找到兩年前留下的檔案，邊看邊問：「我記得你當時說你們關係已經到理想狀態了，發生了什麼事情嗎？」book18.org
柯黎捧起茶杯。茉莉茶香涌溢，霧氣瀰漫於眼前。數度欲開口，卻怎麼也無法出聲。book18.org
她羞於吐露。她難以啟齒。book18.org
第25章 乳（微H）book18.org
沒生育過的人很多會認為，女人只要生育，那必然會產乳，供給嬰兒每日所需的養分。柯黎在生孩子以前也這麼覺得。其實不然，有相當比例的產婦泌乳不足，先天乳腺發育不良，靠催乳劑也沒有用。book18.org
不巧，柯黎正是其中一員。book18.org
所以她沒喂過奶。或許堪稱幸運，畢竟拋開母職神話的賦魅，母乳喂養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嬰兒的吮吸類似一種原始的撕咬、或者像寄生藤死死依附在母體上吸血，貪婪、不知饜足，常常咬得血肉模糊。book18.org
但柯黎感受到的是缺失。book18.org
每當她抱他在懷，一遍遍逗他笑的時候，保姆往往走過來打斷她，說太太，孩子該吃奶了。book18.org
他被抱離她懷抱的那一瞬間，她總覺得不舍與失落。book18.org
明明我才是他的媽媽啊。柯黎常這麼想。book18.org
這樣的分離不知道上演過多少次。最後一次，是在離婚官司生效以後，孩子也是這樣硬生生從她手中奪走，像血淋淋被割下一塊肉，留下一道空白缺口，如被蛀空。無法彌補，難以釋懷。book18.org
那感覺是——痛。很痛，比生他的時候還要痛。book18.org
因此等他回到她身邊，她經常擁抱他，仿佛這樣就能填補數年的缺失。親人的意義就在於血脈相連，相互溫暖——雖然，她的母親依然恪守傳統那套，從不用肢體表達愛意。但柯黎經過西方教育洗禮，從不這麼覺得。book18.org
那麼，是這些擁抱的問題嗎？book18.org
他每次一進家門，她就微笑著抱他。他由最開始的僵硬到主動環上她的腰，把毛茸茸的腦袋埋到她肩頭。由於柯遂猛然拔高的個子，這些擁抱最後都變成長手長腳的他將她包裹，她蜷縮著窩在他的懷抱。book18.org
偶爾睡前在臥室，他們正聊天，氣氛融洽。他的手便自然地環上來，彎下腰，將她往床上帶。身體重心全然鬆弛，頭埋在她頸窩或胸口，鼻尖隔著布料抵住乳房，硬嵌入軟，吐出熱氣。book18.org
她不會往齷齪想，只會覺得他在撒嬌，再正常不過，小孩嘛。然後放鬆地抱住他，輕輕撫摸他的臉或鬢髮。book18.org
這些都習以為常，不足為道。book18.org
不過有一次例外，是柯遂要參加比賽，從早到晚都在練琴。柯黎下班回來，發現他竟還在琴房苦練。彼時夕陽透過窗簾，漏下橙紅光暈，將小小的房間凝結成琥珀。四周很安靜，唯有樂音在滯慢地躍動。book18.org
她給他倒了杯水，勸他休息。book18.org
他似乎很焦慮，一邊喝水，留一隻手在琴鍵上輾轉不停。柯黎音痴，聽不出音調間的差別，只覺這聲音一改先前的流暢，斷斷續續，雜亂無章。book18.org
「怎麼了？」她走過去問：「很緊張嗎？」book18.org
「有點。」他伸手攬住她的腰，垂下頭，臉依偎在她頸邊。「不知道這次能不能第一。」book18.org
溫熱氣息觸及皮膚，滲入肌底與她血脈交融。柯黎覺得癢，下意識避開，他又不依不饒湊了過來，唇貼在她頸側，如羽毛如絲絨的觸感，輕軟而纏綿。book18.org
她縱容下來，沒有躲開，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盡力就好。」book18.org
「不行。」他聲音都悶在她頸間這片狹窄地帶：「你會去聽。」book18.org
「寶寶。」柯黎溫言道：「你已經是媽媽的驕傲了。」book18.org
他沒有回話，柯黎搜腸刮肚，盡力想出一些鼓勵的話絮絮說著。絲毫沒有察覺，他的唇繼續在她皮膚一寸寸逡巡，沿著脖頸的弧線連綿到鎖骨，最終隔著布料落在她乳間。book18.org
一陣溫熱的觸感裹上乳首，電流般竄往渾身上下。柯黎一愣，來不及辨認是錯覺還是現實，柯遂已經從她胸口仰起頭來。book18.org
「你……」發生的事超乎預料，她無法組織詞句，震驚地望著他。book18.org
「抱歉。」柯遂低垂著眼，睫毛顫動：「我太焦慮了，只有咬那裡的時候……會好一點。」book18.org
柯黎怔了怔，漸漸明白過來。book18.org
不是不能理解，科學早就揭開謎底——不管是弗洛伊德的口欲期、還是鮑爾比的依戀理論，都能解釋這一行為。她沒有喂養過他，成長時期也沒有給予過母愛，於是他尋求安全感、尋求存在的原始本能餘留至今——僅僅出於本能，他含住她的乳頭，以求宣洩，沒有別的。book18.org
絕不是因為別的。book18.org
意識到這點，她既心疼又內疚，想要抱抱他。柯遂依然立在原地，低聲說：「媽媽，你會覺得我這樣不正常嗎？」book18.org
「不。」柯黎蹙眉：「這很正常——」book18.org
「那我能再試試嗎？」他抬起眼瞼，神情猶是少年的天真，全然不知提出怎樣過分的請求：「好像沒有那麼難受了。」book18.org
她踟躕，直覺不對勁，又不舍拒絕——他太聽話，很少向她提要求。驟然拒絕，以後他會不會更不主動表達？況且他是她的孩子，和那些男人情慾的挑逗並不一樣，如果能安慰他，有何不可？book18.org
更何況，她知道，自己內心深處，仍然潛流著當年未能親自喂養他的遺憾。book18.org
於是她點了點頭。book18.org
「能不用衣服擋著嗎？」柯遂小心翼翼。「或許效果會好一些。」book18.org
柯黎思索片刻，說：「可以。」二者沒有本質區別。book18.org
幾乎條件反射般地，他喉結滾動，吞咽了一下，視線垂落到她胸口。他的手還沒有碰到衣扣，柯黎說我來吧。book18.org
上班的襯衫，沒來得及換。她解紐扣，柯遂體貼地拈去她垂在肩頭的髮絲，湊近。兩人咫尺之間，他呼吸輕淺，慢慢纏上她的吐息，絲絲縷縷。book18.org
衣扣一顆顆解開，露出一片凝脂般的肌膚，在他氣息掃過之際，浮起細小的疙瘩。book18.org
僅剩內衣。book18.org
她手伸往後，拉開搭扣。胸前布料瞬間垂落，圓潤弧度半遮半掩，雪白雙乳呼之欲出。book18.org
然而尚未撥開僅存的布料，他已經像餓了數天的嬰童，迫不及待，俯首下來，深深埋入母親的胸乳。book18.org
第26章 吃（微h）book18.org
柯黎身體敏感，尤其叄點部位，一碰就如投石入湖，暈盪一波一波的漣漪——尤其柯遂的吃法還和別的男人不一樣。別人重在調情，輕舔慢吮，挑逗情慾。而他似乎將她胸部當作食物，嘴唇貪婪地含住一片乳肉，深深吸吮，時而嘬緊吞咽，時而齒尖輕齧。book18.org
麻，而且癢中帶疼。book18.org
柯黎腰軟，手撐在他肩頭，平日冷感的聲線暗自壓抑著喘息：「輕一點，寶貝……」book18.org
他自她胸口抬頭，擔憂問：「痛嗎？」book18.org
倒也沒有那麼疼，柯黎搖頭。他的臉又低下來，高挺鼻樑陷入乳溝，小貓一樣嗅聞她的氣息，再次含入乳肉吮吃。book18.org
不是疼的問題，而是一些可恥的生理反應——她的意志始終牢記母親的身份，可身體並不，它習慣被男人愛撫。他在她胸口刮蹭的睫毛，滑動在乳間的舌尖，以及噴洒在肌膚上的熱氣，無一不讓她腰身發顫，體內深處升騰一簇簇電火花，響聲輕微，從小腹流淌到嗓眼，一陣發麻。book18.org
幸好罪行只與靈魂跟自由意志相關，動物性的肉身享有豁免權——因此這是身體的條件反射，而非主觀故意的慾望。柯黎沒想太多就接受下來，輕柔地撫摸男孩的頭髮：「好點了嗎？」book18.org
「嗯。」他放下唇間舔舐廝磨的乳肉，偏頭，一口包裹殷紅色的乳暈——這裡因為生育膨脹了一圈，是他在她體內停留過的痕跡。book18.org
剛才只是餐前甜點，現在才是孩子的正餐——吸奶。他吸吮的節奏幾乎同她心跳頻率合拍，仿佛裡面還有乳汁，吃幾口，停一下，發出用力的嘖嘖聲。book18.org
這力度是奔著將她吸空來的，連心臟都被他悄無聲息裹緊，含入唇齒之間，黏黏糊糊用舌頭沾濕，緩慢舔舐。book18.org
腰部實在支撐不住，一陣陣泛酸。她擰緊眉心，失神之際，無意間往身側鋼琴軟倒。book18.org
頃時柯遂被她拽得往前帶，琴鍵被兩人身體砸得亂跳，轟隆隆一串狂亂雷聲，近乎天譴。book18.org
柯黎猝然驚醒，垂眼看，柯遂正輕喘著壓在她身上，嘴唇濡濕——她的乳尖暴露在暮光之中，脹挺如櫻桃，染著同樣的晶亮。book18.org
「好了。」她抓住散亂的衣襟，無意識舔舔乾燥的唇，推他肩膀：「夠久了。」book18.org
「嗯。」柯遂起身，順便拉她起來：「謝謝媽媽。」book18.org
那次喂奶起到的安慰劑作用非常有效，柯遂如願以償贏得決賽。本以為這件事僅會作為他們之間的插曲，翻頁後便被遺忘。但青春期的煩惱接連不斷，沒過幾天，柯遂又來找她。book18.org
柯黎記不清具體什麼原因，總之，各種各樣的原因。有些母親聽到嬰兒哭聲便會溢奶，這樣的母性本能到柯黎身上，就變成了——book18.org
他一埋在她胸口，她便失卻拒絕的能力。book18.org
不論是白晝、夜晚，沙發，亦或是琴凳。窗門外一切景物都在流動，內部時間卻靜止、凝固，分隔出靜謐而錯詭的世界。他的時間仿佛也停滯，留在口欲期，一躁動，嘴唇便移向她胸部，自然叼住乳頭。book18.org
最受歡迎的姿勢還是在床上，被褥柔軟溺人，幾乎不用使力，兩人像漂在漫無邊際的海洋。她迷迷糊糊遁入夢鄉，他偎在她胸口啜吸。醒來時發覺他亦睡去，乳首依然含在口中。book18.org
柯黎分不清叛逆期和這比哪個更惱人。她覺得等他有交往對象，自然而然就會移情，但目前只能由母親替他紓解。book18.org
那段時間，她胸部紅痕總是星星點點，新舊重迭，沒法讓賀昀看，這怪誕的秘密唯有她和柯遂共享。book18.org
但，仍有不同尋常的地方。book18.org
某天沖涼後她換好睡裙，發現他坐在沙發上，面容極沮喪，說會考掉了名次。她過去安慰，哄著哄著又被他抱到膝上，手指挑開弔帶，掌心托住一邊乳房，邊輕輕揉捏，邊送入口中。book18.org
頓時水聲躁動。book18.org
她思緒混沌，呼吸紊亂，忍著小腹亂竄的無名躁動，毫無頭緒想，他是不是對她的胸部上癮了？青少年自律性本就比成人差，縱容會不會不利於他成長？應該換一種方式的，不然戒不掉怎麼辦？是該斷奶了。book18.org
這些念頭像一個個小泡泡，不斷從心底湧出、綻裂。他恰好吃完一邊乳，又要吸另一邊，柯黎有些牴觸，伸手將他腦袋從胸前撥離：「柯遂……」book18.org
到嘴的美味飛走，他當然不情願，修長的手掌住她後腰，用力往前推——霎那間，柯黎睜大眼睛。book18.org
有什麼硬物抵在腿心，生龍活虎，絕非冰冷死物，熱騰騰侵占她腿間凹陷。book18.org
這時她才乍然驚覺，比起懵懂無知的孩子，他更偏向於一個早已成熟的、情慾勃發的男人。book18.org
眼見他的頭又要湊過來，柯黎拉起肩帶，急匆匆從他腿上起來。book18.org
柯遂抬眼看她，開口，仍然是柔和關切的語氣，好像此刻無從遁形的情慾不屬於他，他依舊是那個溫文爾雅、眾口交贊的翩翩少年——book18.org
「怎麼了，媽媽？」book18.org
「沒什麼。」她垂首，錯開他的注視：「這幾天先冷靜一下吧。」book18.org
柯遂斂睫，低低應一聲：「嗯。」book18.org
第27章 欲book18.org
柯黎把自己鎖在房間，用尼古丁麻痹亂糟糟的心思。心裡仿佛塌陷了一部分，油然生出恐懼。她呆呆望著飄窗，回南天的潮氣籠罩玻璃，霧蒙蒙看不清外界，窗台放了束白玫瑰——柯遂昨天帶回來插在她房間的。book18.org
儘管將他拒之門外，可房裡到處都是他遺留的痕跡——床上多出來方便他午睡的枕頭、柜子上他潔白的襯衫，迭放在她睡衣上。還有，桌面擺的一本《喧譁與騷動》——他什麼時候無聲無息入侵她世界的每個角落？book18.org
