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未央 (53)作者:耀陽熙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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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花未央】(53)book18.org

作者:耀陽熙烈book18.org

2026/02/04 發布於 sis001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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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三章book18.org

  客廳里的燈光依舊柔和,米色的牆壁在暖光下泛著溫馨的色調,電視柜上朱楠和方晴的照片還掛在那裡,笑容定格在最幸福的瞬間。摔碎的花瓶已經四分五裂的散落在地上,花瓣凋零在瓷磚縫隙里,清甜的香氣早已被空氣中瀰漫的酒臭和汗味吞噬。book18.org

  剛才還充斥著尖叫、掙扎、花瓶碎裂聲的客廳,此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只有一聲聲不堪入耳的聲響從沙發方向傳來濕漉漉的「嘖嘖」聲和粗重的喘息聲。偶爾的低吟和壓抑的嗚咽,像一曲扭曲而骯髒的旋律,在這個本該溫馨的家庭空間裡迴蕩。book18.org

  窗外的夜色深沉,蟬鳴已經停歇,只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吠。小區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照亮了散落的碎片和凌亂的拖鞋。一切都那麼安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有那些聲音在黑暗中持續著,像一個無聲的控訴,見證著這個家庭正在被一點點撕裂。book18.org

  劉德貴一臉享受地站在方晴身前,雙腿大開,眼睛半眯著盯著身下的方晴。她跪在他兩腿之間,睡裙凌亂地掛在身上,肩帶斷了一側,雪白的肩頭和半露的乳房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她低著頭,手腕機械式地上下聳動,握著那根醜陋腥臭的肉棒,動作僵硬而麻木,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book18.org

  劉德貴心中的淫念越加濃烈,看著這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女白領此刻跪在自己面前服務,那種征服感讓他飄飄然。他得意地笑了笑,從口袋裡摸出皺巴巴的煙盒,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裡,「啪」的一聲點燃打火機,深吸一口,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緩緩吐出,瀰漫在空氣中,混著酒氣和腥臭,讓整個客廳的氣味更加令人作嘔。book18.org

  方晴的心裡全是悲憤和羞恥。這根噁心的肉棒在她手中濕滑滾燙,濃烈的腥臭直衝鼻腔,讓她胃裡一陣陣翻湧,幾乎要吐出來。她咬緊牙關,強忍著噁心,手腕上下地動作著,卻不敢停下。因為她知道,只要停下,這個畜生就會變本加厲。淚水模糊了視線,滴在地板上,她的肩膀微微顫抖,睡裙下擺堆在膝蓋上,露出光潔的小腿,卻再也沒有半點美感,只剩屈辱。book18.org

  時間一秒一秒地度過,客廳里只有那些不堪入耳的聲響,濕潤的摩擦聲、劉德貴粗重的喘息、偶爾的煙霧吐出聲,還有方晴壓抑的抽泣。十多分鐘過去了,劉德貴還沒有一點釋放的意思,反而越來越興奮,時不時抖一抖煙灰隨意的落在光潔的地板上。book18.org

  方晴的手腕越來越酸痛,肌肉緊繃得發麻,指尖都快失去知覺,但她不敢停,也不敢抬頭,她不想看見那根醜陋的性器,更不想看見那張讓她恐懼的肥臉和那雙淫邪的眼睛。book18.org

  「嘿嘿……快一點啊……平時給老楊也這麼伺候嗎?還是說…你用別的地方給老楊?嘖嘖……呼…真他媽爽……平日裡裝得跟朵白蓮花似的,其實骨子裡就是賤……跪在老子面前,還不是乖乖聽話?」劉德貴心情大好,夾著煙的手指輕輕敲著鞋櫃邊沿,時不時還用言語羞辱著方晴。book18.org

  方晴一句話也不敢說,只是咬著嘴唇,淚水滾落得更多。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咬得發紫,身體微微發抖,卻只能繼續那機械的動作,像一隻被馴服的牲畜。book18.org

  「哎……你說……要是老子把今晚這事兒也錄下來給你老公或是給那個老傢伙,你猜他倆會是啥表情?哈哈哈……」突然,劉德貴在吐出一口煙霧後,咧著大嘴,露出一口黃牙,用滿是酒氣的大嘴開口說道。book18.org

  方晴聽聞,手中的動作也隨即停下。劉德貴見狀意識自己有點得寸進尺便假惺惺的拍了一下自己那肥嘟嘟的嘴巴子,然後不好意思的拍了拍方晴的頭示意繼續。book18.org

  「那個……嘿嘿……太慢了……用嘴,給我舔一舔……」但他心裡還是覺得有些意猶未盡,想到現在方晴情緒應該穩定了,便舔了舔嘴唇,眼睛裡閃著大膽的貪婪伴隨著呼出酒氣更重的喘息說道。book18.org

  「不……我死也不用嘴!你做夢!」一直沒反應的方晴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煞白如紙。她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驚恐和決絕,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book18.org

  「劉德貴,你敢逼我,我就跟你同歸於盡!我寧願現在就報警,讓所有人知道,也不會用嘴碰你這髒東西!」她尖叫著站起來,雙手死死護在胸前,睡裙凌亂地掛在身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紅腫的抓痕。她後退幾步,背靠著牆,神情從屈辱轉為一種近乎瘋狂的抗拒。book18.org

  劉德貴愣了一下,沒想到她反抗得這麼烈。他揉了揉被抓傷的胳膊,臉上閃過一絲惱怒,但很快又淫笑著拽著褲子搖搖晃晃走到沙發前並坐下。翹起二郎腿,故意晃了晃下體。book18.org

  「行啊,你叫啊,反正老子喝多了,不怕丟人……你報警?報啊!老子就坐這兒等警察來。」他賴在沙發上不動,酒嗝一個接一個,眼睛死死盯著方晴,像一頭餓狼盯著獵物。book18.org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只有他的喘息和方晴壓抑的抽泣。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方晴靠牆站著,雙手抱胸,身體微微顫抖。book18.org

  「你把視頻都刪了…就這一次……完了就滾……永遠別再來找我……」她知道他今晚鐵了心不走,淚水已經模糊了視線,方晴的肩膀塌下來,她咬著嘴唇,雙手死死攥著睡裙下擺,指節發白。她的臉色從蒼白轉為一種近乎死灰的絕望,眼淚一滴滴砸在地板上。她緩緩蹲下身,聲音嘶啞得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抖。book18.org

  「那得看你了…嘿嘿…快點吧」劉德貴嘿嘿一笑,臉上滿是得逞的猙獰他往沙發上靠得更舒服,雙手枕在腦後,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著方晴顫抖著靠近,那一刻,他的神情既滿足又殘忍。book18.org

  「視頻?哼…我他媽要真的有視頻我今天必須草死你!哼,只要今天吃了我的幾把我就不信你以後還能拒絕我!」劉德貴想到這裡,不由得為自己當初那色膽包天的豪賭所佩服。book18.org

  方晴輕輕做了幾個深呼吸,站起身來。把斷掉的肩帶攏了攏,然後單手擋著胸前的兩坨美乳走到了沙發前。book18.org

  劉德貴雙手扶著沙發背邦,抖動著腿,胯下的肉棒也在左右不規則的搖晃起來。而方晴顫抖著身體坐在了茶几上,然後一手住他的膝蓋,一手扶著那根正得意洋洋不斷擺動的肉棒,頭慢慢低下……那一瞬,她的內心徹底崩塌,胃裡翻湧著噁心,喉嚨發緊,卻不得不屈服於這無盡的屈辱。book18.org

  「你去洗一洗……」可腥臭的性器真的讓方晴難以下嘴。那股刺鼻的味道像一股噁心的熱浪,直衝她的鼻腔,讓她胃裡翻江倒海,幾乎要當場嘔吐出來。她面無表情地抬起頭,聲音平靜得像死水,卻帶著一絲最後的倔強。book18.org

  「洗什麼……老子就要這樣……快給老子乖乖含著」劉德貴不耐煩地坐起身子,單手抓住方晴的頭髮,用力向下壓,粗魯的聲音帶著酒氣噴在她臉上。book18.org

  方晴的頭被按下去,頭髮被扯得頭皮生疼,那股刺鼻的腥臭直衝鼻腔,讓她胃裡一陣劇烈翻湧。她拚命閉緊嘴唇,腥臭的龜頭已經貼緊過來,睜開的馬眼還在吐露出粘液,像是塗口紅一樣,肆意的在方晴唇上塗抹擠壓。book18.org

