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齊王世女蕭秀瑱book18.org
午後的太陽煌煌照著,錢悅搖著扇子,馭著小雲駰順著平樂街往觀善坊悠悠行去。book18.org
觀善坊,白州城最繁華熱鬧的地方,彙集了城中大半茶樓酒肆、鮮花香店,慣來人聲鼎沸,車馬如龍。book18.org
而在觀善坊雲集的雕檐映日,畫棟飛雲之中,最為煊赫雅致的,則是那坐落在虞水河畔,出入往來皆為權貴勢要、文人騷客的白州城第一閣——霞閣。book18.org
她此行的目的地也是霞閣。book18.org
因季夏馬上結束,驪華書院放的耕假也要跟著尾聲了,書院將在孟秋之朔開館,為了讓同窗交流休假期間內的學習感悟、外出遊歷的所思所得,故而每當假期結束,書院眾師生都會在霞閣舉辦一場流花宴。book18.org
而今日就是霞閣流花宴開宴之日。book18.org
只是說來慚愧,早上她被家中俊俏小侍絆了腳步,出門時才想起阿錦昨夜送來居學文章時提到弱水又病了,好在不是像去歲秋天那樣臥床不起命垂一線,這次只是失了憶,一夜醒來什麼都不記得了。book18.org
她想著弱水這番失憶怕是忘了有流花宴這回事,才趕緊使小書侍急急往殷府給她遞消息,也不知道她現在出了門沒有。book18.org
不到一年時間,弱水不是突遇疾患,就是被千金坊里一個不知底細的美少年迷了眼,最後娶新夫還被換了親……book18.org
如此背時,她真該去媧皇大帝案前燒柱頭香了。book18.org
想起她那霉字當頭的好友,錢悅扇骨敲了敲下巴,深感同情的嘖了一聲。book18.org
正當她漫無邊際的思忖時,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喧譁,是行人驚嚷夾雜著由遠及近雜亂的馬蹄聲,錢悅手疾眼快的一扯韁繩,往路邊巷道退了幾步。book18.org
街衢往來行人如潮水紛紛往兩旁避讓,一輛疾馳的、失控的黑色馬車從她身邊擦肩而過。book18.org
嘶,棕紅大馬和車檐角掛著的桐花鈴,車架上還有個兩日前才見過的青衣小僮……book18.org
這不正是殷府的馬車麼?book18.org
弱水在裡面?book18.org
錢悅看著前面駛遠的馬車背影,眼睛一眯,輕輕拍了拍自家有些躁動的馬兒頸脊,一夾馬腹,趕緊跟上。book18.org
待她又前行片刻,前面已經被圍觀人群里三層外三層地堵住了。book18.org
錢悅馬上遙遙一望,最裡面圍著的都是披甲持刀的侍衛,正在提著刀將道路兩端封攔,阻止來往行人車馬通過,而殷府的馬車正孤零零的停在街道中間,窗門緊閉,不知發生了何事。book18.org
坐下的小雲駰噴了個響鼻像是嗅到什麼氣味,抻著脖子向里看,腳下不停地踱步。book18.org
錢悅心中有些奇怪,下了馬,安撫地喂了它塊松子糖,將它系在路邊桑樹上,她環視周圍一圈,湊到一個坐在肩輿上的文士衫女子旁邊,「娘子,前方發生了何事?為何內史府衛封了路?」book18.org
那文士衫女子看她衣著錦繡,笑著搖了搖麈尾扇,側身低聲道:「妹子你仔細望一望那可是內史府衛?身穿月銀甲腰束紅漆蟒紋護腰,這是虞山宮的豐鱗衛。」book18.org
虞山宮,也是齊王宮。book18.org
因它坐落在白州城北、虞丘山半腰,城中之人便私下渾稱為虞山宮,久而久之,虞山宮的名字倒比齊王宮還要響亮些。book18.org
虞山宮之主,自然也是統領他們中南道七座州城的王侯,當今聖尊的四妹——齊王蕭延灀。book18.org
不過,齊王雖驕奢剛愎、好戰喜功,但對轄下民眾倒還算寬饒。book18.org
錢悅鬆了一口氣,「竟是大王駕臨?自去歲年關的天穿節祭典過後,大王也是許久未曾出現在城內了。」book18.org
「非也,非也。」book18.org
文士衫女子嘖了一聲,否然道:「若那馬車衝撞的是大王倒也沒什麼大事,只是我方才瞧見策馬受驚的竟是章儀君,少君那臉色可不太好。她讓侍衛攔下馬車,自己駕著馬又走了,也不知要如何處置裡面的……哎,總之不太妙啊。」book18.org
錢悅持扇的手一緊,眉心皺起來,她竟忘了齊王宮裡還有一位章儀君。book18.org
文士衫女子口中的章儀君便是齊王長女蕭秀瑱,亦是世女。聽聞她三四歲時重病險些夭折,一位塹外仙士雲遊至此,兩碗藥便治好了世女病疾,仙士道她命弱,須養在山上不染紅塵方能活過十八。book18.org
齊王愛女心切,將她送往不婪山上的遺貞觀清修,一住就是十年。book18.org
按年歲來算,蕭秀瑱還要在不婪山上再待上三四年才算圓滿,沒想到她一年前便私自下了山。不過少年英豪,夭矯不群,剛下山就隨著齊王平了遙州獠禍,一戟削下獠首的賊頭,齊王大喜至極,為愛女向上請封章儀世女封號,又放給她可以隨意調動齊王宮豐鱗軍私衛的兵權,令她儼然成為中南道至尊至貴說一不二的存在。book18.org
而與她身手一同震懾世人的還有她的性子——乖戾倨傲、睚眥必報。book18.org
蕭秀瑱剛下山時,曾當街廢了許家二娘的兩條腿。只因那娘子故意潑茶將她衣擺鞋面弄髒,她便命人持灌鉛銅錘將她膝蓋以下,一寸一寸敲碎,悽厲慘叫聲從街頭傳至街尾……book18.org
嘖!她說什麼來著,弱水真是該去燒柱香去去晦氣了!book18.org
錢悅心中一凜,一邊向文士衫娘子道了聲謝,一邊大力往前擠。book18.org
待她穿過擠擠挨挨的人群,來到最裡面,身穿月銀甲,高七尺的侍衛眉毛一橫,拔出腰間佩刀,亮出銀鋒,冷喝道,「退後!」book18.org
錢悅拂了拂袖,躬身作揖,才颯笑低聲道,「我乃驪華書院吳夙院長的學生錢悅,此車乃是我同窗之車,正要往霞閣參加書院的流花宴。宴會馬上開宴,就差她了,老師使我過來問一下發生何事,還煩請姑姑不吝解惑一二。」book18.org
她說著給面前幾個守衛的侍衛各塞了幾枚銀瓜子,然後退後一步,以示無害。book18.org
那侍衛麻溜將銀瓜子往袖帶里一塞,左右相互對視一眼,與她勾了勾下巴,不過依然持著刀不讓其他人靠近。book18.org
錢悅從小在幾代同堂的大家族裡長大,最是善觀眼色,趕緊湊上前去,只聽其中一位侍衛將聲音壓的極低:book18.org
「既是吳院長的學生,那讓你聽聽也無妨,少君方才在城北兵鐵鋪遭賊人偷襲了,還差點被熱滾滾的鐵水毀了容。book18.org
那賊人囂張的很,不光行刺少君,竟然又將她新訓的赤血龍馬偷走了,騎著往城西逃去,我們少君一路追,從城北追到這裡,眼瞧著能追上賊人時,你同窗那發癲的馬車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生生擋住了少君去路,讓她延誤了好一會,少君氣的不行,適才放話,等她回來再好好算此處的帳。」book18.org
說到此,那侍衛嘆了一口氣,瞧著錢悅,語氣有些同情,「若少君此去,擒住了賊人,你同窗還是能安然無恙;但若是少君追丟了……你若還想幫你同窗,我還是勸你有多大的佛請多大的佛來吧。」book18.org
她看在驪華書院吳大家的面子上,也只能把事情原委大致一說,其餘的,只能看她們自己的能耐造化了。book18.org
錢悅聽得驚愕,心中不好的預感成真,怎麼也沒想到好友不過出來一趟,就能遇到這種無妄之災。book18.org
她現在被攔在外面,實在插不上手,憂慮視線從侍衛間隙穿過去,正看見丹曈擋在車前與一個兵甲形制更高級的扈從交涉。book18.org
遙遙見那小僮面色還算從容鎮定,錢悅也稍稍放下些心,與侍衛拱手一謝,向外退出去。book18.org
……book18.org
「姑姑且慢!」book18.org
丹曈擋在車前,攔下為首的銀甲高挑扈從,快速陳明來意:「我是吉光坊殷府的僕人,我家主人剛剛在車上小憩,儀容凌亂……還望各位姑姑稍等片刻,容我主人梳妝整理下再下車。」book18.org
那領頭的扈從趙煊是齊王指給蕭秀瑱的十二親衛之一,同時也是齊宮的副典軍長,什麼破皮無賴沒遇到過。book18.org
她看丹曈年歲不大就敢來攔她的道,不由冷笑,正欲喝叱,又聽他謙卑恭順道:「日頭如此大,丹曈給各位姑姑添麻煩了,這是我家主人孝敬姑姑們吃冷飲子,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望姑姑們收下。」book18.org
眼前小僮低著頭,上前一步,雙手托著一個巴掌大、布料被撐得挺括的荷包,態度雖恭敬柔順但也堅持不肯退縮,倒是有幾份膽色。book18.org
趙煊指腹點著荷包,裡面硬鼓鼓的,依舊無動於衷,忽地電光石火地又想到什麼。book18.org
他說哪個府的?殷府?book18.org
她眉尾一揚,抬手示意正準備用刀挑開車門的衛兵先停下,又問道:「你說的可是那個城南有家藥鋪的殷家?」book18.org
「是是,我們家是有些藥材生意。」丹曈聽她語氣有鬆動,忙不迭應道。book18.org
原來是她家,趙煊此時對的上號了,早聽聞殷大夫郎膝下有個小娘子,極是紈絝不著調,車內現在只怕是一片狎昵放蕩之景,難怪眼前小僕紅著臉也要來阻攔了。book18.org
殷家小娘子雖草包一個也沒什麼名聲可言,但殷家還有一個醫術高明的殷大夫郎。book18.org
殷大夫郎一介孤身鰥夫,深居簡出,外人只知他是個富貴閒人,她卻知道一年前邊塞閼城出現了一種地靈蘊續散,對刀槍之創有奇效,她幾經打探才得知此藥竟出自白州城一位殷氏夫郎之手,她們行武之人少不得受傷,得瓶好藥得遇醫術聖手比什麼都金貴。book18.org
而殷大夫郎溺愛獨女又是出了名,若讓他知曉,自己讓殷小娘子本就稀薄慘澹的名聲雪上加霜,日後求醫恐有不便,倒不如現下賣那小娘子一個面子,讓她修整好再出來。反正少君追那賊人去了,一時未歸。book18.org
趙煊這般想著,就泰然自若地接了丹曈手上的敬意,也不掂量直接丟給旁邊衛兵,「喏,別忙活了,晚上換了值我們姐幾個吃酒去。」book18.org
又轉過頭看著面前鬆了一口氣的小僮,神情淡淡,提醒道:「行了,讓你家主人穿衣動作快點,若是一會少君來了,髒了少君的眼,別怪姑姑沒提醒你們。」book18.org
車裡艷事忽然被外人點破,丹曈還未來得及鬆懈,臉一下子燒起來了,想到都是因他一直背貼在車壁上偷聽了公子和妻主的情事,渴望的不放過車內妻主每一次細微的嬌喘,導致駕車都心不在焉,連馬兒有了異樣都沒發現,又慚愧萬分。book18.org
他滿臉通紅,低著頭行了一禮,「多謝姑姑告誡。」book18.org
轉身快步回到馬車窗戶旁,幾句話把事情簡單的複述一遍,話說到盡頭,臉又紅了紅,聲音像仲春的柳絮一樣飄進車內:「軍衛讓妻主和少夫郎快點,時間不等人。」book18.org
這下好了,不光丹曈知道,連外人都知道她做了浪蕩沒臉的事了!book18.org
弱水慌慌張張繫著褲腰的手一頓,一腳踢在韓破小腿上,「都怪你!都怪你!」book18.org
(二十三)死也要穿好衣服再死(上)book18.org
這下好了,不光丹曈知道,連外人都知道她做了荒唐浪蕩的事了!book18.org
被她拎起的裙和袴沾滿了淫水,濕淋淋地像水草一樣纏擰在一起,弱水越著急,手上裙結就越發纏死,沒有一點要被解開穿好的意思。而對面罪魁禍首幾下就將胯間水漬擦了乾淨,施施然放下外袍將透了肉色的褌褲擋住,如果不細看,無人能想到他才經歷過一場淋漓情事。book18.org
他整裝好自己,望著她眉眼悠蕩,唇角淺淺彎起,一副稱心如意的舒暢模樣。book18.org
弱水更惱了,牙痒痒地一腳踢在他結實小腿上,「都怪你!都怪你!」book18.org
腿稍稍一抬,嵌在嫩穴兒深處的幾顆楊梅就咕嚕嚕地摩擦花心,酸慰的弱水整個屁股都麻酥酥的,又稠又多的熱液把窄緊的穴灌的滿滿當當,蓄在穴口搖搖欲墜,只是稍微的動作,就讓她穴兒又緊張的開始顫抖縮緊。book18.org
