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未央】(49.1)book18.org
作者：耀陽熙烈book18.org
2025/06/22發表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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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1book18.org
黑暗如同海浪般將方晴頃刻吞沒，耳邊的風聲、樹葉的摩擦聲，以及那股蠻橫的拉扯力，構成了她此刻內心世界的全部。耳邊除了是風吹動樹葉的聲響和枝條刮擦衣物的動靜就剩下自己和身後那個人急促的呼吸聲。book18.org
方晴被那雙大手以一種粗暴的方式拽離了平整的水泥小路，猛地向著漆黑的綠化帶深處拖去。高跟鞋早已甩落，她的腳踝光裸著，在泥土和枯葉上摩擦。她看不清拽她的人是誰，只能感覺到身後一股強硬的力道，帶著明確的、不容反抗的意圖。book18.org
那隻捂在她嘴上的手依然死死地壓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和粗糙感讓她感到窒息。她的口腔里充滿了自己的呼吸，每一聲驚叫都被那隻手無情地悶了回去，只剩下喉嚨里發出絕望的、蚊蚋般的嗚咽。book18.org
而鼻腔里還夾雜著一些綠化帶泥土、濕草和枯葉的混合氣味，混合著來自身後那人身上隱約傳來的某種氣味。是酒氣？還是別的什麼？驚恐之中的她辨別不清，只是讓她感到一陣噁心。book18.org
她拚命地掙扎，扭動身體，手在空中亂抓，試圖抓住任何東西來阻止這可怕的拖拽。但身後那人的力量遠超她的想像，她就像一個被捕獵者叼住的獵物，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只能被動地被拖行。樹枝抽打著她的腿，灌木叢拉扯著她的頭髮，但她對此已經無暇顧及，滿腦子都是一個念頭。自己要被帶去哪裡？這個人要做什麼？一種比黑暗本身更可怕的未知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住她的心臟，並且越勒越緊。book18.org
突然，拖拽的力道一頓，她感覺到自己整個身體被猛地壓低，然後重重地跪倒在了地面上。那隻捂住她嘴的手仍未鬆開，而身後的襲擊者也跟著壓了下來，將她牢牢地按在了綠化帶間隙的草地上。book18.org
柔軟而潮濕的草地並不能帶來絲毫的舒適，反而讓她感到一種被野蠻力量侵犯的無助。她的身體被迫扭曲著，臉頰幾乎要貼上帶著露水的泥土。book18.org
在被按倒的過程中，她慌亂地伸出雙腿，想蹬開身後的襲擊者。然而，她的雙腳，那雙失去了鞋子、穿著單薄絲襪的腳踝，卻深深地陷進了濕潤的草地泥土裡。冰冷、潮濕的感覺瞬間包裹住她的腳趾和腳背。絲襪的材質並不能隔絕這種不適，反而像是將泥土的冰涼感放大了。她感到泥土緊緊地吸附著她的絲襪和皮膚，每一次試圖抬起腳的動作，都像是在對抗地面無形的吸力。那是一種深陷、被固定住的感覺，讓她更加慌亂和絕望，連逃跑的最後希望似乎也被這片泥土剝奪了。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身後那人的重量緊緊地壓在自己身上，隔著衣物傳遞過來的溫度和身體輪廓的凸起讓她瞬間毛骨悚然。她不知道對方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男人還是女人，只能感覺到那股強大的力量和近在咫尺的呼吸聲。book18.org
無盡的恐懼在全身里遊蕩著，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衝破肋骨一樣。大腦一片混亂，空白中閃過無數可怕的念頭。搶劫？強姦？還是更可怕的？她想尖叫，想哭泣，想呼救，但所有聲音都被那隻手死死地壓在嘴裡，只能發出痛苦的悶哼。book18.org
她的身體因為極度的緊張和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肌肉緊繃到了極致，卻使不上任何力氣。她能聞到那人身上更清晰的氣味了，除了一絲酒氣，似乎還有一種混合著汗味和食物腐爛的味道。book18.org
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遭遇不測，心中湧起強烈的絕望時，捂在她嘴上的手突然輕輕挪開了一點，但依然虛虛地罩著，仿佛隨時會再次壓下。緊接著，她感覺到身後那人稍稍抬起了身體，然後一個熟悉的物體被拿到她的面前晃了晃。book18.org
在漆黑的樹林裡，那東西發出了一點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如此熟悉，瞬間驅散了一部分的黑暗，映入了她因為驚恐而放大的瞳孔。是她的手機！剛才慌亂中掉落的手機，被這個人撿了起來。book18.org
手機螢幕的光芒雖然微弱，卻足以讓她模糊地看到螢幕上她的藝術照。而拿著手機的那隻手的輪廓，她此刻已經完全確認是一隻男人的手，手指粗壯有力，帶著泥土的痕跡。已經確定了襲擊者的性別後，她的心跳得更快了，撿起她的手機是想做什麼？要她的密碼？還是別的？book18.org
就在她滿心疑惑和恐懼，雙眼死死地盯著手機螢幕那微弱的光芒時，一個低沉的、帶著某種熟悉的溫度的聲音，在她耳邊響了起來。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沙啞，仿佛刻意壓制著某種情緒，但僅僅是這音色，卻像一道閃電劃破了方晴大腦中的恐懼迷霧。book18.org
「別怕，閨女…是我。」那聲音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近在咫尺，甚至帶著一種讓她感到意外的溫柔和疲憊。它與剛剛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暴力和恐懼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方晴瞬間石化了。book18.org
這不是一個陌生人的聲音。這個聲音…這個聲音她怎麼會不熟悉？book18.org
她的大腦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停頓，恐懼並沒有立即消退，但卻被一種更深層次的震驚和困惑取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來不及思考，只是震驚地瞪大了眼睛，身陷泥土的雙腳也忘記了掙扎。book18.org
「他？」book18.org
「怎麼會是他？」book18.org
震驚和困惑暫時壓過了恐懼。方晴的大腦在這一刻高速運轉，試圖將眼前可怕的處境與那個熟悉的名字聯繫起來。book18.org
此時的方晴首先想到的必須親眼確認。然後她急切地扭動脖子，在漆黑的環境里試圖想要看清那個人的臉。仿佛只有看到那張臉，才能讓她從這荒誕又恐怖的現實中找到一絲邏輯，哪怕只是為了確認，這恐怖的一切究竟是不是那個她認識的老楊所為。她需要一個解釋，一個答案，哪怕這個答案會讓她更加絕望。book18.org
她借著面前手機那微弱的光芒，努力地向著身後的方向看去。那個壓在她身上的人似乎明白了她的意圖，或者說，他本就打算讓她看清。那隻拿手機的手稍稍抬高了一點，調整了一下角度，將手機螢幕那吝嗇的光線，朝著自己的臉的方向照了過去。book18.org
光線很暗，但卻足以勾勒出一個輪廓。book18.org
當那張熟悉、卻又在瞬間讓她感到無比憎恨的那張老臉，在借著手機微弱的亮光照射下，清晰地出現在她眼前時，方晴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book18.org
「王八蛋！真是陰魂不散！……」book18.org
此刻，老楊那爬滿皺紋的老臉上沒有了平時的那種憨態可掬的笑容，取而代赫的是一種極其嚴肅的神情，混合著緊張、愧疚、以及一種她無法理解的堅決。但在方晴看來，這一切都籠罩在他那張讓她感到緊張的老臉上，顯得尤其奇怪。book18.org
那一刻，所有因聲音產生的困惑和一絲不確定性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極致的厭惡。是這個色老頭！他竟然敢？！他竟然敢用這種方式對自己！把她拖到這種地方！他到底想幹什麼？！book18.org
方晴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大腦里所有的恐懼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憤怒暫時取代了。她心裡瞬間湧起無數惡毒的咒罵和憤怒的質問。她不知道這個色老頭唱的這是哪一出，難道他以為這樣就能得逞？他以為她會乖乖就範？她此時真的想要撕開他的嘴臉，想把所有的憤怒和恐懼都吼出來，甚至不惜自己的名聲公開讓全世界都知道這個老東西的真面目！book18.org
「你這個王……」她本能地張開了嘴，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帶著憤怒和恨意的低吼，準備將滿腔的咒罵傾瀉而出。book18.org
然而，她的話只來得及吐出幾個字，甚至還沒形成完整的音節，那隻剛剛稍稍放鬆的大手，又一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毫不猶豫地捂住了她的嘴！book18.org
可這一次，相比較之前捂得更緊了一些！掌心的力量仿佛要將她的嘴唇和牙齒揉碎。那股粗糙的觸感和令人作嘔的氣味再次將她牢牢地禁錮住，讓她發不出任何聲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book18.org
剛剛燃起的怒火被這突如其來的壓制瞬間澆滅，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冷的絕望和恐懼。她掙扎，劇烈地掙扎，身體在地上扭動，四肢亂蹬，雙腳在泥里更深地陷了進去。她想用牙齒咬他的手，但他的手捂得太嚴實，她根本找不到下嘴的機會。她的眼眶瞬間盈滿了淚水，屈辱、憤怒和恐懼交織在一起，讓她感到一種無助的痛苦。book18.org
老楊壓在她身上，似乎沒有理會她的掙扎。他的身體重量依然壓著她，讓她無法輕易起身。在方晴劇烈的扭動和掙扎過程中，她能感覺到他的手臂用力地箍著她，他的身體緊貼著她，那種近距離的接觸讓她感到一陣陣不適和煩躁。book18.org
就在她近乎崩潰地掙扎時，捂在她嘴上的那隻手，其中的一根手指，卻突然稍微離開了她的嘴唇，然後用指尖輕輕地、帶著一種奇怪的力道，捅了捅她的嘴唇。book18.org
「這是……」方晴此時瞪大了雙眼，看著那根嘴邊的手指在她嘴唇上輕輕地、重複地捅了兩下。book18.org
「別動，看前面……」同時，耳邊又響起了老楊那壓低的、沙啞的聲音說道。book18.org
看前面？看前面有什麼？book18.org
方晴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和指示弄得一頭霧水。憤怒和恐懼混雜著一種新的困惑。她被迫停止了劇烈的掙扎，雖然身體還在微微顫抖，但她的大腦已經被老楊的舉動完全占據。看前面？在這個漆黑的綠化帶深處，除了樹影婆娑和偶爾漏下的微弱月光，還有什麼可看的？book18.org
她順著老楊手指的方向，勉強轉動頭部，將目光投向了前方漆黑的樹林深處。手機的光芒此時已經被老楊翻轉蓋在了草地上。漆黑一片的環境讓她的眼睛努力地適應著，試圖穿透重重疊疊的樹影和灌木叢，去尋找那個讓她必須看向的東西。book18.org
就在她緊盯著前方，試圖辨認出什麼的時候，在她被拽進來的那條街邊小道的入口處，一個身影晃晃悠悠地出現了。那身影看起來胖滾滾的，步態搖擺不定，顯然是喝醉了酒。他一邊走，一邊似乎還在嘴裡嘟囔著什麼。book18.org
儘管隔著一定的距離，但方晴還是在瞬間辨認出了那個身影的輪廓。臃腫肥胖的身軀，搖晃的步伐，還有那種熟悉的、讓她感到厭惡的猥瑣氣質。book18.org
與此同時，一股更加濃烈的酒味，似乎穿透了捂在她嘴上的老楊的大手，混雜著老楊身上原本的氣味，鑽進了她的鼻腔。那酒氣沖鼻而又刺鼻，帶著一種廉價和渾濁的感覺，讓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book18.org
然後，一個尖銳又帶著醉酒後特有的含糊不清的猥瑣聲音，也斷斷續續地傳進了她的耳朵。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那熟悉的聲線和語調，卻像一根冰錐，瞬間刺穿了方晴所有的困惑。book18.org
「劉德貴！」book18.org
電光火石之間，方晴的大腦似乎明白了什麼。她被強行拖進這裡，捂住嘴不讓她出聲，然後被要求看向前面。難道？老楊這樣做是為了躲避劉德貴？book18.org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方晴心中便掀起了驚濤駭浪，不解、困惑、充斥著心裡又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糾纏在一起。她下意識地伸出自己的雙手，顫抖著，輕輕地搭在了老楊那隻捂在她嘴上的大手上。她的手指冰涼，觸碰到老楊手背時，感受到了他皮膚的溫度，以及手背上粗糙的毛孔。這觸感是如此真實，與剛剛發生的一切可怕經歷形成鮮明對比。book18.org
「他……不是想要傷害自己……也確實，他從始至終都沒有……」book18.org
方晴的小手搭在老楊的大手這個動作更像是一種無聲的詢問，一種試圖尋求解釋的渴望。她希望老楊能夠感受到她的疑惑，能夠給她一個答案。book18.org
然而，老楊似乎沒有注意到她手上的細微動作，或者說，他的注意力此刻完全集中在了小道上那個搖晃的身影。他身體的重量依然壓著她，捂在她嘴上的手依然緊實，只是剛才捅了她嘴唇的那根手指，似乎在微微地顫抖。book18.org
此時，正當好似明白了一些的方晴心中百感交集，雙手的指尖搭在老楊捂著她嘴巴的手背上時，已經酒醉的劉德貴，也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小道最昏暗的那一段。他的眼睛因為醉酒而眯著，視線模糊，但他本能地低頭看著腳下的路，以免絆倒。book18.org
就在他低頭的瞬間，小道水泥地上，有一抹不屬於這裡的黑色，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著一點點閃閃的幽光。book18.org
那是一雙黑色的高跟鞋。book18.org
突兀地，孤零零地，躺在泥濘和枯葉旁邊。book18.org
劉德貴的腳步猛地剎住了。他胖滾滾的身軀因為慣性晃了一下，趕緊扶住了旁邊一棵歪斜的樹幹，才堪堪穩住。他眯著眼睛，努力地聚焦視線。是鞋子。女人的高跟鞋。黑色的。看起來質量還不錯的樣子…book18.org
在這條晚上幾乎沒人走，而且遠離市中心的僻靜小道上，突然出現一雙這樣的鞋子，太不對勁了。而且，他認得這雙鞋子。或者說，他似乎認得這種款式的高跟鞋。這種高度，這種顏色，正是他平時偷偷觀察方晴時，她經常穿的那種。book18.org
反射著月光的高跟鞋，此時突兀地出現在這裡，仿佛一個無聲的驚嘆號，讓這個一直對方晴不懷好意，腦子裡都是猥瑣念頭的劉德貴瞬間清醒了一點。他的心跳莫名的加速了。這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他扶著大樹，寬大的身體微微前傾，眯縫著眼睛四處張望。小道上空蕩蕩的，除了他自己，什麼都沒有。旁邊是漆黑一片的綠化帶，樹影憧憧，晚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陰森。book18.org
劉德貴的心裡湧起一股因為酒精刺激產生的亢奮，有對方晴的猥瑣念頭被激發後的衝動，還有一絲因為這詭異情景而產生的疑問。他顫顫巍巍地挪動他肥胖的身子，離開了樹幹的支撐，搖晃著走到那雙高跟鞋旁邊。book18.org
他蹲下身，粗壯的手指帶著酒後的麻痹觸感，小心翼翼地撿起了那雙鞋子。鞋子帶著一點點溫度，仿佛還殘留著方晴的體溫。同時，一種淡淡的、屬於女性的體味和汗味又混雜著香水的氣味，也隱約飄進了他的鼻腔。book18.org
這味道，加上這雙鞋子，徹底點燃了他腦子裡那些不堪入目的念頭。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將其中一隻高跟鞋拿到了自己的鼻尖，然後猛地，貪婪地嗅了嗅。book18.org