  「嗚……」奈何劉德貴的力氣太大,直到他的另一隻手掐住方晴的下巴,粗糙的指腹強行撬開她緊閉的牙關,迫使她檀口被迫張開一寸,她最終無力抵抗。那根滾燙、腥臭、帶著濃重汗味的肉棒強行擠入她的口腔,粗暴地頂開舌頭,直抵喉嚨深處,瞬間堵住了所有聲音,也堵住了她最後一絲呼吸的餘地。book18.org

  方晴的喉嚨劇烈收縮,本能地想要嘔吐,可那東西卡得太深,嘔吐的衝動只能化作一陣陣乾嘔的痙攣,胃酸順著食道向上翻湧,卻又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她整張臉因為缺氧而迅速漲紅,眼角的淚水像決堤般湧出,順著臉頰滑落到下巴,再滴落在劉德貴毛茸茸的大腿上。她的雙手無力地抓著他的褲腿,幾根手指無助的彎曲和慢慢的伸直,可她卻連一絲反抗的力氣都使不出來。book18.org

  口腔里滿是令人作嘔的味道,咸腥、酸腐、汗臭混合在一起,像一團發酵了數日的爛肉被強行塞進嘴裡。每一次劉德貴腰部的前頂,那根東西就在她舌根和上顎之間粗暴地摩擦,帶出一串黏膩的唾液,順著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來,拉出長長的銀絲,又被他下一次的動作撞得斷裂、滴落。她的舌頭被擠壓得發麻,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那股令人窒息的入侵感。book18.org

  胸前那件本就凌亂的絲質睡裙早已徹底滑落,肩帶斷裂的一側完全敞開,兩團雪白飽滿的乳肉因為她跪姿的顫抖而微微晃動,乳尖在冷空氣和羞恥的雙重刺激下挺立起來,顏色變得更深,像兩顆熟透的櫻桃,卻無人憐惜。她的呼吸只能從鼻腔艱難地擠出,每吸一口氣都帶著濃烈的男性氣味和酒臭,嗆得她眼淚更加洶湧,鼻涕也不受控制地流出,混著淚水淌過唇角,狼狽不堪。book18.org

  劉德貴低吼一聲,臉上滿是扭曲的快感,雙手死死按住她的後腦勺,像要把她的頭按進自己的胯下才算滿意。book18.org

  「操……真他媽爽……你這嘴……比你下面還緊……」他喘息越來越粗重,聲音沙啞而下流,腰部一下下往前頂,每一次都頂得更深,頂得方晴的喉嚨發出咕嚕咕嚕的悶響,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貫穿。book18.org

  方晴的大腦已經一片空白,意識像是漂浮在濃霧裡,唯一清晰的只有身體的本能反應。噁心、窒息、屈辱、想死。她的視線模糊一片,只能看見劉德貴毛茸茸的小腹和那根在她眼前進進出出的醜陋東西,血管賁張,表面覆著一層黏膩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噁心的光澤。每一次抽出帶出的唾液和黏液都被他再次頂入,發出濕膩的「咕嘰」聲,像一把鈍刀在反覆攪動她的尊嚴。book18.org

  她想閉眼,卻發現眼皮都在顫抖;想咬牙,卻發現牙關早已被強行撐開;想尖叫,卻發現喉嚨被完全堵死,只能發出細碎而絕望的嗚咽。那聲音低得可憐,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鳥兒在垂死掙扎。book18.org

  淚水、鼻涕、唾液、嘴角溢出的黏液混在一起,順著下巴滴滴答答落在她裸露的胸口,順著乳溝滑落,在雪白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狼藉的痕跡。她的身體因為缺氧和劇烈的噁心而不住痙攣,膝蓋跪在冰涼的地板上早已發麻,卻連挪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book18.org

  那一刻,她感覺自己不再是人,而是一件被隨意使用的物件,一件可以被隨意玷污、隨意丟棄的破布。book18.org

  而劉德貴卻越發興奮,粗重的喘息聲混著滿足的低吼,在寂靜而凌亂的客廳里迴蕩,像一曲扭曲而骯髒的進行曲,把她最後僅存的一點自我意識,也一點點碾得粉碎。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在劉德貴一次滿足地低吼一聲中,方晴麻木的覺得口中的巨物慢慢的開始抽離,而一直揪著頭髮的雙手也悄然鬆開了。book18.org

  劉德貴推開了方晴像是推開了一具毛絨玩具一樣隨意。然後不緊不慢的穿上褲子後又點起一根煙,吐著煙圈,臉上滿是得逞的獰笑。book18.org

  看著耷拉著腦袋被短髮雜亂擋住眼睛的方晴,還在不斷的乾嘔和擦拭嘴巴上那黏濕的液體後,劉德貴虛情假意的拍了拍方晴的肩膀。不過在拍完最後一下後,又趁機抓住方晴那暴露在空氣中的左乳使勁揉捏了幾下後,便朝著門口晃晃悠悠地走去。book18.org

  門「砰」的一聲關上後,方晴跪在地上很久沒有動。她緩緩爬起來,踉蹌著衝進衛生間,雙手死死抱著水池邊緣,彎下腰,不斷乾嘔起來。胃裡翻江倒海,一陣陣酸水湧上喉嚨,她吐得撕心裂肺,淚水混著口水滴進水池,卻什麼都吐不出來。那股殘留的腥臭味仿佛還卡在喉嚨里,怎麼也清除不掉。她抱著水池,身體劇烈顫抖,臉色蒼白如紙,鏡子裡的自己頭髮凌亂,嘴唇紅腫,眼睛空洞得像個陌生人。book18.org

  「洗不幹凈…不幹凈…」她吐了很久,吐到胃裡空空如也,吐到跪在地上起不來。終於,她無力地靠在牆上,有些神經質的低聲呢喃起來。book18.org

  方晴靠在浴室的牆上,水池邊的水龍頭還在滴答作響,像一記記慢錘敲在她心上。她盯著鏡子裡那張陌生而憔悴的臉,嘴唇乾裂,眼底一片死灰。過了很久,她漸漸閉上眼睛慢慢睡去……book18.org

  現實中,很多人在一步錯,步步錯的困境里逃脫不出。方晴面對那些貪婪和惡意認為只有妥協以及瞞天過海的僥倖才能在那些在慾望和恐懼之間找到出口。這一切都是她親手種下的因。現在果子熟了,酸澀、腐爛、帶著毒汁,卻沒人能替她咬那一口。book18.org

  很多人都曾凝視過深淵,可卻一步接著一步把自己推到邊緣,去看那黑暗裡有什麼。無外乎結果都是深淵也凝視著自己,把人們心底最軟弱、最貪婪、最不堪的部分照得清清楚楚。它沒有嘲笑,只是一個平靜地聲音在腦中響徹,告訴你早就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了。book18.org

  不是所有人都敢承擔後果。有人會哭,會鬧,會把責任推給別人,會用酒精、謊言或者更極端的辦法逃避。可方晴呢?除了一次次的妥協隱瞞她什麼都做不了。這就是人性,懦弱、自私、害怕真相,她無法想像現有的一切會失去,此刻她無疑是懦弱的,但卻又在一次次的深淵裡把自己逼到絕境,逼自己承認,她配不上解脫。book18.org

  所以,方晴只能把這一切咽下去。把噁心、羞恥、恨意、自責,全都嚼碎了,咽進肚子裡。哪怕它們在胃裡發酵成毒,腐蝕著她每一根神經,燒穿每一個夜晚。她依然想要一個人扛下所有。book18.org

  代價會是前所未有的痛,她知道。也許某天會徹底碎掉,變成一個一無所有空殼。但至少,在別人眼裡,現在她還是那個體面的方晴,至少,朱楠還能抱著她睡覺,至少,她還有一個家。book18.org

  接下來的日子裡,方晴擔心身邊的人會注意到自己的異常也知道自己不能永遠躲在家裡,她必須在所有人面前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可疑。歇了這多天,她終於下定決心去上班。她站在鏡子前,穿上一套深灰色的職業褲裝,臉上的妝容試圖掩蓋眼底的憔悴。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可她心裡清楚,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安慰。book18.org

  她走出家門,陽光刺得她眯起眼睛,小區的空氣清新而安靜。她低頭快步走向小區門口,腳步匆匆,生怕多停留一刻就會被某種不祥的氣息追上。然而,她萬萬沒想到,命運的惡意早已埋伏在不遠處。book18.org

  與此同時,小區外,準備再次勒索方晴的劉德貴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他的步伐帶著一種囂張的從容,象是這片地方的主人。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門口小保安的注意。小保安是個瘦弱的年輕人,看到這位「曾經的隊長」,臉上立刻堆滿了諂媚的笑。book18.org