韓破順勢往那上送上來的綿腴臀肉上大力一捏,她就膝蓋打著顫,兩腿像沸水裡下鍋的白玉湯餅,徑直軟了下去,兩手慌張地扶在他胸上才堪堪穩住自己。book18.org
弱水臉色漲紅,惱羞成怒地更用力瞪著他。book18.org
韓破心中得意,拍拍她屁股示意她腿分開些,「再生氣也沒用,唉,為夫把弱弱喂飽了,怎麼又成了為夫不是?果然新夫難當。」book18.org
他得了便宜還賣乖,手扶著她腰肢,用綿手巾將她腰臀間漫溢的春水幾下揩乾凈,又換了張新綿巾扣在她花谷上,抬手大力按揉,「別夾,讓它泄出來……」book18.org
乾爽的棉巾擦在她敏感的花穴上,吸乾了周圍淫液,變成軟塌塌的布團,韓破的大手墊在下面將軟布往裡摁,穴口被揉開一線,精液從小口源源不斷的墜流出。book18.org
大腿哆哆嗦嗦抖著,小穴泄了兩股,又開始痙攣起來,讓弱水有種即將失控的恐慌感,不敢想像在這個節骨眼,要是再被摸失禁了,她簡直沒臉見人。book18.org
她娟眉蹙著,瑩白手指抓住橫在腿間蜜色的手腕,委屈道:「不行,流不出來……」book18.org
韓破聞言停下手,瞧著眼前少女稚羽一樣的眼睫又開始潮濕,咬耳朵地低聲一笑,「這可是你說的,那妻主一會可要……把小屁股夾好。」book18.org
時間緊迫,他也確實不打算在此繼續糾結,或者說手掌下白膩纖細的腰腹里裝滿他的精液,渾身浸透了他的氣味,連雲鬢髮間都纏上一絲躑躅麝香,讓他心中有說不出的滿足愉悅。book18.org
他從她手中接過那團皺皺巴巴衣裙,幾下解開,抖了抖,一件一件給她穿上。book18.org
「你、你少蠱我,我可什麼都沒說。」弱水瞧著他洒然樣子就不爽,囔著鼻子也要冷笑一聲,臉鼓的像個煮脹的元宵,又想到穴裡面總不能一直塞著楊梅,聲音又嬌氣起來,「那個……那個東西,怎麼拿出來啊?!」book18.org
韓破正低著頭給她系褲腰的帶子,氣息噴在她胸前,帶著熱意的曖昧,「曇寶寺的山房裡可以與比丘尼要水沐浴,為夫怎麼給弱弱塞進去的,一會就怎麼吃出來……」book18.org
說著,他趁其不被迅速抬頭在她鼻尖上咬了一下,鳳眼中含滿戲謔,「剛剛弱弱不就想讓夫郎給舔穴麼?一會自然會滿足你……」book18.org
弱水聞言耳根一燙,正要啐他。book18.org
車外卻傳來丹曈焦急的催促,「妻主,少夫郎,可整理好了?」book18.org
這麼快?!book18.org
她外裙還沒穿好!book18.org
弱水愣了愣,粉艷艷的臉頓時一白,扶在他肩膀上的手也扣緊。book18.org
韓破看著眼前外裙正面濕了一大片,深深濕痕在薄竹色上極為顯眼,不由皺眉道:「恐怕穿不得了。」book18.org
「那怎麼辦?!」book18.org
水意瞬間滿上她眼睫,但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弱水深吸一口氣,報復地抓過他還算乾淨的衣袖,奮力在裙上擦拭幾下,往腰上一裹。book18.org
正在她胡亂系帶時,被韓破拉住手,「你待在車上,我下去。」book18.org
「???你當她是我這種窩囊廢?」book18.org
弱水瞪大眼睛驚恐的看著他,一臉你在說什麼瘋話的表情。book18.org
那可是齊王世女,未來要襲王位的,今日不敬,明日還要不要再白州城混下去?!book18.org
韓破如何沒想到,只是他不願弱水這樣衣衫不整讓人看了笑話,不如賭一賭,他給弱水正了正裙面,認真道,「若要讓世女看到你這狼狽樣子,心生輕視,不如直接躲起來,藉口總是有的。」book18.org
他說著又玩笑起來,「弱弱可不能只會與夫郎裝病。」book18.org
弱水勉為其難的接受,但還是蹙眉憂愁,「哪有新夫下車拜見貴人,一家之主倒藏起來的……萬一世女知道了呢。」book18.org
韓破給她攏了攏鬢邊的發,修眉一挑,「什麼藏起來?妻主是腹痛難忍,恐病氣衝撞了貴人,這才待在車上……好了,別擔心,我可不是什麼困在軒閣足不出戶的兒郎,年少時可時常跟著母親外出打理鋪子。」book18.org
話語間,他理了理衣袍,低頭從下到上大概審視一遍,確認渾身沒有大破綻,才回首看著弱水勾了勾唇,道聲「你好好待著,我下去了」,拿起帷帽,拉開車門,兩步跨了出去。book18.org
丹曈看韓破下來先鬆了一口氣,趕緊湊過去。book18.org
趙煊此時正在號令扈從驅散聚集在此圍觀的人群,抽著間隙回頭一看,看到只下來一個一身水紅羅衣,頭戴白帷帽的修挑男郎,他身後車門依然緊閉著,旁邊除了那機靈小僮,空無一人。book18.org
趙煊心中瞬間閃過一絲無奈,但這時也無暇顧及,因為青磚地面細微震動,從遠方傳來隱隱馬蹄聲。book18.org
章儀君蕭秀瑱……book18.org
要來了。book18.org
弱水揪著裙擺,訥訥坐下,心中始終惴惴不安,猶豫片刻又挪著屁股坐到車門處,撩起垂簾一角向外覷去。book18.org
蹄聲噠噠,周遭喧鬧的人聲倏地安靜,重重迭迭的人影如退潮一般分出一條敞亮大道。book18.org
逆著光,一隊騎兵策馬而來。book18.org
為首的是一名紫衣少女,身騎一匹金紅神駿,座前橫著一柄長槍。馬蹄鐵踩踏在青石磚上,鏗鏘有力,隨著卷騰起的煙塵,那隊人幾個呼吸間就來到趙煊面前。book18.org
少女一勒馬,馬前蹄高高揚起,連馬帶人一整個融在烈烈日光中,只看得到個張揚無匹、不可一世的輪廓,雖看不清楚具體容貌,但那飛揚張狂的氣場已經足夠讓人望而生畏。book18.org
弱水被那片耀目金暈晃地不由眯了眯眼睛,忽然感覺有一道凌厲陰鷙的視線從神駿上射來,直直命中車窗後的她,她不由打了一個激靈,手一抖,幕簾隨之落下。book18.org
這就是齊王世女蕭秀瑱?book18.org
真是好大的氣派,一看就不是好相與的人。book18.org
弱水心撲通撲通顫著,有些懊悔自己不該偷看,不知道被她發現了沒有。book18.org
好在車外緊接傳來中氣十足的女聲,恭敬道:「少君。」book18.org
「趙煊。」book18.org
一個如冰雨打花的聲音冷冷出聲,沒有這個年紀平常少女的明快清澈,聽起來反倒有些許陰沉疏冷。book18.org
還好還好,她沒有注意到自己。book18.org
弱水慶幸了一瞬,又開始擔心韓破能不能應付的過來,而趙煊此時開口:「回少君,我已經查明馬車發狂原因。」book18.org
「說。」蕭秀瑱的語氣冷的能擰出冰渣,好像如果她聽不到滿意的回答,在場的所有人都別想好過。book18.org
弱水心中暗暗腹誹,一邊豎起耳朵聽。book18.org
畢竟這也事關她的身家性命。book18.org
另出現一個柔和的女聲彙報:「這架馬車除了馬蹄左前蹄下粘著一塊攙著皮毛的灰褐色糞便,再無其他異樣,經過屬下追溯,在來路十五丈處的地面上也有一團相同的……」book18.org
「說重點!」蕭秀瑱聲音越發不耐煩。book18.org
「虎糞,是新鮮虎糞的氣味。」那做彙報的女聲打了個磕絆,快速闡明原因。book18.org
虎糞?book18.org
弱水沒想到自家馬車失控竟然是這個原因,可城中哪裡有虎又哪有虎糞,這種稀罕東西只能是城外山間才有。book18.org
果然,車外安靜片刻,也沒想到是這種原因。book18.org
趙煊在此時出聲:「那賊人出現在城北兵鐵鋪,想來是從城北放恩門進來的城外人,他故意在路中央扔下虎糞,使城中路過的牲畜嗅到氣味受驚,為自己逃離拖延時間,也達到了阻礙傷害少君的目的。」book18.org
馬蹄在踢踢踏踏地踱步,蕭秀瑱撫掌笑起來,「好啊,當真是長得丑玩的花,手段百出啊!本少君已下令封城,從現在開始,挨家挨戶排查,提供線索者、抓到者重重有賞!」book18.org
少女冷徹的聲音全是咬牙切齒的味道,弱水不由摸摸自己身上豎起來的寒毛,又好奇起來。book18.org
手段百出?book18.org
除了用虎糞驚擾馱畜,那賊人還有什麼手段?book18.org
但車外世界顯然已經進入下一個任務進程。book18.org
有兵甲武器摩擦的金屬聲,大約有幾人上了馬領了命準備離去,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book18.org
外面的聲音也變得雜亂不堪。book18.org
弱水只能模模糊糊的聽見有個沉穩的男子聲音:「少君,現在回宮?王夫……」book18.org
「不回。」而蕭秀瑱的聲音不耐煩地打斷那個沉穩男聲,揚聲道:「不抓到那賊,大卸八塊,我心難解其恨!」book18.org
她說著,馬蹄噠噠往弱水所在的馬車靠近,頓了片刻才問:「人全都在這裡?車門怎麼是關著的?」book18.org
來了來了!book18.org
終於要來審判她們了。book18.org
弱水隔著車門聽到蕭秀瑱點名,頭頂像懸了一把利劍,不知會不會落下。book18.org
她聽韓破恭敬開口:「並非故意不開,只因妻主有疾在身,恐病氣衝撞了少君,還望少君見諒。」book18.org
「嗯?是麼?」蕭秀瑱冷冷質疑。book18.org
趙煊趕忙補充,聲音帶著些殷勤:「殷氏少夫所言不假。屬下方才檢查時瞧過了,殷家小娘子確實有些病容。她病事小,若不慎傳給少君,少君金尊玉貴之體因此染疾,死多少個殷家小娘子都不足惜……」book18.org
那趙煊什麼時候來瞧過她?怪會見人說人話,見……呃book18.org
弱水心中默默吐槽,不過有人掩護倒也安心許多,她只要展示自己與她們追捕的賊犯沒有半點牽連就行。book18.org
她低著頭安然坐著,呼吸放的又輕又淺,感受凜然迫人的氣勢逐漸靠近。book18.org
陰影擋住了陽光沉甸甸壓在她身上,一道凌厲的視線正在透過窗戶正大光明地睨視她,像山林間坐在樹梢的漂亮花豹,冷靜地在估量她。book18.org
片刻後,濃重的壓迫感撤回。book18.org
弱水忍不住悄悄抬頭看了一眼,只看到她離去的背影,身姿清瘦,還沒有錢悅看起來高挑,不過肩背倒是像小豹子一樣結實漂亮。book18.org
那背影「哼」了一聲,將長槍負在身後。book18.org
弱水現在膽子大了許多,敢把頭伸出車窗一點點,去聽她們的交談話語,街風將沉穩男聲吹過來:「……少君此番行事屬實擾民,若讓王夫知曉,怕是……」book18.org
蕭秀瑱斥了聲「囉嗦」一夾馬就要走,少頃後卻沒走,影子落在青磚地上,是馬上少女回首看向身側的姿勢。book18.org
接著傳來她漫不經心的聲音:「行吧,哪家的?姓甚名何?藤魚你記下,擇日自己上門道歉,也好與父親有個交代。」book18.org
趙煊趕著話說:「姓殷……」book18.org
蕭秀瑱不悅道:「他沒長嘴麼?」book18.org
韓破輕鬆且恭敬回覆:「小人吉光坊殷氏韓郎,妻主姓殷,名弱水。」book18.org
「殷……弱水?!」那冷秀中蘊著精鐵凜意的聲音愣了愣,陡然拔高。book18.org
「你在說一遍,她叫什麼?!」book18.org
(二十四)死也要穿好衣服再死(中)book18.org
半個時辰前。book18.org
城北巷尾的葛氏鐵鋪,鼓風爐呼哧呼哧的響著,夾雜著有節奏的呯當——呯當,是鐵錘錘擊鋼料的聲音。book18.org
逼仄昏暗的房間裡,破藤搖椅上躺著一個頭朝下腳朝上,穿著褐色短打,膚色油黃的中年男子,他雙手枕在腦後,兩眼微闔,鬍子拉碴下面叼著一根甘草,嘬的滋滋有味,隨著搖椅前後搖晃,他發上包著油漬漬的頭巾耷拉到地上,髒敷敷地來回剮蹭著。book18.org
蕭秀瑱坐在不遠處門口旁的條凳上,嫌惡的移開眼,目光落在他搭在搖椅靠背的腳上。book18.org