那個動作猥瑣而又露骨，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占有欲和變態。他閉著眼睛，仿佛在通過這雙鞋子感受著方晴的存在，感受著她身體的溫度和氣息。他的臉上露出一種沉醉而又怪異的表情，完全沒有注意到，就在距離他不遠處的漆黑綠化帶深處，有人正死死地捂著另一個人的嘴，沉默地注視著他這令人作嘔的一幕。book18.org
方晴通過綠化帶的縫隙，將劉德貴的一切動作看得清清楚楚。看到他蹲下方，看到他拿起自己的鞋子，看到他將鞋子放在鼻尖嗅聞……那一幕，比她剛剛被拖進黑暗還要讓她感到噁心和憤怒。book18.org
此時她扭動眼球看向老楊的眼神更加複雜。而捂在她嘴上的老楊的大手，此刻似乎更加用力了，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同樣看到了劉德貴那令人作嘔的舉動，也感受到了方晴身體在自己手下傳遞出來的，因為噁心和憤怒而產生的劇烈顫抖。book18.org
小道上，劉德貴捧著那雙高跟鞋，臉上帶著怪異的笑容，仿佛得到了什麼珍寶。綠化帶里，方晴被壓在草地里，捂著嘴，雙腳深陷，心中充滿了對劉德貴的噁心和對老楊複雜動機的困惑。如此近的距離三個人在黑暗的樹林被無情地隔開，卻因為這雙鞋子，以一種噁心、變態的方式聯繫在了一起。book18.org
劉德貴捧著方晴這隻漆皮的細高跟，迷離的眼神中透著一股病態的貪婪。他沒有急著做什麼，而是順著鞋托湊到鼻子前，像是聞著什麼稀世珍寶一般，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絲襪殘留的體香和皮革味道仿佛能減輕他的醉意，讓他臉上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陶醉和痴迷。book18.org
他陶醉地猛嗅了一陣，仿佛要將兩隻鞋子內部所有的的氣味盡數吸入肺腑，又像是在通過這種方式占有和褻玩鞋子的主人。這種近乎原始、帶有明顯戀物癖傾向的行為，讓隱藏在暗處的方晴感到一陣噁心。book18.org
不光是方晴，就連老楊看得都直嘬牙花子，撇過身下的方晴一眼後，老楊覺得這麼做實在是太正確的選擇。因為他相信，方晴會原諒他的。book18.org
「出……出來！我看見…看見你了……我報警…我可報…警了…嗝…」正當劉德貴聞的起勁時，突然他好像意識到什麼一樣，開始在幽深的小路兩邊喊道。book18.org
而那雙因為酒精而顯得遲鈍的眼睛，在茂密的草叢和灌木間開始掃視。那視線雖然沒有焦點，卻帶著一種醉漢特有的、漫無目的的探尋，仿佛期待著能從黑暗中找到什麼。book18.org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方晴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從樹枝的縫隙中死死地盯著劉德貴，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牽動著她的神經。book18.org
透過月光看到他的目光雖然渙散，但萬一掃到他們躲藏的地方，萬一他因為醉意做出什麼更出格的舉動，或者和此刻和老楊在這裡…book18.org
後續的麻煩和糾纏瞬間縈繞她的腦中，她的呼吸幾乎停滯，身體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冷汗瞬間濕透了她的後背。一旁的老楊雖然強作鎮定，但也握緊了一隻拳頭，目光警惕地鎖定著劉德貴。book18.org
好在，喝醉的劉德貴顯然已經完全不在狀態。他的搜索與其說是警惕，不如說是醉後的胡亂動作。他拿著那隻高跟鞋，踉踉蹌蹌地走到路邊，彎下腰，用空著的手漫無目的地在草叢裡扒拉了幾下，嘴裡似乎還嘟囔著什麼聽不清的醉話。book18.org
幸運的是，醉意徹底控制了他。他沒有堅持多久，扒了幾下草叢，發現什麼都沒有後，便放棄了。book18.org
他晃晃悠悠地站直身體，又把那隻高跟鞋湊到眼前看了看，臉上閃過一絲模糊的滿足。接著，他沒有再多停留，繼續扶著樹沿著小路深一腳淺一腳地朝遠處走去。而那隻方晴的那雙高跟鞋卻依然攥在手裡，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book18.org
直到確認劉德貴走遠，再也聽不到他的腳步聲，方晴緊繃的身體才像泄了氣的皮球般軟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蒼白如紙，眼中還殘留著未能散去的驚恐和噁心。老楊也鬆了一口氣，但眼神依舊凝重，生怕劉德貴在掉頭返回。book18.org
隨著方晴的肩膀猛地一松，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靠在粗糙的樹幹上，胸口微微起伏，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然而，這片刻的輕鬆還沒來得及沉澱，一股難以言喻的無語和惱火便像潮水般湧上心頭，燒得她眉頭緊鎖。這個死肥豬，竟然把她的鞋給拿走了！她剛才緊張得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手心滿是汗水。book18.org
「這都是什麼人！一個比一個變態！王八蛋！」方晴猛地攥緊拳頭，目光追隨著劉德貴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抹憤怒的火光。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的腳丫，足尖微微蜷縮，絲襪沾滿了泥土和草屑，看上去狼狽不堪。book18.org
看的她心裡更加彆扭，眉頭皺得更緊，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雖然她心裡清楚，老楊是為了躲開那個醉鬼劉德貴才拉她藏起來的，出發點是好心，可自己的鞋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一個變態男人拿走，甚至還被他那髒手捏著猛嗅了一通，最後堂而皇之地帶走，這讓她如何不鬱悶？她想像著劉德貴那猥瑣的嘴臉，醉眼迷離地抱著她的鞋得意洋洋，胃裡一陣翻騰。book18.org
現在弄的自己這副模樣讓她怎麼回家？雖說是晚上，但碰上認識的鄰居她甚至能預見他們的異樣目光，這股憋屈感像一塊大石，氣的她原地跺了跺腳。book18.org
越想越氣，方晴顧不上身上沾滿的塵土和樹葉，猛地轉過身，狠狠瞪向身旁同樣從草叢中慢慢站起身的老楊。book18.org
「你！…」話已到嘴邊，可幾片枯葉還卡在發梢，隨著她叉腰的動作輕輕飄落。雖然說了一個字，但明顯帶著責備和無奈，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異樣。那語氣像是憋了半天，終於找到發泄口，尖銳中透著幾分委屈。book18.org
已經完全適應黑暗環境的的眼神十分犀利，像是兩把小刀，直直刺向老楊，腳下一對絲足卻不自覺地跺了一下，踩在有些冰冷的小草上激得她趾尖微微一縮。book18.org
老楊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怒視盯得一愣，見她這副狼狽又帶著怨氣的模樣，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愧疚。book18.org
他趕緊伸出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扶住方晴的胳膊。想要討好般的拍打著她身上的枯葉和塵土。可他卻渾然不覺。他的動作雖輕，卻帶著一種侷促的急切，對方晴來說已經屬於亡羊補牢了。book18.org
「閨女你的手機…對不住，閨女，剛才看到…那個劉德貴那樣子，我…我實在來不及…怕他看到你。」拿著手機塞到了方晴手裡。他的語氣滿是歉意，低沉中透著點沙啞。book18.org
「你監視我？」方晴依然面露怒色看著老楊說道。book18.org
「沒有，剛才我遛彎的時候看見你和一女的吃燒烤…」他偷偷瞄了方晴一眼，見她臉色稍緩，又趕緊低下頭解釋。他的嗓音有些發緊，像是怕她不信，雙手不自覺地搓了搓褲腿，露出幾分侷促。book18.org
方晴接過手機，手指輕輕一顫，像是被他的誠意觸動了一下。她低頭收起手機後她的眼神又複雜了幾分。聽著老楊的解釋，又瞥見他臉上那真誠的歉意，她心裡的火氣像是被一盆冷水潑了大半，燒得沒那麼旺了。book18.org
「我怎麼回家？鞋子讓那個混蛋拿走了…」她咬著下唇，看了看周圍的環境並深吸一口氣說道。book18.org
「我背你回家？」老楊眯起一隻眼小心翼翼的問道。book18.org
「嗯？…」方晴聽到後頭一歪用餘光掃視著老楊。book18.org
「要不穿我的？……」等老楊說完後，方晴象徵性地無奈撇了撇嘴，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抹不情願的嗔怪。book18.org
「跟你在一起我就沒有落下好，防著你不說還得放著別人…」她斜了老楊一眼，語氣半是埋怨半是調侃。但說著說著，她又忍不住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的一雙絲足上……book18.org
等到方晴一腳猜到水泥的小路後，她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又抖落最後幾片枯葉，俏皮精製的短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她邁開腿晃了晃腳上的布鞋十分無奈的看著老楊從樹叢嗖的一下鑽了出來。book18.org
此時，夜色深沉，這條黑漆漆的小道上，一男一女、一老一少正緩慢前行。月光如薄紗，灑在方晴的雙腳裹著膚色絲襪上。纖細的玉足卻套在一雙老楊給她的老款布鞋裡，顯得極不協調。那鞋碼大了不止一號，寬大的鞋口在她腳上晃蕩，像個不聽話的孩子。book18.org
「破布鞋，不僅臭死了還…還這麼難穿……」她每邁出一步，右腳的布鞋就搖搖欲墜，幾次都甩落在地上，迫使她不得不停下腳步，彎腰將鞋子重新套回腳上。book18.org
聽到方晴的話後，老楊一言不發的繼續跟在她身後，腳步沉重而緩慢。他只穿著一雙灰色的襪子，踩在冰冷的泥地上，襪底早已沾滿了泥土和草屑，濕漉漉的，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方晴的腳上和腿上，眼中也是精彩極了。他可能覺得方晴好像並沒有生氣。book18.org
短短几十米的蜿蜒小路，直到路邊出現了一盞昏黃的路燈才算走完。暗駁的燈光在夜色中搖曳著指引著他們。方晴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希望，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可鞋子又一次險些脫落，她卻顧不上，低頭調整了一下，繼續朝燈光走去。老楊也跟了上去，灰色的襪子在燈光下顯得更加破舊，他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笑意。book18.org
「好…了…我回去了……」走到路燈下，方晴停下腳步，喘了口氣，轉身看向老楊。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布鞋，又瞥了一眼老楊那雙沾滿泥土的襪子，心中五味雜陳。她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著點複雜的情緒說道。book18.org
「嗯…」老楊撓了撓頭，咧嘴一笑，皺紋堆得像老樹皮。他裝作輕鬆的語調里，卻也帶著一絲欣慰。book18.org
「鞋回頭給…」她雙手環胸，身體微微打了一個哆嗦。book18.org
「不用了…你直接丟了吧……我走了……」老楊撓了撓後腦勺就轉身朝著對面馬路走去，絲毫沒有在意方晴的表情。book18.org
「嗯？這……」看著快速走到馬路對面的老楊，語氣剛想緩和的方晴十分爽的看著老楊慢慢消失在自己視線里。她的手指在凌亂的短髮間抓了抓，嘆了一聲後轉身朝著小區走去。book18.org
方晴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中，門一關，喧囂的世界仿佛被隔絕在外。她踢掉腳上那雙不合腳的老款布鞋，鞋子「啪」地一聲落在門口的地板上，揚起一小片灰塵。她皺了皺眉，低頭看了一眼那雙破舊的布鞋。book18.org
鞋面磨得發白，邊緣還有幾處開線，鞋底沾著泥土和草屑。她撇了撇嘴，心裡一陣煩躁，隨手將鞋子踢到門邊，徑直走進浴室。book18.org
熱水從花灑噴出，霧氣瀰漫開來，方晴站在水流下，閉上眼，讓水流沖刷掉一天的疲憊和塵土。她的手指輕輕搓著胳膊，腦海里卻不自覺地浮現出老楊的身影。她想起他離開時的模樣，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連句像樣的告別都沒留下。整個人像一陣風，轉瞬即逝。可就是這股隨意，讓方晴心裡莫名地泛起一陣空落落的漣漪，像丟了什麼東西，卻又說不上來是什麼。book18.org
「真是氣人！」方晴低聲嘀咕，聲音裡帶著幾分賭氣。她猛地起身，幾步走到門口，彎腰撿起那雙破布鞋。鞋子在她手裡晃了晃，泥土屑掉了幾粒，落在她剛拖乾淨的地板上。她瞪著鞋子，腦海里閃過老楊那張皺巴巴的老臉，想起他光著腳踩在冰冷泥地上的樣子，想起他把鞋子硬塞給她時的笨拙模樣。她本以為這些細節會讓她心軟，可現在，這些畫面卻像火上澆油，燒得她更生氣。book18.org
「還裝瀟洒…這破鞋誰稀罕…」方晴手指攥緊鞋子，轉身走向廚房直接丟進了垃圾桶里。而腳下的拖鞋踩出「啪嗒啪嗒」的響聲，像是在發泄她的不滿。然後她拍了拍手，像是要甩掉什麼不幹凈的東西，然後狠狠蓋上垃圾桶蓋，轉身走回沙發。book18.org
接下的日子立，老楊又從方晴的世界裡徹底消失了一樣。之前的短暫交集仿佛從未發生過，他既沒再來找她，也沒任何消息。方晴起初還嗔怒於他走得太快、太乾脆，像老鼠躲貓似的。但時間是最好的解藥，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她也漸漸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軌道。每天跳廣場舞，學著買菜做飯，偶爾跟謝菲菲他們聚個會，日子過得平淡而踏實。book18.org
「哎，晴晴，今天你侄子中考成績出來了吧？考得怎麼樣啊？」一曲舞畢，兩人走到隊伍旁邊休息，張欣拿出紙巾擦汗，隨口問道。book18.org
「出來了！重點高中應該沒問題！」方晴從隨身的包里掏出手機，點開微信，臉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她把手機里嫂子發來的分數截圖遞給張欣看，方子軒的分數明晃晃地顯示在螢幕上。book18.org
「哎呀！真的呀！太棒了！子軒這孩子真爭氣！」張欣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連連讚嘆。book18.org
「可不是嘛！」方晴笑得合不攏嘴，心裡像灌了蜜一樣甜。book18.org
正說著，方晴的手機響了，是哥哥方樹鵬打來的。book18.org
「喂，哥！」方晴接起電話，聲音里還帶著笑意。book18.org
「晴晴…子軒進耀華了！…」方樹鵬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能聽出壓抑不住的興奮。book18.org
「真的！太好了，下午嫂子還擔心分數不穩呢，這下子你們兩口子心可算放肚子了吧。」方子軒這次的成績讓一家子都十分的開心和興奮。book18.org
「嘿嘿，明天晚上望江樓，朱楠那我打完電話了，你們早點到啊！」方樹鵬在電話那頭囑咐道……book18.org
等掛了電話，方晴激動地跟張欣分享著之前方子軒在自己家為其補課的過程，還表示現在的中考比高考還要殘酷。隨後倆人又跳了幾首後便各自回家了。book18.org
轉天晚上六點，方晴特意換上了一條淡藍色的連衣短裙，裙子款式簡潔大方，襯得她膚色更加白皙。本就氣質溫婉的她又特意剪了個bobo頭，只沒過耳垂的鑽石耳釘的新髮型讓她的臉型輪廓更加立體動人。book18.org
站在衣櫃前的她拿著一雙灰色絲襪猶豫了片刻，在比對了一下和裙子的配色後，她今天選擇裸腿。白皙的一雙美腿連細微的青色血管都能依稀看見，加上圓潤的膝蓋和修長的小腿，讓這雙不著絲襪點綴的美腿別出一絲韻味。book18.org
方晴又在最後出門前選了一件薄薄的白色針織開衫搭在外面，以防晚風著涼。她對著鏡子仔細整理了一下頭髮，唇上抹了一點梵絲最新出品的口紅，整個人顯得嫵媚又喜慶。book18.org