這變化早就發生，但等它蔓延決堤，她才分明意識到——book18.org
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book18.org
火星燒到尾，猛灼指尖。柯黎手一顫，用力掐滅煙頭，擦乾窗上的水霧，打開通風。book18.org
門咚咚響了幾下，柯黎轉身走過去。打開門，柯遂站在那裡，發尾微濕，披了一身走廊燈光，看起來柔和而無害。book18.org
「媽媽。」他垂眼看她：「晚上能睡你這兒嗎？」book18.org
「不行。」柯黎搖頭：「今天自己睡。」book18.org
柯遂低了低頭：「嗯。」book18.org
她舒了口氣，正欲關門，他又上前一步，將她攬入懷中。book18.org
才建立好的邊界又遭打破，鼻腔內外涌溢他溫和清凈的氣息。她挑的沐浴露，不僅適合他，當然也符契她的喜好。book18.org
柯黎驚慌失措抬頭，看見他的唇越湊越近，預備已成習慣的晚安吻。她立即偏過頭，推他胸膛：「好了，夠了。」book18.org
唇距她的額頭堪堪一寸，又退開來。book18.org
他半抱她腰肢的手臂亦隨之撒手，失落垂在腿邊。book18.org
他有些黯然，可柯黎顧不著那麼多。一切尚有挽回的餘地，她匆匆說句晚安，拽把手準備關門。book18.org
但門即將合攏之際，又被她拉開。book18.org
柯遂眼睛一亮，抬頭看她。book18.org
「記得喝牛奶。」拋下這句話，她再次闔上門。book18.org
本以為事情就這麼結束，在未被點破之前。但那天晚上，柯黎做了個離奇古怪的夢。book18.org
夢境延續現實，她正看他彈琴。曲聲永遠被她這雙不懂音樂的耳朵排斥，她看的只有他。他叩動琴鍵的手指，他承光的眼睫，高度專注仿佛入定的神情。琴聲收束，柯遂站起身，接過她遞來的鮮花。寬敞的演奏廳剎那變得寂靜，少年面容被花光照得鮮明。book18.org
夢沒有邏輯，也沒有道德。這個片段戛然而止，像琴弦忽然沉寂。短暫的休止符，又連上下一個夢。更多的夢。她躺在他懷間。他俯身，吻的不只有她的乳房。book18.org
幾個月不曾宣洩的情慾被揉在夢中，他成為她欲求的對象。情人一樣，抱她，吻她，纏綿而溫柔。她不覺牴觸，唯覺歡喜，全然領受下來，輕咬嘴唇，強忍體內翻覆不止的燥熱。book18.org
最後他慢慢進入她的身體，生殖器充當出生以前的臍帶，與她相連。book18.org
她沒有抗拒。book18.org
然後夢裡出現了別人。她死去的前夫突然復活，用那雙和柯遂相似的眼睛，布滿血絲瞪著她大笑：「現在知道為什麼我不把孩子交給你了吧，你配做母親嗎？看看自己都做了什麼喪盡天良的事？」一群記者鬣狗似的圍著他們，欣喜若狂。唾沫星子飛濺滿臉，離婚情形再現。book18.org
柯黎跌跌撞撞甩開這些人，不顧一切向前走。不知多久，她忽然膝蓋發軟，半跪在地。book18.org
鎂光燈照亮她。book18.org
眼前陡然現出漫天報紙，印滿不堪入目的新聞，紛紛揚揚灑下，雪花似的砸在身上，沉重如山，又輕到不如一根羽毛。book18.org
標題刺痛她的雙目，她寧願從此變成盲人。而柯遂驀然出現，紛飛的白紙黑字中，緩步走來。book18.org
起初他是現在的模樣，十幾歲韶華正盛的男孩子，俊美，身量頎長。隨後變作記憶中的樣子，越來越小，五歲，四歲，叄歲，童真無邪，乾淨如一張白紙。book18.org
小小的他站定在她面前，仰頭朝她笑，展開雙臂讓她抱——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柯黎驚醒過來，睜眼，瀕死的魚一樣張唇、喘息。book18.org
臉上全是水，她伸手抹過，放到唇邊，沒有一點鹹味。book18.org
是雨，洋洋洒洒透窗飄到她臉上，滿是涼意。這場雨好像世紀初就在下，從未消停，永無止境。book18.org
說不定會下到世紀末，柯黎嘲然想。book18.org
她抹乾臉上的水，從床上起來，到窗外看雨勢。book18.org
暗夜裡，那束白玫瑰受雨打得七零八落，辨不清原形。她把它從花瓶里拔出來，沒有留戀也沒有傷心，拋到垃圾桶里，再關窗。book18.org
窗用力關上，砰的重響，好像打碎了什麼。柯黎驟然一慟，無力抱膝坐在地上，肩頭顫抖，悶住她發出的全部哭聲。book18.org
第28章 契book18.org
「所以你覺得和他的關係變得很不對勁？」韓凝傾聽她的描述：「具體是哪方面不對勁？」book18.org
柯黎含混不清回：「有些……超出普通親子關係的界限。」book18.org
韓凝一怔，她就診經驗豐富，即刻領會她模糊的形容：「你說的是遺傳性吸引？」book18.org
柯黎垂眼，盯著桌上碧綠的茶水：「或許是。」book18.org
「這很正常，你們很多年沒見過面了。」韓凝安撫她：「作為心理現象來說它是合理的。」book18.org
「但作為倫理現象不是。」柯黎按按太陽穴：「除開太多年沒見面，也有我縱容的緣故。在這種不對等的關係上，成年人應該承擔更多的責任。」book18.org
「你是一個好母親。」韓凝說：「毋庸置疑。」book18.org
好母親。book18.org
這個詞既是期許也是枷鎖，更像一根細微的刺扎在心口，一邊流血，一邊泛出隱痛。柯黎臉色蒼白，緩緩靠到沙發上，搖頭說：「不，我不是。每一件事我都沒有處理好。」book18.org
「發現以後我跟他約法叄章，用分離來治療這種畸形的……」柯黎說：「但結果你看到了，他很痛苦，以至於用過敏來懲罰自己，也懲罰我。」book18.org
「他不想失去你的愛。」韓凝說：「或許不應該這麼驟然地、快速地，劃分你們間的界限，他現在還是青少年，沒有到徹底獨立的年紀。」book18.org
柯黎掩目，擋去頭頂燈光。她不能再看。她覺得太刺眼了。book18.org
「我知道。」她聲線平靜，摻入一絲顫抖：「可我也並不是那麼純粹。」book18.org
「本來就不存在絕對純粹的母愛。」韓凝指正她：「之前我們聊過，你對自己要求太嚴苛，標準太高了，需要先接受自己有這樣的感情。」book18.org
柯黎沉默半天，眉心蹙緊。book18.org
「我接受不了。」她說：「一點都不能接受。」book18.org
「那可以試試先聽他怎麼想的。」韓凝問：「他又和你說過嗎？」book18.org
柯黎一怔，她仰起頭，閉上眼睛：「沒有。」book18.org
「我也沒有問過。」book18.org
她那天查資料、考慮怎樣才能重塑兩人感情，列出一張清單——同她剛接到柯遂的做法如出一轍——上面寫了他先到學校附近住、18歲以後出國、儘量避免不必要的肢體接觸……事無巨細，科學的項目化思維。book18.org
「你覺得怎麼樣？」她問柯遂：「能接受嗎？」book18.org
他凝視那張紙，又抬頭看她。表情不是憤怒，也不是委屈，只是眼眶微微發紅。柯黎不忍，把心一橫，轉過頭去不看他。book18.org
「都聽你的。」柯遂說：「我沒有任何意見。」book18.org
「先溝通，再慢慢來。」韓凝說：「沒有你想得那麼困難，畢竟現在已經不能再壞了。有時往往都是被情勢逼著去做一些事，反而解脫。」book18.org
「嗯。」柯黎低下頭，將臉埋入掌心。book18.org
他沒有生命危險，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賜。她不能苛求更多。book18.org
兩人聊完，柯黎回到病房。窗縫微微敞開，冬末春初的天氣，晚風清幽。柯黎疲倦不堪，但絲毫沒有困意，關緊窗戶後，她坐回病床邊，握緊柯遂的手，靜靜凝視他的睡容。book18.org
他身上那些恐怖的紅疹已經退去，但仍然失血，是一種不健康的白。這讓柯黎忽然心疼，她慢慢垂下頭，臉湊近他的肩膀，感受他均勻的呼吸起伏，他熟悉的氣息近在咫尺。book18.org
但，不能再靠近了。book18.org
*book18.org
柯遂第二天早上醒來。book18.org
應該洗過胃，口中殘餘生理鹽水的鹹味，手背一陣寒意。他費力眨眼，視域漸漸變得清晰，偏過頭，映目是她波紋般散落的長髮。book18.org
他放輕動作，慢慢起身，想要去夠床邊桌上的水。但只是略微一動，柯黎便清醒過來。她幾乎熬了一夜，眼下微微發青，憔悴而疲乏。book18.org
「要喝水嗎？」她伸手拿保溫杯，裡面水放了一夜，全然涼了：「我去接點開水。」book18.org
正欲起身，手腕遽然被抓住，他手掌冰涼，冷冷裹住她。柯黎僵在原地，聽他道：「沒事，我不想喝熱的。」book18.org
柯黎把水杯遞給他，柯遂淺啜一口，又看另一隻手背上的留置針，問：「為什麼這次要輸液？」book18.org
她好不容易平復一晚上的心情，此刻他一問，積攢的後怕和怒氣一齊湧上來。柯黎冷冷道：「知不知道這次有多嚴重？」book18.org
柯遂不語，只是垂眸望著被子，一張臉蒼白到近乎透明，燈光亦能穿過。book18.org
柯黎看他半天，忽然沒了脾氣，語氣頹然下來：「你非要把我逼瘋嗎？」book18.org
「不，媽媽。」柯遂搖頭，抬起一對幽深的眼眸看她，輕輕握住她的手：「我想要的始終只有一個。」book18.org
柯黎深吸一口氣，從他手中抽出手，別過臉去，背對著他：「不行，如果被人發現，你這輩子就完了——」book18.org
「七天也不能嗎？」他從背後抱住她，下巴壓在她肩頭，靠在她耳邊喃喃細語：「我知道你接受不了，那就七天——把我當成你的男朋友，結束以後我不會再要挾你，也不會有人發現。」book18.org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冷靜分析：「如果我不答應，你還會再這麼做。」book18.org
「對。」他就這麼無恥地承認了。book18.org
柯黎沒有回答。她不去看腰上他的手，執拗盯著醫院雪白無玷的牆面，視線聚集到快將它洞穿，身上卻怎麼也提不起氣力，在他雙臂間形似危樓，搖搖欲墜。book18.org
她能怎麼辦？柯黎絕望地想。她十月懷胎的孩子，她苦心孤詣找回來的寶貝——book18.org
懷裡的身軀鬆弛下來，她帶刺的脊骨漸漸軟化，節節敗退，幾乎已經被他握在手心了。book18.org
柯遂手臂使力，沒有遇到任何抵抗，便輕易將她嵌入懷中，像把她每一寸骨每一寸血都揉碎壓爛，融進他的血脈里。仿佛最初的最初，他還屬於她肉身的一部分。book18.org
「媽媽。」他偏過臉，輕柔地吻她面頰：「對不起，害你擔心了。」book18.org
第29章 鑰book18.org
賀昀八點準時到醫院，他平常上班都沒這麼准過，提著一隻保溫桶，施施然進了病房。book18.org
「流感怎麼樣了？」他上上下下端詳著柯遂：「好像沒太大問題。」book18.org
「嗯，單純只是發燒。」柯遂猜出大概，替柯黎遮掩過去：「謝謝你賀叔叔。」book18.org
「你總是這麼客氣。」賀昀掀開保溫桶的蓋子，裡面迭了兩份雲吞，香氣騰騰：「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早飯，就帶了你媽最喜歡吃的那家。」book18.org
柯黎一怔，說：「跑這麼遠？」book18.org
「幾腳油門的事。」賀昀望著她笑，又看她臉色不好，關心道：「怎麼了？昨晚上沒睡好？」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你等下回去休息，柯遂我來照顧吧。」book18.org
「沒事，他上午就能出院了。」book18.org
「那就好。」賀昀說：「對了柯遂，昨天那蛋糕的味道怎麼樣？」book18.org
柯黎臉上表情忽然一滯，柯遂倒依舊面不改色，微笑著答：「我很喜歡。」book18.org