穿著污黃草鞋的兩腳交迭,正悠哉悠哉的抖著,中間滴溜溜地夾著一塊手掌大小,表面尖銳粗糲的烏黑石頭。book18.org
陽光從窗戶射進來,那黑石頭流轉出一抹五彩的光,無人知道這竟是一種鑄造神兵利器的頂頂好料——玄銀石。book18.org
「鄉倌兒,給你十金,你的石頭我買下了。」蕭秀瑱摸著橫在膝上的渥鳳槍,正缺一塊給愛槍槍頭增強韌性的礦料。book18.org
那中年男人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隨即掏掏耳朵,連眼皮子都沒掀。book18.org
蕭秀瑱從小到大何曾這般被輕慢過,心中不快,聲音冷了冷:「老兒子家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book18.org
「酒?什麼酒?我可只愛喝青州刀碎玉哦。」中年男人懶洋洋的開口。book18.org
身旁隨扈的侍從忍不住斥道:「沒眼色的東西,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麼?這可是我們齊王世女!」book18.org
「真的?!」那男人一個震驚,從搖椅上摔翻在地,玄銀石從腳間滾落,卻正正好的落在他懷中。book18.org
他捂著胸哎呦叫喚兩聲,麻溜兒的爬起來,一口啐了甘草,嬉皮笑臉的噘著嘴湊過來,嘴唇上豆大的痦子上長著一根毛,也隨著他說話動靜一翹一翹,「你真的想要?這玄銀礦可是我家的傳家寶貝,十金可不夠,不過你想要也可以,只是這個條件麼……」book18.org
他一邊說,一邊用瓜子大的眼睛覷著蕭秀瑱。book18.org
原來是嫌錢不夠,哼,也不怕揣多錢橫死。book18.org
蕭秀瑱捺下一巴掌扇在中年男人那張油膩浮誇臉上的衝動,抬著眼冷冷的瞧著男人,「繼續說。」book18.org
「就是,就是……」中年男人咧嘴一笑,漏出一口黃牙,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蕭秀瑱,「我別的沒什麼所求,就是上面有個禿頂的跛子大哥,至今還未娶到一個娘子,只要你肯入贅我們老楊家嫁給我大哥,這塊玄銀礦權當聘……」book18.org
他一面說,一面上下掃視著蕭秀瑱,露出勉勉強強的將就眼神。book18.org
話還未說完,蕭秀瑱已經怒不可遏,一拍桌子掀起茶杯往他臉上潑去,「混帳!你好大的膽子!來人把他的舌頭給我割了!」book18.org
「喲喲喲,怎麼急了?」book18.org
那中年男人身姿出奇的靈活,騰挪閃避,不知從哪掏出一把短劍,劍尖接住飛來的茶杯,反手從爐孔舀起鐵水朝她們揮灑來。book18.org
他躲在桌後油腔滑調的嘖了一聲,笑嘻嘻揚聲說:「放心,我大哥不會嫌棄你像個小郎倌!」book18.org
紅亮的鐵水分揚如暴雨一樣向蕭少瑱迎面撲來。book18.org
而一柄紫金頭朱槍也向那男人刺去。book18.org
扈從湧進來大叫著保護少君,迅速撐起盾傘護住蕭秀瑱。book18.org
待剩餘鐵水盡滋滋啦啦的落在盾傘上後,蕭秀瑱從扈從身後衝出,環視一圈,屋中已經沒有那男人身影。book18.org
只餘一根長槍插在土牆裡,尾端受力還在顫悠悠的晃。book18.org
「人呢?!」book18.org
蕭秀瑱氣地拔下槍奪門而出,卻看見男人已經騎上那匹通體金紅的赤血龍馬,他吹了個尿一樣長的口哨,策馬揚長而去,風中留下一句——book18.org
「世女千萬別忘了喲,介時我大哥來娶你,他叫楊羌活!」book18.org
……book18.org
殷弱水,楊羌活。book18.org
蕭秀瑱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陰陽,弱強,水火……book18.org
楊羌活,殷弱水!book18.org
偏偏是這架馬車失控,真是好一個燈下黑!!!book18.org
目光從面色僵硬的趙煊身上移到那架黑色馬車上,殷紅唇角冷酷的彎起。book18.org
今日,寧可錯殺十個,也不放過一個!book18.org
(二十五)死也要穿好衣服再死(下)book18.org
弱水被那厲喝嚇得心中一突,不是剛剛好好地嘛,怎麼說翻臉就翻臉?book18.org
不過躲是躲不得了,區區丟臉而已,最多不過罵她一聲紈絝浪蕩,現在哪有性命重要。book18.org
弱水連滾帶爬的正要拉開門下去,忽地聽見車外凌厲的一聲「賤民滾開!」和丹曈失聲驚叫,「少夫郎,你的臉!」book18.org
接著,車門嘭地一聲被踢開,她還未看得清車外,只見一道紫色流光襲來,噌的一聲,擦著她的鬢角釘進她身後的車壁上。book18.org
髮絲削去一縷,揚起又落下。book18.org
差一點,就差一點,她腦袋就飛了!book18.org
弱水登時被嚇得腿一軟,一屁股向後栽倒在地,明明是六月夏日,兵刃挾卷而來的餘波寒意卻像冬天呼嘯的風雪一樣,瞬間灌入車內。book18.org
她打了一個寒噤,顫巍巍地抬睫一看,車廂內直直插著一桿紫金槍頭的烏紅長槍,槍刃寒芒四射,還沾著一絲血跡,持在烏紅血木上是一隻白皙如玉的手,修長有力,青筋分明。book18.org
順著手上去是紫稠窄袖,繡著五彩鸞鳳,只是不知為何,袖子上被灼了幾點豆大的洞,再往上看去,不寬不窄的胸前墜著一條赤金紫寶瓔珞,圓領的扣結扣至脖根,露出一截玉雕一樣冷白的脖頸。book18.org
這就是章儀君蕭秀瑱。book18.org
弱水心中一緊,眼一閉,噗通伏跪在她面前,抖得像個淋雨的鵪鶉,「少君大人,民女知錯了,民女不該欺瞞少君,不該對少君不敬……嗚嗚嗚嗚,民女家裡上有孤苦獨身老父,下有才剛剛娶的不成器新夫,全家都指望民女一人吶!」book18.org
她越說越想哭,做假成真的越哭越大聲,早知道,臉面算什麼啊,就該和韓破那混蛋一起在下面候著,現在可好了吧!book18.org
她抽抽噎噎的求饒,「嗚嗚嗚,求少君大人開恩,饒了民女吧,民女再也不敢了……嗚。」book18.org
面前這個伏在他面前的綠衣少女,哭的嗚嗚咽咽,一副狀似膽小如鼠的樣子。book18.org
簡直和那人泥鰍一樣滑不溜手的感覺如出一轍!book18.org
可是那聲音卻又清甜又軟糯,毫無偽裝過的痕跡,蕭秀瑱握槍的手緊了緊,陰鷙地俯視著她,「閉嘴!把頭抬起來!」book18.org
弱水哭聲一滯,吸吸鼻子,窩囊地仰起頭,透過朦朧水意第一次看清這個站在白州城頂端少女的具體容貌。book18.org
面前的少女雪容月貌,頜線英秀,一雙眯起的瑞鳳眼眼尾上挑,如寒星般的眼眸凌厲含威,烏鴉鴉的頭髮用紫雀金蓮冠高高籠起來。明明與她差不多大小的年紀,卻不見半分稚氣,倒像一柄半出鞘的嵌滿寶石的絕世名劍,冷艷露鋒。book18.org
她就那樣高高在上的垂目審視著她,通身縈著弱水見過所有人加起來都不及其一二的華貴氣派,還有著一絲莫名的……眼熟?book18.org
就好像是曾經在哪裡見過一般,當然,也只是好像。book18.org
她剛剛可是差點就命喪在這位世女大人槍下。book18.org
弱水心有餘悸的慫下肩,怯怯地任她注視。book18.org
「我問你,楊羌活和你……什麼關係?!」蕭秀瑱深幽地度量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book18.org
什麼楊羌活?book18.org
難道蕭秀瑱問的是那個行刺了她又跑掉的刺客?可那關她什麼事?book18.org
弱水抹著眼淚,分外委屈道:「回少君,民女真的不認識啊,從來沒聽過楊羌活這個名字。」book18.org
落在光中的小臉明秀稚媚,眼睫深長,盈著淚清凌凌、水汪汪的眼看起來一副天真無辜,只是在她忽閃眼睫時卻不經意流露出一抹狡黠。book18.org
再結合她剛剛說到「從來」兩字時,一瞬的遲疑心虛。book18.org
哼,她說的話,信不得。book18.org
蕭秀瑱冷笑,從袖中掏出一個物件扔在弱水面前,「不認識?那你這個也不認識?」book18.org
一張圓皮子攤開在弱水面前,皮面輕薄帶著一層蠟黃色澤,像是才從真人臉上剔下來的,五官也生動活現:眼孔細小如瓜子,嘴唇的上面是一顆豆大黑痦子,一根彎彎曲曲的長毛在風中飄蕩。book18.org
這是方才蕭秀瑱追上他的赤血龍馬榴火風,從馬上之人的臉上揭下來的面具。book18.org
面具下是一個普通平民娘子,兩眼茫然,不知所措。book18.org
而真正的狗賊早已逃之夭夭。book18.org
瞧著眼前的人皮面具,弱水升起一股惡寒,斬釘截鐵發誓,「沒見過,絕對沒見過!」book18.org
「是麼?」book18.org
蕭秀瑱不信。book18.org
槍從車壁上拔出,冰冷的槍尖移動到她下頜處,雪玉一樣的皮膚上落著斑斑桃花瓣一樣的粉痕。book18.org
槍尖拍了拍弱水的臉頰,世女陰惻惻的詢問,「那這個呢,這是什麼?」book18.org
槍尖貼著她的下頜皮膚一線滑動,稍有不慎,保得住小命也保不住臉。book18.org
弱水咽了咽冷口水,又想哭了,她膝蓋戰戰兢兢地往旁邊挪了挪,借著槍刃亮可鑑人的鏡面飛快一掃,才看到那下頜處……是……book18.org
韓破那混蛋啃在她臉上的吻痕!book18.org
她臉色驟然紅了,「那是……那是……」book18.org
現在可不是該害臊的時候,她一掐大腿,張口正要說出「吻痕」二字時。book18.org
蕭秀瑱譏笑一聲,直接打斷她,「你說不出來,因為那是撕下人皮面具留下的破綻,不是麼?」book18.org
「在易容高手的手中,外在的老少、高矮、性別、胖瘦、聲音具可變,唯獨衣服下的真實身體不可變。」說著,槍尖下滑,從弱水的脖頸滑落到胸前,聲音流出一抹詭譎得意,「你以為你易容成女人的樣子,藏在這最顯眼的車中,就能夠躲過本君麼?」book18.org
這羊癲風一樣的轉折,聽得弱水眼睛都瞪直了。book18.org
「等等!」弱水馬上反應過來不對,尖叫一聲,向旁一歪想要避開。book18.org
比她更快的是那道紫色流光。book18.org
那削鐵如泥的槍刃從她肩部斜斜滑下,一瞬間,冷冽涼意穿破她輕薄衣料,連絲綢破裂最細微的聲音都沒有,層迭上衣就分作兩片,中間留下一道整整齊齊的斷口。book18.org
沒有小衣束縛,雪兔一樣的乳兒顫悠悠地彈出來,晃出一浪乳波,乳珠像還未成熟的石榴籽,粉嫩嫩讓人口舌生津,一遇涼風,就俏生生的立起來。book18.org
弱水僵住身體,低頭看看自己的胸,再抬頭看看眼前也愣住的少女,不敢置信地漲紅了臉,眼淚也一下盈滿眼眶。book18.org
她竟然……她竟然就這樣被陌生的女子看去了胸。book18.org
弱水滴答著淚,無措地揪著破碎的上衣,兩手攏在腹前,卻聽到世女咬著牙沉聲命令:「你敢擋個試試!」book18.org
槍尖挑開衣物抵在她左邊胸下,金屬冰冷危險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顫,弱水不情不願地鬆了手,眼包著淚嗚了一聲,「不是我,你認錯人了,嗚。」book18.org
淚珠落在翹起的嫩尖上,粉珠剔透,盈盈誘人。book18.org
蕭秀瑱舌根一癢,心中騰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慾望。book18.org
那握槍的手不由自主的抬了抬,那雪膩粉軟的乳兔兒也跟著跳了跳,重量紮實的壓在槍頭。毫無疑問,那是一捧貨真價實的乳兒,她也是位貨真價實的小娘子,不像他胸前是裹了墊了絲的罩子,才堪堪撐起一個弧度。book18.org