等到朱楠回家時，方晴已經準備好了。他穿著深色制服，臉上雖然有一些疲憊，但看起來依然挺拔。他進門就看見方晴的打扮，眼前一亮，直接上前將自己的這位美嬌妻攬入懷裡。book18.org
「別鬧…你拿著這個…」方晴指著桌子上的一個精緻的禮品袋，裡面裝著特意給子軒買的一台最新款筆記本電腦。為了選這個禮物，她可是跑了好幾個電器城，比對配置、研究價格，最後才敲定了這款。她覺得筆記本電腦實用又有面子，子軒上了高中肯定用得上。book18.org
「我也想要……」看著筆記本的外包裝盒子，朱楠臉上露出羨慕的笑容。他附下頭湊近方晴的側臉痴痴的說道。book18.org
「你不是有…去去去，哥和嫂子都等著呢…」方晴被朱楠的話外之音抻的臉上泛起了一層紅暈。book18.org
「怎麼了？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方晴挽住朱楠的胳膊，兩人一起出門。電梯下行，朱楠一直低著頭，時不時用手指摩挲著手機邊緣，像是在想事情。方晴看了他一眼，關心問道。book18.org
「沒事，就是隊里最近有點忙。累啊…今晚不想回隊了……」朱楠這才抬起頭，沖她跳著眉毛坏笑說道。雖然丈夫的笑容有些勉強，眼神里依然帶著滿滿的愛意。book18.org
臉上又多了份紅暈的方晴沒再追問，只是輕輕靠在他肩頭，因為她能感覺到這具堅實的身體有了一絲倦意。等到夫妻一起出了單元門。夏夜的風吹來，帶著城市的喧囂和植物的清香，讓人感到一絲涼意。book18.org
望江樓是一座獨立的仿古建築，雕樑畫棟，門口掛著兩隻紅燈籠，顯得氣派又不失古韻。方晴和朱楠走進大廳，大廳里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觥籌交錯，熱鬧非凡。服務員穿著統一的紅色祥雲旗袍，穿梭在各個餐桌間，忙碌而有序。book18.org
「這邊請！」一個服務員迎了上來，方晴報了哥哥的名字，服務員引著他們往裡面走。穿過熱鬧的大廳，他們走向預定的包廂區域。book18.org
就在這時，方晴的餘光突然瞥見側面一個餐桌旁坐著的人影，身體猛地一僵。那個方向坐著一桌人，七八個男女，正圍坐在一起吃飯聊天，氣氛熱烈。而其中一個人，穿著一身艷紅色的連衣裙，長發披肩的她頭髮已經染成了淡淡的棕色，並且還特意燙成了小小的卷髮。book18.org
「武佳合！」方晴看到武佳合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和周圍的朋友們交談甚歡。book18.org
而武佳合像是自帶雷達，她的目光很快的發現了方晴和朱楠的身影。但她的眼睛卻遲遲在朱楠的身上不肯移開。她原本帶著笑意的臉更加開心，直接站起身來朝著夫妻倆的方向揮著手。book18.org
朱楠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他的腳步微微一頓。方晴清晰地感覺到挽著他胳膊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朱楠的頭下意識地偏向武佳合的方向，他的眼神在接觸到武佳合視線的瞬間，像被冰凍住了一樣，沒有一絲波瀾，甚至帶著一種刻意的冷淡。book18.org
起初是立刻就移開了目光，然後隨著身體微微側了一下後，便朝著武佳合點了一下頭。可他的反應在迅速而隱蔽，但方晴能感覺出裡面一些異常明顯的信號。book18.org
她和朱楠結婚這麼多年，對他的脾氣秉性自認為非常了解。朱楠這般舉動實在是有些刻意或者說是不自在。但一向沉穩的方晴還是沒有表現出什麼不滿的情緒。雖然帶著疑問，卻也抬起手朝著武佳合擺了擺。book18.org
服務員還在前面引路，方晴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跟著往前走。她能感覺到朱楠的身體依然有些僵硬，步伐也變得有些急促，像急於離開這個區域。她心亂如麻，胃裡像打了個死結，剛才的溫馨和喜悅被一股莫名的陰影籠罩。她想問朱楠怎麼回事，可服務員在前面，旁邊還有武佳合的朋友們在，她怎麼也開不了口，只能把所有的疑問和不安都壓在心底。book18.org
進了包廂，方樹鵬和李莉家的其他親朋好友已經坐在裡面了，方子軒也坐在最裡面的大桌中間，臉上像是開了花一樣，帶著得意的笑容。book18.org
看到方晴和朱楠進來，李莉立刻迎了上來。book18.org
「朱楠你坐這！挨著我…」方樹鵬朝著朱楠招手。book18.org
「快坐快坐！…」李莉熱情地招呼著，眼神落在方晴身上的裙子便伸手摸了摸面料。book18.org
方晴努力擠出笑容，將心裡的波瀾壓下，走上前和李莉聊起來。而朱楠則把筆記本遞給了方子軒。book18.org
「謝謝楠哥！謝謝小姑！嘿嘿！哇哦！」子軒接過禮品袋，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兩隻大眼睛都在放光。book18.org
「小子，真有你的！給咱們家長臉！」朱楠笑著也拍了拍子軒的肩膀，他表現得很自然，仿佛剛才在大廳里發生的一切都只是方晴的幻覺。book18.org
等夫妻倆跟眾人攀談一陣落座後，方樹鵬便招呼服務員上菜。一桌子人圍坐在一起，氣氛漸漸變得熱烈起來。大家輪番給子軒夾菜，誇他聰明懂事。方晴雖然努力融入，但心底的那絲不安卻像一根刺，扎得她坐立難安。book18.org
她偷偷觀察朱楠，發現他雖然臉上帶著笑容，和哥哥嫂子有說有笑，但眼神偶爾會飄向包廂門口的方向，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而他的手機，也被他時不時地拿起來看一眼，手指在螢幕上划動幾下。book18.org
她想，朱楠的冷淡，是不是掩飾自己？他和武佳合……各種念頭在她腦子裡打轉，攪得她食不知味。她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強迫自己跟哥哥嫂子聊天，聽子軒講學校的事，可心思總是忍不住飄遠。book18.org
「來！晴晴，軒軒能上耀華，你首功！當哥的和你嫂子得敬你一杯。」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達到高潮。方樹鵬端起酒杯，臉上泛著紅光。book18.org
「哎呀，老哥！別肉麻…那是軒軒夠努力，夠優秀。」方晴端起自己的杯子，衝著方子軒揚了揚頭，一臉欣慰的露出笑容說道。book18.org
「那也得謝…」嫂子李莉也站起身來認真地說道。book18.org
然而就在大家準備碰杯時，朱楠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急促的鈴聲在包廂里響起，打破了溫馨的氣氛。朱楠下意識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職業性的嚴肅和緊張。他的身體微微繃緊，眉頭緊緊皺起。book18.org
「喂！嗯，我在…什麼？！哪裡？…好！我馬上過去！」朱楠的聲音變得急促而有力，語速飛快，完全沒有了剛才的輕鬆。他迅速掛斷電話，猛地站起身，動作快得讓桌上的人都愣住了。book18.org
「有事故？」方樹鵬疑惑地問道。book18.org
「嗯……哥，嫂子，晴晴，隊里有急事，有任務，我得馬上回去！」朱楠抓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一邊套上一邊急促地說道。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絲焦急，動作麻利而迅速。book18.org
方晴看著朱楠臉上寫滿了擔心，但也未曾阻攔。book18.org
「各位不好意思…你們慢慢吃，我先走了！軒軒回頭我請你再吃一頓」朱楠沖大家點了點頭，拎起外套就往外走，路過方子軒的座位時，還給一臉驚訝的方子軒來了一個親切的鎖脖…book18.org
就這樣步伐匆匆，頭也沒回，甚至沒等方晴說一句話的朱楠就消失在包廂門口，只留下空氣中一絲匆忙的氣息。book18.org
方晴看著朱楠消失的方向，心裡湧起一股失落感。本來是夫妻倆一起出來吃飯，慶祝完應該一起回家的。可現在，他卻扔下她一個人先走了。雖然知道是工作緊急，可這種被突然撇下的感覺還是讓她心裡有些不是滋味。book18.org
「哎呀，這…這消防工作真是太辛苦了！」李莉嘆了口氣，關切地看向再坐的眾人說道。book18.org
「晴晴，沒事，別擔心，咱…咱接著吃……」方樹鵬看著自己的妹夫和妹妹心裡有些泛酸，但他比誰都明白，這個行業的辛苦和對家人的虧欠是需要多大勇氣來承擔的。所以他並沒有埋怨朱楠的離開，只是希望自己這個親妹妹能夠多一分理解。book18.org
方晴強顏歡笑，可心思已經完全不在飯桌上了。她擔心朱楠的安全，又忍不住回想起剛才在大廳里看到的武佳合以及朱楠反常的反應。兩件事像兩條線，在她腦子裡糾纏在一起，讓她越來越不安。她草草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book18.org
等到吃完結束的時候，李莉開車將她送到了小區門口。期間車內喝了不少的方樹鵬一直旁敲側擊的讓方晴一定要體諒和理解，千萬別因為這種事而鬧彆扭。而一同坐在后座的方子軒則靜靜的看著側過臉看向窗外的方晴，眼中也有些莫名的擔心和心疼。book18.org
等下車告別了哥哥嫂子，方晴獨自一人走回家。夜深了，小區里很安靜，只有路燈發出昏黃的光。她的腳步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坎上，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孤獨。book18.org
回到家，屋子裡黑漆漆的，空蕩蕩的。方晴打開燈，屋子瞬間亮了起來，卻無法驅散她心底的陰霾。她換下連衣裙，隨便換了一件睡衣，倒了一杯水，坐在沙發上，腦子裡一片混亂。book18.org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來電顯示是董山。方晴愣了一下，這麼晚了，董山怎麼會給她打電話？而且，董山和武佳合是男女朋友，他突然給自己打電話，難道是跟武佳合有關？book18.org
「喂，董山？怎麼了？」她帶著疑惑接起電話。book18.org
「晴姐！你幫我給武佳合打個電話吧，她不接我電話，我也不知道她在哪了…」董山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明顯的焦躁和無助。book18.org
「怎麼了？你跟佳合吵架了？」方晴心裡一沉。book18.org
「呃……嗯…鬧彆扭了……」董山的聲音聽上去很是狼狽。book18.org
「哦…你小子又怎麼欺負人家了？…剛才我們還見面了呢…」聽到董山的話，方晴的心猛地揪了起來。吵架？不接電話？武佳合…她立刻想到了晚上在飯店偶遇的那一幕，想到了武佳合瞬間僵硬的表情和朱楠刻意的冷淡。一種可怕的猜想像藤蔓一樣在她心底瘋長，纏繞著她的心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book18.org
「你別急，我試試打佳合電話。」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靜一些。book18.org
掛斷董山的電話，方晴立刻撥通了武佳合的號碼。電話響了一聲，然後提示「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方晴的心徹底沉了下去，關機？這麼晚了，武佳合能去哪兒？而且董山說他們吵架了…book18.org
她又試著撥打了兩次，都是關機。不安和懷疑像野草一樣瘋長，在她腦海里勾勒出各種可怕的畫面。朱楠的冷淡，武佳合的異常，董山的求助，還有朱楠那個突然的「隊里有事」的電話……所有的事情都像碎片一樣在她腦子裡翻騰，似乎指向同一個令人心驚的方向。book18.org
不，不會的。方晴猛地搖了搖頭，試圖甩掉那些糟糕的念頭。朱楠不是那樣的人，他怎麼可能……book18.org
可理智告訴她，朱楠今晚的表現確實太反常了。不光是那個「隊里有事」的電話，為什麼他一見到武佳合就那麼冷淡？book18.org
她再也坐不住了，拿起手機，手指顫抖著撥通了朱楠的號碼。電話在耳邊響起，一聲一聲，像敲在她的心上。她緊張得手心都出了汗，眼睛死死盯著螢幕，祈禱他能接電話。可電話卻一直在響，直到自動掛斷，都沒有人接聽。book18.org
朱楠為什麼不接電話？是還沒忙完嗎？還是…故意不接？方晴的心徹底亂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和絕望攫住了她。她又撥打了一次，還是無人接聽。於是他又給董山撥去了電話……book18.org
與此同時，在城市的另一端。book18.org
朱楠穿著厚重的消防服，臉上和胳膊上沾滿了黑灰，汗水混合著煙塵，在他臉上留下一道道痕跡。他這個副隊長和其他消防員一起，將纏繞著的水帶整理好，身體疲憊得像散了架。這裡是一個倉庫改裝的羽毛球館，因為線路老化引發了火災，雖然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但火勢一度很大，他們足足撲救了兩個多小時才徹底控制住。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刺鼻氣味和水蒸氣，地面濕滑，一片狼藉。朱楠摘下頭盔，大口喘息著，肺里像是吸進了不少煙塵，讓他忍不住咳嗽了幾聲。他靠在一輛消防車旁，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乾了。book18.org
他艱難的攀上消防車的駕駛室，摸了摸脫下的制服口袋，掏出手機和香煙，螢幕上赫然顯示著幾個未接電話，全是方晴打來的。看到她的名字，朱楠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知道她會擔心，畢竟他走得太急，但他當時確實顧不上。book18.org
他叼著一根煙捲滑動螢幕，正準備回撥過去，手指卻停住了。他抬頭看了看四周，同事們還在忙碌地收拾現場，有人在統計損失，有人在清理余火。夜風吹來，帶著點涼意，也吹散了他身上一部分熱氣。book18.org
他抬起頭，目光漫無目的地掃向不遠處的馬路邊。借著遠處路燈微弱的光，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那身影很瘦弱，穿著一件十分眨眼的紅裙，在夜風中顯得有些瑟瑟發抖。book18.org
朱楠的心猛地一沉，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是武佳合！只見她的頭低垂著，肩膀微微顫抖，似乎在哭泣。路燈的光線照在她臉上，能清晰地看到兩道尚未乾涸的淚痕，在她的臉頰上劃出兩道晶亮的光。她的頭髮有些凌亂地貼在臉頰上，整個人看上去孤單而無助。book18.org
朱楠像被釘住了一樣，身體僵硬。他的眼睛盯著武佳合，腦海里一瞬間閃過無數個畫面，從剛才的偶遇，和這場驚心動魄的大火，再到眼前這個哭泣的身影。手中的手機依然亮著螢幕，方晴的號碼還在上面閃爍……book18.org
朱楠突然的來電，方晴幾乎是在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就接通了。她正窩在沙發里，手裡握著一杯已經涼透的水，腦子裡像一團亂麻，從朱楠反常的冷淡，再到董山求助的電話，最後是武佳合關機的提示音，所有的事情像碎片一樣在她腦海里翻騰，攪得她心神不寧。就當她快要入睡的時候，一聲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在寂靜的夜裡仿佛帶著某種不祥的預兆，讓她瞬間緊張得手心冒汗，呼吸都變得急促。book18.org
「喂！」她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book18.org
「喂，晴晴，怎麼了？打我這麼多電話，出什麼事了嗎？」電話那頭傳來朱楠有些沙啞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喘息聲。book18.org
聽到他略帶嘶啞的聲音，方晴懸著的心像是瞬間墜落，卻不是往下沉，而是那種終於放下重擔後的輕鬆。她聽出了他聲音里的疲憊，也聽出了那久違的熟悉感，確認他平安無事，剛才那些可怕的猜想和擔憂像肥皂泡一樣破滅了。她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靠在沙發靠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book18.org