  「劉哥,您怎麼來了?快請快請!」他屁顛屁顛地跑上前,一邊掏出打火機給劉德貴點煙,一邊點頭哈腰地說道。book18.org

  劉德貴吐出一口煙圈,拍了拍小保安的肩膀,嘴角咧出一個得意的笑,象是在享受這種被人奉承的快感。book18.org

  就在二人交談的時候,另一個熟悉卻許久未見的身影出現在小區對面。只見這個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手裡提著個布袋,正穿過人行橫道,朝小區走來。book18.org

  他的步履雖有些蹣跚,但腰板挺的直直的。蒼老的臉上寫滿了嚴肅,而那雙眼睛則透出一種決然,夾在過馬路行人之中的身影正是老楊。book18.org

  自打被方晴單方面斷絕關係後,這些日子,老楊一直在忙著處理賣房的事宜。他打算回老家生活,把這套兒子省吃儉用買下的房子賣掉。說來也巧,房子掛在中介許久無人問津,就在他準備下架的前一天,突然有人來看房。而且那人一看就相中了,還當場付了定金。老楊拿著那筆錢,心裡百感交集,不管自己有多不舍,可既然決定了,他就沒有猶豫,直接在合同上籤了字。book18.org

  當晚,老楊坐在昏黃的燈光下,給謝江和方晴的父親各寫了一封信。他本來可以用電話聯繫,可他覺得,寫信更顯鄭重,更能表達他這份告別的情誼。他一筆一划地寫下自己的近況和打算,字跡雖有些歪斜,卻透著真誠。雖然他也不敢把自己離開的真正原因表明,但他很明白,方晴已經給足了自己臉面,所以自己不能下作的去傷害她。book18.org

  這兩封信寫了一整夜,直到早上小區里的居民陸續出門上班他才寫完。簡單洗漱了一下,他便帶著這兩封信出了門,想讓方晴幫忙轉交。誰知,剛走到小區附近,他就看到了那個多日未見的劉德貴。book18.org

  老楊的腳步頓了頓,目光落在劉德貴身上,眉頭微微皺起。而此刻,劉德貴正站在小區門口,抽著煙,和小保安聊得起勁,絲毫沒注意到老楊的到來。book18.org

  方晴此時已經走到小區門口附近。她低著頭,手裡攥著包帶,正準備穿過大門,卻突然聽到一個熟悉而令人厭惡的聲音。book18.org

  「喲,這不是方大秘書嗎?」她猛地抬頭,看到劉德貴那張油膩的臉,心臟象是被狠狠捏了一把,血液瞬間凝固。她本能地想轉身逃跑,可腿卻像灌了鉛,動彈不得。book18.org

  劉德貴扔掉煙頭,大步朝她走來,臉上掛著那副令人作嘔的淫笑。book18.org

  「幾天不見,想我了吧?」他的聲音依舊猥瑣,像一把鈍刀在方晴心上划過。她咬緊牙關,轉身想跑,可劉德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拽,將她拉到了一旁的綠化帶陰影里。book18.org

  綠化帶旁的光線昏暗,樹影搖曳,掩蓋了他們的身影。方晴掙扎著想甩開他的手,可劉德貴的力氣大得驚人,像一隻鐵爪牢牢鎖住她。book18.org

  「放開我!大白天的你想幹什麼?」她聲音裡帶著顫抖,卻掩不住憤怒。book18.org

  「幹什麼?跟你聊點別的,走!去你家裡!」劉德貴嘿嘿一笑,湊近她,嘴裡噴出一股煙臭味。book18.org

  他的手在她手臂上用力捏了捏,眼神在她身上肆意遊走,像在打量一件商品。方晴感到一陣噁心,胃裡翻江倒海,她用力推他,卻被他一把按在樹幹上。book18.org

  「劉德貴,你別太過分!你說過的不再找我的……」方晴的聲音提高了些,帶著哭腔,可這反抗在劉德貴眼裡不過是無力的呻吟。book18.org

  「過分?那也沒有你跟老楊過分啊?走吧,一會人多了讓人看見就說不清了。」他咧嘴一笑,手伸向她的腰間,語氣下流地說道。book18.org

  「你放開!你就是個畜生,你答應我的。」方晴的心猛地一沉,恐懼像冰冷的潮水淹沒了她。她知道劉德貴的無恥沒有底線,可她沒想到他會這麼快又找上門。她喘著粗氣,腦子裡一片混亂,最終屈服於現實,她的聲音微弱得象是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book18.org

  「哎呀…先回家再說,走吧。咦?你怎麼沒穿裙子?你上樓換個裙子給我看看,嘿嘿…」劉德貴鬆開她腰間的大手,得意地拍了拍她的屁股。book18.org

  「不…你放開我…我…」方晴顫抖向後曲著雙腿,想要擺脫,可劉德貴直接摟著方晴的肩膀朝著所住的樓門走去。book18.org

  「走吧!哎呀,我又吃不了你…」劉德貴回頭張望了一下,確定沒人發現後,便突然使勁,不管已經快要蹲下的方晴怎麼掙扎還是被他生生拽進了樓里。book18.org

  老楊站在小區護欄外,目睹了這一切。他的眼神從疑惑變為震驚,再到憤怒。他握緊手中的布袋,幾乎是跑著進了小區。而那個小保安剛要跟老楊打招呼,卻只見老楊像一陣風一樣穿過道閘飛奔進了小區裡面。book18.org

  電梯里,方晴被劉德貴壓迫在一角里,雙手拿著包抵在胸前。而從顫抖的身體往下看,劉德貴的一隻大手則貼在方晴的大腿處來回的揉捏。而一滴滴的眼淚則沿著精緻的下顎線滴落在上衣暈開了一個個淡淡的水漬。book18.org

  「快點快點快點…」此刻已經跑進樓里的老楊,看著不斷上升的電梯,心裡不由得湧上了一股寒意。顧不上氣喘噓噓起伏的胸膛,一個扭身十分利索地鑽進了樓梯間。但是用力抓著扶手,雙頭大步流星似的登著樓梯,嘴裡還不斷小聲念叨著。book18.org

  好在方晴所住的樓層不高,僅僅兩三分鐘,一刻也沒停歇的老楊像炮彈一樣從樓梯間沖了出來。此刻的他幾乎是張著大嘴也呼吸不到空氣,但他仍舊沒有停歇,快步走到方晴家門口,用盡全力雙手揮拳砸向大門。book18.org

  「砰砰!砰!開門!開門!砰砰砰!……」老楊的兩隻大手像兩把老舊卻力道驚人的氣錘,關節粗大、青筋暴起,一下接一下砸在防盜門上。每一次撞擊都帶著骨節與鐵門的悶響,震得整條樓道都在輕微迴蕩。豆大的汗珠從他額角、鬢邊、鼻翼滾落,砸在地上濺起細小的水花。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胸膛劇烈起伏,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book18.org

  門裡始終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和砸門聲在迴蕩,像一把鈍刀反覆鋸著他的心臟。book18.org

  「咔噠」終於一聲輕響,門鎖轉動了。book18.org

  老楊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猛撲上去,左手五指如鐵鉤死死扣住門把手,用盡全身力氣向外一扯!防盜門被他蠻力拽開,帶著一股急促的風撞在他肩上。book18.org

  下一秒,映入眼帘的畫面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直接燙進他眼底。book18.org

  劉德貴癱坐在地毯上,肥碩的身軀狼狽不堪地向後挪動,雙手撐地,指縫間全是汗水和地毯纖維。他的臉因極度驚恐而扭曲變形,額頭、臉頰掛滿黃豆大的汗珠,一滴接一滴砸在地毯上,洇出深色的水痕。褲子已經褪到膝蓋以下,兩條毛茸茸的粗腿暴露在空氣中,顯得格外可笑又可悲。book18.org

  而更讓老楊血液瞬間凝固的,是客廳中央的方晴。book18.org

  陽光從她身後斜斜灑進來,在她周身勾勒出一道模糊而破碎的光暈。她站得筆直,卻又搖搖欲墜。上衣被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右肩完全裸露,白皙的肩頭和鎖骨在光線下泛著病態的蒼白。衣擺歪斜,腰側露出一截纖細的皮膚,上面還有幾道鮮紅的抓痕。短髮凌亂,幾縷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頸,像剛從水裡撈出來。她的雙手緊握一把銀色水果刀,刀刃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刺目的光,刀尖微微顫抖,像在跟隨她劇烈的心跳共振。book18.org