而乳兒太過粉膩飽滿,平放在槍面上竟托承不住,淫媚的晃了兩下就從側邊翻滑下來,白嫩的乳肉也被鋒刃刮出一片紅紅痧印。跪坐在他面前的少女挺著身子,蹙著眉,不敢動的小小嘶痛一聲。book18.org
就算他再偏執,現在也反應過來:他竟固執的把一名無辜的絕色少女當成了那個在鐵鋪里戲侮他的下賤男人。book18.org
不過他堂堂齊王世女,聖尊親封的章儀君又怎麼可能有錯呢。book18.org
他惱羞成怒的想,在這中南道九州,又有誰敢說他一句不是?book18.org
就像眼前的少女,委屈極了也只敢抿著花瓣一樣的唇,怯怯落淚。book18.org
眼睛艱難的從那對勾人的肥兔子上移開,蕭秀瑱重重哼了一聲,抽了槍正準備走,手下一凝滯,是被弱水抓住了槍桿。book18.org
少女垂著濕漉漉的睫羽,不敢有憤懣之色,只柔韌的像根藤蔓,纏著他不許離開:「少君不能這樣一走了之,你認錯人了,還弄壞了我的衣服。」book18.org
「所以呢?」他眯著瑞鳳眼,陰沉地側頭睨著她,還從來沒見過這樣不識趣的人。book18.org
弱水深呼吸一口氣,睜著紅紅的兔子眼,頂著那迫人的壓力認真說:「……唔,少君你得向我道歉。」book18.org
蕭秀瑱像是聽到一個天大笑話,用痴人說夢的眼神看著她,「醜八怪,本君放了你,已經是開恩,你再不放手,信不信本君一槍削了你?!」book18.org
醜八怪?!book18.org
她冤枉了人,完了怎麼還罵人呢?!book18.org
弱水瞪圓了眼睛,她自負不是什麼絕色,但也不是醜八怪,頓時氣的絕倒,不管不顧抓著槍桿搖晃威脅,「你才是醜八怪!賠我衣服!你賠我衣服!!你有本事殺了我!你就算要殺了我,也要讓我穿好衣服!!!」book18.org
蕭秀瑱手臂被帶著像水草一樣上下亂晃,戾氣騰起又被按捺下,她是不是不知道什麼是天高地厚?!book18.org
他回頭看了眼一旁靜默的扈從,陰沉沉的點名,「你,把你衣服脫下來,現在,立刻,馬上!」book18.org
跟著蕭秀瑱的扈從都穿著月銀鍛造的兵甲,就算是夏制薄甲,對比起常衣也算厚重不透風,而遇到這樣烈陽曝曬的天氣,她們又都是風塵里匆匆來、匆匆去,裡面的衣服早就不知被汗水洇透幾個來回了。book18.org
弱水一頓,更加尖聲抗議:「我不要她們的衣服!」book18.org
蕭秀瑱看著她,心中煩躁難耐,忍無可忍,「那你就去死!」book18.org
他說著手指一擰,微微用力,原本靜止的渥鳳槍飛速旋轉起來,直挑向弱水面門,準備將她嚇退。book18.org
弱水卻不管那麼多,有道是擒賊先擒王,她側身一避,向蕭秀瑱撲去。book18.org
綠衣破碎的掛在她身上,襯得肌膚瑩白若雪,兩隻奶兒在衣間若隱若現,少女為了直接從根源阻止他的動作,兩手合攏死死的包在他的手上。book18.org
手上綿軟嫩如脂的觸感,讓蕭秀瑱炸毛般悚了一下,旋即蘊著滔天怒意地寒煙眸鷙視著她,她也頂著一汪淚倔強的瞪著他,「你要是敢讓我這麼不體面的死去,我、我做鬼也不放過你!」book18.org
做鬼?難道他還怕鬼了?他冷笑。book18.org
她身上軟的跟團麵糰一樣,輕輕鬆鬆地就可以一腳踢開她,然後擰著槍一抽,但這樣這殷小娘子漂亮的手就會五指齊斷,漂亮的奶兒也會染上血紅……book18.org
兩人正僵持著,蓬魚站到他身後,「少君,王夫傳令來要您速速回宮。」他壓低聲音繼續說,「前幾日王夫說要為您選伴讀,那幾位娘子已經候在猗玉殿了,王夫說您若是半柱香內未到,就把您……送回遺貞觀。」book18.org
蕭秀瑱空閒的那隻手一抬馬鞭,蓬魚退下,趙煊又遲疑的上前。book18.org
她心中驚駭的看著抱著世女手臂一臉惡狠狠的弱水,猶豫道:「少君,那邊小廝送來一封驪華書院吳院長的親筆信,您看……」book18.org
而蕭秀瑱斜了一眼死不鬆手的殷弱水,手驟然一松,往裡一推,弱水就「嚶嚀」一聲抱著槍栽在車廂深處,肩膀不慎被槍尖貫出一道紅口子,粉珠也在綠錦堆里跳了跳,像顆樹上才粉的櫻桃。book18.org
天殺的!怎麼沒戳死你!book18.org
蕭秀瑱深呼一口氣,忍著一口氣地開始解衣扣,才在一眾扈從呆若木雞的目光中示意蓬魚收下驪華院長送來的信。book18.org
語氣冷峭的像數九寒天的雪,「呵,隨他。王夫願意將本君送回山上便送,本君到要看看他舍不捨得!」book18.org
金光灑在車外,弱水撐起身子,茫然看著剛剛還僵持的錦繡華貴少女,當街脫下了她一襲圓領紫綢袍,罩著她頭扔了進來。book18.org
不是,她也沒說要她身上的衣服啊?book18.org
她紫袍下只剩雪紫色單衣,風一吹過,寬鬆的單衣就勾出她清瘦結實的線條,看起來也有些瀟洒颯踏,而頸間寶石項圈沉甸甸的壓在胸前,流華璀璨,使她世女倨傲氣勢依舊不減。book18.org
她騎在那匹金紅色的神駿上,居高臨下地望著弱水,眉間都是翳色,「槍!拿來!」book18.org
弱水如夢方醒,抱著衣袍,吃力將槍拽出去,「還你。」book18.org
蕭秀瑱勾著腳一挑,紫金渥鳳槍在烏皮六合靴上翻起一個槍花就提在他手上,「走,隨我去各大城門巡視,今日我非要抓住那個狗賊!」回首時,幽深凌傲的瑞鳳眼不經意地看了弱水兩眼,領著一群扈從,呼啦啦如同一群鳥一樣飛遠了。book18.org
弱水攏著衣服怔怔看著外面,剛剛不管不顧的對峙勇氣全化作一片冷汗,從後頸密密麻麻的冒出來。book18.org
爹爹還是英明啊,早早就把世女伴讀的差事給拒絕了。book18.org
她恍惚地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精疲力竭。book18.org
自蕭秀瑱離去後,街上又恢復了熱鬧喧囂,丹曈上了車給她貼上創傷膏,又用隨身帶著的針線,將她小衣粗粗縫上幾針。弱水把那繡著鸞鳥的紫袍往身上一裹,這件圓領騎服的半長下擺剛好將她裙上那團潮濕擋住,只露出膝下的一節綠裙。book18.org
弱水扶著丹曈下了車,剛剛一直被侍衛鉗制著的韓破撲過來。book18.org
他扶著她肩上下打量,看她臉上才殘存著淚痕,眉毛一皺:「那世女欺負你了?」book18.org
弱水癟著嘴剛要點頭,看見他帷幕被削去一塊,撩起來,裡面英艷的臉上多了一道指長的傷口,不禁皺著臉氣道:「你攔她做什麼,她哪是你攔的住……」book18.org
韓破颳了刮她睫上水痕,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方才在車內,自然是沒有看見那世女提著槍過去,滿臉殺意,他恍惚以為自己又要無家可歸了。book18.org
正在兩人都沉默住時,不遠處傳來一道明快招呼,「弱水!你沒事吧!」book18.org
弱水側頭一看,是錢悅站在對街的人群中,呼哧呼哧搖著扇子,望著她笑的如釋重負。book18.org
弱水也彎起笑,揮揮手正要打招呼時,忽地看見她身後還站著一個帶著綃頭面容平平無奇的青年,正注視著她眉眼彎彎。book18.org
錢悅含笑走上前,身形將那人擋住,弱水心中感到一陣古怪,再勾著腦袋想去看時,那人已經不見了。book18.org
錢悅擠進韓破和弱水之間,一摟好友肩膀,催道,「快快快,流花宴已經開宴了,老師同窗都在等我們呢,聽說這次宴會還有方苔山院的男學生。」book18.org
她擠了擠眼睛,與弱水促狹道,「你那被搶了親的前夫郎韓疏也在哦~」book18.org
韓破:「……」book18.org
(二十六)一吻示威book18.org
霞閣門庭前不遠處。book18.org
因今日舉辦流花宴,那些家世優越的學子匯聚一堂,也吸引了有不少有些騷客名頭的人附庸風雅,那飛橋欄杆,主廊槏面上賓客重重,多是錦帶華服、頭上簪著通草花釵的風雅打扮。book18.org
不過那烏央烏央的女郎加在一起都不如他妻主一分仙姿玉質。book18.org
韓破收回目光,難得做出賢惠樣子,笑道:「既然是書院的聚會,為夫又豈有不答應的道理,妻主便與同窗好友在此,寬鬆些心情。」book18.org
弱水懨懨還未出聲,錢悅就偏過頭,越過弱水頭頂瞟了一眼他,笑道,「好了,韓大郎君就跟到此罷,我們女人外面的事不必勞郎君操心。」book18.org
並不是錢悅嫉恨上次的事而故意針對他,她發自內心的認為,男郎就該好好待在家中,服侍母親父親,操持家務,她娶的夫郎小侍可沒一個像韓家大郎這般任性恣情。book18.org
說著她朝韓破意有所指的一頷首。book18.org
手上挽著弱水的胳膊繼續往前走,話鋒一轉開始親昵的聊起這次來的同窗,弱水正想知道她在外的人際關係,也就跟著敷衍地說了一句,「嗯,你先回去罷。」便不覺有什麼異樣的跟在錢悅身邊打起精神聽著。book18.org
一條寬闊的巷道,兩人越走越挨在一起。book18.org
韓破心中一惱,面上不便發作出來,看著身著紫衣的人影逐漸遠離,不由喊了聲:「弱水。」book18.org
從身後傳來的低沉聲音居然帶著兩分委屈。book18.org
弱水聞聲停下,無奈的嗔望著他,又怎麼啦?book18.org
韓破兩步走上前,扶住她正欲後仰的肩膀,透過白紗幕籬,粉玉面頰上的那雙桃花春水眸正帶著一絲疑惑地看著他,眼裡清澄地只映出他一人影子。book18.org
他將那寬大不合身的紫袍理了理領口,又從袖中帶出一荷包,俯身系在她腰處,「這裡有二十兩碎銀,弱弱拿著它就在這兒玩會兒,點個清曲兒喊人來說書都行,累了就要個雅間睡一會兒。」book18.org
他妻主從方才下了車一直鬱鬱不樂,都怪那位世女冷臉吝色嚇著她了,而觀善坊這邊吃喝玩樂一應俱全,讓她好好休息休息也好,殷氏少夫郎如是想著。book18.org
錢袋子沉甸甸的掛在腰上,什麼柔婉和順都不及這真金白銀來的貼心。book18.org
弱水眼眸里漾出亮晶晶的神采,剛要受用的「嗯」了一聲,就聽他話鋒一轉,告誡的沉聲說道:「不過穴兒吃飽了可就不要在想其他的了,嗯?」book18.org
話里是還沒放下對方苔山院男學生的警惕。book18.org
只是他不說還好,一說弱水頓時覺得小穴又漲又酸,只是走幾步路都讓她腿根發顫。book18.org
「你在說什麼啊?!」她氣的臉噌得紅起來,心虛的瞄了眼不遠處的錢悅,氣鼓鼓地提腿就要踩他的腳,「你在亂說,我、我回去就休了你!」book18.org
她不敢大步,腿一時沒站穩,不由兩腳相絆往前栽去,韓破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她的腰,拉進懷中,撩起帷幕迅速貼向她面孔。book18.org
唇被柔軟豐厚的兩瓣肉快速包住,摩擦著一吸一咬一舔,熟練的像是在吃一隻田螺。book18.org
「啊你你你!」弱水一把推開他,受驚兔子一樣蹦開。book18.org
他身上的山躑躅香隨著她的推拒姍姍遠離,只看得到幕籬后豐唇勾起的一抹得意,「我怎麼了?」book18.org
弱水捂著嘴巴滿面緋紅,如果不是小屁股被裝滿,她不敢輕舉妄動,她簡直想跺腳跳起來掐他,「不要臉!不知羞!!」book18.org
旁邊飛廊上倚著欄杆看熱鬧的女女男男學生,看到這難得一見的情景,頓時發出此起彼伏的咿吁玩笑聲,「喲喲喲,殷女郎家的新夫真是狂放不羈啊!」book18.org
「韓郎君在親一個!別害羞啊!」book18.org
錢悅自然也看到這一幕,不由翻了個白眼,「弱水,走啦!」book18.org
韓破放下幕籬,炫耀地半抬著頭環視一周才落在弱水身上,聲音帶著笑意,「好了,去吧,別亂跑,我上完香就回來接你。」book18.org
這個公老虎!小心眼!又在做怪!!book18.org
弱水感覺自己一張大好的臉,被丟的不能再丟了。她紅著頰板著臉拉著錢悅狼狽逃離現場,只余韓破如一隻鬥勝的大公雞一樣,泰然自若趾高氣昂的振振袖子,回了車上。book18.org