「那不錯，有機會帶你去店裡試試。」book18.org
「好。」book18.org
兩人相談甚歡，柯黎在一邊沉默下來，舀了只雲吞吃。book18.org
她不想把賀昀卷進這些是是非非之中，沒十分鐘就下了逐客令：「好了賀昀，生病的人需要清凈，有空再一起吃頓飯吧。」book18.org
賀昀不滿：「又嫌我吵。」說著，卻聽話地站起身來：「那明天公司見。」book18.org
他匆匆離開，掩上門。柯黎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直來直去慣了，她並沒有柯遂那樣心思深埋不動聲色的本事，時時刻刻感覺正捂著一隻引信亟待燒盡的炸彈——賀昀打開門的那一瞬間，她還在他懷裡。book18.org
當然，就算沒有賀昀，他們關係也永遠近乎不正當的偷情，毫無光明可能。book18.org
但柯遂不在意，他整個人有大半已經浸在過去的黑暗，無所顧忌，也無所指望，唯一的光源只有她。他又過來，將她攬抱到懷中，輕聲撒嬌：「媽媽，親親我。」book18.org
柯黎仰頭，柯遂已經低下唇來，唇線優美，色澤粉淡。這處禁地，就是他嬰兒時期她也不曾吻過。她遲疑半晌，慢慢湊過唇去，目的地並不是他的唇。book18.org
她想親他眉心。book18.org
柯遂卻躲開，一手拉過她的腰，高揚下巴，生生改變了軌跡，逕自碾上她的唇。book18.org
她心懷牴觸，下意識想避開，肩膀卻被他死死摁住，上半身鎖在他懷裡無法動彈。他一向溫和，從未有這樣強勢的時候。柯黎當下只覺困惑震驚，她好像就沒有真正了解過他。儘管她滿口都是愛，但平靜水面下藏匿著什麼，她知之甚少。book18.org
於是她不再躲。book18.org
男孩子的吻熾熱而青澀，他根本不會接吻，小獸一樣壓著她唇瓣摩挲，連舔舐都是試探大於引誘，舌尖重重滑過她緊閉的唇縫。柯黎半睜眼睛，視野里他的面容無限放大，眉眼都不大清楚，唯有耳尖醒目通紅。book18.org
他在害羞。book18.org
又強吻，又算計，又害羞。book18.org
他年紀不大就早熟仿佛成人，此刻才讓她有純真的實感。柯黎心軟成一片，捧著他滾燙的臉頰，回吻過去。book18.org
她對男人一貫沒太多耐心，親吻只是前戲。唯一認真吻過的，卻是這個世界上最不應該的人。book18.org
胸口傳來踩過紅線的痛感，柯黎強忍著，熟練地將舌滑入他唇間，勾起，挑動。綿滑濕潤的觸感叫他即刻回應。兩人舌尖勾纏，津液生理性分泌，唇舌吮吐之間發出嘖嘖水聲。book18.org
柯遂學什麼都是聞一知十、觸類旁通，他反客為主，含住她的唇舔吻啜吸，像之前舔吃乳頭一樣，喉結滾動，不斷從她口中汲取液體，手搭在她柔軟的腰身上不停滑動。book18.org
他的手指和他的舌尖一同將她舔舐。book18.org
賀昀走到車位，發現居然忘記拿車鑰匙。book18.org
他一向丟叄落四，難怪出來心裡空蕩蕩的，只得調轉頭，快步走回去。book18.org
這是一家私人醫院，病房區患者寥寥，長長的廊道寂寂無聲，顯得他腳步聲格外醒目。book18.org
賀昀神色輕鬆，慢悠悠走到門前，手放到把手上，欲推開。book18.org
但僅僅攥著它幾秒，又鬆開來。book18.org
門本來就虛虛掩著，敞開一條大縫，裡面光景鮮明，不論是人的身影還是動作，都看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接吻水聲、凌亂的呼吸此起彼伏躁動，潛在寂靜深處，偶爾才水泡似的浮出一點聲響。他的目光滯在柯遂肩頭的一隻手上。那手纖細白皙，難耐抓緊男孩寬闊的肩膀，將他素凈的襯衫扯出一道道迷亂的紋路。book18.org
指節上一圈晃眼的閃亮，是他昨日套上的戒指。book18.org
而那一整天，她甚至都不願意和他接吻。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撤回手，轉身離開，腳步接續成一串嘈雜聲響。柯黎聽見，即刻推開柯遂，從他懷抱脫身而出：「門外有人。」book18.org
「沒關係。」柯遂說：「我擋住你了，沒有人看得見。」book18.org
柯黎不放心，視線沿著門口傾斜落到他身上，這個角度確實能把她身形掩住。book18.org
但不論如何，他們在醫院親密到底太冒險。她不該掉以輕心。book18.org
激烈的親吻讓她覺得口渴，柯黎從床上下來，拿著杯子到窗邊接水，忽然聽見柯遂喊她。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她回頭，柯遂坐在床上，正仰面看她，手指著床頭櫃：「賀叔叔的鑰匙落在這裡了。」book18.org
第30章 真book18.org
賀昀既然沒帶車鑰匙，自然沒走多遠。柯黎給他打電話，問他在哪兒。賀昀說，在醫院旁一處社區公園散心。他語氣比平常滯澀許多，柯黎隱約覺得不對勁，但沒深思，只是說：「那你在原地等，我給你送鑰匙。」book18.org
醫院到公園沒幾步路。這公園十分簡陋，也就亭亭種了一棵偌大的榕樹，其餘沒什麼好看的。幾個老人漫遊其間，音響里放著粵劇。book18.org
賀昀在樹後等她，柯黎把鑰匙遞到他手裡，見他臉色不對，隨口問：「怎麼了，心情不好？」book18.org
賀昀扯扯嘴角：「有點。」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沒什麼，心裡有些悶。」他說，又指了指自己的唇：「你親我一下就好了。」book18.org
柯黎疑惑看他一眼：「你瘋了？」她並不認為這是一個適合親吻的場所，況且，她剛才吻過柯遂，現在再和他未免奇怪。book18.org
賀昀平靜看著她，語氣頗有幾分挑釁：「怎麼，這麼小的心愿也不能滿足我嗎？」book18.org
她覺得他在無理取鬧，不欲多提這個話題：「你好好冷靜一下，我先走了。」book18.org
她轉過身，剛踏出一步，賀昀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拽回來：「你多關心我一下都不行？」book18.org
「我們的關係為什麼都是我在付出？」他滿腹委屈，脫口而出：「對你來說我是不是可有可無的？柯黎，你真的很冷血。」book18.org
柯黎回頭，用力抽出手：「在一起前，我就提醒過你：我非常自私，很難對別人有感情，但你說你可以接受。」book18.org
「對，我是可以接受，因為你對別人也那樣。」賀昀說：「可是柯遂回來，我才知道你也可以有感情。」book18.org
「因為他是我的孩子，所以和別人不一樣。」book18.org
「別人？」賀昀頓了頓，質問道：「我就是那個別人？」book18.org
柯黎沉默。兩人對視，他眼眶漸漸變紅，突然偏過頭，抹了一下眼角。book18.org
他們之間確實不對等，也不公平。她對他有自己的秘密，自己的心事，永遠把他推到界限之外。每當他想更進一步，都只能碰壁，撞得頭破血流。book18.org
那還有什麼繼續下去的必要？——這項不平等的契約。他真正想要的，她確實給不起。再強求，也只會讓他徒生怨懟。柯黎想。她摘下戒指——這戒指在她手裡呆了還不到一天，又返還給他：「拿回去吧，我很抱歉。」book18.org
賀昀怔住，冷笑道：「我們之間的感情這麼經不起考驗？一件小事，你就想把我像垃圾一樣踹飛了。」book18.org
「你很好，只是我們不太合適。」柯黎執拗地說：「快收下吧。」book18.org
他恍惚接下，溫熱的指環被攥入手中，硬硬硌著掌心，一陣悶痛。book18.org
賀昀牽動唇角，勉強笑道：「既然你都不要了，留著它還有什麼用。」想也沒多想就往草叢一丟，當著她的面揚長而去。book18.org
到底數年的感情，就這麼草率結束，不是不可惜。不過比起留戀，她更多覺得人世無常，回到病房，神色仍然惘惘的。柯遂望見她神情，輕聲問：「媽媽，怎麼了？」book18.org
「你和賀叔叔吵架了嗎？」book18.org
「差不多，不是什麼大事。」柯黎仰頭看吊瓶，裡面溶液已經過半：「跟他分手了。」book18.org
「噢。」柯遂有些驚訝：「因為什麼？」book18.org
「性格不合。」她覺得沒必要和他交代太多，扭頭看床頭櫃的保溫桶，心想什麼時候在公司還給賀昀。book18.org
柯遂靜默半晌，手臂從身後來，緩緩纏上她的腰，把她抱到懷裡。book18.org
「賀叔叔是個好人，你們分開挺可惜的。」他說：「但我希望你不要因為他太難過。」book18.org
柯黎不置可否：「你好像很了解他。」book18.org
「跟他打過交道。」柯遂對他評價很高：「他是一個表里如一的人。」book18.org
「那你呢？」柯黎轉頭看他，直言不諱：「為什麼總在演？」book18.org
柯黎在別處大多是讓人聞風喪膽的狠角色，不過在柯遂面前，她從未說過一句重話——這居於她對他是個「敏感懂事的乖孩子」的認知之上。book18.org
但現實狠狠撕破這張良善的假面，露出森森的獠牙——他不僅會撒謊，會演戲，還會算計自己和別人。book18.org
是她對他太過嬌縱了嗎？book18.org
是她讓渡太多權利給他了嗎？book18.org
柯黎下意識又追溯到自己的教育問題。book18.org
她的話讓柯遂神色驟變。他湊近她耳邊，小心翼翼道：「那媽媽，你會因為這個討厭我嗎？」book18.org
「我以後不這樣了。」book18.org
「不會。人或多或少都有缺陷。」柯黎偏頭，撫摸他的臉，語氣緩和下來：「我希望你能告訴我原因，我們一起面對、解決，好不好？」book18.org
柯遂不語，安靜地環抱她，像護著一件稀奇的寶物，生怕被別人奪走。良久，他才緩緩說：「我不是故意演，是因為真實的我自己太小了，但我希望別人對我有個好印象。」book18.org
她把手放到他的胸肋，瘦長的骨骼抵礙著掌心，他的心臟在下面怦怦直跳：「至於這麼小嗎？連媽媽都不知道你每天在想什麼。」book18.org
柯遂把頭埋在她頸間，悶聲道：「小到我自己都沒有，只有你一個。」book18.org
這話說得十足孩子氣，柯黎蹙眉，神色晦明難辨：「等你過青春期就好了。」book18.org
「過了青春期，也還是你的孩子。」柯遂輕輕說：「我是你生的，我的生命為你存在——這怎麼都不會變。」book18.org
他在用一種扭曲的方式理解母子親情，如此極端，如此荒謬，像一枚流彈在頭頂炸開，叫她向來井井有條秩序分明的世界地動山搖。柯黎唯覺驚駭，低聲道：「沒有誰的生命是為另一個人存在的，哪怕是你的母親。」book18.org
她不懂得，這在意料之中。柯遂不再多言，只是勾動唇角，露出一絲無所謂的笑。book18.org
看，他的「真實」，連她也接受不了。book18.org
第31章 恆book18.org
他兩大瓶水終於吊完，醫生開完過敏藥，再叄叮囑柯黎不要讓他再接觸過敏原。柯黎點點頭，轉頭對柯遂說：「聽見了嗎？以後不要再亂吃東西。」book18.org
柯遂站在她旁邊，鄭重其事道：「嗯，不會亂吃。」book18.org
柯黎轉過頭，往出口方向走，淡淡道：「希望你想的、做的，都和說的一樣。」book18.org
柯遂跟上她：「我會的。」book18.org
兩人開車回家，路上隨便找家餐廳吃了頓便飯。出來路上柯黎走在前頭，脊背挺直，走路乾脆帶風。路對她而言好像不是路，而是一段難以省略跳過、又必須忍受的手段，終點和目標才是最重要的。book18.org
不過風風火火走在前面沒多久，她忽然回過身，站在原地等他來，目光在他臉上掃過：「身體還不舒服麼？」book18.org
「在想事情，不知不覺就走這麼慢了。」他快步趕上，握住她的手：「走吧。」book18.org
兩人執手走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賓客的熱鬧都被封在包廂里。柯黎欲抽出手，但想到和他談好的約定，牽手實屬正常。他瘦長的手指比她長出一寸，輕而易舉裹住她，手掌緊緊挨著她的手背，肌膚相觸。book18.org