  那張曾經明艷動人的臉此刻只剩下淚水與瘋狂。淚痕縱橫交錯,眼眶紅腫得幾乎睜不開,卻偏偏瞪得極大,瞳孔里燃燒著近乎毀滅的憤怒與絕望。她的嘴唇被咬得發白,牙齒間似乎還殘留著血絲,整個人像一尊被砸碎又勉強拼湊起來的瓷器,隨時可能徹底崩解。book18.org

  「救……救命!老楊!楊哥!這娘們瘋了!她要殺我!救我!」劉德貴的聲音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尖利、破音,帶著哭腔。他手腳並用,連滾帶爬朝門口挪動,褲子掛在腳踝,像一條可笑的腳鐐。book18.org

  老楊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他看著方晴,看著她手裡那把還在滴血的刀,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疼得發抖。book18.org

  「閨女……把刀放下……別這樣……」他聲音發顫,幾乎聽不出原來的音色。book18.org

  方晴像是被「閨女」兩個字狠狠刺中,她猛地抬起頭,目光撞上老楊的瞬間,先是空白,隨即被更深的戒備與敵意填滿。book18.org

  「別過來!」她嘶吼出聲,聲音尖銳得像碎玻璃划過耳膜。刀尖猛地轉向老楊,刀刃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銀弧。她後退半步,赤著的腳踩在地毯上,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整個人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困獸,隨時準備殊死一搏。book18.org

  老楊的手僵在半空,掌心瞬間沁出冷汗。他能感覺到方晴此刻的狀態——她不是在針對他,她只是已經分不清誰是敵人,誰是安全港灣。所有的男性、所有的靠近,對現在的她來說都是威脅。book18.org

  「楊哥!快管管她!她瘋了!她真的要殺我!」劉德貴趁機繼續往門口爬,嘴裡還在發出斷續的哀嚎。book18.org

  而這句話像最後一根引線,方晴猛地轉身,刀尖直指劉德貴,身體前傾,淚水甩出一道弧線。她胸口劇烈起伏,上衣的裂口隨著動作撕得更大,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膚,卻無人有心情欣賞此刻的香艷——那是一種破碎的美,帶著毀滅的前兆。book18.org

  「我殺了你!」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穿透人心的恨意。刀尖在空中微微晃動,像在尋找最佳的刺入點。book18.org

  劉德貴嚇得魂飛魄散,徹底放棄尊嚴,手腳並用,像只肥大的蟑螂向門口滾去。褲子徹底掉到腳踝,他甚至顧不上提,雙手撐地,跌跌撞撞擠過老楊腿邊,滾進了走廊。book18.org

  電梯「叮」的一聲打開,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鑽進去,按下任意一層,門合上的瞬間,他還在裡面發出含糊的哭喊。book18.org

  樓道恢復死寂。book18.org

  客廳里只剩下老楊和方晴兩人。地毯上散落著劉德貴的一隻皮鞋、一攤汗漬、幾滴血跡,像這場暴風雨留下的殘骸。book18.org

  方晴仍站在原地,雙手緊握刀柄,刀尖垂下,卻依舊在輕顫。淚水一滴一滴砸在地毯上,幾乎聽不見聲音。她的呼吸又急又亂,胸口劇烈起伏,像一台即將報廢的機器。book18.org

  老楊的心像是被人生生撕成兩半。他看著她,看著她破碎的衣服、血跡斑斑的手、滿臉淚痕卻依舊倔強不肯倒下的模樣,內心的自責、疼惜、憤怒交織成一把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book18.org

  「閨女……沒事了……他跑了……沒人能再傷害你……把刀給叔……好不好?」他向前邁出一步,動作極輕極慢,雙手微微抬起,掌心朝外,像在安撫一頭受傷的小獸。book18.org

  方晴的身體猛地一顫,刀尖再次抬起,直指老楊。book18.org

  「別過來……」她的聲音已經完全啞了,像砂紙摩擦。book18.org

  老楊的心狠狠一縮。他知道,此刻任何強硬的舉動都會把她推向更深的深淵。book18.org

  可他不能退。他又向前邁了半步。book18.org

  方晴瞳孔驟縮,像被逼到絕境的野貓,猛地向前刺出。book18.org

  「噗嗤」刀刃毫無阻礙地刺穿老楊的左手掌心。book18.org

  鮮血瞬間湧出,順著刀刃流淌,染紅刀柄,滴到方晴微微顫抖的手指上。book18.org

  時間仿佛在這一秒凝固。book18.org

  方晴的眼神從瘋狂轉為呆滯。她看著刀刃穿過老楊的手,看著鮮紅的血沿著刀身往下流,看著血滴在自己手上……那抹紅色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她混沌的意識上。book18.org

  「你……」她嘴唇顫抖,瞳孔劇烈收縮。book18.org

  刀從老楊掌心滑出,帶著一串血珠,「啪」地落在地毯上。book18.org

  方晴踉蹌後退,身體像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她看著老楊,看著他被刺穿的手掌,看著他臉上沒有一絲責怪、只有心疼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她所有的憤怒、瘋狂、絕望像被戳破的氣球,轟然崩塌。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發出破碎的嗚咽。book18.org

  下一秒,她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向後倒去。book18.org

  老楊不顧掌心劇痛,猛地向前跨步,右手一把摟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撈進懷裡。他的手臂緊緊箍住她纖細的腰肢,像要把她嵌入自己的骨血里,怕她真的碎在地上。book18.org

  方晴撞進他胸膛的那一刻,整個人僵住了。她聞到老楊身上熟悉的煙草味、汗味,還有此刻濃重的血腥氣。她抬起頭,對上老楊那雙布滿血絲、卻無比溫柔的眼睛。book18.org

  「沒事了……有叔在……再也不會有人傷害你了……」老楊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右手輕輕撫上她的後腦勺,像哄一個受驚的孩子。book18.org

  方晴的嘴唇顫抖,眼淚像決堤的洪水。book18.org

  她終於崩潰了。所有的堅強、所有的瘋狂、所有的恨意,在這一刻全部瓦解。她雙手死死揪住老楊的衣服,指節發白,把臉埋進他胸口,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撕心裂肺的哭聲。book18.org

  「嗚……啊……」哭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絕望,像要把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屈辱、恐懼、痛苦全部哭出來。book18.org

  老楊緊緊抱著她,左手掌心的血還在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方晴散亂的頭髮上,像一顆顆遲來的贖罪。book18.org

  他閉上眼,眼角也滑下一行渾濁的老淚。房間裡只剩下女人壓抑而撕裂的哭聲,和鮮血滴落地毯的輕微聲響。book18.org

  窗外陽光依舊明媚,卻再也照不進這被撕裂的靈魂。book18.org

  她的哭聲撕心裂肺,此刻全世界可能只有在這個她眼中的色老頭面前,她才能放肆毫無保留的哭一場。她的身體在老楊的懷裡顫抖,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浸濕了老楊的胸膛。他的襯衫已經被鮮血和淚水浸透,但他沒有鬆開手,只是緊緊地抱著她,像是在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撐起一把,唯一的一把保護傘。book18.org

  「他是個畜生…」方晴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在哭聲中,像是從心底深處擠出來的。她雙手無意識地抓著老楊的襯衫,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皮膚里。此刻她只是想把所有的痛苦都哭出來,把所有的恐懼都傾訴出來。book18.org

  老楊的受傷的手掌還在滴血,但他沒有在意。他低頭看著懷裡的方晴,眼神里心疼的讓他想要衝出門外親手活剮了那個劉德貴。但他又怕方晴有事,所以只能留在這裡。book18.org

  客廳的空氣依然沉重,地毯上的血跡和散落的刀像是這場混亂的見證。book18.org

  此時正值早高峰,窗外不斷傳來小區居民出行上班的嘈雜聲。但房間裡的兩個人卻像是被困在一個與世隔絕的世界裡。方晴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低低的抽泣。她的身體依然在顫抖,但已經不再掙扎,只是靠在老楊的懷裡,像是終於找到了一點依靠。book18.org

  老楊的手掌隱隱作痛,鮮血順著他的指尖滴落在地毯上,但他沒有鬆開方晴。他的另一隻手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像是安撫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他的眼神里沒有了先前的慾望和衝動,只有深深的憐惜和一種複雜的情感。他想知道,方晴到底經歷了什麼,可他萬萬沒想到,正是因為自己之前的行為導致了她的痛苦。book18.org

  他並沒有說話,只是更緊地抱住了她。動作卻異常溫柔。他知道,這一刻,方晴需要的不是言語,而是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book18.org