踏上車杌子時,他回首往那碧瓦朱甍的樓閣上一眺,珠簾後一抹白衣似是有所感應一般,收回一直黏在紫衣少女身上的視線,遙遙遞來一眼。book18.org
像一隻居高臨下射來的箭。book18.org
箭鋒上淬著冷冷恨意。book18.org
你和她,我一個都不會放過。book18.org
(二十七)一肚子壞水的死對頭祁敏挑釁弱水book18.org
上了闊階,過了垂著流蘇的花架大門,甫一進去就有清爽沁涼之氣拂過全身,弱水臉上的臊意也被吹的散了散。book18.org
她抬頭一看,樓閣高四層,中間藻井上繪著青、赤、紫色漫捲的花卉,張揚熱烈的花紋簇擁著一隻倒垂著的鎏金大魚,在那魚頭之處,竟吐出一股水瀑。book18.org
臨水的那面,四層檻窗大開,烈陽照的水瀑如霞索一般,霞漿順著水精雨鈴引落,在二層高處又被錯落的琉璃華蓋接住,最終潺潺落入一層地上挖出的九曲水道,曲水旁布著箱籠大的青石,鮮花盆景點綴其中。book18.org
整個廳堂便如同置身於雲蒸霞蔚的山野間一般,清曠自然。book18.org
曲水中央是一方金台,此時正坐著兩個穿著藕色羅衫,容貌白凈清秀的男子,一個撫琴,一個吹簫。book18.org
嗚嗚咽咽,柔腸婉轉。book18.org
錢悅沒趣兒地嘖了一聲,「今年也太素了,若不是顧及到山院的那群小子,往年怎麼也要讓南坊的郎兒來跳些舞助興。」book18.org
「山院的男學生?」book18.org
弱水還未從驚嘆中回神,忽地肩膀被物輕輕一砸,低頭一看,一串茉莉花鏈娑娑落在她懷中,帶著清新甜美的氣味。book18.org
她晃了晃那花串,清眸透出詫異,「這是?」book18.org
「喏,上面呢。」錢悅沖她蔫壞一笑,揚了揚下巴。book18.org
弱水順著她目光看去,才看到二樓垂著銅綠色的琉璃珠簾障。book18.org
簾障後是各色披羅戴翠小郎君們,他們俱都蒙著面紗,只露一雙眼睛,擠擠挨挨的擁在欄杆邊,熱烈的窺看著樓下眾女子,若看到了心悅女子,便將手中帶來的鮮花香帕擲去,害羞又大膽。book18.org
見到白州城最為仙姿姝麗的女公子看來,擁擠在一起的人群霎時間發出一陣小小的騷動。book18.org
一個人投了花,後面第二個人,第三個人也紛紛將手上持的花枝花串砸出去。book18.org
一時間,叮叮噹噹,珠簾亂撞,花瓣如雨。book18.org
「哎呀,別砸了,別砸了……」眼看著迎面而來的粉的、紅的、紫的、白的鮮花越來越多,暴雨一樣打來,掛在她髮髻上,衣服上。弱水手忙腳亂的摟著,臉都要漲紅了。book18.org
她狼狽地回頭一望,見錢悅看熱鬧一般看的津津有味,不禁嬌惱道,「阿悅,幫忙啊。」book18.org
錢悅這才護崽子般擋在弱水身前,掐著腰仰頭笑罵:book18.org
「還扔呢,不知道我們弱水已經娶了夫?你們這群挑三揀四的毛小子,怎麼不給本姑奶奶獻點花?再對著她拋媚眼,當心一會韓大郎君提著刀來找你們算帳。」book18.org
「哎呀,悅師姐你說這些好沒趣!你的花自有你那十幾房小侍送。」有相熟的男學子,嘟噥著反嗔。book18.org
話雖如此說,但前兩日韓疏哥哥韓大郎君不光搶了親,還提著刀上醉春樓,這事在他們圈子中,也是鬧得沸沸揚揚,那麼刁悍的郎君,他們不由心裡打了個寒噤,再往窗邊一瞥,訕訕收了手。book18.org
不過他們也只是玩鬧,鬧過後又靦腆憨氣起來,現在你推我桑的退到後面,只從樓上傳下來幾聲夾著嗓子的快樂笑聲。book18.org
弱水抱著花,無奈的搖搖頭,正要收回目光,卻看到旁邊角落裡有一抹白衣,在一眾紛紅駭綠中仿若嘈雜蓮塘里唯一一株白蓮,身姿不動,清雅出塵。book18.org
與此同時,一道尖銳如釘的兩道凝實視線,從另一側朱柱旁射來。book18.org
弱水立刻機警的順著惡意望去,只是還未看到是誰,視線就消失不見。book18.org
再回頭看向白衣身影處,空空如也。book18.org
只余琉璃珠簾,透綠裹著橙暖色的光,一晃一晃。book18.org
弱水扯了扯錢悅的衣袖,她卻沒有察覺,回過身來笑著抱怨,「你看看,你看看,他們小郎君們比我們還奔放呢,不知吳夫子擔哪門子的憂,專門給他們安置在二樓,生怕我們唐突了他們損壞驪華的名聲。」book18.org
說著,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只可惜了撤下去的流花舞,少了許多意思。」book18.org
弱水心中按下飄絮一樣的絲絲疑慮,調皮打趣,「還念念不忘南坊的郎兒呢?」book18.org
「何止念念不忘啊。」錢悅笑眯眯將手搭在她肩上,擁著她往前走,「觀善坊以虞水為隔,分北坊南坊兩片區域,北坊就是我們這邊,茶樓酒肆,胭脂緞鋪,南坊則是著名的香粉流艷之地,醉春樓也在那邊。每次請南坊的舞郎來跳舞……」book18.org
「這世上跳舞的舞郎何其多,有什麼不同麼?」book18.org
「那是你不記得了,因舞郎帶著儺面,那跳的就非常放開,那個腰,那個屁股,扭得跟蛇一樣,卻又色而不淫、媚而不盪。晚上還能約著上畫舫喝喝酒,賞賞月,簡直是人生一大快事……」book18.org
兩人一邊說笑一邊往裡走。book18.org
穿著錦衣華服,頭戴釵環花帽的驪華學生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或是下棋揮墨,或是投壺賭骰子,也有些與山院的小郎君看對了眼,就站在樓梯拐角處,隔著珠簾玩笑說話。book18.org
有親近熟稔的同窗,見到弱水和錢悅,笑嘻嘻的打招呼。book18.org
再在往裡,靠近金台的漆案後坐著兩位女子,面對著大門的這位,圓方臉的臉頰,長眉淡淡,清秀的如同一顆依河而生的春柳,她正在同一個背影豐腴的女子說著話,眼波時不時瞟向門處,唇邊一直噙著淡淡的微笑。book18.org
在終於望見等待之人,她才笑容漸深,高揚了手,「弱水,阿悅!這邊!」book18.org
這樣的語氣態度,弱水不用猜都知道她一定是她的另一位好友,驪華書院吳院長的孫女,吳夫子的么女——吳錦。book18.org
錢悅腳下一快,拉著弱水疾步過去,「阿錦,等久了吧,都怪弱水招蜂引蝶的,在門口耽誤了好一陣。」book18.org
說著揶揄的努了努她。book18.org
弱水有些赧然,在吳錦促狹的眼神中臉上浮起一抹粉霞,不自然地清咳了一聲。book18.org
兩人撿吳錦相鄰的一方席面跪坐下,弱水將花放在桌上,才敲揉著酸脹的大腿,暗暗舒了一口氣。book18.org
若早知道要來流花宴,她午時就該待在家中等錢悅的信兒。book18.org
這樣也不會著了韓破那個混蛋的道。book18.org
她這一路走來快被那滿滿當當的幾個楊梅折磨瘋了,臉上還要一直表現出自然的神色,若不是有世女的長袍做遮擋,只怕她自己裙裳又透出水跡了,一會要找個更衣房間把楊梅掏出來才好……book18.org
弱水一邊思忖著,一邊拿起箸去夾玉瓷餐碟中的酥油泡螺,正要把點心當做韓破的皮肉惡狠狠地咬下時,忽地嘭的一聲,一雙硃紅色厚重的木屐踩踏上桌案捲起的邊角。book18.org
一個橙紅錦衣女子從天而降。book18.org
她腳趾用力,狠狠向下一壓,整條席案便如蹺蹺板一樣瞬間豎起來。案几上點心鮮果,魚生冷陶,並著茶壺酒水,也隨著案幾傾瀉翻落。book18.org
錢悅家中經商,自幼便對女兒們教導,學識可以不好,但防身武術一定要拿得出手,她當即敏捷地起身避開,還不忘眼疾手快的將弱水拽至身後,扇子唰的展開,擋住迎面濺來的酒杯茶水。book18.org
杯碟落在金紋磚面上,叮叮噹噹碎了一地,腳下一片狼藉。book18.org
錢悅奮力一踹,欲將桌案提至一旁,始作俑者便踩著桌案一個擰身,騰空躍起,衣服翻的像飛速旋轉的陀螺一樣,落在曲水對面的案几上,逼得那案原本的女郎起身避開。book18.org
錢悅皺著眉沖她罵道,「有病啊!」book18.org
弱水腰酸腿軟,好不容易捱到能放鬆放鬆的地方,卻被突如其來的人一腳掀翻桌案,她盯著那隻一口未吃,就慘遭案腿軋的爛糊的酥油泡螺,一陣心疼,也氣呼呼的抬頭附和,「有病啊!」book18.org
那女子大馬金刀的翹著二郎腿,方臉上的鷹隼一樣的眸子沉沉盯著弱水。book18.org
從她身後竄出來三兩個女子,扇風的扇風,遞茶的遞茶,「敏娘太厲害了!我們都看呆了,剛剛從樓上一躍而下,簡直像最俊的雌鷹一樣!」book18.org
她的跟班說的沒錯,她一直都是最耀眼的。book18.org
方苔山院的哪個小郎見了她不都是面紅耳赤的。book18.org
憑什麼從殷弱水一進門,那些本湊在她身邊的小郎們都嬉笑著圍在欄杆邊去看殷弱水?不就是殷弱水皮囊好看點,神色懶懶不搭理他們麼?一群倒貼的色皮子!book18.org
而且殷弱水有她家底雄厚有權有勢麼?一群眼瞎的蠢貨!book18.org
女子口中溢出一聲冷笑,目光尖利如鷹喙。book18.org
??竟是剛剛在樓上看她的人!book18.org
弱水蹙著眉用眼神詢問身邊友人,此女什麼來頭。book18.org
吳錦會意,湊過來低聲不緊不慢道,「祁敏,你的死對頭,前兩日與你爭連惑公子也是她,家中背景頗深,上京人士,三年前來的白州城。」book18.org
哦哦,原來是她!book18.org
吳錦一提醒,弱水立馬想起來,原來她就是前兩天在醉春樓與她抬價,讓她不得不以一千五百兩高價競下連惑一個月的那位祁家小姐。book18.org
想到那天價嫖資,弱水不由摸著胸口,沉痛的嘆口氣。book18.org
而祁敏看她兩日不見,倒變得一副優柔可欺的樣子,不由越發囂張,眼睛從頭掃到腳,聲音尖利的嘲笑:「喲,誰家養的綠腳山雞跑出來了?紫配綠,真是丑的丟人現眼,也好意思出現在流花宴。殷弱水,衣服都穿不起了,就別學別人養魁郎,也不看看你配不配?」book18.org
哦,原來為著連惑那個藍顏禍水來找她麻煩的。book18.org
弱水耳朵動了動,像置身事外一樣泰然自若的圍觀。book18.org
祁敏身旁站著的女子見之更氣急敗壞:「殷弱水,你要實在不行跪下來磕三個響頭學三聲狗叫,認敏娘當老大,我們敏娘說不定還能賞你件衣服穿。」book18.org
祁敏扯著唇角,輕蔑道:「呸,我祁家的衣服就是給狗穿,也不會給你殷弱水。」book18.org
正抖著濕漉漉扇子的錢悅一頓,笑面冷下來,「祁敏,你做什麼白日夢呢?這麼愉快的場合別逼我扇你的臉。」book18.org
弱水意外的瞅了眼錢悅,僅見她幾面,她卻能無論何時臉上都有一股從容圓滑的笑意,沒想到她還有這麼銳利直接的一面。book18.org
不過祁敏是沖她來的,她也不能這麼躲在錢悅身後。book18.org
她拍了拍錢悅胳膊,示意自己來,深吸一口氣,才從錢悅身後緩緩走出來,唇上彎起一絲清清冷冷的微笑。book18.org
「這位同窗。」她歪頭看向祁敏身側的女子,聲音溫軟純良,「你給祁同窗從人當狗的時候,是不是就是經過這樣一套儀式?那你現在還聽得懂人話麼?汪汪?」book18.org
身後傳來噗嗤一聲笑聲,是錢悅沒憋住。book18.org
那女子頓時氣漲紅了臉,「殷弱水!」book18.org
弱水不理她,再換上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態,轉頭看向祁敏:「祁同窗,你剛剛說我這身衣服還不如你家狗的衣服?」book18.org
她明明比自己矮一頭,卻無端有股懾人氣勢,祁敏不由從坐著的姿態變成站著,「是又如何?你不會認為你一個鰥夫養大的小門小戶能和我祁家相提並論吧,去過上京麼?知道紫名宮大門朝哪開麼?鄉巴婆!」book18.org
嘖,好一個傲慢的上京人,難道她不知道在座的除了她都是白州人麼?book18.org
都是鄉巴婆呢。book18.org