可是又不那麼正常。她很少和以前的伴侶牽手，這和做愛不太一樣，後者是為了滿足情慾，而前者，似乎一點用也沒有，她沒有那麼多需要靠肢體表達的柔情——不過，柯遂小時候經常牽著她，嬰兒的小手只能攥住她一根手指，被她帶著在地上爬，或者踉踉蹌蹌走步。book18.org
但現在換一種方式審視，她既覺彆扭，又強裝鎮定。等有客人冷不防從門後走出，她立時收回手，給他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外面容易碰到認識的人，我們不要太親密。」book18.org
「在沒人認識的地方呢？能牽手嗎？」他問。book18.org
「最好不要。」柯黎說：「你怎麼知道，某天你不會認識他們。」book18.org
柯遂無言，慢慢將手插回口袋，眉眼閃過一絲難受。book18.org
柯黎覺得有必要向他揭示殘忍的真相，以防他繼續受制於青春的衝動、少年不可思議的幻夢：「如果你真和我在一起，我們關係永遠不能見光。這個社會就算能開明到容忍同性戀、人獸戀，甚至是兄弟姐妹，也絕無可能容忍我們。」book18.org
畢竟兄弟姐妹的血緣遠不及母子可見，甚至父親和子女也直觀不到相同的血液，男人除開奉獻射精那癱軟的幾秒鐘以外什麼都沒有做。可母子不一樣——他從她身體里誕生，由她的一枚細胞增殖分化，從虛無到有的整個過程都在她體內發生，明明白白，無從抵賴。book18.org
是最親密的，也是最無可能的。book18.org
然而柯遂沒有望而卻步，他自嘲般笑笑，說：「你以為我沒想過這些嗎？」book18.org
柯黎坐上車，系好安全帶：「想清楚就好。」book18.org
「我想過很多很多遍。」柯遂望著窗外，繁茂樹影沉在他空無一物的眼底，飛速倒退：「也想得不能再清楚。」book18.org
「可我還是愛你，媽媽。」book18.org
柯黎緊握方向盤的手一滯。book18.org
她全無回應，僅是低低嘆口氣，把車開到川流不息的馬路上。book18.org
回到家，柯黎勞累大半天，哪怕平常精力再充沛，此刻也只想在沙發上躺著。柯遂卻沒有給她喘息之機，到房間裡拿出兩張紙到她面前，說：「我們去這裡吧？」book18.org
柯黎頭昏腦脹，費勁睜開眼睛，視野渙散了幾秒，才看清楚那是兩張到羅馬的機票。book18.org
而時間是……book18.org
她從前往後從上到下仔細端詳了一遍，才終於確認——book18.org
今天下午！book18.org
她被這串時間砸懵了，良久才問：「什麼時候買的？」book18.org
「知道你和賀叔叔訂婚那天。」book18.org
柯黎努力咽下一口唾沫，艱澀道：「這麼早就計劃好了？」book18.org
「沒想過萬一某個環節出問題？萬一我不去？」book18.org
「不去也沒關係。」他把機票收回去，卷好放到口袋：「我只是想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book18.org
「我想和你光明正大牽手。」book18.org
柯黎沉默，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咬緊的下唇卻暴露她正在糾結。book18.org
柯遂耐心等待，忽聽她說：「那現在收拾行李吧。」book18.org
他原以為她會拒絕，震了一下，不可置信問：「真的去嗎？」book18.org
「媽媽什麼時候對你撒過謊？」她雙手後撐，從沙發上坐起來：「快點，不然誤點了。」book18.org
「可是你還要上班。」book18.org
「沒關係，寶寶。」她仰起面孔，認真注視他。心想，這大概是他向她提出的第二個請求，第一個如此荒誕她都答應了，第二個為何不滿足？book18.org
「我可以請假。」book18.org
兩人馬不停蹄到機場。柯黎一沾座椅就陷入沉睡，無暇顧及舷窗外的青天白雲。book18.org
連睡十餘小時醒來，飛機抵達。喧鬧聲中走出機場，當地五點鐘，北京時間第二天。跨越七個時區，無數山川湖海，他們竟趕上羅馬當日的夕陽。book18.org
其實哪裡的夕陽都是同一輪太陽，不論S城亦或北京，甚至因為古蹟保留完好，城市風貌滄桑，此處夕陽略顯老舊，墜落在石柱與地面上。這裡的每處裂縫、每處傷痕，都充滿了時間的灰燼。book18.org
「為什麼來這裡？」兩人坐在前往酒店的的士，柯黎問。「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book18.org
柯遂搖搖頭：「沒有什麼特別的。」book18.org
「因為它是一座叫『永恆』的城市。」book18.org
「永恆？」柯黎在唇間咀嚼回味這個詞語，瞥一眼窗口掠過的斗獸場。殘缺的建築黃昏中寂寂佇立，流浪貓穿梭在斷壁殘垣：「是騙人的。」book18.org
「但我相信。」柯遂輕道：「它真的存在。」book18.org
她什麼也沒說，他牽住她的手。紅燈，義大利司機透過後視鏡打量他們，目光垂落到兩人交握的手上，讓她手心下意識浮出冷汗。book18.org
但她沒有收回去。book18.org
第32章 濕（微h）book18.org
柯黎沒料到，不僅機票，酒店他也早早安排好——他父親的遺產和保費足以應付這些。book18.org
據說這是一家古董酒店，柯黎看不出門道，裝飾確實古色古香，不過能察覺的僅此而已了。門外露台可窺見幾處穹頂，漫漫夜色中時隱時現。屋內燈光如水傾瀉，色調如金。book18.org
他訂的一間情侶套房，在前台時，接待員視線在兩人面龐遊走。他們這樣像，應該會被看出來。book18.org
這感覺像疑犯被認出，柯黎偏臉，對柯遂說：「先去那邊等我。」book18.org
柯遂一動不動：「他們不認識我們，也聽不懂中文。」book18.org
柯黎無奈，未再強求。辦好手續後，接待員把他們送到房前，微笑著鞠躬退去。book18.org
屋內不光是床，急於洗去一身塵土的柯黎打開門，發覺浴缸也是雙人的。柯遂在她身後望見裡面景象，把手搭到她肩上，指尖觸碰她的肩胛：「媽媽，我們……」book18.org
「我先洗。」柯黎轉過身，退一步到浴室中，闔上門：「等會兒你再來吧。」book18.org
她打開花灑，溫熱的水流潑濕長發與身體，氤氳水霧隔絕外界險境——但只能逃半小時，出去會發生什麼：一個女人和一個早已性成熟的男孩，可想而知。book18.org
不過柯遂的外貌永遠具有迷惑性，連柯黎都被騙了好幾年——她洗澡後出門，少年趴在鑄鐵欄杆上眺風景，身姿清朗。萬籟岑寂，月色泛藍，灑落在他身上，冷而靜謐，與塵世一切情慾無涉。book18.org
「洗完了嗎？」聽見動靜，他走過來，手指滑過濕發，碰到她肩頭被浸潤的單薄布料上：「我幫你吹頭髮吧。」book18.org
「沒事，我自己吹。」book18.org
之前的之前，他也經常替她吹頭髮。吹完總愛俯身抱著她脖頸，倚在肩頭。有次柯黎鏡中抬頭，看見他在親吻她的髮絲。book18.org
原本以為是孩子愛嬌的表現，經歷種種再看來，錯置的愛欲早在多年前就已潛伏。book18.org
她早該發覺的。book18.org
是不是萌芽之際掐滅，也不至於釀成現在這個局面？book18.org
柯黎越想越煩，手裡的梳子沒掌握好力度，連帶幾根髮絲扯下來，疼得她皺眉，清醒過來。book18.org
或許沒她想得那麼糟，他親吻尚且不太會，別的，他不懂，也膽怯。book18.org
柯遂洗澡後出來，她已經吹完，甜暖發香浮動在臥室。book18.org
柯黎正背對著他趴在床上，翻動酒店裡的旅行手冊，小腿翹起。幾縷青絲落在床邊，柯遂傾身撿起來，丟到垃圾桶。book18.org
她察覺，腿放下，翻過身凝視著他，眉眼間是警覺、審視的態度，方才鬆弛下來的脊背即刻繃緊、挺直。book18.org
他跟她對視，眉眼凈澈，身體卻是一個入侵的姿勢——兩手撐在她身邊，慢慢地靠近。book18.org
兩人吐息亦漸漸交融，她感到他的氣息愈發近了，帶著青春期男孩獨有的熱度、乾淨的味道，下意識退後，柯遂卻說：「媽媽，你為什麼躲我？」語氣綿軟。book18.org
「我沒有。」柯黎立即否認。book18.org
「那你離我近一點。」book18.org
她無計可施，只能向下挪動，回到原先的位置。他的臉懸在側上方，輪廓精緻，眉眼深濃，正低垂著看她：「再近一點，好不好。」book18.org
他慣會使用這招，偏偏總讓吃軟不吃硬的柯黎中套。她撐起手肘，又挪了幾寸，身體幾乎全都隱沒在他身影之下。book18.org
柯遂毫不客氣，傾身吻住她。他天資聰穎，學什麼都快，不過親幾次，吻技就大有長進。舌尖僅稍稍在她唇縫上一舔，就如魚得水鑽入她口中廝磨，緩緩，輕輕。book18.org
他的唇舌殘留著薄荷與檸檬的味道，和醫院那個消毒水氣息的吻相仿，都透著涼意。可溫度卻極高，冷熱交替撩撥著她，深入到舌根。柯黎像浸泡在忽冷忽熱的海水中，風起雲湧，波浪起伏，她變得昏昏沉沉，雙手攬住他的脖子。book18.org
他的指尖有意無意掃觸她耳垂，向下，撫摸她肩頭，慢慢拉下她的弔帶。動作幅度很小，輕微到難以察覺——尤其他的吻令她分神。book18.org
待清醒，她上半身全然裸露，燈光下起伏有致，被他灼熱掌心摩挲丈量。book18.org
「唔……」她的唇被堵住，說不出任何制止的話。他的手已從鎖骨伸到雪白的雙乳，五指伸展包裹又輕輕握住。book18.org
他最熟悉的地方。book18.org
他居心叵測，早在偽裝孩童吮吸舔舐這裡的時候，就已經記住，怎樣把玩她會有情慾，反應會最強烈。book18.org
因此兩人總是以母親哺乳的神聖姿態開始，以她依偎在他懷裡，雙頰潮紅、眸光迷離的神色為終。book18.org
她以為滿足的是他延遲的口欲期，實則不是。她滿足的，從來都是他的性慾——book18.org
每當他焦渴地吮吸她乳頭，腦海里晃過的都是那一頁頁荒淫的夢境。他在她乳溝里埋得越深，幻想里的自己就肏得越深。book18.org
他舊技重施，唇含住全部乳暈，舌抵住乳尖，頻率加快，左右挑動。手下女人的身軀開始細微顫慄。她的喘息聲往往只吐一半，後半總是自覺不妥地收入喉中，變成一串含糊不清的雜音。book18.org
這種舔法她濕得最快。book18.org
她當然也知道，之前這樣她都不會讓他舔太久，渾身僵硬從他身上下來，趁他不注意掃他的褲子一眼，可能在想，上面若有似無的深色，是不是她流出的水。book18.org
有一次確實是。她走後，他抹過那一縷晶亮的黏濕。經年累月的潔癖陡然治癒，他把它送入口中，品嘗並且沉迷這種味道。book18.org
他和這液體一樣，都是從她陰道里出來的。book18.org
而現在不必再大費周章。他放開一隻紅痕點點的乳，手探進她裙底，潛入腴軟的腿根間。指尖觸及的，是一片潮熱蓬勃的水意。book18.org
第33章：魚（H）book18.org
他的手掌貼緊她的陰阜，熱氣烘然，掌紋粗糙，隔著內褲探索、揉弄，青澀而緩慢。book18.org
揉得她腦子也一團混沌，如同爛泥，那些綱常倫理、那些母子情分全都陷在裡頭，尚未展露。book18.org
愛液泛濫成災，自內褲底部滲出，溜溜滑入他掌心。柯遂垂下頭，拉起裙擺，又將內褲扯下，濕透下體頃刻間全然暴露，像沙灘上的蚌殼，裹著濕亮汁水，軟肉半吐。book18.org
他的髮絲沙沙摩擦過腿根，激得她身體一顫，皮膚立即浮起雞皮疙瘩。柯黎瞬間清醒，垂頭下看，只能瞧見他漆黑的發頂、濃密的眼睫，正緩緩往她腿心湊去。book18.org
一看見他的臉，埋在情慾之下的罪惡感頓時生根發芽，蹭蹭冒出，壓得她胸口喘不過氣，幾乎難以呼吸。她掙動腳，從他手掌的桎梏中脫卻出來，氣喘吁吁放下裙擺：「等一下，柯遂……」book18.org