  半小時後,餐桌上醫療箱敞開著,周圍散落著棉棒、紗布和一小瓶碘伏。方晴坐在椅子上,手指還握著把銀色剪刀,她剛剛用它剪斷了一塊紗布,動作小心而專注。她將剪下的紗布疊好,放入醫療箱,塑料箱的邊緣冰涼,觸感讓她微微一顫。她的手指上還粘著一點老楊的血跡,儘管她已經盡力擦拭乾凈,但那抹暗紅仿佛在她皮膚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向坐在一旁的老楊。幾天不見感覺他的身影在有些瘦了,依舊是鬆鬆垮垮的衣褲,還是那麼不拘小節。看著她剛包紮好的紗布,血跡已經不再滲出,但紗布邊緣有些歪斜,暴露了她在包紮時的生疏。book18.org

  隨即她抬頭看著他那張老臉,眼神複雜,既有感激,也有戒備,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依賴。book18.org

  老楊抬起頭,捕捉到方晴的目光,咧嘴沖她笑了笑。那笑容帶著點苦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幾顆不太整齊的牙齒。他的臉布滿皺紋,眼角下垂,像是被時間和風沙雕刻過的老樹皮。那笑容似乎想傳遞一絲安慰,但方晴卻覺得它像一塊石頭,壓在她已經沉重的心頭。book18.org

  她輕輕搖了搖頭,動作緩慢而複雜,像是想甩開某種情緒,卻又無法完全做到。她衣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的一道淺淺紅痕,那是剛才劉德貴抓她時留下的痕跡,像一道無聲的控訴。book18.org

  就在剛才,給老楊包紮手掌的時候,方晴把一切都說了出來。她沒想到自己會傾訴得那麼徹底,像決堤的洪水,把這幾天被劉德貴威脅、侮辱的經歷一股腦兒倒了出來。那些畫面在她腦海里反覆播放,從猥瑣的笑、粗暴的手、再到逼迫她屈服的侵犯,還有她身體在恐懼中僵硬的無力感。她說著說著,聲音從顫抖到哽咽,最後變成低低的抽泣。她沒有奢望老楊能幫她什麼,她只是需要一個情緒出口,一個能讓她把這些黑暗從心底挖出來的地方。book18.org

  而老楊,就那麼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沒有表現出有多氣氛,他只是低著頭,可那蒼老的眼神沉重得像壓著一座大山。book18.org

  訴說的過程中老楊的手掌還隱隱作痛,紗布下的傷口像是提醒著就是因為他才導致方晴的屈辱。他坐在餐桌旁,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五根手指一直握在一起。此刻他的心在滴血,每一個方晴說出口的細節,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剜在他的心上。他沒想到,這個劉德貴,竟然是個如此卑劣的畜生。他更沒想到,自己因為一時的淫慾,竟然間接把方晴推向了這樣的深淵。方晴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根刺,深深扎進他的自尊和良知。book18.org

  他後悔得想扇自己耳光。如果他沒有放跑劉德貴,如果他早點察覺那個男人的意圖,如果他沒有因為自己的私慾而讓方晴獨自面對危險…這一切,會不會就不一樣?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劉德貴已經逃得無影無蹤,而方晴,坐在他對面,眼神無助悽慘得像一片荒漠。他表面上儘量保持平靜,不想讓自己的情緒再刺激到她。他低著頭,避開她的目光,因為他覺得自己沒有臉面對她,這個讓他體會到人間最美妙的女人,卻也因為他而受盡屈辱。book18.org

  屋子裡安靜得讓人窒息,只有空調發出低低的嗡鳴,像是在提醒他們時間的流逝。方晴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衣角上摩挲,布料的紋理讓她感到一絲安慰。她仍然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報警?還是就這樣沉默下去,假裝一切沒發生?她害怕面對別人的目光,害怕那些同情或質疑的眼神,更害怕劉德貴會再次出現。book18.org

  「你…你怎麼會在來,找我,我是說。」她看著老楊低頭的模樣,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book18.org

  老楊的身體微微一震,像是從深思中被拉回現實。他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手指下意識地摸向口袋,觸碰到那兩封信的邊緣。但此刻,他的手卻停住了。book18.org

  「就是…湊巧。我在小區門口看見劉德貴鬼鬼祟祟的,覺得不對勁,就跟過來了。」他抬起頭,只是用最簡單的理由搪塞過去。他的眼神避開了方晴,落在桌子上的醫藥箱上,仿佛那是個安全的落腳點。book18.org

  方晴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被疲憊淹沒。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上還殘留著碘伏的氣味。她不想再問了,也不想再想。她只覺得累,累得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book18.org

  沉默再次籠罩了房間,像一層厚重的帘子。餐桌上的陽光投下兩人的影子,一個佝僂,一個單薄,像是兩個被困在各自世界裡的人。老楊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像是想打破這份沉默,但最終什麼也沒說。他的心還在為方晴的遭遇而疼痛,但更多的,是對自己的憤怒。他想做點什麼,想幫她擺脫劉德貴,擺脫這個噩夢,但他不知道從何下手。他甚至不敢抬頭看她,怕看到她眼裡的失望。book18.org

  「我…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幾分鐘後,老楊終於動了。他撐著桌子,緩緩站起身,動作緩慢而沉重。椅子在他身下發出輕微的吱吱聲,像是抗議他的離開。臨開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方晴,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舍和無奈。book18.org

  方晴抬起頭,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她的眼神又出現了一絲失望,像是被抽乾了所有情緒。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她沒有挽留他,也沒有多說一個字。她只是看著他,像是看著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影子。book18.org

  老楊轉身走到門邊,手握住門把,停頓了一瞬,是想回頭說點什麼。但最終,他只是推開門,走了出去。門在身後輕輕合上,發出低低的「咔噠」聲,像是一段故事的終結。book18.org

  方晴獨自坐在房間裡,目光落在醫療箱上。剪刀的銀光在燈光下閃了一下,像是在嘲笑她的無助。她緩緩合上箱子,手指在塑料蓋上停留了片刻。她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樣,空蕩蕩的,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希望。她不知道明天會怎樣,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到從前的自己。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空氣里還殘留著碘伏和血的味道,但她知道,有些傷口,是紗布包紮不下的…book18.org

  老楊離開後,方晴的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得像在拖著鐵鏈。門合上的那一瞬,就好似把她心底最後一點微弱的光釘死在黑暗裡。book18.org

  她坐在床邊,盯著空蕩蕩的房間,眼神像枯井一樣沒有波瀾。老楊的沉默、他低頭離開的背影、他最後那句幾乎聽不見的「好好休息」像一把冰冷的刀,一下一下剜著她。他什麼都沒說,沒安慰,沒承諾,甚至沒多看她一眼,就那麼走了。像一陣風,吹過,捲走她僅剩的幻想,然後頭也不回。book18.org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愚蠢,真是愚蠢到骨子裡。她竟然還抱過一絲僥倖,以為這個曾經在車裡醉醺醺地摸她手、在新疆的夜裡把她壓在身下整夜翻雲覆雨的色老頭,會真的成為她的救贖。結果呢?他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肯給。book18.org

  失望像潮水,一波接一波,把她淹沒。她失望到連憤怒都生不出來,只剩下一種疲憊的、空洞的冷。她也很不甘,不甘自己一步步走到這一步,不甘那些曾經以為是溫暖的觸碰、是依賴的瞬間,全都變成了如今最尖銳的諷刺。可事實擺在那裡。老楊又一次無聲無息地消失了,留給她的只有滿地狼藉,和一顆再也拼不回原樣的心。book18.org

  自殺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深夜裡悄無聲息地發芽,長成最粗壯的那一根藤蔓,纏住了她所有的思緒。book18.org

  她起身,赤腳走到廚房,拉開最底層的抽屜。那把銀色水果刀靜靜躺在那裡,反著燈光,冷得刺眼。那是她曾經在劉德貴闖進來時,握在手裡給自己壯膽的刀。現在,它又回到了她手裡,像命運開的一個惡劣玩笑。book18.org

  她坐到客廳地板上,背靠著沙發,雙腿蜷起,把刀橫在手腕前。刀背貼著皮膚,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輕輕打了個寒顫。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手指收緊。book18.org

  一刀下去,一切就都結束了。book18.org

  不用再每天提心弔膽地等劉德貴的電話,不用再在老楊面前強裝鎮定,不用再對著鏡子練習對朱楠的笑容,不用再背著那些骯髒的秘密,像背著一座山一樣活著。只要一刀,所有的羞恥、恐懼、噁心、痛苦,全都可以一筆勾銷。book18.org