果然那些看戲不出聲的同窗們,現在都坐不住了,「祁同窗,你說話可要注意分寸!」book18.org
弱水順勢趁熱打鐵,轉身向圍觀的同窗展示:「在場諸位同窗友人可聽到了?祁同窗說我身上這件少君贈與的紫衣給她家的狗,狗都不穿。我一定會將此話傳達給章儀君殿下知曉,想來少君也會和我一樣好奇祁同窗家的狗是何方神聖~」book18.org
說著還笑眯眯的看了看她身邊的狗腿子。book18.org
少君?!又與她有何關係?!book18.org
這樣含金量的人物一出來,圍觀的同窗們頓時感興趣地瞪大了眼睛,連樓上方苔山院的小郎君們也屏息豎起耳朵。book18.org
祁敏身旁的另一個女子趙項兒才不相信,那衣袖上破破爛爛的都是洞,少君怎麼可能會穿這樣的衣服?book18.org
少君向來看得見摸不著,誰知道殷弱水是不是搬出少君的名頭嚇唬她們呢?book18.org
而祁敏,家中一個上京四品衛尉寺少卿的親姐,還有一個入宮封了文繡書人的二哥,這樣的家世才是她該抱著不鬆手的大腿。book18.org
見祁敏臉色沉沉,眼神死死盯著那衣服一言不發,趙項兒主動站上前:「殷弱水,你少騙人了,你說你衣袍是少君所贈,我還說我身上的衣服是太女殿下的呢,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不知道吧,敏娘可是馬上要去給少君伴讀的,到時候與少君一說,我看你還能不能在白州城裡混下去。」book18.org
弱水噗嗤笑出聲,扶著腰,不慌不忙地轉了一個圈。book18.org
窗外明晃晃的日光照在紫衣上,紫色絲綢光華流溢,衣背上的五彩鸞鳳翩然若飛,在場的大部分人都被吸引了目光,就連那琴蕭聲也是不知不覺咽下。book18.org
她撫了撫袖子,眨眨眼,「你難道以為誰都能穿這織金宮綢和五彩鸞鳳的圖案?便是我騙人,衣服也不會騙人,我此番遲到皆因來時在平樂街遇到少君,與少君一見如故,少君才主動脫下來衣袍賜予我的。」book18.org
其他都還理直氣壯,但『一見如故』到底有些心虛。book18.org
弱水心想:反正她差點殺了我,我借她名頭一用也不算過分。book18.org
想到此更加有底氣的反問:「你說祁敏要去給少君做伴讀,可是那些家世好的娘子現在已經等在了猗玉殿。」book18.org
她笑容如一彎晨月,淺淡的掛在唇邊,眼神卻冷浸浸的看著祁敏,昂著頭,言語為刃,賜下最後一刀:book18.org
「而祁同窗如此威風,沒去齊王宮是不想去麼?」book18.org
「你!」趙項兒張了張嘴,還想反駁,被祁敏震聲一斥,「你閉嘴!」book18.org
金台上曲聲復而響起,直接起手一個高亢鏗鏘之重音。book18.org
一轉方才的裊裊若遊絲,琴聲錚錚激昂。book18.org
祁敏盯著弱水半晌,驀地笑了一笑,「今日是我小看你了。不過你也別高興太早,你不會以為你能攀牢世女這個高枝吧?我們走著瞧!」book18.org
她鎩羽而歸,周圍聚在一起圍觀的人也都散了。book18.org
霞閣又恢復了窸窸窣窣和諧的熱鬧。book18.org
無人注意到從外面進來一個灰衣女子,附在她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麼,祁敏陰霾的臉色緩和了些許,又滿意的點點頭,看著弱水的背影意味深長的一笑。book18.org
接著,灰衣女子就起身往樓梯那邊的偏僻處去了。book18.org
(二十八)霞閣流花宴book18.org
上了闊階,過了垂著流蘇的花架大門,甫一進去就有清爽沁涼之氣拂過全身,弱水臉上的臊意也被吹的散了散。book18.org
她抬頭一看,樓閣高四層,中間藻井上繪著青、赤、紫色漫捲的花卉,張揚熱烈的花紋簇擁著一隻倒垂著的鎏金大魚,在那魚頭之處,竟吐出一股水瀑。book18.org
臨水的那面,四層檻窗大開,烈陽照的水瀑如霞索一般,霞漿順著水精雨鈴引落,在二層高處又被錯落的琉璃華蓋接住,最終潺潺落入一層地上挖出的九曲水道,曲水旁布著箱籠大的青石,鮮花盆景點綴其中。book18.org
整個廳堂便如同置身於雲蒸霞蔚的山野間一般,清曠自然。book18.org
曲水中央是一方金台,此時正坐著兩個穿著藕色羅衫,容貌白凈清秀的男子,一個撫琴,一個吹簫。book18.org
嗚嗚咽咽,柔腸婉轉。book18.org
錢悅沒趣兒地嘖了一聲,「今年也太素了,若不是顧及到山院的那群小子,往年怎麼也要讓南坊的郎兒來跳些舞助興。」book18.org
「山院的男學生?」book18.org
弱水還未從驚嘆中回神,忽地肩膀被物輕輕一砸,低頭一看,一串茉莉花鏈娑娑落在她懷中,帶著清新甜美的氣味。book18.org
她晃了晃那花串,清眸透出詫異,「這是?」book18.org
「喏,上面呢。」錢悅沖她蔫壞一笑,揚了揚下巴。book18.org
弱水順著她目光看去,才看到二樓垂著銅綠色的琉璃珠簾障。book18.org
簾障後是各色披羅戴翠小郎君們,他們俱都蒙著面紗,只露一雙眼睛,擠擠挨挨的擁在欄杆邊,熱烈的窺看著樓下眾女子,若看到了心悅女子,便將手中帶來的鮮花香帕擲去,害羞又大膽。book18.org
見到白州城最為仙姿姝麗的女公子看來,擁擠在一起的人群霎時間發出一陣小小的騷動。book18.org
一個人投了花,後面第二個人,第三個人也紛紛將手上持的花枝花串砸出去。book18.org
一時間,叮叮噹噹,珠簾亂撞,花瓣如雨。book18.org
「哎呀,別砸了,別砸了……」眼看著迎面而來的粉的、紅的、紫的、白的鮮花越來越多,暴雨一樣打來,掛在她髮髻上,衣服上。弱水手忙腳亂的摟著,臉都要漲紅了。book18.org
她狼狽地回頭一望,見錢悅看熱鬧一般看的津津有味,不禁嬌惱道,「阿悅,幫忙啊。」book18.org
錢悅這才護崽子般擋在弱水身前,掐著腰仰頭笑罵: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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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悅師姐你說這些好沒趣!你的花自有你那十幾房小侍送。」有相熟的男學子,嘟噥著反嗔。book18.org
話雖如此說,但前兩日韓疏哥哥韓大郎君不光搶了親,還提著刀上醉春樓,這事在他們圈子中,也是鬧得沸沸揚揚,那麼刁悍的郎君,他們不由心裡打了個寒噤,再往窗邊一瞥,訕訕收了手。book18.org
不過他們也只是玩鬧,鬧過後又靦腆憨氣起來,現在你推我桑的退到後面,只從樓上傳下來幾聲夾著嗓子的快樂笑聲。book18.org
弱水抱著花,無奈的搖搖頭,正要收回目光,卻看到旁邊角落裡有一抹白衣,在一眾紛紅駭綠中仿若嘈雜蓮塘里唯一一株白蓮,身姿不動,清雅出塵。book18.org
與此同時,一道尖銳如釘的兩道凝實視線,從另一側朱柱旁射來。book18.org
弱水立刻機警的順著惡意望去,只是還未看到是誰,視線就消失不見。book18.org
再回頭看向白衣身影處,空空如也。book18.org
只余琉璃珠簾,透綠裹著橙暖色的光,一晃一晃。book18.org
弱水扯了扯錢悅的衣袖,她卻沒有察覺,回過身來笑著抱怨,「你看看,你看看,他們小郎君們比我們還奔放呢,不知吳夫子擔哪門子的憂,專門給他們安置在二樓,生怕我們唐突了他們損壞驪華的名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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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心中按下飄絮一樣的絲絲疑慮,調皮打趣,「還念念不忘南坊的郎兒呢?」book18.org
「何止念念不忘啊。」錢悅笑眯眯將手搭在她肩上,擁著她往前走,「觀善坊以虞水為隔,分北坊南坊兩片區域,北坊就是我們這邊,茶樓酒肆,胭脂緞鋪,南坊則是著名的香粉流艷之地,醉春樓也在那邊。每次請南坊的舞郎來跳舞……」book18.org
「這世上跳舞的舞郎何其多,有什麼不同麼?」book18.org
「那是你不記得了,因舞郎帶著儺面,那跳的就非常放開,那個腰,那個屁股,扭得跟蛇一樣,卻又色而不淫、媚而不盪。晚上還能約著上畫舫喝喝酒,賞賞月,簡直是人生一大快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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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錦衣華服,頭戴釵環花帽的驪華學生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或是下棋揮墨,或是投壺賭骰子,也有些與山院的小郎君看對了眼,就站在樓梯拐角處,隔著珠簾玩笑說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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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在往裡,靠近金台的漆案後坐著兩位女子,面對著大門的這位,圓方臉的臉頰,長眉淡淡,清秀的如同一顆依河而生的春柳,她正在同一個背影豐腴的女子說著話,眼波時不時瞟向門處,唇邊一直噙著淡淡的微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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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語氣態度,弱水不用猜都知道她一定是她的另一位好友,驪華書院吳院長的孫女,吳夫子的么女——吳錦。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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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有些赧然,在吳錦促狹的眼神中臉上浮起一抹粉霞,不自然地清咳了一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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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腳趾用力,狠狠向下一壓,整條席案便如蹺蹺板一樣瞬間豎起來。案几上點心鮮果,魚生冷陶,並著茶壺酒水,也隨著案幾傾瀉翻落。book18.org
弱水被這一幕驚的呆住,手反射性的揮茶對著女子迎面潑去。book18.org
(二十九)南坊舞郎、凌亂仙男和神秘金官(1)book18.org
與弱水距離不遠處,斜對面的漆案後,那個明艷高挑的女郎,捏著帕子正惡狠狠的擦著臉上和衣襟上的茶水。book18.org
偶爾用她尖利如鷹喙的目光,陰沉沉瞪一眼弱水。book18.org
祁敏,與她水火不相容的死對頭。book18.org