「沒事…沒事就好，」方晴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book18.org
「建材路這塊剛才有個倉庫著火了，火剛滅完，還在現場善後，」朱楠的聲音聽起來更疲憊了。book18.org
「嚴重嗎？你沒事吧？沒受傷吧？」方晴的聲音又提了起來，語氣中帶著關切，她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緊張地追問。book18.org
「沒事沒事，小火，沒人受傷，就是煙有點大，吸了幾口。」朱楠輕描淡寫地說道。book18.org
聽到他沒事，方晴高懸的心徹底落回了胸腔。她想起他匆忙離開飯桌時的樣子，想起了他的職業，心裡泛起一陣後怕。雖然他說是「小火」，但對於消防員來說，每一次出警都是伴隨著危險。而他卻總是這樣輕描淡寫，仿佛那只是家常便飯。book18.org
「沒事就好，累壞了吧。那你還回來麼？……」方晴拍了拍胸口，那種真實的恐懼感讓她身體微微發抖。她柔聲說道，語氣中充滿了關心。book18.org
朱楠沉默了幾秒，似乎是站在路邊，聽著遠處傳來的嘈雜聲和車輛的鳴笛聲。方晴能想像到他此刻的樣子，穿著沾滿灰塵和汗漬的消防服，可能還在擦著額頭的汗，眉宇間帶著疲憊，眼神卻依然堅毅。book18.org
「對不起，我這邊還得稍微處理一下現場，估計…今天我回不去了…你放心我沒事，你趕緊睡吧。」朱楠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複雜，像是欲言又止。book18.org
「好，那你自己多注意安全。」方晴應了一聲。book18.org
「嗯，睡吧」說罷朱楠便結束了電話。book18.org
掛斷電話，房間裡又恢復了寂靜。方晴拿著手機坐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摩挲著螢幕。雖然知道朱楠平安無事，心裡的那塊大石頭落下了，可此時的她仍然覺得有一些莫名的擔心。book18.org
她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城市在夜色中沉睡，遠處隱約能看到高樓大廈亮起的零星燈火。她想起朱楠剛才沙啞的聲音，疲憊的語氣，想像著他和他的隊員們在火場奮戰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心疼和敬意。他們冒著生命危險，守護著這座城市的安寧，而她這個當妻子的，卻只是在家干著急，或者因為一些猜想而心神不寧。book18.org
突然，一個念頭在她腦子裡閃過，她可以做點什麼。作為隊長夫人，她雖然不能像朱楠一樣衝進火場，但她可以為這些辛苦了一夜的消防員們做點什麼力所能及的事情。他們剛從火場出來，肯定又累又餓。買些熱騰騰的宵夜送過去，讓他們暖暖身子，填飽肚子，也算是她這個隊長家屬的一點心意，也能讓他們知道，有人在關心他們。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已經快凌晨一點了。很多店可能都關門了，但總有些夜市或者小攤還在營業。她決定立刻行動。book18.org
方晴走到臥室，快速地從衣櫃里拿出了一身運動裝，她迅速換上，動作利落。她的頭髮還有些濕濕的，簡單地用毛巾擦了幾下，也沒顧得上吹乾，就任由它貼敷在臉頰上。她沒化妝，素麵朝天，卻顯得眼神清澈而堅定。雖然跟晚上吃飯時穿連衣裙的樣子判若兩人，但她覺得這樣感覺更加親切一下。於是她拎起放在桌上的車鑰匙，又拿了一個大購物袋，裡面放了幾瓶礦泉水和一些紙巾走出了家門。book18.org
夜裡的馬路上車輛稀少，空氣中帶著一股獨有的涼意。方晴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路，腦子裡卻在盤算著去哪兒買宵夜。一般的燒烤攤或者炸雞店應該還在營業。她想到了小區附近那個常去的夜市，那裡應該有各種各樣的選擇。book18.org
她驅車來到夜市。雖然已是深夜，但夜市裡依然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各種食物的香氣混合在一起，撲面而來。方晴將車停好，提著兩個那個空空的購物袋，快步走進夜市。book18.org
她徑直走向一家生意很好的炸物攤位。攤位上方掛著巨大的招牌，寫著各種炸串、炸雞、炸魷魚等字樣。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炸物香味，滋滋作響的聲音不絕於耳。她看到招牌上的炸雞塊，金黃酥脆，看起來就很誘人。她想，消防員們出了力，應該喜歡這種香脆的食物。book18.org
「老闆，來十份雞塊！再來五份這個炸的雞排！」方晴站在攤位前，衝著忙碌的老闆喊道。她的聲音帶著點急切，生怕來不及。book18.org
「美女，我家的這一份可不少！你要這麼多啊？能吃完嗎？」老闆是個中年男人，帶著油膩的圍裙，聞言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方晴，臉上帶著疑惑。book18.org
「不是我一個人吃，給消防隊的戰士們送去的，他們剛滅完火。」方晴解釋道，臉上帶著點自豪。book18.org
「喲！給消防員送啊！那感情好！這些我都給你一起炸了！」老闆一聽，立刻來了精神，手上的動作更快了，把擺出來的半成品雞塊全都撕掉了保鮮膜。book18.org
在等待的過程中，方晴又在旁邊的涼茶攤買了十幾瓶大瓶的涼茶，又買了些烤串和涼麵，塞進自己的購物袋裡。她付完錢，拎著沉甸甸的袋子回到炸物攤位前。book18.org
老闆用十幾個紙盒將炸好的炸雞排分裝好，再用幾個大塑料袋裝好，遞給了方晴。那一袋袋的食物，拎在手裡沉甸甸的，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和熱氣。book18.org
「謝謝老闆！」方晴付完錢，雙手拎著兩大袋宵夜，感覺手臂都快被墜斷了。她深吸一口氣，忍著手臂的酸痛，艱難地朝停車的地方走去。book18.org
將宵夜放在車的后座，方晴發動汽車，朝著消防隊的方向駛去。夜深了，消防隊門口依然亮著燈。院子裡停放著幾輛消防車，其中一輛看起來剛從火場回來，車身上還殘留著水跡和灰塵。book18.org
方晴將車停在門口，熄了火，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下車。她從后座拎起那兩大袋宵夜，沉甸甸的，幾乎要壓彎她的腰。她咬著牙，邁著有些艱難的步子，朝消防隊的大門走去。book18.org
「找誰？…嫂子啊！」大門虛掩著，方晴輕輕推開，走了進去。這時一個年輕一臉青春痘的消防員看到方晴後，立即大喊了一聲。book18.org
「嗯……」被喊住的方晴還是明顯的嚇了一跳，但看回頭看到這個看門的小戰士後，笑著朝對她點了點頭，便示意手裡的食物讓他接過去。book18.org
「他們剛出警回來，都在車庫裡面呢，我帶你去…」這個小戰士一看到兩個大袋子裝滿了熱氣騰騰的食品後，兩眼冒著金光，一臉笑呵呵的連忙接過方晴手中的夜宵。book18.org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幾盞路燈亮著，投下清冷的白色光芒。她穿過院子，朝辦公樓的方向走去。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煙味，還有一些濕漉漉的味道，混合著消防器材特有的橡膠味，聞起來有些肅穆。book18.org
她來到車庫的側門，推開門，走了進去。裡面比外面暖和一些，但同樣很安靜。值班室的門開著，裡面亮著燈。方晴正要開口打招呼，卻被裡面的景象驚住了。book18.org
裡面幾個消防員正東倒西歪地坐著，有的靠在椅子上打盹，有的低著頭擦拭著頭盔，還有的正在脫下濕漉漉的消防服。他們的臉上都沾滿了黑灰和油污，像是剛從煤礦里出來一樣。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眼神裡帶著明顯的疲憊和睏倦。地上堆放著一些還沒來得及收拾的裝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煙火味和汗臭味。book18.org
方晴站在門口，身後的小戰士拎著兩大袋宵夜，突然出現的她和這個髒亂、疲憊的環境格格不入。她臉上的笑容凝固了，正要說出的「辛苦了，給大家買點宵夜」也卡在了喉嚨里。book18.org
屋子裡的消防員們聽到動靜，紛紛抬起頭，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門口的方晴。他們的眼睛帶著點疲憊的血絲，臉上滿是油污，眼神中透露出驚訝和不解。他們顯然沒想到這麼晚了，會有人來，更沒想到來的是他們的隊長夫人。book18.org
一瞬間，值班室里鴉雀無聲，只有遠處傳來幾聲輕微的咳嗽聲。幾個消防員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還有一絲微妙的緊張感。book18.org
他們的目光從方晴略顯侷促的臉上掃過，又落在她手裡拎著的那兩大袋宵夜上。然後，他們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了一個極為相似的表情。那種表情既是驚訝，又像是在拼湊某個畫面，眼神中閃過一絲恍然大悟。book18.org
方晴站在門口，被他們這突如其來的、帶著探究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她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只覺得氣氛突然變得很奇怪。她看著他們滿臉油污、疲憊不堪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心疼，但他們那種帶著審視的眼神，又讓她心裡咯噔一下。book18.org
然後，其中一個方晴認識的消防員，名叫張晶，是隊里的另一名負責人。臉上黑乎乎的，只露出兩隻明亮的眼睛，他不自覺地看了看方晴，又看了看旁邊的戰友，然後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張了張嘴，雖然沒發出聲音，但他的眼神分明在說「朱隊沒跟著回來…」book18.org
另一個坐在角落裡擦頭盔的老兵，也是認出是朱隊的妻子，一剎那手中的動作也頓住了，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仔細打量著方晴，眼中也閃過一絲尷尬。仿佛在印證腦海里的某個影像。緊接著，他微微側過頭，壓低聲音對旁邊的戰友說了句什麼，雖然方晴聽不清，但能看到他的嘴形，似乎提到了「隊長」和「女人」。book18.org
方晴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們的眼神，他們的反應，那種瞬間的瞭然，讓她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book18.org
她站在門口，感覺像被定格在原地。那些滿臉油污的消防員們，他們的目光在她身上交織，帶著探究、困惑和某種難以言說的瞭然。他們那略顯詫異的表情，瞬間與她心底最深的懷疑串聯在一起，形成一個可怕的猜想。他們看見了什麼？在火場，在那個她以為朱楠只是在英勇救火的地方，他們到底看到了什麼？而她帶著宵夜來，卻似乎無意中闖入了某個她不該知道的秘密……book18.org
朱楠的身體像散了架一樣，每塊骨頭都在叫囂著疲憊。一個小時前，他將武佳合送到了她家樓下。夜風裡，她單薄的身影和臉上未乾的淚痕像電影畫面一樣在他腦海里閃現，讓他心頭沉甸甸的。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送她，只是覺得在那種情境下，無法放任她一個女人深夜獨自回家。他覺得自己只是做了件該做的事，可心底卻始終壓著一塊石頭，沉重而不安。book18.org
現在，他終於回到了隊里。時間已經指向凌晨兩點多，整個消防隊大院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只有門口昏黃的路燈和院子裡幾盞孤零零的照明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空氣里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燒焦味和水汽混合的味道，那是剛從火場帶回來的痕跡。他的腳步聲在寂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晰，皮鞋地摩擦著地面上的灰塵，迴蕩在耳邊。book18.org
他走到大門前，身材瘦小的值班小戰士猛地一個激靈，揉了揉眼睛，看到是朱楠隊長，立刻像彈簧一樣跳了起來。他迅速整理了一下帽子，腰板挺得筆直，衝著朱楠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動作乾脆利落，帶著年輕軍人特有的朝氣。book18.org
「隊長！」小戰士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但語氣里滿是尊敬。他的眼睛在朱楠臉上掃過。book18.org
朱楠點了點頭，抬手回了個禮。他的手抬起來時有些僵硬，胳膊肌肉還在隱隱作痛。他的臉上和脖子上還殘留著未洗去的油污和黑灰，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顯眼。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他沖小戰士笑了笑後徑直走進了院內。book18.org
而這個滿臉青春痘的小戰士目光卻還是忍不住在朱楠身上停留了幾秒。他想起之前來的那個隊長夫人，又想起火場旁邊那個穿紅衣的女人，心裡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作為下級，他不好多問，只能壓下心裡的好奇。book18.org
此時辦公樓里一片漆黑，只有一樓值班室還亮著燈。再進去跟值班的戰士問了一下剛才後期處理的情況後，他又踩著樓梯朝著三樓走去。漆黑的樓道里的安全指示燈閃爍著微弱的綠光。他摸索著走到自己的辦公室門口，「咔噠」一聲打開了門。book18.org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辦公室里瀰漫著一股熟悉的味道，紙張、墨水、還有他常喝的速溶咖啡的味道。他摸到牆上的開關，「啪」地一聲按下去，頭頂的螢光燈瞬間亮了起來。冰冷刺眼的白光一下子充滿了整個房間，將一切照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朱楠的眼睛被突如其來的亮光刺得眯了一下。他抬起手擋在眼前，適應了幾秒，才放下手。他環顧了一下辦公室，房間不大，一張辦公桌，一個文件櫃，幾把椅子。桌上堆著一些文件和報告，顯得有些凌亂。book18.org
他的目光掃過辦公桌，突然定住了。在辦公桌的正中央，擺著兩個餐盒，旁邊還有幾瓶瓶裝涼茶和一個塑料袋，塑料袋裡似乎裝著小麵包和餅乾。餐盒是那種常見的塑料材質，上面還帶著一點溫度。朱楠的眉頭皺了起來。book18.org
他帶著疑惑走上前，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餐盒的表面，溫溫的，還帶著點熱氣。他拿起一個餐盒，打開蓋子，一股濃郁的炸雞香味瞬間撲鼻而來，是那種金黃酥脆的炸雞塊，看著就讓人有食慾。旁邊的餐盒裡放著炸雞排，同樣看著誘人。book18.org
朱楠愣住了。炸雞塊和雞排……他仔細回憶了一下，這不是自己和方晴常去的那家夜市攤上的特色炸雞嗎？而且這個餐盒的樣式，他好像也在家裡見過。book18.org
他的腦海里瞬間閃過方晴晚上打給他卻沒接的電話，閃過她沙啞地問他有沒有受傷的關心，還有門口那個小戰士有些異樣的眼神，以及剛才在值班室里看到隊員們疲憊卻帶著一絲尷尬的目光後。book18.org
朱楠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這兩個餐盒的來歷。方晴來看他了，帶來了宵夜，發現他不在，所以把東西放在了他的辦公室。那她是什麼時候來的？在他送武佳合回去的時候嗎？她有沒有遇到其他隊員？隊員們會不會跟她說了什麼？book18.org
他連忙掏出手機，解鎖螢幕，找到方晴的名字，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就撥了過去。他的心跳得飛快，手心因為緊張而滲出了汗水。book18.org