  可就在刀刃即將壓進皮膚的那一瞬,眼前突然閃過一張張臉。book18.org

  朱楠……如果她死了,他會怎麼樣?他會崩潰,會自責,會一輩子活在「為什麼我沒保護好她」的痛苦裡。book18.org

  父親。那雙總是粗糙卻在她小時候給她擦眼淚的手。如果她走了,白髮人送黑髮人,他的身體……book18.org

  哥哥。從小護著她、打架也要衝在最前面的哥哥。還有謝菲菲。那個陪自己長大,學習工作、和她熬夜追劇、陪她哭鬧到天亮的閨蜜……book18.org

  還有劉德貴。這個惡魔。如果她死了,他會不會拿著那些視頻,繼續去敲詐朱楠、敲詐她哥、敲詐她爸?他們會不會因為她而被迫低頭,甚至因為憤怒而做出傻事?book18.org

  她手腕上的刀開始劇烈顫抖,像被狂風吹動的樹葉。腦海里的人和畫面像走馬燈,一幀一幀飛速閃過,每一幀都像刀子,割得她鮮血淋漓。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來,滴在刀刃上,折射出破碎的光。book18.org

  終於,她再也握不住。book18.org

  「噹啷」一聲脆響,銀刀脫手,砸在地板上,彈了兩下,滾到沙發底下。book18.org

  方晴整個人癱軟下去,雙臂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肩膀劇烈抖動。她哭了很久,直到喉嚨沙啞,哭到喘不上氣,哭到整個人蜷成一團。book18.org

  哭到最後,她慢慢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幾乎睜不開,臉上全是淚痕,可眼神里卻多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冷靜和決絕。book18.org

  她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她還要活著,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那些她捨不得讓他們痛的人。為了朱楠和愛她的家人,她還不能死,至少目前還不行。book18.org

  她需要想辦法,一點一點,把這個爛攤子收拾乾淨。哪怕代價是她自己徹底碎掉,哪怕從此以後她只能活成一個空殼,她也要在碎成粉末之前,先護住那些她愛的人。book18.org

  方晴用手背抹掉臉上的淚,深吸一口氣,撐著地板慢慢站起來。她彎腰撿起那把刀,刀刃上還沾著她的一滴淚。她把它放回抽屜最深處,然後關上,像關上了一段暫時不能面對的過去。book18.org

  窗外,天已經蒙蒙亮了。她走進臥室,拉開窗簾。太陽即將升起。而她,還得繼續演好那個體面的方晴。至少表面上,要演得像從前一樣。她走到鏡子前,看著裡面那個臉色蒼白、眼底烏青的女人,輕輕扯出一個極淡的笑。book18.org

  鏡子裡的她,也在對她笑。只是誰都知道,那笑容底下,藏著多少裂縫。book18.org

  可事與願違。book18.org

  轉天上午,已經太久沒去公司的方晴重整心情,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才讓自己走出家門。因為再不去,同事會起疑,朱楠也會察覺。她不能再躲了。她必須裝作一切正常,必須重新走進那個光鮮的世界,哪怕每邁出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book18.org

  她咬緊牙關,把手機塞進包里,抓起鑰匙,坐電梯下到地下車庫,腳步聲在空曠的水泥空間裡迴蕩,像敲在她自己的心口。book18.org

  她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手指剛觸到方向盤,手機突然震了一下。雖然已經刪掉了他的電話,但發來的內容跟前幾日的幾乎一樣。book18.org

  她指尖一顫,幾乎沒拿穩手機。一條信息接著一條信息,隨後又發來一張圖片。照片里好像是自己小區的門衛室,而一側的玻璃LED屏上貼著幾張裸體女人的照片,而一名她頗為眼熟的小保安痴痴的看著那幾張照片。book18.org

  方晴盯著螢幕,瞳孔驟然收縮。昨天強撐起來的那一點點微光,像被一盆冰水當頭澆滅,瞬間熄成灰燼。book18.org

  她攥著手機的手抖得厲害,指節發白,像是要把手機捏碎。她死死盯著那張圖片,胸口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掐住,窒息得發疼。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那一點決心、那一點「我要活下去」的信念,像被一個巨大無法撼動的碾盤碾碎。book18.org

  方向盤在她掌心打滑。她試著按下啟動鍵,但手指抖得根本使不上力。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上來,砸在方向盤上,砸在手背上。book18.org

  「為什麼……為什麼還不放過我……」她聲音細碎,無助的語氣極為的悽慘。終於,她再也撐不住,雙手猛地捂住臉,指縫間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book18.org

  「啊…!」哭聲起初還低低的,像被堵在胸腔里掙扎的野獸,可很快,就再也壓不住了。撕心裂肺的哀嚎在空曠的地下車庫裡炸開。book18.org

  隨後她整個人蜷在駕駛座上,額頭抵著方向盤,肩膀劇烈地抖,像一片被暴風雨打得七零八落的葉子。哭聲混著哽咽、混著絕望的喘息,在水泥牆壁間來回撞擊,迴音一層疊著一層,像無數個方晴在同時崩潰。book18.org

  車庫裡偶爾有車輛駛過,燈光短暫地掃過她的車窗,又迅速遠去。book18.org

  沒人停下。沒人聽見。或者說,即使聽見了,也沒人願意走進這個滿是絕望迴音的深淵。book18.org

  「救我……救我……救我……」方晴哭到最後,已經發不出完整的句子,只剩下破碎的抽噎和不斷重複的三個字。book18.org

  可她知道,這一次,沒有人會來救她了。她只能一個人,在黑暗的車廂里,一遍又一遍地墜入更深的漩渦。直到哭到嗓子啞掉,哭到渾身發冷,哭到連淚都流不出來。她才慢慢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幾乎睜不開,臉上全是淚痕和鼻涕,狼狽得像個被全世界遺棄的乞丐……book18.org

  幾天後的一個午後,陽光熾熱,9月份的秋老虎把濱城的街道被曬得仿佛能冒出熱氣。方晴家小區門口,那個那個屁滾尿流從她房間逃跑的劉德貴竟然又出現了。book18.org

  他穿著一條皺巴巴的灰色運動褲,上身是一件廉價的短袖T恤,腋下已經被汗水浸濕,留下一圈暗色的痕跡。他的步伐依然是大搖大擺,帶著一種讓人不適的囂張,嘴角掛著那未知的表情,像是一條在陰溝里爬行的蛇。他的眼神四處游移,十分警惕。而手裡攥著的手機,卻讓他時不時低頭看上一眼,像是確認著什麼。book18.org

  不過這次劉德貴並沒有前來騷擾方晴,而是穿過馬路走進了對面的小區里。幾分鐘後他停下腳步,站在一棟樓門前抬頭打量著周圍。他的動作帶著一種不耐煩,像是在等人,卻又不願意久留。他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皺著眉頭,嘴角撇出一抹嫌棄。電話接通後,他只說了幾句,隨後掛斷電話後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痰,唾沫在陽光下閃著噁心的光,然後大步走進了眼前的樓門裡。book18.org

  與此同時,家中的老楊正站在廚房裡,手裡握著一把菜刀,切著案板上的羊肉。他的動作熟練而專注,刀刃在砧板上發出清脆的「咚咚」聲,羊肉被切成均勻的薄片,散發出淡淡的腥味。廚房裡瀰漫著油煙和孜然的香氣,灶台上的一鍋菜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灶台邊上。他穿著一條洗得發白的休閒褲,上身是一件灰色背心,肩膀上的肌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鬆弛,但依然透著一種年邁的倔強。book18.org

  幾聲勢大力沉的拍門聲突然響起,打破了廚房的節奏。老楊放下菜刀,擦了擦手,快步走向門口。他的步伐有些急促,像是早已在等待這一刻。他打開門,看到劉德貴站在門外,臉上帶著那抹熟悉的猥瑣笑容,手裡還晃著手機,像是在炫耀什麼。book18.org

  「老楊頭,我說之前我叫你出來喝酒,喊了多少次你都不來,今天你倒主動請我來你家喝酒,嘿,我夠給面子啊!說吧,啥事?要是給方晴那小娘們求情,咱哥倆可沒啥好說的!」劉德貴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嚷道,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囂張跋扈的勁頭。book18.org

  「先進來吧,廚房還燒著菜呢。」老楊臉上擠出一個笑,眼神卻冷得像刀鋒。他側身讓劉德貴進來,聲音平靜得有些刻意,像是在壓抑什麼。book18.org

  「喲,老楊頭,你這地方夠寒酸的啊,要真想請我,還不如下館子呢…」劉德貴大搖大擺地走進客廳,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褲腿滑上去,露出毛茸茸的小腿。他環顧四周,目光在老楊簡陋的客廳里轉了一圈,嗤笑著拍了拍沙發,揚起一小團灰塵,皺著眉頭扇了扇。book18.org