上京人士,家中大姐為上京四品衛尉寺少卿,二哥入宮封了文繡書人,家裡極有權勢,本應一直呆在上京,卻在三年前忽然來到白州城。book18.org
聽說是因為打死了一個九品官家之女,被下了紫都府獄,祁家人運作一番後,將她撈出來送來此避幾年風頭。book18.org
本來兩人已經相安無事一段時間,卻因為祁敏突然迷上醉春樓魁郎連惑公子,再生波瀾。book18.org
以上均來自於錢悅和吳錦的傾情解答。book18.org
弱水打了個顫,感覺被她看到的地方都毛毛的,她捧起新案上的茶杯,低頭啜飲一口定了定神。book18.org
錢悅卻早已習慣了這樣的事情,大力拍了拍弱水肩膀,「可以啊弱水,就算失憶了對上祁敏照樣能一擊退敵。」book18.org
「弱水怕也沒想到她手裡那一盞茶不光加了玫瑰滷子還加了茱萸花椒,這若潑進眼睛裡怕要難受好一會了。」book18.org
吳錦眼中有著淡淡笑意,見弱水尷尬的咬著一根泡在茶里的鹽筍,順手遞去一隻青瓷杯,「木樨金橙子,這個是你愛喝的。」book18.org
弱水接過茶,晃了晃,一股清冽的甜香交織著漫了上來,緊張的心情也隨之鬆了松。book18.org
她聽見吳錦那雅柔的聲音問錢悅,「你方才去見到少君了?」book18.org
「見是見到了,不過沒敢往前湊,世女如傳聞說的一樣,一身煞氣,你仿你祖母的信,她壓根沒看,白瞎了你瞎吹她的好文采。」book18.org
吳錦低著頭將剝出的白玉蓮子放在瓷盤中,清淡笑了笑,「弱水人沒事就行。」book18.org
弱水一愣,她在車內是聽到趙煊試圖用一封驪華書院吳院長的書信拖延蕭秀瑱,原來竟是兩位好友得到消息而來搭救她的麼。book18.org
她抬眼怔怔看向兩人,心中一片暖洋洋。book18.org
吳錦卻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放下手中的蓮蓬,貼近弱水,認真的問她,「真的就一點也記不得了?」book18.org
弱水眨眨眼睛,無辜無奈的搖搖頭。book18.org
吳錦難得皺起柳眉,淑秀的面上露出為難,「這就難辦了,以我對你的了解,在你失憶之前,你那套《春水蓮舟》畫稿一定沒畫完,可是錦瑟書肆的老闆昨日來和我說,你若再欠稿延期,她就要扣你三成潤筆做違約金。」book18.org
弱水問:「三成有多少?」book18.org
「大約二十兩。」book18.org
「那潤筆竟將近百兩?」弱水倒吸一口涼氣,睜大眼睛,不敢置信道。book18.org
錢悅挑了挑眉接口道,「你前幾個月突然說自己最近閒了,手癢想畫點什麼,於是讓阿錦幫你找個有潤筆的差事,阿錦便聯繫了自己在書肆的朋友介紹與你。」book18.org
話間,還擠著眼睛古古怪怪的咧著嘴笑了笑,一副不可細說的表情。book18.org
殷弱水畫的什麼稿子,這麼賺錢?!book18.org
還沒等她揪著錢悅,央她別賣關子仔細說來,吳錦就先看不下去,拿著蓮蓬敲了敲錢悅的額頭,「你現在欺負她記不起來,等她日後記起來,我看你怎麼辦。」book18.org
轉頭溫笑著提示,「弱水你回去在你書房找找,應該畫了一半,你趕緊點,你的居學不用擔心,我順手多寫了一份。」book18.org
回家翻翻?book18.org
說起來她是該找找殷弱水過去的痕跡了。book18.org
三人閒聊著,忽然一陣低沉的鼓聲破空般響起,震得地面也微微顫動。book18.org
弱水側頭看去,才發現曲水中央金台上不知何時已經換了人。book18.org
午後浮光將影子拉長如蛇,那出現的十來個舞郎,雁陣排列,面覆赤金嵌珠獸面,一身金繡紅衣,半裸著精瘦賁張的胸膛,擺上起勢,艷艷烈烈,如焰火如荼花。book18.org
弱水聽見錢悅興奮的低嘆,「是流花舞!」book18.org
她將目光轉回金台上。book18.org
隨著琴瑟編鐘之聲泠泠響起,他們手持紅漆皮鼓,搖曳著胯,赤足踏著光塵遊走。而領舞的那位狐面男郎尤其鏗鏘嫵媚,腰游如蛇,展臂如鶴,手臂搖擺間,織金紅綢如浪潮一樣翻卷,腰間銀鈴叮咚。book18.org
妖異迷離的鼓點摻雜著樓上琉璃珠簾噼里啪啦相砸的聲音。book18.org
曲水間散落的各個小娘子也都被吸引到金台周圍坐下,目不轉睛的看著舞郎的表演。book18.org
幾曲罷,舞郎們大汗淋漓的端著金蓮托盤,下來一一敬酒。book18.org
家室好的小娘子們自然也表示了慷慨和讚賞,喝了舞郎斟滿的酒,勾弄著他身上的瓔珞絲絛,也在托盤上放上鮮花和賞錢。book18.org
有願意的已經徑直坐去小娘子身邊,親昵的倚在她們身邊侍酒。book18.org
弱水方在回味那樣華媚蝕骨的舞蹈,就看到旁邊相鄰的女郎已經坐在舞郎懷中,嘴對嘴的喂酒了。book18.org
她睜圓了清澈明透的眸子,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懵懵問身旁好友,「這就是……不素的?」book18.org
錢悅輕車熟路摟上一個兔面舞郎,轉頭見弱水拘謹的像只飛著耳朵的兔子,不由笑的揶揄,往旁邊怒了努嘴。book18.org
接著,弱水耳朵一動,就聽見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說:「小娘子,還請飲酒一盞~」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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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居學』就是現在的家庭作業book18.org
(三十)南坊舞郎、凌亂仙男和神秘金官(2)book18.org
遞過來的玉手上纏繞著金色絲絛,食指拇指相夾,像拈花一樣拈著一隻高腳金螺杯。book18.org
杯中水液微漾,映出一張擰眉怒目,呲著尖牙狐面。book18.org
弱水抬頭看去,那領舞的高挑男人正越過桌案微微俯身歪頭看向她,她想都沒想就搖搖頭,「你敬別人吧,我不喝酒。」book18.org
又怕他是為賞錢而來,弱水從荷包里摸出兩顆碎銀放在他手上的金蓮托盤中。book18.org
那男人輕笑一聲,放下金蓮盤,就在她旁邊坐下,慵懶地倚頰看著她。book18.org
凶冷古拙的儺面下是輕佻流麗的眼波。book18.org
兩種風格交織在一起多少有些詭譎。book18.org
弱水感覺毛毛的,淺淺擰著眉,欲言又止,「……你不走麼?」book18.org
男人卻好整以暇笑了一聲,趁其不備拉住她放在膝的手,大手包著小手,將酒杯放在她被拉開的手指間。book18.org
他柔聲道:「小娘子不喝酒,那便喂奴喝好了。」book18.org
說著,手指摩挲之間,帶著她的手晃了晃金螺杯,聲音如情人床幃間的呢喃,「杯空了……奴便走。」book18.org
他挨的近,也就能聞見他身上的出過汗後濃烈的甜腥味,像是某種氣味濃烈的花朵在最絢爛時被摘下,釅在一瓮,釀得一絲酒氣。book18.org
弱水被這氣味熏得有些眩暈,血液卻像是被點燃一樣,燒的耳膜鼓譟。book18.org
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舉著杯子湊過去。book18.org
可是酒杯卻被金面擋在外頭,弱水正不知所措時,狐面下的一雙琥珀色眼眸笑盈盈的撩著她,「需要奴來揭開麼?還是小娘子親自……」book18.org
華麗的聲線咬在「親自」兩字上,無端帶上一絲沙啞。book18.org
弱水臉一紅,手指摸在狐面的邊緣,咬著唇輕輕一掀。book18.org
狐耳處墜著兩顆鈴鐺,隨之叮鈴一響。book18.org
面具下露出流光昳麗的半張臉龐,面如凝玉,狐眼媚長,臉頰處還浮著一層落花碾碎後汁液暈開般的淡淡紅色,一臉天生的嫵媚浪蕩。book18.org
弱水瞪大了眼睛,那紅艷艷的唇也緩緩勾起。book18.org
狐面下的人竟然是連惑!book18.org
她臉上的燙意迅速褪去,想都沒想一把把儺面又扣回他臉上,「怎麼是你?!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book18.org
她貓著頭往祁敏處瞄了瞄,心中有些不安,這要是讓祁敏知道連惑居然在自己這裡,怕是又要鬧一場麻煩。book18.org
不過幸好從祁敏的位置來看,只能看到連惑的背影。book18.org
想著不由更氣惱的嗔視著他。book18.org
還喝酒呢,她此時恨不得把面具釘在他臉上!book18.org
連惑順著她的視線側頭看了一眼,咽下一笑,只摸上自己的面具,幽幽道,「哎呀~忽然感覺有點熱呢,我還是把面具揭開吧~」book18.org
「別!」弱水蹙眉,不假思索脫口而出。book18.org
面具下的狐狸眼裡漾起一絲意料之中的笑意,「那就只能勞煩小娘子了~」book18.org
弱水瞪了他一眼,咬了咬牙,快速掀起他的面具,然後把酒杯對著那花瓣一樣的紅唇,野蠻的杵過去一倒,從唇邊溢出的酒液就這樣順著他白玉一樣的流至鎖骨,又從鎖骨滑落到胸膛,留下一條淡紅色的濕痕。book18.org
有些靡麗的畫面看的她眼睛一熱。book18.org
弱水緋紅著臉輕罵了一聲「禍水」,偏過臉就要將面具狠狠扣回他臉上時,手腕忽地一緊,緊接著她後頸也被鎖住,動彈不得。book18.org
「那你就是禍水的毒藥。」他薄唇微勾,俯身壓去。book18.org
濃烈甜腥的氣味驟然貼近,順著他濕熱柔膩的舌頭鑽進弱水口中,封住了她七竅,弱水被迫仰頭受著,整個身體像一隻被掏空的皮袋子一樣,不停地被注入媚熱的春意。book18.org
靈活的舌頭在她口中攪弄,酒液一點一點被哺渡。book18.org
弱水嚶嚀兩聲,身體興奮的顫抖起來,差點要醉溺在這春藥一樣的氣味中時,背後忽地一涼,像有什麼東西在暗中注視著她一般。book18.org
她這才驚醒過來自己還在書院的宴會上,猛地推開連惑。book18.org
「甜麼?」連惑抵著面具,意猶未盡的舔著唇。book18.org
口中還有剩餘的半汪混著他津液的酒,弱水臉色一燒,鼓著腮幫子斜了一眼他,就要吐在瓷盂中。book18.org
他悠悠說:「一口五十兩。」book18.org
什麼東西?!book18.org
弱水瞪大眼睛被驚的咕嘟一聲咽下去,剛吞下去就後悔了。book18.org
她一沾酒就醉,這可是在外面欸,弱水娟秀的眉毛蹙起,心中懊悔,屁股也往旁邊挪了挪。book18.org
連惑這等妖孽屬實是常人難以招惹的起的。book18.org
而妖孽卻沒有絲毫的難為情,弱水拉開距離,他便也挪一挪,勢必要緊緊黏在她身邊,他玉手托著下巴,笑眯眯的說,「自然知道弱水在外無法飲酒,這是我特地調製的梅漿蜜水石榴露,若要飲酒我們晚上去春帳中飲,我教你泄酒的法子~」book18.org
弱水舌尖舔了舔上頜,口腔里的餘味確實是甜滋滋的,但依然板著粉玉小臉:「你怎麼不去給其他人敬酒?」book18.org
面具下的狐狸眼眯起來,伸出修長白皙的指腹去摸著她濕粉的下唇,「不是有叄郎四郎五郎六郎七郎麼,敬酒自然是讓他們去,我只想待在你身邊,我可是你的一千五百兩呢~」book18.org
「而且……」說著,他指尖順著下巴下滑,意味深長的落在她小腹上,低聲笑道,「我猜,弱水這裡……酥了吧~」book18.org
故意冷淡的遮掩就被他這麼乾脆篤定的拆穿,弱水頓時像炸了毛的貓一樣,慌張的反駁,「我才沒有!」book18.org
「你、你胡……」book18.org
只是她話還未說完,緊張攥緊的手就被連惑拉住,覆上一根灼熱粗大的肉棒,他舒服的喟嘆一聲,才輕輕說出最後一句,「而奴,剛剛在台上,看著弱水就硬了呢~」book18.org