電話響了很久，久得仿佛鈴聲都能儲存進了空氣里。朱楠站在那裡，握著手機的手緊緊攥著。每一聲「嘟…」都像敲在他的心上，讓他忐忑不安。他知道現在已經很晚了，方晴應該睡著了，可他等不了，他必須立刻弄清楚。book18.org
終於，電話接通了。book18.org
「喂……」方晴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濃重的睡意和剛被吵醒的不滿，含糊不清，拖著長音。book18.org
聽到她的聲音，朱楠懸著的心終於稍稍落了地。她真的睡著了。這至少說明她現在是安全的，不是在外面遊蕩或者做什麼傻事。book18.org
「睡了？吵醒你了，對不起啊…」朱楠壓低聲音說道，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一些。book18.org
「嗯…怎麼了？這麼晚了……」方晴沒有立刻回應，似乎在電話那頭翻了個身，發出一聲帶著鼻音的哼聲，聲音里依然帶著睡意。book18.org
「我回隊里了，我看到你送來的宵夜了…」朱楠說道，然後指了指桌上的餐盒，他語氣真誠，帶著一絲愧疚。book18.org
「哦，你看到了啊。沒事，反正睡不著，就想著給你們買點吃的。」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方晴的聲音聽起來清醒了一些，但依然帶著睏倦和一種異常的平靜。她的語氣很淡，沒有他預期的那種被感謝後的喜悅，也沒有任何抱怨他沒在的責怪。book18.org
這種過於平靜的反應讓朱楠心裡那種不安感再次升騰起來。他清了清嗓子，決定主動把事情說清楚，免得她胡思亂想。雖然他已經隱約猜到她可能已經想到了什麼。book18.org
「晴晴，你之前打電話，我真不是故意不接，」朱楠組織了一下語言，儘量用最簡潔客觀的方式敘述。book18.org
「剛才撲完火，我手機在車上沒拿。等我忙完準備回撥的時候，就在路邊看到了武佳合。」他停頓了一下，等著方晴的反應。她應該會好奇，會問武佳合為什麼會在那兒，會問她怎麼了。可電話那頭依然是平靜的沉默，仿佛他說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book18.org
「她……她一個人站在路邊，哭得挺厲害的，臉上都是眼淚。她跟我說，跟董山吵架了，手機也關機了，一個人也不知道去哪兒。」朱楠心裡咯噔一下，硬著頭皮繼續說：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電話那頭的動靜，可依然只有微弱的呼吸聲。book18.org
「所以呢？」方晴終於開口了，聲音依然很輕，很平，但帶著一種朱楠無法理解的淡漠。沒有一絲驚訝，沒有一絲關心，甚至沒有一絲八卦的好奇。book18.org
「所以……我當時看她一個女孩子大半夜在路邊哭，又不接電話，也不能扔下她不管，那個我給董山也打了電話。倆人確實有些誤會……」朱楠感到額頭開始冒汗，他不知道方晴為什麼是這個反應，這比她生氣發火還要讓他不安。book18.org
「後來我就…我就把她送回去了。剛把她送到家，我就回隊里了。」他把整個過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語氣帶著點解釋和一絲忐忑。他希望方晴能理解，能相信他只是出於好心。book18.org
然而，方晴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她沒有問他送了多久，沒有問武佳合住在哪裡，沒有問他們說了什麼，甚至沒有問他怎麼會在火場附近遇到武佳合。她只是又「哦」了一聲，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book18.org
「哦，送回去就好…這個董山又開始泛老毛病了，他還給我打過電話呢」方晴的聲音依然是那種波瀾不驚的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睏倦的敷衍。book18.org
「行了，平安送回去挺好的…」朱楠徹底懵了。這算什麼反應？「挺好的？」她是不是沒睡醒啊？還是在強裝鎮定？可她的語氣聽起來又不像。那種淡然，甚至帶著一絲對這個話題完全不感興趣的不耐煩，讓他心裡越來越沒底。book18.org
「晴晴，媳婦…你……你沒別想的吧？」朱楠忍不住問道，語氣帶著試探和小心翼翼。他寧願她大哭大鬧，也好過她現在這樣，讓他完全摸不透她在想什麼。book18.org
「啊？想什麼？我能想什麼？吃醋？跟你發脾氣啊？大哥這都幾點了…我明天還得上班呢……」方晴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急促，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仿佛他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book18.org
「可是……」朱楠還想解釋，想再確認一下她是不是真的不介意。book18.org
「哎呦…別可是，可是什麼啊！大半夜的拽我起來就是跟我聊這些有的沒的…我困死了……」方晴打斷了他的話，聲音里已經透著明顯的惱火。book18.org
「喂……晴晴…」朱楠還想說什麼，可電話那頭已經傳來了「嘟嘟嘟」的忙音。她竟然這麼乾脆地掛斷了電話！book18.org
朱楠拿著被掛斷的手機，慢慢放下了胳膊。他坐在椅子上，身體整個松垮下來，卻不是因為得到了理解，而是因為一種深深的無力和不安。他仰起頭，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辦公室的螢光燈依然刺眼，照在他滿是油污和疲憊的臉上，將他此刻的愁容映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他看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迴響著方晴剛才那平靜到冷淡的語氣，和最後那不耐煩的催促。她真的不在意武佳合的事嗎？還是她已經知道了什麼，所以才表現得如此反常？那種不驚不怒的淡定，比任何責罵都更讓他心慌。他感覺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解釋和坦白都沒有得到應有的回應，反而被她用一種令人窒息的平靜推了回來。book18.org
他閉上眼，深深地嘆了口氣。消防隊的寂靜沒有給他帶來平靜，反而放大了他內心的焦慮。他想不明白，方晴的反應為什麼會這樣？是因為太睏了嗎？還是……book18.org
他搖了搖頭，身體深深地陷進椅子裡。那兩個餐盒還擺在桌上，散發著溫暖的香氣，在冰冷的辦公室里顯得那麼突兀。它們本該是愛的傳遞，此刻卻像是在嘲諷他此刻的困境。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不僅是身體上的，更是心靈上的。這個夜晚，火雖然滅了，但他和方晴之間的那團火，卻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撲滅。book18.org
轉過天來，正在辦公室工作的方晴頭依然有些沉，昨晚的疲憊和煩躁一直纏繞著她。這時手機螢幕亮起，朱楠的來電赫然響徹在安靜的辦公室里。book18.org
她看著熟悉的號碼，心底湧起一股複雜的滋味。她沒有立刻回撥，而是將手機拿在手中走到了樓道內的消防樓梯間裡。book18.org
「喂？」她的聲音很低，聽不出絲毫情緒起伏，和她身上那套米白色職業套裝一樣，單調的冷靜。book18.org
「晴晴，上班了？忙不？」朱楠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和討好。book18.org
「嗯…」方晴簡短地應了一聲，眼睛看著窗外，視線落在樓梯間的防火門上，瞳孔卻沒有聚焦。book18.org
「昨天晚上……的事…」朱楠小心翼翼地說道。book18.org
方晴沒有回答，或者說，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一猜朱楠會提起昨晚的話題。於是她選擇了沉默。book18.org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朱楠似乎在等她的回答，又似乎在衡量她的情緒。方晴能感覺到他那邊的猶豫和小心翼翼，但她不想給他任何回應，也不想給他任何機會。book18.org
「晴晴，昨晚的事，我想再跟你解釋下……」朱楠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試探。book18.org
「沒什麼可解釋的，我真沒生氣…你怎麼變得婆婆媽媽了！」方晴立刻打斷了他，語氣依然平淡，但裡面已經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硬。book18.org
「你不是都說了，送武佳合回家了，我知道了。」她說完，仿佛已經結束了這個話題，沒有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book18.org
朱楠聽著她這種油鹽不進、滴水不漏的回應，心裡像被堵了一塊石頭，沉悶得讓他喘不過氣。他聽出了她語氣里隱藏的疏離和冷漠，那種刻意的平靜，比直接的指責更讓他心驚。她沒有大喊大叫，沒有質問，沒有哭鬧，但這種平靜卻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將他們隔開。book18.org
「晴晴，你別這樣，我真沒什麼可瞞你的，我只是…」朱楠的聲音帶著無奈和一絲哀求。book18.org
「我上班呢，還有好多活呢！」方晴再次打斷他，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一絲明顯的敷衍和不耐煩。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就這樣吧，掛了，」方晴沒有給他「可是」的機會，語氣堅決而迅速。book18.org
「嘟…嘟……」電話被掛斷的聲音像一把鈍刀，割在朱楠的心上。book18.org
他站在辦公室里，手裡拿著手機，眉頭緊鎖，臉上滿是無奈和焦慮。方晴的反應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她的冷淡就像一道無形的牆，讓他所有的解釋和努力都變得蒼白無力。他能感覺到她壓抑在平靜表面下的情緒，那不是不在意，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抗拒和失望。book18.org
而隨後的幾個小時內，朱楠又給方晴打了幾個電話，有的是在中午，有的是在下午，每次都像小心翼翼地試探。而方晴也每次都接了，但每次的反應都如出一轍簡短、平靜、疏離，帶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她的語氣總是那種公事公辦的敷衍，仿佛他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同事，而他們的對話只是例行公事。book18.org
「行行行…大哥我真沒生氣，我真的真的有很多工作要處理。你別再給我打電話了…啊！我掛了。」一句句平淡到刻薄的回應，像細密的針一樣扎在朱楠的心上。他能清楚地聽出她聲音里那種刻意營造的距離感，感覺到她將自己封閉起來，不願意與他溝通。這種冷淡，比直接的指責更讓他難以承受，因為他甚至找不到一個可以反駁或者解釋的著力點。book18.org
電話那頭的方晴，每次掛斷電話後，都會靜靜地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然後整理一下衣服，臉上重新掛上得體的微笑，回到辦公桌前，繼續投入到工作中。她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底，用工作的忙碌來填補內心的空虛和不安。book18.org
「誰呀？你們家朱楠？吵架了？」而徐娜娜也看到方晴今天一會兒一趟兒的出門接電話，她覺察出一絲端倪問道。book18.org
「嗯…」方晴沒有看向徐娜娜繼續坐在工位上忙碌著……book18.org
「正常，有氣別憋著，什麼都說開了就好。晴晴你可別生悶氣，你看我，就是生氣生的，皺紋都多了……」徐娜娜十分隱晦的提醒著方晴別太鑽牛角尖，雖然她不知道裡面的原由，但她覺得這一對平日裡恩愛的小夫妻偶爾鬧一會也正常。book18.org
「知道啦…」方晴停下手中的動作，對著徐娜娜來了一個職業假笑後，又繼續看著電腦。book18.org
而此刻方晴的內心正在不斷告訴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問，就這樣冷著他，讓他自己去體會那種被疏遠被冷落的滋味。她心裡隱約覺得，他肯定是有什麼事情瞞著她，而她需要時間，需要一個契機，來解開這個謎團，或者…徹底面對它。book18.org
朱楠被方晴的冷淡折磨得心煩意亂，一整天都魂不守舍。到了下午，他再也受不了這種煎熬了。他想，她不肯好好說話，也許是覺得他不夠重視她，不夠有誠意。既然語言溝通困難，那他就用行動來表示。book18.org
隨後朱楠來到廁所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有些憔悴，眼底帶著青影，似乎一夜未曾真正睡著。book18.org
匆忙的洗了一把臉後他請了假，直接開車去了菜市場，精心挑選了更多方晴喜歡吃的菜。他決定親手做一頓更豐盛的晚餐，布置一下家裡，給方晴一個驚喜，希望用這種方式來融化她心裡的堅冰。book18.org
回到家，朱楠一件件地處理食材。他動作麻利地切菜、洗菜、炒菜、燉湯。油煙機的嗡嗡聲，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迴蕩。他一邊忙碌，一邊想像著方晴進門時看到這一幕會是什麼反應。也許她會愣住，也許會感動，也許…至少不會再像電話里那樣冷冰冰的吧？book18.org
他將做好的菜逐一擺上桌，還特意去樓下的花店買了一束方晴喜歡的紫百合，插在客廳的花瓶里。屋子裡瀰漫著飯菜的香氣和花朵的芬芳，餐桌上的菜肴色香味俱全，看上去溫馨而誘人。朱楠站在餐桌旁，看著自己的「傑作」，臉上露出一絲久違的笑容。book18.org
他看了看手機里的時間，已經過了方晴平時的下班時間了。他拿出手機，給方晴發了一條微信。book18.org
然後，他坐在沙發上，耐心地等待著。他看著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路燈亮起，華燈初上。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的手機卻依然安靜，方晴的身影也遲遲沒有出現在家門口。book18.org
可二十分鐘過去了，手機沒有任何動靜。他拿起手機看了看，以為是信號不好或者她沒看到，又重新發了一條微信。依然是石沉大海。book18.org
他心裡那種不好的預感又冒了出來。她還是在生氣嗎？所以故意不回來？book18.org
他撥通了方晴的電話。book18.org
電話響了一會兒，終於接通了。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比昨天晚上在飯店包廂里的聲音還要熱鬧…有高亢的歌聲，有鬨笑聲…book18.org
「喂？」方晴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明顯的笑意和一絲放鬆的語氣。book18.org
「晴晴，在哪兒呢？怎麼還沒回家？」朱楠問道，語氣帶著一絲急切和困惑。book18.org
「啊？我跟謝菲菲她們在外面呢，剛吃完飯現在唱歌呢」方晴應道，聲音里夾雜著背景噪音，聽不太清楚。book18.org
朱楠心裡猛地一沉。唱歌？在他滿懷期待地在家等著她回來吃飯的時候，她卻和朋友們在外面？他感覺自己就像被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了腳。那種失落、委屈和被忽略的感覺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book18.org
「跟菲菲她們啊……」朱楠的聲音變得乾澀，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失望。book18.org
「嗯，是啊，早就約好的…怎麼了？你回家了？」方晴語氣有些驚訝的問道。book18.org
「我……我請假回家了，做了飯，等你回來吃飯。」朱楠看著滿桌子的飯菜，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book18.org