他握住她的踝骨，再次拽回深淵，掀起眼帘望著她，語氣平靜而無波瀾：「你後悔了嗎？媽媽。」book18.org
柯黎語滯，攥緊床單的手鬆了松：「沒後悔，但不習慣。」book18.org
「習慣當我是兒子？」book18.org
「兒子」這個詞讓她心口發悶，柯黎竭力忽視腳腕上他手指的力度與熱度，點了點頭。book18.org
「我明白。」他面色轉柔，鬆開手，把她攬到懷中，一個個吻輕盈落在她眉心、臉頰還有頭髮。這樣的溫情比慾望更能叫她軟化。柯黎沉默摟住他的腰，臉靠在他胸膛：「沒關係，你繼續。」book18.org
「媽媽，我知道你克服不了……不過我有辦法，交給我好嗎？」book18.org
她對他一向信賴，毫無保留，低低嗯了一聲。book18.org
柯遂揉了揉她頭髮，摸到床頭櫃的眼罩，往她頭上戴。柯黎蒙了片刻，眼前已被漆黑籠住。book18.org
她像失去拐杖的盲人，下意識往前探手，正好摸到他的面龐。他的臉並不像看起來那樣柔和，反而線條鋒利筆直，划過她的手掌。柯遂轉頭，親吻她的手心，輕道：「只要你看不見我，就不會覺得在犯罪。」book18.org
他說得沒錯，眼罩可以是自我欺騙的遮羞布，遮住醜陋，掩蓋所有規則與禁忌。但視覺被剝奪，無際黑暗入侵，很難不覺得渺小而脆弱。book18.org
而觸覺聽覺被無限放大。book18.org
他的指尖沿著她脊椎骨下滑，帶來電流般酥麻感。柯黎轉過頭，喘息忍在唇縫，又在他含住耳垂的下一刻，難抑湧出。book18.org
他吮吸耳垂的頻次跟吸乳差不多，伴隨一陣又一陣溫熱的鼻息，充盈灌注她敏感的耳廓，叫她打了個寒戰。book18.org
這觸感令她想掙扎，又不自覺沉迷，全無防備被撩起裙擺，再次打開腿根，撫揉私處。book18.org
「這樣是不是好多了？」耳畔，他的聲線溫柔似水。book18.org
「……嗯。」她輕輕吐出一口氣，眉心又蹙緊——book18.org
他太生澀了，對女性器官一無所知，全憑本能愛撫。指尖觸碰花核之際總是擦蹭而過，餘留無盡癢意在她腿間盤旋，找不到出口。book18.org
他時刻觀察她的神情，立即問：「怎麼了，不舒服嗎？」book18.org
「再往上一點。」她和別人做愛毫無羞恥心，理直氣壯差遣他們對這顆小小的珍珠又揉又吸，但那畢竟是別人——對柯遂，她總覺在引導他誤入歧途，哪怕他心甘情願。以至於遲疑半天，才含糊不清道：「摸到上面有顆硬硬的東西嗎？那裡會很舒服……唔——」book18.org
找到了。book18.org
他這雙精通彈琴的手放在揉女人逼上簡直殺雞用牛刀。粗糙指腹碾過花核，將其視作琴鍵，上上下下彈按，時而左右拂動，撥出一串流暢的琶音。book18.org
她霎時失神，小腹酸脹翻騰，堵在喉間，只能斷斷續續擠出幾聲喘，不上不下，甚至連不成一句完整的尖叫。book18.org
他另一隻手環過她的肩，指尖觸到唇際，細細描摹她微啟的唇瓣：「媽媽，我想聽你的聲音。」book18.org
濃稠黑暗中，思緒被情慾撞得七零八落。她泛粉的肌膚、顫抖的腿根以及馥郁漫涌的體香已將體內此起彼伏的煎熬出賣——但仍有一絲理智。不行。她不能明目張胆叫床。這不行，正如他們的關係無法袒露在光下。book18.org
因此她僅是齧咬一下他的指尖，吞下音節，將臉埋在他胸口，呼吸急促，脊背輕輕戰慄。book18.org
他不再要求，但明顯不滿意。緊按花核的手指頓時用力，一下又一下擠壓。一絲痛感伴隨著更多的快感噴涌而上，令她腿根發麻，身體仿佛在黑暗中失足下墜，即將觸底——book18.org
但他陡然停住了。book18.org
緊偎她的身體突然抽離，徒留空虛，未經滿足。柯黎茫然望著眼前漆黑，張了張唇，喚：「柯遂？」book18.org
回答她的是腿心驟然傳來的濕滑，觸感軟韌，她意識到那是他的舌。舌面貼緊跳動的蒂珠向下，撥開花唇，慢慢舔入小穴，勾出愛液連綿不絕。book18.org
唇快被咬出血，她偏過頭，埋入枕中。蓬鬆羽絨瞬間吸納躁動，傳到耳邊，已經淡化為幾縷遊絲般的悶哼。book18.org
但下面那張嘴的聲音依舊難以受控，絞住他的舌窸窣作響，又被他的唇包住吸吮水液，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響徹臥室。book18.org
她受不了這聲音，抬腳輕踢他的肩膀，卻被他抓住腳掌，搭在肩頭。舌尖在穴里插得更深，吮吸力度愈發貪婪，愈發強烈，奔著將她身體全部水分吞噬殆盡的勢頭。book18.org
沒堅持多久，柯黎腦中晃過陣陣白光，生理淚水將眼前黑暗澆淋，化作潮濕的夜海。她溺於其中，隱約還能聽見腿間傳來的啜吸聲、吞咽聲——她還在用體液哺育他，喂養他。她的孩子。book18.org
他好像快變成一條魚，溯游而上，回到她的子宮。book18.org
第34章：聖（H）book18.org
體內躁動平息，柯黎胸口起伏，緩慢呼吸。book18.org
眼罩忽然被除下，黑暗如潮水退去。光線明亮，但沒想像中刺眼。book18.org
她試探性眨了三次眼，漫漶不清的視野逐漸明晰——原來，柯遂坐在她身側，略微傾身，擋住大半燈光。book18.org
他用手指輕柔梳理她睡亂的頭髮：「眼罩濕了，再戴會很不舒服。」book18.org
「嗯。」柯黎半眯著眼，懶懶應。book18.org
等瞳孔全然適應，她睜開眼，終於看清楚他——不像裙子皺巴巴擠在腰部的她，他上半身仍然整齊，扣子分毫未亂，氣質依舊溫文冷清。不尋常的，在於他汗濕發紅的面頰、濕潤的嘴唇，以及……book18.org
她視線移向他腿間，最不容忽視、最打破和諧的那處。book18.org
不是，為什麼這麼大？book18.org
明明小時候不是這樣。book18.org
對，那是他小時候。book18.org
柯黎大腦宕機片刻，聽到他輕問：「能接受嗎？媽媽。」book18.org
接受他作為男人，而不是孩子的一部分。book18.org
柯黎慢慢從震驚中恢復，把睡裙重新扯到膝蓋上：「為什麼不能接受？」book18.org
他垂眼望著她，折起腿，擋去那根顯眼的兇器，低低道：「會不會覺得很醜。」book18.org
他一直覺得難看，時常審視它不合比例的尺寸，奇特的形狀、不相稱的顏色——雕塑家為追求自然與美觀，向來會將這裡改小。book18.org
柯黎覺察他語氣低落，想安慰，但說不出不醜，畢竟平心而論，男性生殖器無一例外都非常難看。book18.org
不過相較而言，這根顏色比別人淺淡，形狀極其標準，像情趣店玻璃櫃里擺放的模型。龜頭飽滿，莖身粗長，呈現出上翹的、蓄勢待發的弧度。book18.org
如果插進來，正好能微妙地擦過、抵住敏感區域。book18.org
雖然，柯黎並不敢想像它進入自己的身體。book18.org
她輕咳一下，不知不覺中，重拾母親諄諄教誨的態度：「不要用美醜來評判自己的身體，健康就好了。」book18.org
見他不語，她又勸：「你連包皮都不用割，已經給媽媽省不少事了。」book18.org
「但我希望你喜歡它。」他忽然說，手沿著她的髮絲向上滑，順著她肩頭，越過那些或凹或凸的曲線，徘徊在她腰臀相接處：「就像我喜歡你每個地方一樣，媽媽。」book18.org
「我也是這樣的，寶寶。」她認真望著他，一字一句道：「你哪裡我都喜歡，因為你是我的孩子。」book18.org
沉浸在低氣壓的男孩終於被哄好，慢慢湊到她頸窩，尋求她的懷抱與安慰。她伸手到他後背，輕輕拍打，猶如抱著哭泣的嬰孩。另一隻手則穿插他髮絲，順到發尾。book18.org
聖母抱子像——床頭牆畫正是這幅，宗教畫常見的母題，姿勢神態與他們一致，連昏黃色調也都相仿。只是在她胸口低俯頭顱的，並非嬰兒形態的聖子。男孩已長出成人犬齒，身形變得頎長，含著母親乳頭不再因為肚餓，而是出於慾望，吮吸，漸而變為齧咬。book18.org
情慾腐蝕，叫神聖與母愛隕落變異。女人臉上慈悲被迷亂取代，咬著唇，喘息聲曖昧不明。他滿滿握住兩隻乳，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仰頭吻住她唇的同時，分開她的雙腿，慢慢沉下腰。book18.org
烙鐵似的堅硬抵入腿間，迸發的數根筋絡碾過花戶。book18.org
他不急著進入，先挺腰在她腿間抽送，用愛液潤滑。book18.org
但豐盈腿肉夾著棒身，綿軟如兩團雲，快感亦強烈。柯遂喉結滾動，直起身，一手握住她雙膝，合攏大腿，脹硬性器再次頂入大腿罅隙。book18.org
來回幾下，他的胯骨重重撞向她的臀，肌膚拍打，響聲清脆而淫靡。book18.org
柯黎垂頭，看著肉棒在腿間反覆抽插，水沿著青筋流下，滴到床單上。book18.org
迅速一片濕濡book18.org
那根硬物越動越快，周圍恥毛很快將陰阜與腿根都磨得發紅，滑溜溜淫濕一片。book18.org
愛液浸潤整根陰莖，以至於碰到微張的穴口，毫無阻礙便插了進去。book18.org
只進頭部，軟匝匝、濕綿綿的肉裹住他。柯遂沉喘一聲，僅憑本能往裡鑽，再入一寸，卻阻礙非常——她夾緊腿，腰肢開始掙扎躲閃，眼神也從先前的迷離，變作慌亂驚懼。book18.org
「……不，不要進來！」她的聲線緊繃顫抖。book18.org
柯遂沒退，也未再進，低下頭，沉沉注視著她。鼻息滯悶，又沉重。book18.org
柯黎伸出手，安撫他躁動不平的胸口，撫摸他汗濕的側臉。book18.org
「寶貝，聽話，拔出去。」book18.org
又哄：「拔出去好不好？」book18.org
「媽媽現在還沒準備好。」book18.org
他進來，她就恐懼。恐懼七天後兩人關係再無可能如初，也恐懼真正的交合——這意味著真正的亂倫，以及無法贖救的罪孽。book18.org
她越不過那道坎。book18.org
沉默良久，柯遂蹙緊眉，艱難喘息，努力將下體從微微紅腫的小逼里抽出。那東西幾乎再脹一圈，尺寸和形狀都堪稱恐怖。book18.org
她知道這確實難為他，手伸往他胯下，握住陰莖，從頭一直擼到根部，再揉捏兩枚沉甸甸的精囊，技巧性地撫慰。book18.org
邊上下套弄，邊抬首，在他下巴落下細細密密的親吻，她柔聲問：「寶貝，舒服嗎？」book18.org
舒服。但柯遂不喜歡她用這樣嫻熟的手法取悅他，總讓他聯想，他或耳聞或目睹過的那些男人，跟她在床上做愛的場景。book18.org
他擰緊眉心，突然扣住她擺動的手腕，變換姿勢將她翻過去，抬高她臀部俯身壓下，再次插入合攏的腿根。book18.org
他開始在她腿間瘋狂進出，脈絡稜角總是輕輕擦過陰蒂，點到為止，徒留空虛。柯黎終於忍不住，撫弄已經探出頭的蒂尖。book18.org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忽然伸來，按住那個地方，他低聲說，我來吧。book18.org
他不開心。柯黎隱隱覺知，但來不及深究原因，又被他拽入到欲仙欲死的快感之中。book18.org
她發抖，她腿軟。book18.org
她苦忍尖叫。book18.org
腿心被摩擦得發麻、發熱，陰蒂被他按著、挑著，再捏著旋圈，用力揉弄。book18.org
光肏腿就高潮兩次。book18.org
最後幾擊她看著他陰莖從兩腿之間長長挺出，龜頭紅脹，數股精液毫無預警噗嗤噗嗤射出來，噴到她傾斜的小腹、乳房，和下巴上。他鬆手，她脫力癱軟下來，橫陳的胴體蜿蜒起伏，猶如山脈流淌白溪。book18.org
「……射好多。」柯黎良久回神，蹙眉摸胸乳、小腹滾滾滑落的異色液體，白精在指尖黏連成絲，氣味濃郁，觸感濃稠。book18.org
柯遂抽出消毒紙巾，擦拭那些弄髒、褻瀆她的污穢，又聽她問：「上次自慰是什麼時候？」book18.org
簡直超出常理的多和濃。book18.org
如果剛才不攔住他，無套內射的話，她一定會懷孕。book18.org
柯遂搖頭：「我沒有自慰過。」book18.org
柯黎愕然：「不是給你發過科普視頻嗎？」book18.org