「你!」弱水睜大眼睛,咬著唇不敢置信。book18.org
遍布青筋的肉棒像活物一樣在她手心顫動,她心慌的要撒開手,卻被那隻纏繞著絲絛的手緊緊扣在他胯間,聲音華媚像一隻浸了春藥的勾子,「噓~弱水疼疼我,正夫的刀真是鋒利啊,現在我的手還疼呢~」book18.org
他手疼和他肉棒立起來想求歡有半厘錢的關係麼?book18.org
弱水羞惱地想著還未來得及拒絕,柔韌如蛇的腰就輕輕搖動起來,他的手包著她的手在他胯間前後套弄,健碩彎翹的肉莖磨著她軟嫩的手心,龜頭頂蹭她手腕上方,溢出一縷一縷的腺液。book18.org
周圍女郎們的歡聲笑語像被放大了一樣,喧鬧地響在她耳畔,羞恥之餘不由生出一絲不願承認隱秘的快感。book18.org
而連惑這個妖孽還在她耳邊呻吟,「弱水的手好嫩~摸的我吉巴都快爆了~一會我們去雅間,我想你了,你兩天了都不來看我……啊~乖,再握緊點~」book18.org
整個手心都被摩擦的熱乎乎的,熱意像燎原之火一樣順著手臂的血脈燃至全身,柔韌皮肉下的腔穴開始一浪一浪收縮,深處的花心不由自主的裹著楊梅吮磨,酸意化作水液泄下。book18.org
完了,小褲……又要濕透了……book18.org
弱水終是難堪的閉了閉眼,一手擺脫不出,就換另一隻手推他胸膛,眼中噙著盈盈春淚,「你鬆手!你就不怕別人喚你?」book18.org
連惑倒很遊刃有餘,爽的腰眼酸麻,還能拈著桌上的點心果子去喂她,趁機將她貼的更近,輕佻地笑了一聲,「那……弱水可要保護我哦~」book18.org
說什麼來什麼,他剛說完,對面的祁敏就釁聲問,「殷弱水,你們吃什麼酒呢?吃這麼長時間?頭舞也該給我們敬敬酒了。」book18.org
祁敏疑慮的盯著弱水那席,只看得到舞郎大半個身子背對她而坐,弱水的手倒是一直摸在他腰處。book18.org
心中不由冷哼一聲,憑什麼又是殷弱水獨享。book18.org
而弱水聞聲身體一僵,臉上又紅又白,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book18.org
她是不是被發現了?!book18.org
她感覺整個人都開始眩暈,自己淫穢隱秘的那一面可能即將被赤裸裸的剖示在眾人面前。book18.org
她慌張無措的抽手,就要藉口尿遁退避。book18.org
只是屁股剛剛一提,卻被連惑扣住腰壓下,他放鬆地歪在她身上,狐面下的聲音只有進食被打斷的怏怏,「她好討厭啊,弱水你把她罵走好不好~」book18.org
「殷弱水,你怎麼不說話?!啞巴了?」祁敏當弱水輕蔑自己而不理睬,於是更加不痛快。book18.org
她端著酒杯起身就要走來,嫉恨道,「這可不是你一擲千金的醉春樓,你不要太霸道!」book18.org
弱水並不知道在場的幾個舞郎面上閒散,卻皆警惕地望向她這裡,隨時準備出手。book18.org
她隻眼瞅著祁敏越來越近,連惑還懶洋洋的賴在她身上,手掌不安分的摸著她屁股揉起來,「呼,弱水身上好香,吉巴更漲了~想要呢~」book18.org
都什麼時候了他還在發情?!book18.org
弱水驚惶的差點跳起來,又被他肩臂困得死緊,掙脫不得。book18.org
她不願承認,她屁股被他手掌揉的一片酥麻,心中又羞又氣,提心弔膽的怒意不由朝著走近的祁敏發作,咬著牙清冷出聲反嘲,「我就霸道了怎麼樣?!別的同窗沒意見,怎麼就你有意見?!你是屬狗的麼?我身邊的屎你都要嘗一口?」book18.org
此話一出,祁敏頓住腳步,臉色驟然難看起來。book18.org
而依偎在弱水身邊的男人也僵住了身體,接著忍俊不禁地笑出聲,佯嗔地拍了拍她屁股,「渾說什麼呢,冤家~」book18.org
祁敏見弱水一副穩如磐石毫不留情的樣子,知道自己再說,便是給別人看了笑話去,不由面色一恨,拂袖而去。book18.org
弱水心中一松,腰肢也軟懈了下來。book18.org
後腰的手弄著她的衣帶,硬挺彎翹的陰莖好不羞恥地打在她大腿處,連惑慵懶的聲音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弱水好棒,一會獎勵弱水吃吉巴好不好~」book18.org
小穴也隨著他的話咕嘰地擠出一泡甜水,小褲濕漉漉的夾黏在臀縫間,再在這個妖孽身邊待著,穴里的楊梅都要被她夾爛了。book18.org
弱水捺羞恥,咬著唇轉頭問錢悅:「更衣之室在哪裡?」book18.org
……book18.org
連惑非要跟著她去更衣,她百般不願,讓他在雅間裡等著她,她更衣完再去尋他。連惑狐疑的勾著她的腰帶要她起誓,今日一定要同他纏綿,若她食言則所願皆空。book18.org
弱水只得敷衍的重複一遍他說的話,他才放她離開。book18.org
離開雅致盎然的大堂,扶著雕花木欄上了二樓,弱水往霞閣深處排列如羽翎的房間穿行而去。book18.org
按照錢悅吳錦口述更衣之室的位置,她一路東張西望,終於在二樓狹廊盡頭看到門口擺著兩盆盛開的梔子花。book18.org
門楣上鸞翔鳳翥地寫著更衣兩字。book18.org
是這裡沒錯了。book18.org
弱水確信地推門,只見門口正對著的是一攀滿常春藤的木架屏風,透過屏風翠葉間隙能看到後面有一女一男的影子交迭在一起,如交頸鴛鴦一般。book18.org
身形亭亭,如鶴如竹。book18.org
看起來是某一位同窗和山院的男學子。book18.org
在此?book18.org
更衣之室?book18.org
難道是野鴛鴦在行魚水之歡?!book18.org
弱水的臉噌的燙起來,沒看見她什麼都沒看見,她捂著嘴手忙腳亂地拉上門就準備當做從未來過。book18.org
吱壓一聲,格扇門將扣合之時。book18.org
藤蔓木架後卻傳來悲咽的一聲,「嫂嫂,救我!」book18.org
(三十一)南坊舞郎、凌亂仙男和神秘金官(3)book18.org
「韓疏?!」book18.org
門被弱水一把推開。book18.org
叫她弱水的可能有很多個,但能叫她嫂嫂的只有一個——book18.org
那個被自己哥哥搶了親的,殷弱水原本的未婚夫韓疏。book18.org
翠綠藤蔓疏密錯落間漏出一抹眼熟的橙黃色,弱水心中不由一沉,快步繞過木架,看到眼前的場景,失聲呵斥道,「祁敏你在幹什麼?!」book18.org
祁敏上身侵壓在一位公子身上,正欲行不軌之事。book18.org
她比一般女子還要健壯高挑,大喇喇的站著,猩色皮靴子踩在呈放著鎏金雁香爐的矮案上,整個人呈現一個強勢包圍的狀態。book18.org
此番聽見弱水的驚叫,才悠悠鬆了扯在公子衣襟上的手,一臉不屑地側過頭看向弱水,「殷弱水你屬狗的麼?我去哪你都要跟著?」book18.org
這話是將方才弱水奚嘲她的一句不差的還給她。book18.org
弱水無心在意這些,只向祁敏的身內看去。book18.org
被她壓困在矮案與牆壁間的公子,白衣玉冠,面覆雪羅,神色清冷凜然,依舊不屈地抵抗著祁敏,弱水一愣,他居然是方才她注意到的那株出塵白蓮。book18.org
與他矜傲態度截然不同的是,胸前衣襟被大扯開,瓷白的鎖骨處露出些許不明的斑駁紅痕,一身白衣凌亂的像揉皺的荼花,見到弱水擔憂地注視過來,他神色陡然慌張,攏了攏衣襟,躲避地垂下鵝翅一樣的睫毛,睫毛的影子落在一胎薄白的瓷面上,脆若琉璃。book18.org
弱水心中憐惜油然而起,鼓起胸膛看向祁敏,「你快放了他,這樣喪心敗德辱人清白的禽獸之舉,簡直不配為淑女!」book18.org
「我辱人清白?!」book18.org
祁敏聽到這話,卻忍不住嗤笑一聲,放下了腿,站直身子睨著她,「這話從你口中說出來簡直是天大的笑話!」book18.org
兩步外的女郎人高馬大,身子板又結實,一對一的與她起衝突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弱水微仰著頭不由畏怯的後退一步。book18.org
她環視著周圍,看有沒有什麼趁手的工具。book18.org
祁敏察覺弱水的想法卻毫不在意,也或許是她對自己實力十分自信,只掐著韓疏的下巴嘲諷道,「韓二郎,你來說說,去歲七夕蘭夜節你是被誰當街掠去的?又是在誰的府里待了一夜的?」book18.org
被困在牆壁間的如玉公子剛剛還在傲然不屈,聽到這話頓時像是被抽去了脊骨,臉色一下子面無血色。book18.org
祁敏滿意的看著他,繼續刺激道,「……哼,不說話?你一個早就被殷弱水玩透了身子二手貨,在這跟我裝什麼高潔出塵呢,真當你自己還是清清白白的完璧之身啊?」book18.org
韓疏被她占了身子?記住網站不丟失:sebo ok8.c ombook18.org
正在試圖拿下門口插著花的細頸瓷瓶的弱水一愣,毫不猶豫的反駁,「你在胡說些什麼?!我怎麼可能會幹這種下流事?!」book18.org
她目光期盼地移向韓疏,試圖向他求證。book18.org
只見韓疏睫毛顫動片刻,側過頭去迴避弱水視線,淒哀的笑了一聲,看向祁敏放低了聲音道:「你不要再說這些,我從了你便是……」book18.org
一滴清淚滑落,濺在雪羅面紗上,洇出一片一片的濕痕。book18.org
不是,什麼情況?book18.org
難道祁敏說的都是真的?!book18.org
弱水登時氣的想笑,殷弱水啊殷弱水啊,你看看你乾的都是些什麼事?!book18.org
但現在先管不了那麼多了,救人要緊!book18.org
她咬著牙將細頸瓶往牆上一摔,持著破口鋒利的半截瓷瓶就衝過來,擋在韓疏前面,發狠道,「你再敢強逼良男,我就喊吳夫子了,夫子就在樓上的雅間,肯定能聽到!介時書院未開館,你就被退學,我看你如何向你母親交代!」book18.org
有道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亂拳打死老師傅。book18.org
她倒是不怕受傷,只怕被破了相,長姐知曉了又要喋喋不休。book18.org
祁敏面色一沉,退後幾步,避開了瘋狂亂揮的瓷刃,才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腰帶,唇角惡劣的彎起來,「我祁敏雖混帳,也知道污了良家清白,要給別人一個交代,而你殷弱水上完就扔,現在倒來我這裡充什麼正義英雌?真是可笑!」book18.org
「你、你閉嘴!你胡說!!」book18.org
弱水被她倒打一耙的話氣的發抖,雙手揮著碎瓷瓶哇哇叫著就要上前較量一番,「滾啊,滾!」book18.org
祁敏一邊狼狽的閃避著,一邊視線越過弱水的肩,看向被她護在身後的韓疏。book18.org
他半垂著眼睫,目光一直落在弱水身上,感應到她的視線,才淡淡抬起睫,墨潤清奕的眼眸裡帶著一絲警告。book18.org
她暗暗翻了一個白眼,她還沒氣夠殷弱水呢。book18.org
雖不甘心,但她現在也只能就此罷手。book18.org
祁敏冷哼一聲,幾步退至門口處,擷下一隻梔子花揉在手中,回首刻薄笑了笑,「韓二郎你這個樣子,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可惜你是個不知福的,那我就祝你們姦婦淫夫有朝一日能喜結良緣~」book18.org
看著祁敏悻悻離去的背影,弱水手指軟的一泄勁,碎瓷瓶應聲落地。book18.org
心臟撲通撲通跳著,弱水像小狗一樣大口喘氣,幸好把祁敏嚇退了,要不然她真的一點辦法也沒了。book18.org
忽地想到背後還有個小叔子,趕緊訕訕捂住嘴,回頭望去。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