「啊！那你今天打了這麼多電話都不跟我說一聲，我剛吃完啊…」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方晴的聲音聽起來只有一絲淡淡的波瀾不驚。book18.org
朱楠心裡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了。她語氣里的平靜和隨意，讓他徹底相信，她是故意這樣做的。她知道他在家做飯等她，卻選擇和朋友們在外面玩到深夜，這是在用行動告訴他，她生氣了，而且她現在不想理他。book18.org
「行…行吧，那你們玩得開心，注意安全。」朱楠的聲音有些發抖，努力控制著情緒。book18.org
「嗯。」方晴應了一聲，又夾雜在背景噪音中說了幾句什麼，朱楠沒聽清，電話就被掛斷了。book18.org
朱楠放下手機，一個人站在餐桌前，看著精心準備的一桌子飯菜。熱氣漸漸散去，菜肴的色澤也變得暗淡。他感覺喉嚨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澀澀的，發疼。他扯了扯嘴角，臉上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苦笑。他一個人，對著一桌子飯菜，顯得那麼孤單而可憐。book18.org
他敲擊著手機螢幕然後思索片刻後竟鬼使神差地找到了謝菲菲的號碼，可猶豫了片刻後，最終還是給她發了一條簡訊。「菲菲，方晴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她看起來心情怎麼樣？」他知道自己這樣很沒有骨氣，像個小心翼翼的探子，但他實在忍不住。book18.org
另一邊，謝菲菲她們進包間準備唱歌，方晴被其他女性朋友們簇擁著，雖然臉上帶著笑容，但心裡始終繃著一根弦。謝菲菲一邊放下書包後，一邊拿出手機。當她看到朱楠的簡訊，臉上露出了一個促狹的笑容。book18.org
「哎呀！看看！你家朱隊長又來查房啦！還問我你心情怎麼樣！這是有多不放心你啊！」她走到方晴身邊，將手機螢幕給方晴看，語氣誇張地調侃道。她的聲音不小，帶著點嬉鬧的意味，旁邊的朋友也跟著笑了起來。book18.org
這句話像一把火，瞬間點燃了方晴心底壓抑已久的怒火。剛剛還開心的笑著的她瞬間冷下臉來。之前所有的委屈、憤怒、不甘和屈辱，在這一刻像火山噴發一樣爆發了。謝菲菲無心的一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方晴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她感覺自己的血液在沸騰，理智像一根快要燒斷的弦。book18.org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把從桌子上抓過自己的手機，手指顫抖著找到朱楠的號碼，大步走出包廂，顧不上謝菲菲伸手的拉扯和其他人的呼喚，來到走廊盡頭，那裡相對安靜一些。book18.org
「朱楠！你到底想幹什麼？！我不都說了跟謝菲菲一起……你問她我心情怎麼樣？好!我告訴你！我心情不好！因為你大半夜跟武佳合在一起，送她回家，惹得你們隊里人議論紛紛，讓我很難堪！這下你滿意了吧？」電話一接通，方晴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因為憤怒而發顫，帶著哭腔，劈頭蓋臉地衝著電話那頭的朱楠吼道。book18.org
「……晴晴，你聽我說！我…我只是擔心你！我和武佳何什麼都沒有！」朱楠在家裡的客廳里，聽到方晴電話里爆發的怒吼和哭腔，嚇得渾身一震。他沒想到她的反應會這麼激烈，更沒想到她會直接提起武佳合。他連忙站起身，語氣慌亂地解釋。book18.org
「擔心我？！現在你擔心我什麼？！疫情嚴重的時候你在哪？我被封在老楊家你在哪？人家只是吵架了，你就能送人回家！好，你送吧，你天天送吧！」方晴的聲音帶著巨大的憤怒和委屈，充滿了嘲諷。book18.org
「晴晴你聽我說…這兩件事都不挨著！我只是…我說了，我只是送她回家！她是董山的女朋友！我跟她什麼都沒有！你別胡思亂想！」朱楠也因為被冤枉而提高了音量，聲音帶著焦躁和怒氣。book18.org
「胡思亂想？！好個胡思亂想？！！你敢再說一遍你跟她什麼都沒有嗎？！你敢說昨晚在飯店你不是心虛所以才故意躲著她嗎？！你敢說你的隊員們沒看見你送她回家嗎？！你…你寧願送她，也不願意回家陪我吃飯！」方晴的聲音尖銳而痛苦，說到這裡，方晴的哭聲已經無法抑制，豆大的淚花已經順著眼角「啪啪」的落下打在瓷磚上。book18.org
「我沒有騙你！我真的沒有！！我請假回家給你做飯等你回來！給你發信息了，是你自己不回來！我……對不起晴晴…咱倆都冷靜一下…」朱楠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他看著滿桌子涼下來的飯菜，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像是找到了宣洩口，可再聽到電話里方晴的哭聲後，心裡又瞬間軟了下來。book18.org
「你做飯？！你做飯是為了掩飾你心裡的鬼嗎？！為了哄好我讓我不再追問嗎？！你以為做頓飯就能把一切都抹平嗎？你拿我當成什麼了？嗚嗚嗚……」方晴哭著喊道，哭鬧的同時心裡不知不覺又想到了之前的老楊。僅僅是那些日子的幾頓飯就讓自己掉進了泥沼。也許是心虛也許是不甘，此時方晴的爆發不僅僅單純是因為朱楠，可能更多的事因為自己的不爭氣所導致的遷怒。book18.org
電話里，夫妻倆的爭吵聲越來越大，這時已經追出來的謝菲菲一把奪過方晴手中的手機，再跟朱楠說了幾句後便摟著梨花帶雨的方晴回到了包間裡。book18.org
而獨自在家的朱楠則站在客廳里，全身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極度的憤怒和痛苦。這場突如其來的爭吵，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迅速吞噬了他們夫妻倆。再聽到謝菲菲說完幾句安慰的話後，朱楠快步走到門口穿上外套開門離開了家。book18.org
等到謝菲菲推開門，包廂里的歌聲和笑聲戛然而止。燈光依然閃爍，空氣里瀰漫著多種復合味道的香水味，但氣氛卻瞬間凝固了。幾個朋友正站在門口，一臉擔憂地看著她。book18.org
「晴晴，怎麼了？！」謝菲菲第摟著方晴摟坐在了沙發上，她的手臂緊緊地環繞著方晴的肩膀，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和哭泣後尚未平復的氣息。謝菲菲穿著一件亮片弔帶裙，在燈光下閃閃發光，襯得她整個人更加熱情奔放。此刻，她臉上卻帶著一種少有的嚴肅和擔憂。book18.org
方晴的臉埋在謝菲菲的肩窩裡，肩膀依然微微聳動，發出壓抑的哭聲。眼淚浸濕了謝菲菲的裙子，帶來一股濕熱感。book18.org
其他幾個朋友也圍了過來，有人關切地問道「方晴，發生什麼事了？別哭啊！」有人遞過來紙巾，有人輕輕拍著她的背。她們穿著各式的裙裝或者時尚的休閒裝，妝容精緻，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可看到方晴此刻狼狽哭泣的樣子，臉上的表情都變得焦急和心疼。book18.org
方晴抬起頭，滿臉淚痕，眼睛因為哭泣而紅腫。她的妝容有些花了，眼線暈開，口紅也有些模糊。原本一絲不苟的OL裝也顯得有些凌亂，襯衫的領口有些歪了。她看著圍在身邊的朋友們，心裡湧起一股難言的酸楚。在外面裝了那麼久的堅強和冷靜，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book18.org
她抽泣了幾聲，接過朋友遞來的紙巾，一邊擦眼淚，一邊斷斷續續地將剛才和朱楠的爭吵，以及她對朱楠和武佳合之間關係的懷疑，一股腦地說了出來。她沒有隱瞞，將自己看到的一切，以及心裡的猜想和不安，全都傾訴了出來。她的聲音因為哭泣而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哭訴自己的委屈和痛苦。book18.org
聽完方晴的講述，包廂里的氣氛變得有些沉重。朋友們面面相覷，臉上都帶著震驚和同情。她們沒想到看起來那麼恩愛的一對夫妻，現在竟然藏著這樣的波瀾。book18.org
「哎呀，晴晴，你別哭啊！我……我相信朱楠說的。這就是巧合…」謝菲菲一邊輕拍著方晴的背，一邊安慰道。雖然嘴上這樣說，但謝菲菲還是覺的先把方晴穩住了再說。book18.org
「是啊，晴晴，別自己嚇自己。也許是你想多了呢？」另一個朋友也說道。book18.org
「不是的…我感覺到了……他變了…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而且隊員們看到了…他們肯定看到了什麼…」然而，方晴卻搖了搖頭，哭著說道她想起昨晚那些消防員意味深長的眼神，心裡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book18.org
謝菲菲看著方晴哭得這麼傷心，知道她現在情緒非常不穩定。她心裡其實對方晴的崩潰有另一層猜測，她覺得方晴的哭泣不僅僅是因為朱楠和武佳合的事情。book18.org
而這段時間裡，和老楊的事情，以及方晴自身的糾結和掙扎，可能才是導致她情緒爆發的真正原因。武佳合的事情只是一個導火索，點燃了她內心積壓已久的情緒。但礙於自身的原因，方晴並沒有把這些想法說出來。book18.org
「別哭了，晴晴，別哭了，我們都在這兒陪著你呢。」謝菲菲柔聲說道，用紙巾輕輕擦拭著方晴臉上的淚水，她一邊說，一邊給其他朋友使眼色，示意她們不要再問了。book18.org
「對不起，掃你們的興了。」方晴在謝菲菲懷裡哭了一會兒，感覺好了一些。她抬起頭，看了看朋友們，臉上帶著一絲歉意。book18.org
「說什麼廢話呢！」謝菲菲嗔怪地說道。book18.org
「我…我實在沒心情玩了，我先回去了。」方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衣服，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她的聲音還帶著鼻音，眼睛也紅紅的。book18.org
「我跟你回去！」謝菲菲立刻說道book18.org
「嗯……」方晴不好意思看著大夥點點頭。book18.org
其他朋友雖然有些遺憾，但看到方晴的樣子，也都表示理解。有人說「那我們就不送了，你們路上慢點！」也有人說「晴晴，別多想啊，有事隨時給我們打電話！」book18.org
就這樣，謝菲菲拉著方晴，一起走出了KTV的大門。外面的夜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也吹散了包廂里的燥熱和壓抑。兩個人沿著馬路漫無目的地走著。高跟鞋踩在柏油馬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方晴低著頭，一言不發，謝菲菲則緊緊地拉著她的手，時不時地側頭看看她，臉上帶著擔憂。book18.org
夜深了，馬路上的行人漸漸稀少，只有偶爾經過的車輛閃爍著燈光。路邊的店鋪大多已經打烊，只有少數幾個便利店或者小吃攤還亮著燈。城市的夜景在兩人身邊緩緩流逝，燈火闌珊，卻顯得有些冰冷。book18.org
方晴依然低著頭，沉默地走著，她的腳步有些虛浮，身體也有些搖晃。謝菲菲一直緊緊地拉著她，感受到她手心的冰涼和身體的疲憊。她能感覺到方晴內心的痛苦和掙扎，那種無聲的沉重壓在方晴身上，也壓在她的心頭。book18.org
謝菲菲看著方晴的側臉，心裡嘆了口氣。她知道，方晴的痛苦不僅僅是朱楠和武佳合的事情引起的。這段時間，她隱隱覺得，方晴心底可能藏著更深層次的秘密和糾結，而武佳合和朱楠的事情，她也捉摸不定。現在她只想靜靜地陪著方晴，讓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在面對這一切。book18.org
兩人就這樣沿著馬路一直走著，不知走了多少個街區，穿過了多少條巷子。高跟鞋磨得腳踝生疼，身體也感到越來越疲憊。謝菲菲看了看遠處的路牌，發現她們已經離KTV很遠了，而且方向似乎有些偏離方晴家的小區。book18.org
「晴晴，我們這是要走到哪兒了？」謝菲菲問道，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她停下腳步，喘了口氣，感覺腳底都在發燙。book18.org
方晴這才像是從自己的世界裡回過神來，她抬起頭，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眼神有些空洞。她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走了多久，走了多遠。book18.org
「我…我只想走走……」她的聲音依然有些沙啞，帶著一絲茫然，謝菲菲看著她蒼白疲憊的臉，心裡一陣心疼。她知道不能再這樣漫無目的地走下去了。book18.org
「不行了，我的腳都要斷了！而且這麼晚了，太不安全了。朱楠還在家等你了。我們打車回去吧？」謝菲菲誇張地說道，故意想讓氣氛輕鬆一點。book18.org
「嗯…」方晴看了看謝菲菲，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有些凌亂的衣服和腳丫傳來的不適，終於點了點頭book18.org
謝菲菲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兩人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計程車在夜色中啟動，朝著方晴小區所在的方向駛去。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發動機的輕微轟鳴聲。方晴靠在后座上，閉著眼睛，身體完全放鬆下來，仿佛所有的力氣都被抽乾了。謝菲菲坐在她旁邊，依然拉著她的手，感受著她手心傳來的微涼。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心裡依然放心不下。book18.org
計程車停在方晴小區門口。小區大門上方亮著「平安社區」的標語，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刺眼。謝菲菲掃了碼付了錢，拉開車門準備下車。book18.org
「晴晴，我送你進去吧？」謝菲菲下車說道。她不放心方晴一個人這麼晚回家，而且她想跟著一起回去跟朱楠替方晴問個清楚。book18.org
「不用了，菲菲，」方晴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堅持。book18.org
「我好多了，你別擔心了。」方晴整理了下頭髮，露出了一個微笑，而哭腫的眼睛在夜風裡有些睜不開。book18.org
「可你…我還是不放心啊。」謝菲菲看著她，臉上帶著明顯的擔憂。book18.org
「沒事，真的，我倆不會再吵了…」方晴重新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book18.org
謝菲菲猶豫了一下，看著方晴堅持的眼神，知道她不想讓自己再跟著了。她心裡雖然擔憂，但也不好再勉強。她看著方晴下了車，站在路邊，目送著她轉身朝著小區裡面走去。方晴的背影在路燈下顯得有些單薄和孤寂。book18.org
謝菲菲站在計程車旁，看著方晴的身影消失在小區門口。她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她拿出手機，找到了朱楠的號碼，撥了過去。她想著，就算方晴不讓她送，她也得再三囑咐一下朱楠。book18.org
電話響了一聲，兩聲，三聲…一直響，卻沒有人接聽。謝菲菲的心裡又提了起來。朱楠怎麼不接電話？這麼晚了，他在幹什麼？book18.org
她又撥了一次，依然是無人接聽。於是她又給朱楠發了一條簡訊「朱楠，方晴到家了，不管你怎麼著，你給我好好哄哄！她今天情緒很不好，別再讓她一個人了。」她發完簡訊，心裡依然七上八下。book18.org
看著方晴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里，謝菲菲無奈地嘆了口氣。她叮囑計程車司機開車，然後坐在車裡，看著窗外，心裡為方晴擔心著。她希望朱楠能看到簡訊，能好好處理這件事，不要讓方晴一個人承受所有的痛苦。而她，也只能做到這些了。計程車在夜色中行駛，載著謝菲菲的擔憂和不安，駛向城市的另一端。book18.org