他不答，只是從身後抱她，握住她的手腕。紙巾沿著她指隙嵌入，一根根細緻摩挲，抹去殘餘的精液。book18.org
然後偎在她耳邊，吻她側臉，低聲喃喃：「因為想把第一次射精給你。」book18.org
「所有的第一次都是你的，媽媽。」book18.org
第一次睜開眼、看見世界，第一次說話，第一次學會走路，第一次接吻。book18.org
以及，第一次愛人。book18.org
全都必須獻給她，也只能是她。book18.org
他一直很有儀式感。book18.org
第35章 倔book18.org
柯黎七點半準時醒來，她的生物鐘瞄準這個點，雷打不動將她喚醒。book18.org
旁邊沒有人，柯遂已經起來了。她從床上起來，走到客廳，發現柯遂在行李箱旁邊整理衣物。book18.org
他早早換好衣服，襯衫搭暗紅色休閒領帶，風格極簡，但在他身上，愈發襯出身形的勻停，與修長。book18.org
異國晨光下，他五官線條雋秀，卻因鋒利的稜角，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冷冽。book18.org
「起這麼早？」她伸懶腰，悠悠走到他面前。book18.org
「嗯。」他轉頭看她：「我們等下一起去吃早餐。」book18.org
「哦。」柯黎隨意應道。book18.org
「對了媽媽。」他站起身，把沙發椅上一迭衣服遞過來：「今天穿這些吧。」book18.org
她出發行李是他整理的，正好省得她挑揀。柯黎接過去，發現最上方赫然兩枚乳貼。book18.org
衣物和貼身用品都被他經手，早已染上他氣息，等待著，裹住她的身體。book18.org
柯黎有些不自在，但還是換好。是一條極富設計感的襯衫裙，顏色像透光的葡萄酒，扣子比一般襯衫更下，自然露出細白鎖骨，book18.org
饒是對衣著不敏銳，柯黎也看出來，這條裙子的款式，以及顏色，都能在他的衣服找到呼應。book18.org
類似情侶裝。book18.org
他為這趟七天的旅行準備良多，大到酒店機票，小到衣裝，明知對她而言，不過是人生短暫的插曲、一段需要忘卻的越界記憶，他卻視若珍寶。像孩子守衛他的沙灘城堡，旁人看來無關緊要的東西，卻小心修砌、維護。book18.org
她莫名心酸，聽到柯遂在身後輕問：「媽媽，喜歡這條裙子嗎？」book18.org
柯黎回過頭，摟住他腰身，仰頭道：「好看，我很鍾意。」book18.org
「謝謝寶貝。」book18.org
他微笑，垂首吻住她。book18.org
他們預備去梵蒂岡遊覽，先在附近找家咖啡店吃早飯。當地人偏愛露天桌椅，早餐標配是麵包與卡布奇諾。有位老婦人坐他們對面，捏碎可頌撒地上喂鴿子。群鴿降落，大快朵頤之後，又展翅飛起，掠過聖彼得大教堂輝煌的華蓋。book18.org
本該是電影般的場景，柯黎的關注點卻跑偏：「難怪這裡鴿子不怕人，長得還肥。」book18.org
「牛角包熱量太高了，不點這個。」book18.org
柯遂不自覺彎唇，繼續翻動菜單：「那就簡單的三明治……咖啡呢？」book18.org
柯黎不假思索：「冰美式。」標準職場人的選擇。book18.org
柯遂一怔，抬頭看她：「媽媽，這裡沒有冰美式。」book18.org
柯黎嚴肅思考了一下說：「他們有濃縮，為什麼沒有冰美式？水沖開加冰塊不就好了。」book18.org
柯遂不知道怎麼跟她解釋，無奈道：「他們不喜歡冰美式。」book18.org
「他們不喜歡跟我有什麼關係？」柯黎訝異：「我是顧客，付了錢，就有權提出要求。」book18.org
兩人選好後按鈴，侍者笑容可掬過來，他不懂英語，柯黎無法跟他交流。但柯遂忽然冒出一串奇怪的語言，配合手語，終於叫侍者聽懂，弓腰退下。book18.org
半晌，上來的還是一小杯濃縮。book18.org
柯黎不悅，讓柯遂又叫了杯冰水，將濃縮直接倒入其中，用勺子攪拌。book18.org
不少目光降落在她身上，柯黎視若無睹，自顧自品嘗起來——她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堅持，無可撼動，柯遂都無法享有豁免權。book18.org
她的倔超乎常人，讓她的美增添最辛辣的風味，似玫瑰尖刺，也給他造成強大的阻力。柯遂深知如此，不然，也不會走最險最狠的那條路，逼她就範——這個意義上看，他們何其相似。他的執拗承繼於她，也遠甚於她。book18.org
他淺啜一口咖啡，聽柯黎問：「你聽得懂他們說的話嗎？」book18.org
「我不懂意語。」柯遂搖頭：「剛剛和他用葡語交流的，據說詞彙有70%的相似度，沒想到他真的聽得懂。」book18.org
「噢。」柯黎來了興趣：「你爸教你的嗎？」book18.org
「嗯。」柯遂說：「十歲的時候，他把我送到葡萄牙呆了一年，那裡的人不懂英語，我只能學。」book18.org
「你一個人？」book18.org
柯遂放下咖啡，抿了抿唇：「不聊這個了，沒什麼好說的。」book18.org
「告訴我寶貝。」她認真起來，凝視他的眼睛：「你爸把你一個人送到那邊去呆著嗎？」book18.org
柯遂低眸：「嗯，就奶奶家裡，她很早就去世了，但有個弟弟，爸爸給他一筆錢，讓他帶我一陣。」book18.org
「他有病嗎？！」柯黎出離憤怒：「把你丟給別人撒手不管？」book18.org
柯遂解釋：「他當時和方家那邊鬧矛盾，一個人到外面，沒空帶我。」book18.org
寧願把他丟到不熟的親戚寄人籬下，也不讓她見面。book18.org
如果不是他死了，柯黎真想找人把他揍一頓，以解心頭之恨。但正因為他死了，莫大的憤怒最終僅能淪為無力宣洩的悲哀。book18.org
「他真該死……」她咬牙切齒，聲音惡狠狠的：「就該死一萬遍！」book18.org
「別生氣了媽媽。」他輕輕攏住她繃緊的手背：「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book18.org
她眉毛依舊死死擰著，片刻，眼裡突然墜下幾滴淚。鼻尖顫動，憋得通紅。book18.org
柯遂默默抽了張紙，擦拭她的眼淚、濕潤的眼角，再傾身過去。一尺見方的小桌，兩人額頭抵著額頭，他緊握她的手，低聲安慰：「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覺得學會葡語很好……真的很好。以後我們去巴西玩，也可以用。」book18.org
「我教你說幾句，發音很有意思。」他試圖逗樂她，好轉移注意：「好不好，媽媽？」book18.org
柯黎吸了下鼻子，瓮聲瓮氣說好。book18.org
她也不想再提往事，柯遂講一句，她就跟著念一句。葡語發音極難，那些最簡單的詞彙，柯黎都說得磕磕絆絆。柯遂極有耐心，反覆教她。book18.org
兩人關係恍如對調，她仿佛變成牙牙學語的孩子，而他是她的家長。book18.org
「我愛你是Amo-te。」他邊教她，邊在她手掌上寫下對應的字母。book18.org
這句話很容易，柯黎馬上學會，亦步亦趨隨他道：「Amo-te.」book18.org
她說完，他接了句：「Também.」book18.org
柯黎不解皺眉，問：「這句什麼意思？」book18.org
「不知道。」他抬頭，眼睛亮亮地望著她：「亂講的。」book18.org
第36章 懺book18.org
到梵蒂岡來玩無非兩件事，逛博物館，和教堂。book18.org
這裡沒有淡季，常年遊人如織，藏品琳琅滿目，據傳有七萬件。每個來這裡的人必和拉斐爾達文西等大師真跡合影打卡，柯遂問柯黎要不要幫她拍照，被她一口回絕：「看看就好，不用合影。」book18.org
事實上她看不明白畫作的好壞，並且在內心深處，秉持一種實用藝術觀：繪畫的意義是記錄、反映現實。既然如此，在攝影已經高度發達的現代，它的價值已經逐漸流失。book18.org
不過這種話，她從不在柯遂面前說，她尊重他對社會、對人生不同的見解。book18.org
她拿過柯遂的相機說：「我幫你拍吧。」不看藝術品，看他也不錯。反正美是共通的，不局限於單一的繪畫。book18.org
柯遂抓住她的手：「等一下，媽媽——」book18.org
他話音未落，柯黎已經看見了。相機里的照片不止各式藏品，還有她，神態各異的她。甚至有她躺在家裡沙發上午睡的樣子。柯遂是優秀的攝影師，偷拍都藝術——他捕捉到窗外綠意、她睡熟的神態、躍動在她發上的陽光，濺滿整幅照片，點點滴滴如金色水珠。book18.org
她沒管他，繼續向下滑。照片最早可以追溯到接他的第一天，她坐在汽車駕駛座，偏頭望向窗外。斑駁於她眉眼中央的，是霓虹光影，四周都是陰涼暗動的夜色。book18.org
什麼時候開始的，她想過很多次這個問題。book18.org
怎麼好像從一開始，就……book18.org
柯黎把相機還到他手上，抬頭看他。book18.org
柯遂也看著她，不躲閃，也不心虛。他好像知道她拿他沒辦法。book18.org
「別被別人發現了。」她說。book18.org
「設了密碼。」柯遂按下睡眠鍵：「而且除了你，沒有人能拿走它。」book18.org
他隱私意識確實很強，邊界清晰，連家政阿姨都提前寫好物品清單，標註能不能碰——大多，是不能碰的。book18.org
柯黎沉吟片刻，後知後覺：「你故意讓我看見？」book18.org
「我沒有這麼說。」他答非所問。book18.org
柯黎懶得再問，他不想說，那問不出來，就像他叄緘其口在父親那裡的過去。兩人繼續慢慢逛，看完已經下午，附近吃午晚飯後，他們又去大教堂。book18.org
彼時教堂人流稀少，夕陽沿天窗斜切而入，金紅光線照亮龐大的十字架——它高高懸於眾人頭頂，似在審判。book18.org
信徒進門，在胸口比劃十字。而兩人沒有信仰，當景點環繞一周，柯遂指了指懺悔室說：「這裡沒有人，要不要進去看看。」book18.org
柯黎在英國見過，但沒進去，聞言抬抬下巴：「走。」book18.org
兩人一前一後進去，隔板另一邊是神父待的地方，沒有人。book18.org
她轉身，聽到門閂扣上的聲音，光線驟然隱沒，焚香的氣息在空氣里漂浮。book18.org
這地方其實很小，堪堪容下兩人。他緊貼著她，她的背全然壓在告解窗鐵絲柵欄上，冰涼花紋硌在脊背，仿佛刑具，帶來細微痛楚。book18.org
柯黎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唇，輕道：「柯遂，你……」book18.org
他指尖輕動，解開她領口第一顆紐扣，露出鎖骨下淡紅齒印。他的。book18.org
指腹貼上，細細摩挲。她閉上眼睛，感受他的觸感和溫度。book18.org
「媽媽，我們很久沒接吻了。」book18.org
「才幾個小時。」她睜眼看他：「你不記得了，早上出門前親過。」book18.org
「但我們只有七天。」他認真說：「幾個小時也很珍貴。」book18.org
他的論證合情合理，她未再拒絕。柯遂垂首，輕輕含住她的唇，舌尖探入，由淺入深。book18.org
黑暗中，呼吸聲被放大。她仰頭吞咽他的喘息，感到背後那道宗教花紋越嵌越深，似要烙穿脊背，變成聖痕。book18.org
此地本該懺悔，他們卻在纏綿，在接吻，以天地不容的身份。book18.org
如若真有上帝，此刻必然失明。book18.org
他們持續吻了幾分鐘，唇齒太過契合，他唇上染了她的口紅，顏色艷麗。柯黎抽出一張紙，給他仔細擦乾淨。book18.org
出來後，夜色降臨。廣場燈火通明，在遊行。眾信徒手捧蠟燭，垂首弓腰，禱告著從他們身邊經過。book18.org
不知為何，這一幕比恢宏的教堂、大師的傑作更讓她覺得震撼。也許因為物是死的，人是活的。信仰和禁忌也一樣，單純的規則不過是空話，最根深蒂固的一部分存活在每個人認知里，確鑿無誤，也難以改變。book18.org