  老楊沒搭理他的嘲諷,轉身回到廚房,繼續忙活。他的背影顯得有些僵硬,肩膀微微聳起,像是在克制某種衝動。不一會兒,他端出幾盤菜,一盤辣子羊肉、一盤手撕包菜、還有一小碗涼拌黃瓜,菜色簡單卻冒著熱騰騰的香氣。他又從臥室里拿出一瓶茅台,瓶身上還帶著謝江送他時的包裝紙,透著一股子珍貴。book18.org

  「這才對嘛…老楊頭,這可是好東西啊!」劉德貴看到茅台,眼睛一亮,警惕的神色漸漸散去,換上了一副貪婪的笑。他搓了搓手,接過老楊遞來的酒杯。book18.org

  老楊坐在他對面,慢慢給他和自己倒了一杯酒,杯子裡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他低頭看著酒杯,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藏著讓人猜不透的情緒。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力度。book18.org

  「兄弟,我請你來,沒別的事,就是想跟你聊聊,你這人,太不地道了。」老楊率先喝了一口淡淡說道。book18.org

  「你!啥意思?不地道?」劉德貴手裡的杯子一頓,眼神猛地一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他緩緩放下杯子,身體前傾,臉上露出陰險的笑。帶著幾分挑釁,目光在老楊臉上掃來掃去,像是在試探。book18.org

  另一邊,朱楠上午接到了方晴的電話。book18.org

  「喂,晴晴?怎麼了?想我了?」電話鈴聲響起時,他正在隊里開會,討論著下個月的訓練安排。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心裡一暖,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笑容。他起身走出會議室,接起電話,聲音裡帶著溫柔。book18.org

  「朱楠……你……你能回家一趟嗎?我有事跟你說。」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方晴低沉的聲音,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壓抑的顫抖。book18.org

  「晴晴,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還是……出什麼事了?」朱楠愣了一下,笑容凝固在臉上。他聽出了不對勁。方晴的聲音太低了,低得像要沉進水裡,還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疲憊和絕望。他的心猛地一緊,立刻問道。book18.org

  「你……你先回來吧。我在家等你。」方晴的聲音更低了,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說出這幾個字,隨後電話就掛斷了。book18.org

  朱楠握著手機,心跳得像擂鼓。他來不及多想,然後火急火燎地從隊里開車往家駛去。一路上,他的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念頭。是不是晴晴生病了?還是家裡出了什麼事?父母?哥哥?還是……她懷孕了?不對,她的聲音不像是好消息……他越想越慌,油門踩得更重,車子在馬路上飛馳,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book18.org

  終於,他衝進小區,停好車,三步並作兩步跑上電梯。book18.org

  等朱楠打開門,他看到方晴坐在沙發上。她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素顏,頭髮簡單垂在臉頰,露出蒼白的臉龐。她的眼睛紅腫,像哭過很久,雙手緊緊攥著裙擺,指節發白。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像一隻收到驚嚇的羊羔,蜷縮在沙發的角落裡。book18.org

  「晴晴,怎麼了?到底出什麼事了?你嚇死我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朱楠的心一下子揪緊了。他連忙上前,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摟住她的肩膀,聲音里滿是擔憂。book18.org

  方晴低著頭,一言不發。白裙下的身體起伏越來越劇烈,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反覆攥緊又鬆開。她雙手死死攥住裙擺,指甲幾乎掐進大腿的肉里,指節慘白得嚇人。朱楠的手掌貼在她肩頭,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控制不住的抖——不是冷,是恐懼,是恥辱,是隨時可能把自己撕碎的絕望。book18.org

  「晴晴……嗯?」朱楠的聲音更輕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柔。另一隻手輕輕抬起,想去碰她的臉,卻在中途停住。book18.org

  方晴終於抬起頭,看著眼前那張英俊熟悉的臉,那張熟悉到骨子裡的臉,那雙總是含笑看著她的眼睛,此刻正滿是擔憂地凝視著她。方晴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睫毛上打轉,卻死死忍著不讓它落下。book18.org

  「朱楠……我……我有事要跟你說……你……你聽完之後,可能……可能會恨我……」她深吸一口氣,可喉嚨像被砂礫堵住,每個字都帶著血絲一般。book18.org

  「恨你?我怎麼會恨你?晴晴,你到底怎麼了?快說啊!你不說我更慌……」朱楠眉頭猛地皺起,聲音拔高了一點,方晴閉上眼,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全身的勇氣都吸進來。book18.org

  「朱楠……我被人……強姦了。」她的嘴唇顫抖著,像是在醞釀著什麼。然後,她用最輕、最啞,卻也最清晰的聲音,說出了那句話。book18.org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不再轉動。book18.org

  朱楠摟著她肩膀的手瞬間僵硬,像被電流擊中。瞳孔驟縮,嘴巴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耳邊嗡嗡作響,整個世界只剩下方晴剛才那七個字,像一把燒紅的烙鐵,反覆往他心臟最軟的地方捅。book18.org

  「你……說什麼?晴晴……你再說一遍……我、我沒聽清……」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book18.org

  方晴的淚終於滾落,砸在白裙上,迅速洇開深色的水痕。book18.org

  「朱楠……我……我背叛你了…不止一次…因為這個…所以我…我被人要挾了……我……我對不起你……」晴晴,方晴低著頭,淚水滾落得更多,她的聲音哽咽著,卻強迫自己繼續說下去。book18.org

  朱楠的手從她肩上滑落,像斷了線的木偶,「啪」地砸在沙發上,發出沉悶一聲。他的臉色在短短几秒內褪盡血色,嘴唇哆嗦著,眼神空洞得可怕。book18.org

  「背?叛?不……不可能……晴晴,你……你在開玩笑對不對?你……你怎麼會……」朱楠的手從她肩膀上滑落,重重地砸在沙發上,發出悶響。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像被抽乾了血,嘴唇顫抖著,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和震驚。他猛地站起來,向前走了兩步,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雙手抱住頭,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顫抖。book18.org

  方晴搖頭,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book18.org

  「我沒開玩笑……我實在沒辦法了……那個畜生一次次的……我我……我們離婚吧……求你了……」book18.org

  「說…是誰?!!…你給我說……我聽著……」朱楠的身體劇烈顫抖,他重新坐回沙發上,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像是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胸膛劇烈起伏,像一頭受傷的野獸。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眼,眼睛裡滿是血絲,聲音嘶啞的說道。book18.org

  方晴咬著嘴唇,淚水滾落,她開始一點一點地說出那些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從劉德貴、迷藥、視頻、威脅、老楊……book18.org

  每說一句,朱楠的臉色就白一分。當「老楊」兩個字從她嘴裡吐出來時,朱楠整個人像被雷劈中。book18.org

  「老楊?!那個楊叔?!他……他也……?!」他猛地抬頭,眼睛赤紅,聲音幾乎變調,方晴低頭,不敢看他。book18.org

  「我艹!!我艹他媽的!!晴晴你……你怎麼能……你怎麼能跟他……」朱楠猛地站起來,一拳砸在空氣里,像要把整個世界打碎。他像困獸一樣在客廳里來回踱步,雙手抱頭,指甲摳進頭皮。下一秒,他猛地轉身,一腳踢翻茶几,玻璃杯、遙控器、收納盒嘩啦啦砸了一地。book18.org

  他一把抓住方晴的胳膊,用力得讓她疼得皺眉。book18.org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寧願被那些畜生糟蹋也不告訴我?!」他吼得聲嘶力竭,眼眶通紅。book18.org

  方晴被他抓得生疼,卻沒有掙扎,只是哭得更凶。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我怕……我怕你嫌我髒……怕你離開我……」book18.org

  「還有呢?!」朱楠猛地鬆開她,後退一步,眼睛死死盯著她。book18.org

  方晴搖頭,淚水糊了滿臉,整個人像是隨時會碎掉。朱楠又在在原地轉了兩圈,忽然停下,猛地一拳砸在牆上。book18.org

  「砰!」壁紙龜裂,照片框晃了晃,差點砸下來。他的指關節瞬間破皮,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濺開暗紅的小花。book18.org

  「劉德貴…老楊呢……」他轉過身,聲音低得可怕,他喘得像頭受傷的野獸,眼裡全是血絲和瘋狂。方晴渾身一顫,下意識抱住自己。book18.org

  「朱楠……我髒了……我們離婚吧,然後我再報警吧…」她踉蹌著站起來,撲進他懷裡,雙手死死抱住他的腰,像抓住最後一根浮木。book18.org

  朱楠的身體僵住。他想抱她,想用力把她揉進骨頭裡,可雙手卻抖得厲害,怎麼也合不攏。淚水終於從他眼角滑落,砸在方晴的發頂。book18.org

  「你等我回來。」他喉嚨滾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嘶啞到極點的話:book18.org