方晴站在自家防盜門前，手中拎著小小的手包，身體因為哭泣和疲憊而有些搖晃。她看著眼前這扇熟悉的防盜門，這扇門裡面是她的家，是她和朱楠共同生活了多年的地方。然而此刻，這扇門卻像一道難以逾越的障礙，讓她猶豫不決。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的波瀾。臉上的淚痕已經乾了，但在冰冷的夜風裡，依然能感覺到皮膚緊繃的疼痛。她抬起手，摸索著指紋鎖的位置輕輕一按，「咔噠」一聲，鎖開了。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推門而入，而是站在那裡，在門口又醞釀了半天。心底的那種複雜情緒依然纏繞著她，有疲憊，有委屈，有憤怒，有失望，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茫然。她不知道進去後會面對什麼，朱楠會在家嗎？他會道歉嗎？他們會繼續爭吵嗎？book18.org
她緩緩推開門，發出「吱呀」的一聲輕響。門後是一片漆黑，沒有一絲光亮透出來。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她熟悉的家的味道，混合著朱楠身上特有的煙味，還有一股淡淡的飯菜香，但已經沒有溫度，只有冷卻後的油膩感。book18.org
方晴站在門口，借著樓道里微弱的光線，看到客廳里影影綽綽的家具輪廓。屋子裡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安靜得可怕。這種漆黑和安靜，像兩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抓住了她的心，讓她本就崩潰的心情，瞬間又碎裂了一分。她的身體忍不住顫抖了一下，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book18.org
朱楠不在家。這個事實像一塊巨石，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她以為至少他會在家，或者睡著了，或者還在生氣，但至少他在家。可現在，屋子裡只有她一個人，面對著這片漆黑和寂靜。她心裡的委屈和失望瞬間放大了無數倍。他竟然不在家？！在他惹出了這樣的事情，在她情緒崩潰哭著回家的時候，他竟然不在家？！book18.org
她站在門口，沒有邁步進去，只是看著這片漆黑，眼淚再次涌了出來。無聲的淚水沿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冰冷而沉重。book18.org
她顫抖著手摸索到牆上的開關，用力按了下去。客廳的燈亮了起來，明亮的白光瞬間驅散了黑暗，也將屋子裡的一切暴露在她的眼前。book18.org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茶几上扔著的一堆紙巾，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餐桌上。餐桌上擺著幾道菜肴，紅燒排骨、清蒸魚、蘑菇湯，還有一些自己愛吃小菜。菜肴擺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精心準備的。但現在，它們都已經徹底涼透了，排骨上的油凝固了，魚肉的顏色也變得黯淡，湯麵上漂浮著一層油花。在冰冷的燈光下，這桌子菜顯得格外淒涼。book18.org
方晴看著這桌子沒有溫度的飯菜，看著朱楠離開時留下的痕跡，再也控制不住了。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堅強，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塌。她感覺自己的心就像被撕成了碎片，疼得她無法呼吸。book18.org
她扶著餐桌旁的餐椅，身體順著椅子緩緩滑落，最終蹲在了地上。頭深深地埋在雙臂里，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那種哭聲，不是委屈的抽泣，也不是憤怒的嘶吼，而是絕望的、痛苦的嚎啕大哭。眼淚像決堤的洪水，將她的臉徹底淹沒，也將她心中所有的痛苦和委屈全都哭了出來。book18.org
她就這樣蹲在冰冷的地板上，哭得全身抽搐，哭得聲音沙啞，哭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那桌子冰冷的飯菜，那空蕩蕩的屋子，像無聲的控訴，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單和無助。她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嗓子哭啞了，眼睛哭腫了，身體也徹底疲憊了，哭聲才漸漸平息下來，只剩下低低的抽泣聲…book18.org
轉天早上，謝菲菲是被鬧鐘吵醒的。她揉了揉眼睛，腦子裡立刻回想起了昨晚方晴哭泣的樣子，以及她和朱楠在電話里的爭吵。她心裡一直放心不下，總覺得方晴不對勁，不僅僅是因為朱楠的事情。book18.org
她看了看時間，才六點多。但她決定立刻去方晴家看看。她臉都沒洗，換了一身休閒的牛仔褲和衛衣，抓起車鑰匙和手包就出門了。她顧不上吃早飯，發動汽車，朝著方晴家的小區駛去。book18.org
來到小區門口，謝菲菲停好車。她快步走到方晴家門口，按下了方晴家的門鈴。門鈴聲在安靜的樓道里迴蕩，一聲一聲，像是在催促著什麼。她等了一會兒，沒有人回應。她又按了幾次，依然沒有人開門。book18.org
謝菲菲心裡開始有些著急了。她掏出手機，給方晴打電話，電話響了幾聲，一直沒人接。她心裡咯噔一下，方晴怎麼回事？是不想接她電話嗎？還是出了什麼事？book18.org
等了半天謝菲菲還是決定她輸入了方晴家的密碼，「嘀嘀」幾聲後，方晴家門鎖打開了。book18.org
「晴晴？……」謝菲菲推開門，喊了一聲。book18.org
屋子裡一片寂靜，沒有人回應。她走進去，看到客廳里空蕩蕩的，沒有人影。空氣中瀰漫著昨晚爭吵後的那種壓抑和不安。book18.org
謝菲菲心裡一沉，朱楠也不在家？想到這裡她更加確定了方晴昨晚回家後有多傷心。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心裡替方晴感到難過。book18.org
她又在臥室、次臥等地方找了一圈，都沒有看到方晴的身影。她心裡越來越慌。方晴不會做什麼傻事吧？book18.org
她趕緊拿出手機，撥通了朱楠的電話。電話響了幾聲，朱楠接通了。book18.org
「喂？」朱楠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帶著一絲警惕，顯然沒想到謝菲菲會這麼早給他打電話。book18.org
「朱楠！你在哪呢？！晴晴呢？」謝菲菲再也忍不住了，對著電話就劈頭蓋臉地罵了起來。book18.org
「方晴不在家！你知不知道她昨晚哭成什麼樣？！你是不是太過分了！你到底跟那個女人怎麼回事？你把方晴氣成這樣，你還有臉不回家嗎？！」謝菲菲的聲音很大，帶著明顯的憤怒和焦急。她顧不上朱楠的身份，只想著替方晴出口氣，也想知道朱楠到底在哪裡。book18.org
「菲菲，你先別激動，聽我說…我昨晚回隊里了，是想讓她自己冷靜一下！而且我給她發簡訊了」朱楠被謝菲菲罵得一愣，他完全沒想到謝菲菲一大早就去找方晴。他皺著眉頭，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和解釋。book18.org
「你讓她冷靜？！你讓她一個人在家冷靜？！你發簡訊？簡訊能解決問題嗎？！你知不知道她昨晚哭得有多傷心！你這個人怎麼回事啊？！」謝菲菲越說越氣，聲音也越來越大。她站在方晴家的客廳里，看著滿桌子冰冷的飯菜，再想起昨晚方晴哭泣的樣子，就覺得朱楠簡直不可理喻。book18.org
「我……」朱楠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奈。book18.org
「你現在怎麼這樣了啊？你倆就沒一個省心的！要是晴晴有什麼好歹我跟你沒完！」謝菲菲氣得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狠狠地罵他。book18.org
「別著急，我這就過去……」朱楠解釋道。雖然嘴上這樣說，但他的心也提了起來，他沒想到方晴竟然這麼早就不在家了。book18.org
「你現在回來有個屁用！」謝菲菲沒好氣地說完後也不等朱楠回應，直接掛斷了電話。book18.org
謝菲菲站在方晴家的客廳里，環顧了一下四周，覺得這樣乾等著不是辦法。她總覺得方晴不會去做傻事，她那麼堅強一個人。可能只是出去散步或者買東西了。她決定下樓，去小區里或者附近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方晴。book18.org
她鎖好門站在電梯門口，心裡越來越著急。她掏出手機，準備再次給方晴打電話給其他朋友，問問有沒有方晴的消息，或者讓她們也幫忙找找。就在這時，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book18.org
謝菲菲猛地瞪大了眼睛。從電梯里走出來的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衣，頭上戴著棒球帽，腳上穿著運動鞋，看上去精神奕奕的。她的手裡提著一個環保袋，裡面裝著綠色的蔬菜和一些水果，看上去沉甸甸的。她臉上雖然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睛裡卻不再是昨晚那種絕望和痛苦，而是帶著一絲平靜和淡然。book18.org
謝菲菲愣在了那裡，看著方晴提著菜，像個沒事兒人一樣朝著她走來。她心裡湧起一股又好氣又好笑的情緒。她在這裡急得團團轉，打電話罵朱楠，以為方晴出了什麼大事，結果她竟然是去買菜了？！book18.org
「哎呦我去……大姐你大早晨的不睡覺你瞎溜達什麼啊？！」謝菲菲忍不住衝上前，沒好氣地問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埋怨。book18.org
「電話也不接！你也不在家！我都要急死了！我還給你家朱楠打電話把他罵了一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看著方晴同樣吃驚的看著自己後，抬手打了一下方晴的肩膀。book18.org
「我去買菜了呀……」方晴走到謝菲菲面前，看到她臉上焦急的表情，心裡湧起一絲暖流。她笑了笑，將手裡的菜袋子晃了晃，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平靜，聽不出昨晚哭泣後的痕跡。book18.org
「買菜？！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去買菜？！」謝菲菲更加沒好氣了。book18.org
「好啦好啦，我沒事，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我只是想出去走走，透透氣。順便去菜市場買點菜，想自己在家做點東西吃。」方晴上前一步，輕輕推著謝菲菲朝著防盜門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book18.org
「快進去吧，早晨還是涼。你看你，穿這麼少就出來了！」她打開單元門，推著謝菲菲往裡走，嘴裡還在念叨著。她的語氣帶著一絲責備，卻也帶著一股熟悉的關心。book18.org
謝菲菲被方晴推進了單元門，看著她平靜的臉色和手中的菜袋子，心裡那種巨大的擔憂漸漸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她還是覺得方晴不對勁，她的平靜有些反常。但看到她沒事，也算是放下了心。book18.org
「沒吃飯吧？，我去給你弄點吃的，」方晴對方晴說道，然後徑直走向廚房。她的動作很自然，仿佛昨晚的爭吵和哭泣都未曾發生過一樣。她挽起運動衣的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開始在廚房裡忙碌起來。book18.org
謝菲菲坐在餐椅上，看著方晴忙碌的背影，心裡還是有些不放心。她注意到方晴雖然語氣平靜，但身體還是有些疲憊，而且眼底依然帶著一絲淡淡的紅腫，那是哭過的痕跡。book18.org
「你做的能吃麼……」謝菲菲忍不住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古怪的擔憂。book18.org
「你嘗嘗就知道了，特意跟老…楊叔學的……」方晴在廚房裡洗著蔥花，頭也沒回，而她的聲音帶著水流聲的掩蓋，聽起來很平靜。book18.org
謝菲菲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總覺得方晴的平靜有些不正常。她的情緒怎麼會像水龍頭一樣，說關上就關上呢？她嘆了口氣又想起了昨晚電話里方晴的哭聲和朱楠的怒吼。book18.org
不一會兒，方晴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麵從廚房走了出來。麵湯里放著青菜和雞蛋，上面撒著翠綠的蔥花，冒著裊裊白煙，散發出誘人的香氣。方晴將湯麵放在謝菲菲面前。book18.org
謝菲菲接過碗，看著碗里熱氣騰騰的麵湯，仔細的瞅了半天的她抬頭看了看方晴，發現她臉上帶著一自信和得意的笑容，不再是昨晚那種冷漠和尖銳。book18.org
「還真有點意思…」謝菲菲笑著說道。book18.org
她拿起筷子，夾起一根麵條，吸溜吸溜地吃了起來。麵條很有嚼勁，湯也很鮮美，在這有點涼意的早晨，喝一口熱湯，感覺整個身體都暖和起來了。book18.org
方晴也在謝菲菲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著。她看著謝菲菲吃面，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book18.org
「菲菲…」方晴放下水杯，看著謝菲菲，語氣認真地說道。book18.org
「昨晚……確實是我有些衝動了。可能因為太累了，情緒不太好。我不該在氣頭上就衝著朱楠發火，有些話也說得太重了。」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book18.org
謝菲菲吃面的動作停了一下，抬頭看向方晴，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她以為方晴會繼續哭訴朱楠的「罪行」，沒想到她會這麼說。book18.org
「我後來仔細想了想，朱楠他…他可能真的只是出於好心，送武佳合回家。也許事情不像我想的那麼複雜。」她的語氣帶著一絲自我反思，但謝菲菲總覺得她的話裡帶著一絲勉強，或者說，她在努力說服自己。book18.org
「而且，我不能因為一些還沒確定的事情，就對他下判斷，就這麼誤解他。夫妻之間，信任很重要。」方晴看了謝菲菲一眼，然後垂下眼帘，輕聲說道。book18.org
聽到方晴這樣說，謝菲菲心裡五味雜陳。她一方面為方晴的理智感到欣慰，另一方面，她也為方晴的善良而感到不爭氣。同時他還是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方晴昨晚情緒的爆發，不像是一個簡單的誤會就能引起的。她覺得方晴似乎在刻意壓制自己的真實感受，努力想讓一切回到正軌，或者說，努力想讓自己相信一切都沒事。book18.org
「晴晴，你這面吃的我有些酸…你放醋了？」謝菲菲放下筷子，她一臉無語的看看方晴是不是真心這麼認為，還是在強裝平靜。book18.org
「嗯，放了半瓶子！…我決定了。我會跟他好好談談，把話說清楚。我也會跟他道歉，為我昨晚說的話。」方晴抬起頭，沒好氣的白了一眼謝菲菲，然後眼神又變得平靜而堅定。等她說完，臉上露出一絲釋然的表情，仿佛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定。book18.org
謝菲菲看著方晴，心裡依然隱約擔心，但看到她此刻平靜而堅定的樣子，也不好再說什麼。她知道方晴是一個很有主見的人，一旦她做了決定，別人很難改變。而且，夫妻之間的事情，最終還是要靠他們自己去解決。book18.org
「好吧，你高興就好，就是有一點，別在哭了。在哭就得長皺紋了。」謝菲菲點了點頭，拿起筷子繼續吃面。book18.org
「快吃吧你…」方晴說道，然後臉上又恢復了輕鬆的表情。book18.org
謝菲菲吃著麵湯，心裡還是有點堵。她覺得方晴雖然嘴上說想開了，但心裡的結肯定還沒解開。她想了想，突然腦子裡冒出一個想法。book18.org
「晴晴！要不我們出去玩吧？！散散心！」她放下碗，拿起筷子，在空中飛舞著，語氣興奮地說道。book18.org