胸口飄渺的罪感遽然化虛為實，比任何一刻都來得強烈。柯黎感到恐懼，從他手中抽出手。book18.org
但空曠沒有幾秒，借著夜色掩護，他又悄無聲息握住她。book18.org
柯黎掙動幾下，再無法輕易抽身而出。book18.org
她啞著嗓子，輕聲道：「你真的什麼都不怕嗎？」book18.org
柯遂默然半晌，回答：「我怕你不愛我。」book18.org
「那神佛呢？」她盯著那些人手裡的燭火：「如果真的存在的話。」book18.org
「不關我的事。」他說著，抬眼看她。神情和那些信徒一致，是相似的篤定與虔誠，仿佛上帝已然降臨於眼前，從未離去。book18.org
有一瞬間，柯黎覺得他的眼睛比四周的燭火更耀眼，更明亮。book18.org
「你是我唯一的信仰。」他說。book18.org
第37章：紋(H)book18.org
柯黎一進門就洗澡，回家路上經過一個癮君子，她感覺身上也染了大麻味。book18.org
然而不幸的是，等她脫光衣服，打開噴頭，怎麼都沒有水出來。book18.org
她反覆調試，橫豎打不開。柯遂可能察覺這邊動靜，敲了敲門：「媽媽，怎麼了？」book18.org
「沒水。」book18.org
「我進來看看？」book18.org
門過了半天才打開，她站在裡面，身上鬆鬆圍了條浴袍。book18.org
這邊燈光顏色偏黃，但照在她皮膚很細膩，仿佛瑩潔的釉質——昨晚他留下的咬痕吻痕是玷痕，沿著胸口向下，到布料遮掩的別處。book18.org
她側身退開，他走進去，自然關上了門。book18.org
浴室淋浴與浴缸分離，有玻璃門分隔。柯遂到最裡面，拉起開關，沒水。book18.org
他四處尋覓，在牆角找到一個按鈕，不確定地按了下去。水噗的一下從噴頭裡濺射出來，淋淋漓漓從他頭頂撒下，驟然將他頭髮和上衣澆得濕透。book18.org
他立刻關上，抹了把臉上的水，轉頭看著她：「好了。」book18.org
「應該是清理人員關上的，打開就能用。」book18.org
柯黎望著他皺眉：「快把衣服脫了，小心感冒。」book18.org
他在她眼裡就是水晶人，幼時經常生病，長大後體格健壯許多，但因為白得剔透，又過敏進過兩次醫院，她不敢掉以輕心。book18.org
當然，也可能因為在母親眼裡，孩子永遠脆弱，需要保護。book18.org
柯遂應一聲，解開紐扣，脫下濕漉漉的衣服。霧氣氤氳，水滴沿著他黑漆漆的發灑落，一點一滴沾濕鎖骨，流過胸腹，令他看起來愈發清冷潔凈。book18.org
柯黎幾乎挪不開眼。book18.org
男人大部分沒什麼優良品質，就算有，除了利她性的，也沒什麼用處。book18.org
最利她最直觀的優良品質就是外貌，不費成本，也不需要深入挖掘，一看便知。book18.org
當然柯遂從不被她放在對男人的評價體系中，他再好看，這種美只能欣賞，不該引起她分毫慾念——只是她忘了，人動心起念，往往都在理性認知以前。book18.org
她按下煩躁，催他出去：「好了寶寶，謝謝你幫忙，快去換衣服吧。」book18.org
「等下要洗澡，不用換。」他說。book18.org
「那你……」她話音未落，柯遂攬著她腰將她拉進來，玻璃門一響，利落地關上。book18.org
磨砂玻璃頓時將他們與外界隔開，造出另一個朦朧的世界，像下午那間狹小的懺悔室。book18.org
他又打開淋浴，水奔流而下，將兩人周身淋得濕透。沒必要再換了，在水的面前，任何衣物都是累贅，只需要脫，變得赤裸。book18.org
她的浴袍和他的褲子都被褪了下來，堆在腳邊，水散發溫熱，像貼身的絲綢，將他們身軀密不可分地裹牢。比水更熱的是吻，他吻技像上了加速火箭，越來越高超，濕濡地在她嘴唇、口腔、齒間挑弄入侵，緩慢溫柔，但不容置喙。book18.org
男女博弈的戰場是唇舌。book18.org
有時候她會覺得柯遂很像水，不是溪流，是一片靜海，無風無浪，幾乎像死水，但沉進去了，人還是會溺亡。book18.org
她不畏懼任何強敵，總是以昂然之姿應戰，但，倘若敵人不以敵人的面貌出現呢？她只看見水能載舟的一面，以至於絕地反擊之前，他已經全然淹沒了她的陣地。book18.org
她被他逼到牆邊，肩胛骨上下在冰涼牆面摩挲，水流繞過腳背。她在冷與熱，硬與柔中掙扎，終於伸出手，攬住他的脖子。book18.org
他終於吻夠了她，唇往下探尋。柯黎手指插入他濕漉漉的黑髮，挫敗地輕輕拽了一下，他從她乳間抬首，輕輕問：「怎麼了，媽媽？」book18.org
「好不容易剩一個我能自己呆著的地方。」她最後還是怕他疼，手指輕輕在他發頂撫摸：「你也要進來。」book18.org
有一絲能鬆動的罅隙，他就會悄悄潛入。無孔不入。book18.org
「是你先讓我進來的。」他親昵地吻了下她的下巴，手順著豐潤胸部向下滑，直到小腹，無處不被他觸及：「哪裡都是。」book18.org
沒錯，是她心裡先有一條縫。book18.org
還是他本來就住在裡面？柯黎想不通。book18.org
他很喜歡她的胸部，孩子的喜歡，也是男人的喜歡。新痕迭蓋舊痕，乳暈本就因為生育大了一圈，此刻又被吸大——他在她身上施加的雙重印記。book18.org
這是其他男人做不到的，吻痕會消散，生育痕跡卻會伴隨一生，直至死亡。除開乳暈，還有另一處——她小腹上有輕微的、淡色的紋路，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楚。他順著它延伸的方向吻去，遲疑問：「媽媽，這是……」book18.org
「妊娠紋。」她說，以為他聽不懂，解釋道：「懷孕肚子撐大，肌肉纖維扯斷就會有。」book18.org
永久性的。雷射可以抹除，但她接納身體自然生長出來的每一處，沒有動過手術的念頭。book18.org
他微怔，沒再往下探，只是不停親吻那裡，啞聲問：「媽媽生我痛嗎？」book18.org
「生孩子有不痛的嗎？」她失笑。book18.org
「那你後悔嗎？」他抬頭：「生下我。」book18.org
生下他這個情感扭曲的畸形兒，給她帶來無限痛楚的怪胎。book18.org
柯黎搖頭：「我做事從來不後悔。」book18.org
她從不輕率、任意妄為，事先都會預計風險與回報，但也有賭性，如能實現目標，不惜一切代價——這方面，風投是，生孩子也是。book18.org
孩子是她人生計劃的一部分，她想要真正屬於自己的親人，既不是她薄情的父親，也不是自憐自怨的母親，丈夫也未必可靠。只有孩子，它的骨骼，它的血，它的生命和身體都是她創造出來的。這是女人最像神的地方——創生的能力。男人只能在別處尋求替代。book18.org
柯黎一直是野心勃勃、信心滿滿、內核穩固的那類人，一切照意志前行，不管孩子還是事業，她覺得都能把握。book18.org
所以趁事業沒起步趕緊生，別的時間會影響工作。book18.org
不過生育還是超乎她想像的痛，宮縮、開宮口，一指，二指，叄指，才打無痛。都說精神痛苦更煎熬，但生理性的痛如果極其強大，會是另一種無法磨滅的記憶——它令人無暇思考，只能被占據，侵蝕骨髓、改造身體。而後人生所經歷的任何痛楚，都只不過是那一刻的餘波。book18.org
但柯遂一直是個乖孩子，向來都是。他顱骨比亞洲嬰兒小，沒讓她撕裂。恍惚中他很快誕生，成為她獨一無二的造物。她愛自己，所以也愛自己創造的他。這份愛由因到果，與生俱來。book18.org
毋須再問為什麼，他的存在本身，已經是最好的答案。book18.org
第38章：淚（H）book18.org
他的吻不停落在那些狹長的細紋上，水流瀑布一樣灑下，潑濕他肩膀，以及她被他親吻的下腹。book18.org
柯黎再遲鈍，也發覺不對勁，絲絲涼意混在熱水中，沾濕皮膚。她捧起他的臉，看到他眼有水色閃動，臉上滴滴往下淌的不知是水還是眼淚。book18.org
「怎麼了寶寶？」她問，關掉噴頭，擦去他臉上的水漬。book18.org
接回來以後，第一次見他流淚。book18.org
小嬰兒當然愛哭，脫離母親的懷抱，就揚著小拳頭哇哇啼哭。他小時候就漂亮，哭起來也像影片里的洋娃娃，惹人憐愛。她見他哭總是繼續抱他，臉挨著他小小的額頭，給他唱不成調的搖籃曲。那時的她，也只是一個少女，把對父母的渴望與希冀轉移到自己的小孩。滿足他，也是滿足自己。長大後的柯遂是笑容得體、文質彬彬的少年，眼淚是脆弱與無助的表達，再未出現在他臉上。book18.org
「我不會再讓你疼了。」他向她保證。book18.org
「那你以後不許傷害自己。」柯黎不客氣地翻起舊帳。book18.org
「我不會了。」柯遂低頭，吻再度降落，濕漉漉的臉貼在她小腹，他閉上眼睛——一牆之隔，薄薄的皮膚後是他呆過的地方，讓她痛得死去活來的地方。book18.org
「過完這七天，我會守信。」book18.org
「我不會再糾纏你，也不會再威脅你。我會聽你的話去國外上學，好好生活。」book18.org
明明是她此前一直想要的結果，可不知緣何，柯黎聽了喉嚨泛酸，扎在心口的那把悶刀又旋了一圈。book18.org
這是不該有的情緒，不能再有。她咬著唇，拉他從地上起來：「好了，我要洗澡。」book18.org
「那我幫你洗。」柯遂打了一泵沐浴露，揉出泡沫。book18.org
方才孩子氣的脆弱好像只是幻覺，隨浴中水汽飄散。他又變回此前溫和、自持的神態，像父母一樣照料她。深黑瞳仁鎖住她面孔，將她變成一簇小小的倒影。book18.org
磨砂玻璃映出兩人赤裸相依的倒影。他的手覆滿輕盈的泡沫、淡淡的香氣，沿著她的頸線向下，揉滿她每一寸皮膚。book18.org
「媽媽，手抬高一點。」book18.org
她緩緩抬高手，感受他的手滑過腋下，失神想，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他？是孩子？還是眼前這個溫柔又控制欲旺盛的情人？book18.org
他將她從頭到腳洗乾淨，清洗好自己之後，用寬大的浴巾裹著她，將她抱回臥室。book18.org
他的吻取代毛絨絨的浴巾，一點一點熨過她浴後潔凈散發香氣的肌膚，雨點般密集濕潤，自胸口吻到大腿根部。他的舉止陡然變得氣勢洶洶，柯黎下意識躲閃，但兩條腿又被他牢牢拽住，向外掰開，避無可避把最柔軟飽滿的那處送到他面前，顫抖著等待他含入唇間，仔細品嘗。book18.org
他焦灼地吸舔她腿心，低喃：「媽媽，我愛你。」book18.org
舌尖滑過濕濡的小穴，他將那點水送入口中，痴迷道：「好想要你。」book18.org
對她的愛不只是對她疼痛的憐惜，還有由男性侵略本能激發出來的占有欲，颶風一樣暴烈，在他頭腦間盤旋，不受理性控制——book18.org
他難以忍受任何人接近她，觸碰她。每一次目睹、每一次聽聞都如同開水淋身、熔岩灌竅，猶如酷刑。於是他用水，用自己的吻，將她身上別人的痕跡全然清洗去。一場由他主導的洗禮。book18.org
只剩下最後一個地方，所有人能進，獨獨從這裡成形、從這裡出來的他被禁止入內。為什麼？他想過無數種理由，但永遠無法說服自己——為什麼就他不行？明明他跟她最親近，血肉本來一體。book18.org
所以他也可以。book18.org
濕滑的觸感突然被一根灼熱的硬物取代，滾過綿軟陰阜，那燙度和硬度令她心頭一顫，再抬眼，他胯間那根粗長已經劍指穴口，蓄勢待發。book18.org
仿佛下一秒就會狠狠操進去，將她貫穿，每一寸軟肉都碾平，每一條褶皺都抻開，變作她的骨中骨，肉中肉。book18.org
柯黎掙扎著從情慾中起身，推他的肩膀：「好了寶寶，別胡鬧。」book18.org
她髮絲散亂，嘴唇嫣紅，聲音竭力嚴肅，聽起來仍是軟綿綿的，毫無力度。book18.org
「媽媽，我想知道以前怎麼從這裡出來的。」他握住自己的陰莖，像握著一條不受掌控的蛇，滑過穴口，承接涌流而出的溫熱愛液，抹開潤滑：「不能嗎？」book18.org