方晴愣了一下，沒想到謝菲菲會突然提出這個建議。她看著謝菲菲興奮的樣子，心裡確實有些心動。這段時間，她一直被工作和生活中的瑣事困擾著，加上昨晚的事情，她覺得自己的精神狀態非常不好，非常需要放鬆一下。而且，自從疫情爆發以來，她確實已經很久沒有出過門旅遊了。book18.org
「出去玩？」方晴重複了一遍，眼神里閃過一絲嚮往。book18.org
「是啊！咱倆也好久沒一起出去玩了！正好趁這個機會，我們好好放鬆一下。」謝菲菲見方晴有些意動，更加來勁了，方晴考慮了一下，覺得謝菲菲的提議非常及時。她確實需要一個機會，離開這個讓她感到壓抑的環境，換一個心情，換一個視角。book18.org
「去哪兒啊？」方晴問道，語氣已經帶著一絲興趣。book18.org
「哪都可以啊！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謝菲菲拿起手機，打開了某個旅遊軟體，一邊劃拉一邊說道。book18.org
方晴也被謝菲菲的熱情感染了，她起身和謝菲菲並排坐下。兩人湊在一起，頭靠著頭，看著手機螢幕上各種各樣的旅遊目的地介紹。螢幕上展示著各種美麗的自然風光、獨特的風土人情、美味的當地小吃，看得兩人眼花繚亂。book18.org
「湖南？」謝菲菲指著螢幕上的圖片說道。book18.org
「四川九寨溝也不錯，上次去沒玩夠……」方晴說道，指著螢幕上的九寨溝圖片。book18.org
「哎呀，太多地方想去了！現在疫情好多了，正好可以出去玩！」謝菲菲感嘆道。book18.org
兩人就這樣一邊看，一邊討論，不時發出驚嘆聲。她們看了很多地方，從南到北，從東到西。最終，謝菲菲的目光落在了新疆的介紹上。book18.org
「哎，看這個！新疆！好多人都說新疆景色太震撼了！喀納斯、伊犁草原、獨庫公路……而且新疆跟我們這邊距離挺遠的，去那邊散心，能徹底換個環境！」謝菲菲眼睛一亮激動說道。book18.org
方晴看著螢幕上新疆壯闊的自然風光，雪山、湖泊、草原、沙漠，以及充滿異域風情的人文介紹，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嚮往。確實，新疆的景色非常獨特，能夠讓人徹底放鬆身心，感受大自然的壯美。book18.org
「新疆啊…」方晴喃喃自語，心裡有些被打動。book18.org
「是啊！就去新疆吧！」謝菲菲興奮地說道。book18.org
方晴想了想，覺得這個主意很不錯。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感受不一樣的風土人情，也許能讓她暫時忘記那些煩惱。book18.org
「好…」方晴最終點了點頭。book18.org
「耶！我們得趕緊訂機票酒店，做攻略！」謝菲菲興奮地握了握拳頭。book18.org
「新疆這麼美，這麼遠，就咱倆去有點可惜…」兩人又繼續研究起新疆的旅遊路線和景點。book18.org
「要不……把朱楠也叫上？」謝菲菲一邊看一邊說道：她看了方晴一眼，然後小心翼翼地問道方晴愣住了。book18.org
她沒想到謝菲菲會提出這個建議。她和朱楠昨晚剛大吵了一架，關係正處於冰點，現在謝菲菲竟然提議讓朱楠一起去旅遊？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向謝菲菲，想從她臉上看出是真心還是試探。謝菲菲臉上帶著一絲詢問，眼神里卻藏著一絲她看不懂的意味。book18.org
方晴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手機螢幕上新疆美麗的風景圖片，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如果朱楠一起去，也許可以在旅途中好好溝通，修復他們之間的關係。也許換一個環境，他們可以放下過去的成見和爭吵。但是…他有時間嗎？book18.org
她沉默了幾秒，腦子裡閃過朱楠疲憊卻又帶著一絲委屈的臉，閃過他昨晚一個人對著一桌子飯菜的場景。她剛才告訴謝菲菲，她決定要和朱楠好好談談，要信任他。如果現在拒絕他一起去，是不是又會將他們推得更遠？book18.org
「嗯…我問問他有沒有時間吧…」方晴看著謝菲菲，沒有拒絕的意思，只是輕聲說道book18.org
她的回答雖然不是肯定的，但也沒有直接拒絕。謝菲菲聽出了她話里的猶豫和鬆動，心裡一喜。她知道，方晴心裡還是在意朱楠的，還是希望能夠修復他們的關係。book18.org
「那行！我們就先做攻略，他要沒時間那就咱倆去……」謝菲菲高興地說道。她將碗里最後一口麵湯咕咚咕咚地喝完，發出「啊」的一聲，感覺全身都舒暢了。book18.org
然後，她又拉著方晴，繼續興致勃勃地研究起新疆的旅遊路線，一邊研究一邊念叨著景點名稱、當地美食、需要準備的物品等等。方晴看著謝菲菲充滿活力的樣子，感覺自己低迷的情緒也跟著被帶動了一些。隨後姐妹倆靠在沙發上，看著手機螢幕上不斷跳出的新疆美景，心裡對這次旅行充滿了期待，也對她和朱楠的關係，懷揣著一絲難以言說的希望和不安。book18.org
時間就像沙漏里的沙子，看似堆積慢慢其實每分每秒地都在流逝。方晴和謝菲菲在家研究了一上午的新疆旅遊攻略，從北疆的湖光山色到南疆的異域風情，再到獨庫公路的驚險刺激，看得兩人心潮澎湃。不知不覺已經研究到傍晚的時候，謝菲菲和方晴終於敲定了這次自由行方案。book18.org
隨後倆人又點了外賣，兩人一邊吃飯，一邊還在興致勃勃地討論著新疆的行程。謝菲菲提議給朱楠打個電話，問問他最近有沒有時間。方晴雖然心裡有些複雜，但還是點了點頭，沒有拒絕。book18.org
謝菲菲怕方晴放不開，索性自己給朱楠打去了電話。電話很快接通了，但朱楠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和無奈。book18.org
「喂，菲菲啊，」朱楠淡淡的說道。book18.org
「朱楠，我和你媳婦在研究去新疆旅遊呢！想問問你這個隊長有沒有時間跟我一起呀？」謝菲菲調侃的語氣說道。book18.org
「啊…近一點的話我能陪著，但新疆…太遠了…請不下來這麼多天的假。」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朱楠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一絲遺憾。book18.org
「啊？哎呦，怎麼的濱城離開你就滅不了火了？我可跟你說，我好不容易給你媳婦哄好了，你可得珍惜！」謝菲菲有些失望的看了看方晴。book18.org
「要是兩三天還行…要不咱換個近點地方吧？」朱楠心裡也想陪著方晴去，但目前隊里確實是走不開這麼多天。book18.org
謝菲菲聽著朱楠的語氣，知道他是真的走不開，心裡雖然有些失望，但也理解。畢竟他現在是消防隊長，工作性質比較特殊。book18.org
「那…我們都研究了一天了！我跟你說，你別後悔。到時候碰見新疆帥哥你家方晴沒準就留那了！」謝菲菲撅著嘴巴拉巴拉的打趣說道。book18.org
「呃……那你倆就別去了…」朱楠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僵硬，但確實也不好說些什麼，被謝菲菲這麼一激只能耍起了無賴。book18.org
「反正問你了，是你自己不去的，行了…掛了吧！」謝菲菲快速掛斷了電話後，轉頭看向方晴，聳了聳肩，兩隻手臂一抬表示了無奈。book18.org
方晴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仿佛她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她沒有對此發表任何評論，只是繼續吃飯。book18.org
吃完飯，謝菲菲回到自己家。她心裡想著新疆旅遊的事情，越想越興奮。但想到只有她和方晴兩個女孩子去那麼遠的地方，而且方晴最近情緒也不太穩定，她心裡還是有些顧慮。book18.org
「爸、媽，跟你們說個事兒。」她進門走到客廳，看到父母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謝菲菲走到父母面前，在他們旁邊坐下，然後清了清嗓子說道。book18.org
「嗯？什麼事啊？」王姨轉過頭，笑著問道。王姨穿著一身素雅的家居服，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謝江坐在旁邊，穿著一件深色睡衣，手裡一本厚厚的書，看上去很隨意。book18.org
「我和方晴打算出去新疆旅遊…！」謝菲菲說道。book18.org
「新疆？那麼遠啊？去多久？」王姨和謝江都愣了一下。王姨放下手中的遙控器，問道。book18.org
「打算去個十來天吧…」謝菲菲說道。book18.org
「十來天啊…你們兩個女孩子去那麼遠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不太安全吧？而且現在外面雖然好多了，但還是要注意……」王姨有些擔憂地說道。book18.org
「媽，沒事兒，我們都做好了攻略，打算報個半自由行，有導遊帶著，很安全的！」謝菲菲連忙解釋道。她知道父母肯定會擔心，所以提前想好了說辭。book18.org
「你倆…」謝江在一旁聽著，皺了皺眉頭，看上去有些猶豫。book18.org
「爸，沒那麼容易出事兒的，我們都多大了，又不是小孩子。」謝菲菲撒嬌道。book18.org
「要不在多喊幾個人陪你們去？…」王姨還是有些不放心，她想了想說道。book18.org
「都問過了，都沒時間……」謝菲菲小聲嘟囔著。book18.org
「那個…楊磊呢？老謝要不讓你這個戰友跟著她倆一起？畢竟有個知根知底的人跟著還能看著她倆…」王姨見謝江不說話立馬說道。book18.org
「哎呀，讓一個老頭跟著多不方便啊！我倆沒問題的…」謝菲菲起身坐在王姨的旁邊雙手摟著最寵愛她的老媽胳膊說道。book18.org
「你楊叔最近怎麼樣了？…」她剛想跟老媽耍賤似的撒嬌卻被謝江卻在一旁無意中談起了老楊的近況。book18.org
「是啊，他現在無兒無女的，自己一個人也正好陪你們出去。」聽到謝江提起老楊，王姨立刻接過話頭，語氣更加肯定了。book18.org
「嗯…楊叔……挺好的呀…」謝菲菲看著母親擔憂的眼神，再看看父親似乎也有些同意的樣子，心裡一沉。她就撒謊沒有說出老楊離職的消息。不過她也想了一下，如果讓老楊跟著，一是能替她看著點方晴，畢竟方晴最近情緒不太穩定。二是為了能讓父母放心，也為了這次新疆之行不泡湯，她還是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道。book18.org
「要是他跟著還好一些，雖然有些不便但起碼我跟你媽還是放心的。」謝江合上書淡淡的說道。book18.org
「知道了……爸」謝菲菲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她心裡卻是一陣糾結。怎麼就扯上老楊了呢？這下好了，她和方晴的閨蜜之旅，要變成三人行了。book18.org
隨後等謝菲菲給方晴打去電話，方晴剛洗完澡在床上整理被褥。book18.org
聽到電話里謝菲菲嘆著氣，將自己跟父母說要去新疆旅遊的事情，以及王姨和謝江的擔憂，還有王姨提議讓老楊跟著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方晴。book18.org
當聽到謝菲菲說王姨要讓老楊跟著她們一起去新疆時，方晴正在鋪床的手瞬間僵住了。她猛地挺起身體，握在手機上的小手立即鼓起了青筋，眼神裡帶著明顯的震驚和牴觸。book18.org
「老楊？！這哪跟哪啊？怎麼又冒出個他來啊？」方晴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里充滿了不可置信。book18.org
謝菲菲聽到方晴的語氣反應，知道她心裡肯定一百個不願意。她也能感覺到方晴語氣里的牴觸，那種排斥和拒絕的情緒非常明顯。book18.org
「別提了……我媽說的。她和我爸都不放心我們兩個女孩子去那麼遠的地方，就說讓老楊跟著，多個照應。」謝菲菲無奈地說道。book18.org
方晴的眉頭緊鎖，臉上帶著明顯的抗拒。讓她和老楊一起去新疆旅遊？開什麼玩笑！讓他跟著她們去，這趟旅程還能叫散心嗎？那簡直就是受罪！她心裡一百個不願意，不，一千個不願意！book18.org
「這…這怎麼行啊？咱倆出去玩，帶著一個……老頭，這叫怎麼回事啊？」方晴語氣帶著明顯的拒絕，她斟酌著詞句，不想直接說色老頭，但她心裡就是這麼想的。現在的老楊對於她來說，就是一個充滿淫淫低語的色魔book18.org
謝菲菲電話里也能感受到她心裡的不情願。她心裡當然也覺得不方便，誰願意和一個老頭一起去旅遊啊？她雖然不知道方晴為什麼牴觸。但她更擔心的是，如果方晴一直拒絕，父母會怎麼想，這次新疆之行還能不能順利進行。book18.org
「我知道有點不方便，可是……我爸媽他們真不放心。而且，你知道嗎？我爸他…他好像還不知道老楊離職的事情。」謝菲菲小心翼翼地說道。book18.org
方晴聽到謝菲菲的話，愣了一下。老楊的離職牽扯太多的事情，加上他這種特殊的關係和謝江敏銳的洞察力，方晴害怕她和老楊的事情會敗露。book18.org
「要是讓他們知道老楊離職了，肯定會問東問西，問他為什麼離職，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弄不好，新疆之行就會被他們覺得不安全，被迫取消了…」謝菲菲語氣里的擔憂不是假的。她父母本來就對她們兩個女孩子去新疆感到擔憂，如果再讓他們知道老楊離職的事，更不可能讓她們去了。方晴此時有了取消新疆之行的念頭。book18.org
方晴聽著謝菲菲的話，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說不出的滋味。面對謝菲菲興致勃勃她當然不想讓這次新疆之行泡湯，同時她也太需要一次旅行來逃離現在的生活，來整理自己的思緒了。但是，要她和老楊一起去，說不好又出現什麼事來…她不知道要怎麼面對這個兩次進入過自己身體的男人。要怎麼和他相處？光是想想，她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一樣沉重。book18.org
況且她知道，謝菲菲是為了她好，是為了能帶她出去散心才做了這個艱難的決定。她不想讓謝菲菲為難，也不想讓這次旅行泡湯。book18.org
方晴咬了咬牙，心裡仿佛在進行一場天人交戰。最終，理智還是壓過了情感。她深吸一口氣，仿佛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book18.org
「好吧…那…那就問問他吧。也許他還沒時間呢……」方晴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一絲不情願和無奈，她的語氣雖然不情願，但終究還是答應了。謝菲菲聽到方晴的回答，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雖然她知道方晴心裡肯定不願意，但能讓她答應下來，就已經邁出了第一步。book18.org
「嗯，就是…沒準他還沒時間呢，行了。親愛的你睡吧。」謝菲菲高興的說道後便掛斷了電話。book18.org
而方晴站在床邊，心裡卻是一陣苦澀。她知道，這次新疆之行，可能不會像她想像的那麼輕鬆和愉快了。她要怎麼面對老楊？要怎麼和他相處？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為了這次旅行，為了不讓謝菲菲失望，她只能把心裡的不情願和牴觸，統統壓下去，像她之前一直做的那樣。只是，她不知道，這次旅行將徹底的把她身心中的壓抑徹底釋放出來。book18.org
幾天後，初夏的陽光穿透薄薄的雲層，灑在停機坪上。方晴和謝菲菲拉著行李箱，穿著舒適休閒的夏裝，臉上帶著一絲期待和興奮。方晴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寬鬆的牛仔褲，頭上戴著一頂白色棒球帽，整個人看上去乾淨利落。謝菲菲則是一件印花連衣裙，外搭一件輕薄的防曬衫，更顯活潑。兩人排隊通過安檢，然後隨著人流湧向登機口。book18.org
在飛往烏魯木齊的航班上，方晴和謝菲菲並排坐在靠窗的位置。飛機平穩地爬升，穿過雲層，窗外是一片壯觀的白色雲海，像棉花糖一樣軟綿綿的，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方晴戴上耳機，播放著舒緩的音樂，看著窗外的雲景，心緒漸漸平靜下來。book18.org
謝菲菲也戴著耳機，聽著自己的歌單，時不時地湊到方晴耳邊，小聲地交流著。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