他慣用的話術，柯黎已能識破——用她生育過他的事實包裹罪惡的實質、不倫的情慾，迎合她自欺又蠢蠢欲動的渴求。book18.org
許多次她軟弱了，從母親淪為他的幫凶、他情慾的俘虜，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不給他嘗過，舔過，占有過，這一次她守住底線的決心異常堅決。book18.org
「不可以。」柯黎語氣漸漸清晰：「別這麼看我，寶貝。」她撫摸他懇求的雙眸、倔強不肯鬆口的嘴唇：「真的不可以。」book18.org
這一部分缺失她永遠無法滿足，他也不能滿足——精神分析的永恆難題，母親在情慾上的永恆殘缺。book18.org
「媽媽幫你弄出來。」她將一縷髮絲別在耳後，朝他俯身，手指環住青筋勃發的莖身，安撫這頭野獸。book18.org
深紅的陰莖嵌入她潔白的手掌，粗魯攻占柔弱，低劣入侵聖潔，蘊滿反差與矛盾的畫面。book18.org
柯遂閉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氣，終於放棄，躺倒在床，臉埋入她的花園。book18.org
她也隨之躺下。book18.org
69式，最像蜷縮胚胎的姿勢，他們之間只差一根相連的臍帶，不過被她的手和他的舌頭替代。book18.org
他那根物事抵住她的胸口，恰好杵在雙乳之間，幾滴濁液流到乳肉。柯黎面不改色擦去，繼續用手指撫弄。事到如今，她依舊不太習慣眉目俊秀，氣質凈澈的孩子擁有如此猙獰、醜陋的東西——別的男人可以有，但他不行。book18.org
正如她總是習慣性忽略他的危險，他的性慾，他們共同犯下的罪孽，一再陷入自我催眠。book18.org
卻全然忘記了，它本來就是他的某一面，屬於他最真實的部分。book18.org
但也只能這樣。柯黎想。book18.org
不然呢？book18.org
第39章 願book18.org
次日依然是柯遂給她遞衣服，款式很簡潔，但衣角有斑斕刺繡。穿妥後還有絲襪，再看，也是她常穿的那個品牌——顯而易見，細緻源於他縝密的觀察。book18.org
如果沒有這次旅行，她恐怕還什麼都不知道，他對她生活的滲透與掌控，悄無聲息，但無處不在。book18.org
「媽媽，換好了嗎？」穿衣鏡中，他走到她身後。攬住她的同時，抬眼看鏡中兩人全貌。眼神毫不掩飾，摻雜著迷戀、仰視、柔情與侵占，太多複雜情緒，以至於晦澀如一團幽黑的火。book18.org
「這些衣服你買了多久？」柯黎問。book18.org
「一兩個月。」他說：「課間挑的。」book18.org
柯黎想不通，她覺得浪費時間，不過還是接受下來，伸手揉了揉他發頂：「多干正事。」book18.org
他很坦然地說：「除了你都不算正事。」book18.org
柯黎的線又搭錯了，沒聽明白：「現在你的正事就是讀書、上課……唔。」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的唇就堵了上來。book18.org
媽媽在這方面是笨蛋，再多情話都無異於對牛彈琴，需要身體力行，她才能知覺。book18.org
事實證明，很有效。他偏頭瞥一眼鏡子，裡面的女人眼眸瑩瑩，目色迷離，是沉浸在親吻的神態。她對他的吻和撫摸都有感覺，她對他有情慾。book18.org
雖然從不承認。book18.org
但沒關係，他可以等，以無盡的耐心。book18.org
接吻的水聲躁動驟然止住，他向後撤退。她仍保留迎合的姿勢，唇逐過來，不自覺在挽留，又在意識到時，懊惱偏開。book18.org
一舉一動，莫不落入他眼底。book18.org
柯遂低眸，指尖碾過她濕潤唇瓣：「繼續嗎？」book18.org
「不了。」她心煩意亂地說。book18.org
他微笑，面上依然一片清淡。book18.org
「那我們出門。」book18.org
出生在羅馬，一直是最貼切的形容。儘管早已沒落，每條街道、每處轉角，都有過去遺落的痕跡。羅馬仿佛被時間忘卻，這是它的永恆之處。book18.org
那逃遁到這裡的他們呢？世俗並沒有忘記他們，柯黎站在不遠處，拿著手機，冷臉向對面交代事情。她的生活總是這麼緊迫，緊迫，追在她身後驅趕，沒有喘息餘地。book18.org
柯遂收回目光，繼續低著頭，數泉水裡沉澱的一枚枚硬幣。book18.org
叄千多枚，叄千多個願望。book18.org
許願池邊不缺相互依偎的情侶，被母親牽著手的孩子，興奮地大聲交談。流浪樂手正奏著手風琴，憂鬱的樂聲如鴿起落。book18.org
柯遂獨自站在一邊，用葡語推測他們談話的意思。柯黎終於打完電話，快步朝他走來，滿臉歉疚。book18.org
「寶寶，公司有急事，所以……」book18.org
「要提前回去嗎？」柯遂輕問。book18.org
「嗯。」柯黎摸摸他的側臉：「最遲明晚得出發，我們只剩一天多了。」book18.org
「真的對不起。」book18.org
「沒關係。」他安慰她：「反正我們逛的差不多了。」又笑笑：「最後一天更要開心。」book18.org
柯黎隨他微笑，眉間仍然蘊著歉色。book18.org
柯遂遞一把硬幣給她：「我們還沒有許願。」book18.org
柯黎未接：「我沒有願望，你許吧。」book18.org
「真的嗎？」他問：「一個願望也沒有？」book18.org
柯黎搖搖頭：「我想要的從來不靠許願。」又推他肩膀，目光落向水面：「媽媽陪你丟硬幣。」book18.org
柯遂拋出一枚硬幣，銀燦燦的里拉沉底，水面漾起微光。他盯了半晌，腦海里浮現的不是願望，而是她說自己從不許願的樣子。book18.org
明明算是豪言壯語，她卻輕拿輕放，理所應當。隨口拋出來的一句話，本來也無需過分在意，自信堅定是她的常態。book18.org
說話的那一刻，陽光斜照在她側臉，像一條波光粼粼的河，異常耀目美麗。柯遂又丟了一枚，百無聊賴想，愛上她，同樣也如此簡單。book18.org
從小到大，他對所有人、所有事都是冷眼視之的態度，沒有波動，亦無所求，絕對的淡漠。遇見她，才開始有了貪戀——她的所有，他都想要。book18.org
所以他不一樣，他有很多很多願望。book18.org
硬幣全部拋光，水面漣漪散開，漸漸恢復如初。柯黎在一旁看著他，笑著問：「許了什麼願望，二十多個。」book18.org
「媽媽。」柯遂喚她，握住她的手。book18.org
「願望說出來就不准了。」book18.org
第40章：暗（H）book18.org
他們回去又做了一次，他的精液最終還是在她被磨得紅彤彤的腿心裡射出，混在愛液，溫熱粘稠。book18.org
擦拭乾凈後，他在她身側躺下，一隻手牢牢攬抱住她。燈已關，如墨夜色漫流。他背後是窗外星星點點的燈火，比國內稀疏。book18.org
柯黎昏昏欲睡，半夢半醒之間，她隱約察覺他的注視。睜眼，柯遂果然仍在看著她。比暗夜更闃寂、更深幽的，是他的眼睛。book18.org
「怎麼還不睡？」她問。book18.org
「最後一天了。」他說著，手指緩慢在她椎骨挪移，沿寸寸骨節拾階而上：「想多看看你。」book18.org
「回去也能見面。」她柔聲說：「我只是出差幾天。」book18.org
柯遂搖搖頭：「不一樣。」又湊過來，在她耳畔說：「我要出國了，你不會讓我經常回來，也不會再讓我這樣抱你、親你，不是嗎？」book18.org
他說的內容很悲傷，但聲音很平淡，像早已接受這個事實。book18.org
柯黎胸口一悶，沉重情緒滯在喉間，無法排遣。book18.org
她沉默伸出手，撫摸他的頭髮，忽然抬起下巴，吻他光潔的額頭。book18.org
吻漸轉向下，描摹他立體的線條，山一樣走勢險峻。最終，她跌入最柔軟的地方——第一次，她主動吻他。book18.org
她居於權力高位，不能主動，否則就是引誘。孩子有天真、不知世故作為豁免權。而她什麼都明白，那些應該的、不應該的。有意犯罪罪加一等。book18.org
可她還是吻他。book18.org
手下少年的心跳如擂鼓，重重撞擊她的掌心。柯遂收緊手臂，絲綢被下兩人赤裸的身軀徹底纏綿在一起。他勤於鍛鍊，身體沒有一絲肉感，純然的堅實、灼熱，摩擦過她的肌膚，情慾盎然。book18.org
他翻身壓到她身上，被子應聲而落，滑到一側。兩人的唇依然相連，他的手伸入她的後腦，輕輕抬起，加重、加深這個吻。舌尖柔慢地在她口中撩撥侵占的同時，下腹慾望早已甦醒，抵在她小腹，愈發堅硬。book18.org
她握住那根堅挺，從他灼熱的吻中退出，輕喘著說：「今天進來吧。」book18.org
「真的嗎？」他俯下身，與她對視。book18.org
「嗯。」柯黎回望他的眼睛，撫摸他濃密的睫毛：「你不是一直想要嗎？」book18.org
「難道你不想嗎？媽媽。」他反問，伸出手指，輕拂她的鼻尖：「不能總是拿我做藉口。」book18.org
柯黎不語。他的渴求源於戀母情結，可她的呢？醫學和科學沒有給她的慾望提供合理的位置，是徹底反常的病態。book18.org
她感到痛苦，默默望著他，眼神惶惑。book18.org
他察覺，低下頭，輕柔地在她臉上啄吻，握住她的手：「是我想要你。」book18.org
「是我逼你。」book18.org
「你只是因為太愛我了。」他輕輕說。「不要自責，好不好？」book18.org
柯黎不出聲，靜默地擁緊他。book18.org
他試圖用情慾讓她分神，含住她的耳珠，指尖撩動她的尾骨。她最敏感的所在這幾天都被他一一發掘，像堤壩上的裂縫，稍稍衝擊，便汩汩滲水。book18.org
她酥軟下來，鼻息輕淺，手臂無力將他攀附。book18.org
「舒服嗎？」他的手探入她腿心，滿意地摸到一手濕滑，就著那些液體輕捻花珠，靈巧挑逗。book18.org
「嗯。」她真像融化了，平日的冷硬與倔強消失不見，化作一溪春水，從裡到外散發馥郁細香。這樣的風情也曾向別的男人流瀉嗎？他既嫉妒，又痴迷，兩根手指滑到陰戶內凹陷，慢慢插了進去。book18.org
他從不急躁，事先都會規劃，妥善而縝密，猶如擅長博弈的棋手。book18.org
床上風格亦是如此，儘管充滿情慾，又是初次。他依舊慢條斯理，手指在甬道內耐心搜尋，找她的極樂點。book18.org
兩指因為彈琴伸張，都覆有薄繭。粗糙碾過柔嫩，痛感中有快感。她咬著唇，胸口起伏，用理智調控呼吸。book18.org
好不容易平息下來，他的指腹進攻略微發硬的區域：「是這裡嗎——」book18.org
快感洶湧，喘息從咬緊的齒縫唇縫中傾泄，她身體率先作出回答。他心下瞭然，膝蓋頂開她雙腿，怕看不清晰，探身去開燈——book18.org
「別……」她聲音沙啞：「別開燈。」book18.org
滿室暗昧，僅靠微光照亮。四處漫著黑霧，就像他們的情感，不得一窺天光。他知道，她也知道。book18.org
他收回手，重新覆壓下來。看不清臉，僅是高大而深濃的陰影。她張開雙臂，擁抱這片暗色。book18.org
硬如磐石的頂端在縫隙上下求索，她鼻間細細簌簌，發出短促的氣聲。感受那根東西擠開縫隙，沉重地往裡插了進來，寸寸抵開。book18.org
他是她生的，器官自然也與她相契，簡單插入即有快感。她忽然意識到他沒戴套，但無暇顧及，肉碾肉的摩擦帶來比平常多得多的刺激。粗大緩慢入侵，猶如分娩時，他也是這樣脹滿她的甬道。book18.org
腿被抬得更高，他一鼓作氣盡根埋入，插到最深處。book18.org
與她恥骨相抵，徹底嵌合。book18.org
渾身戰慄，她仿佛沉到這片以他為名的深海底部，被四面八方的水侵襲。她快要窒息，很想流淚——不止因為情慾。book18.org
耳邊轟鳴，他好像講了什麼，語聲湮沒在黑暗的潮水。她蹙眉，艱難從喘息里擠出一句「什麼？」男孩湊過來，在她耳邊又重複一遍，聲音清晰而篤定。book18.org
他說我愛你。book18.org
真的。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