  「朱楠!不要——」方晴猛地抬頭,像是預感到了什麼,雙手抱得更緊。book18.org

  可他已經單手推開她,力道不大,卻異常堅決。方晴還想追,雙腿卻一軟,整個人撲倒在地。而門「砰」的一聲被甩上。客廳瞬間安靜得可怕。方晴趴在地上,淚水和朱楠拳頭上滴下的血混在一起,在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模糊的暗色。book18.org

  窗外的陽光依然明亮刺眼,可這個家,已經被撕開一道再也縫不回去的口子。book18.org

  老楊家裡,他看著劉德貴警惕的表情,不由得嘆了口氣,擺擺手,示意先坐下。他的動作看似隨意,但手指卻不自覺地攥緊了酒杯,骨節微微泛白。book18.org

  「你別急,我喊你來不是來跟你吵架的。」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book18.org

  「都是因為你太著急,弄得現在方晴都不理我了。我不賴你賴誰?」老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示意劉德貴趕緊喝。book18.org

  劉德貴一聽,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聲刺耳得像刀刮玻璃。他往後一靠,重新翹起腿,手指敲著酒杯。book18.org

  「哼…原來是這事兒!我說老楊頭,我不地道?我還說你不地道呢…方晴這樣的娘們你都不分享,我只能自己來了,還說我……吱吱」劉德貴隨即把酒杯里的酒仰脖一飲而盡。book18.org

  「唉…咱倆路數不一樣,不過,咱倆可都是明白人,不就是為了那點事兒嗎?」老楊給劉德貴碗里夾了一塊羊肉說道。book18.org

  「那你想怎麼辦?她不理你也正常。不過我還沒玩夠呢…」劉德貴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抹狡黠。book18.org

  「先吃菜,喝酒。咱倆都好商量,都為了娘們…好商量。」老楊沒笑,又是低頭抿了一口酒,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一股辛辣的灼燒感。他的眼神在酒杯里打轉,像是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抬起頭,沖劉德貴使了個眼色,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book18.org

  「行,老楊頭,你這酒不錯,夠意思!說吧,你到底想幹啥?別跟我繞圈子。」劉德貴挑了挑眉,像是被老楊的態度勾起了興趣。他端起酒杯,仰頭又是一口,咂吧著嘴,夾了一塊羊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油光。book18.org

  「先吃點東西…嘿」老楊慢條斯理地夾了一筷子包菜,嚼得仔細,像是品味著什麼。他的目光偶爾掃過劉德貴,眼神里藏著一抹冷光,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刀。他知道,今天請劉德貴來,不是為了喝酒,更不是為了狼狽為猖。book18.org

  自從和方晴有了那一層關係後,他知道他可以隨時為了方晴付出一切,而想到坐在對面的劉德貴這個隨時爆炸的手雷,他想了兩天終於下定決心幫助方晴也同樣也為了自己完成救贖。book18.org

  方晴家裡,聽著妻子嘴裡說出那些不堪的往事,朱楠的臉色越來越白,雙手死死攥著膝蓋,指節發白,青筋暴起。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地板,像是在強迫自己不去看方晴,不去想像那些畫面。book18.org

  「然後呢……」他的喉結劇烈滾動,聲音低沉得像從地獄裡傳來。book18.org

  「然後……劉德貴就拿這件事還有視頻威脅我就範。我……我怕劉德貴把視頻發出去,我怕你知道,我怕……我怕失去一切……所以我……我只能……」方晴的淚水滾落得更多,她繼續說道。book18.org

  聽完朱楠的身體猛地一震,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和憤怒,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book18.org

  「老楊?!那個楊叔??!他……他也……」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轉為憤怒,再轉為一種近乎瘋狂的不理解。book18.org

  「我艹!!我艹!晴晴……你……你怎麼能……你怎麼能跟他……」朱楠站起身來,衝著空氣破口大罵起來!book18.org

  「對不起…朱楠…」方晴搖著頭,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book18.org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晴晴,你……你怎麼能……你怎麼能瞞著我這麼久?!你怎麼能……?你!我艹他媽的……啪…」朱楠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猛地????坐在沙發上,可沒過一秒又突然站起來,雙手抱住頭,在客廳里來回踱步,像一頭困獸。他的臉上滿是痛苦和憤怒,眼睛裡閃著瘋狂的光,聲音嘶啞得像野獸咆哮。隨即他猛然踢翻了茶几,抓住方晴的胳膊罵道。book18.org

  「朱楠……我……我對不起你……我真的對不起你……可是……可是我不敢說……我怕你知道之後會離開我,我怕……我怕失去你……」方晴被抓的生疼,柔軟的身體一歪。可她哭得更凶了,她的聲音哽咽著,帶著一種絕望的哀求。book18.org

  「還有嗎?!還有嗎?!晴晴,你還有什麼沒告訴我的?!」朱楠猛地推開方晴,眼睛死死盯著她,眼睛裡滿是血絲,聲音顫抖著。book18.org

  方晴搖著頭,淚水滾落。以往那張絕世美顏此刻蒼白的可怕,加上抖動的身體好像隨時都要潰散破碎。book18.org

  朱楠在沙發前轉著圈,忽然他猛地一拳砸在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牆上的照片框被震得晃動,差點掉下來。他的拳頭砸得皮開肉綻,鮮血順著指縫滴落,滴在地板上,濺開一朵朵暗紅的花。book18.org

  他的眼睛裡滿是瘋狂和痛苦,聲音嘶啞得像野獸。book18.org

  「劉德貴呢?老楊呢?」他轉過身,眼睛死死盯著方晴,眼睛裡滿是淚水,聲音顫抖著。book18.org

  「朱楠…我……我髒了……我配不上你了……你……你離開我吧…找一個乾淨的女人……我……我不配……」方晴哭得更凶了,她最怕的就是朱楠要報復,所以她站起來,踉蹌地撲進朱楠的懷裡,雙手死死抱住他,聲音哽咽著。book18.org

  朱楠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滴在方晴的頭髮上。他想緊緊抱住方晴,可雙手顫抖著,手掌說什麼也攏不上方晴的後背。book18.org

  「你等我回來!」夫妻倆喘息了十幾秒後,朱楠掙脫開方晴的身體,聲音嘶啞說道。book18.org

  可方晴像是預感到什麼一樣,還想緊緊抱住他。可朱楠沒有再給方晴機會,單手一擋,然後扭身離開了家。而方晴還想繼續追上去,但全身已經沒有任何力氣,雙腿一軟便趴在了地上。book18.org

  客廳里,方晴周圍的地板上,淚水和朱楠拳頭滴下的雪混在一起,。窗外的陽光依舊溫暖,可這個被撕裂的家庭似乎再也看不到一點希望。book18.org

  老楊家裡,酒香和菜香交織,茶几上的茅台瓶在燈光下閃著微光。窗外的小區依然喧囂,但客廳里的氣氛卻漸漸變得沉重,像暴風雨前的寧靜。老楊的眼神越來越深,像是醞釀著一場無人知曉的風暴。而劉德貴,渾然不覺地吃著喝著,嘴角掛著那抹猥瑣的笑,像是已經忘了幾天前的狼狽。book18.org

  老楊的客廳里,燈光昏黃,茅台的濃烈酒香和孜然羊肉的油膩氣味已經順著窗戶飄向外面。茶几上辣子羊肉里的紅油在盤子裡泛著光,手撕包菜的綠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暗淡,一小碗涼拌黃瓜已經被吃得七零八落。茅台酒瓶在茶几中央,瓶口敞開,酒液在燈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微光,像是一顆不安分的寶石。這間狹小的客廳卻仿佛與外界隔絕,充滿了壓抑和詭譎的氣氛。book18.org

  老楊坐在沙發一角,手掌上也纏著紗布的傷口隱隱作痛,但他的臉上卻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眼神在劉德貴和酒杯之間游移,像是在醞釀什麼不可告人的計劃。book18.org

  劉德貴斜靠在沙發上,短袖T恤被汗水浸濕,腋下的大片暗色痕跡散發著酸臭。他的臉已經因為酒精而泛紅,額頭上掛著細密的汗珠,嘴角的猥瑣笑容在酒意下顯得更加肆無忌憚。book18.org

  「這酒不錯啊!說吧,咱倆今兒得把事兒說清楚。方晴那小娘們,倔得跟頭驢似的,咋辦?」他咂了咂嘴,聲音裡帶著幾分醉態。book18.org

  「我看你這事兒辦得太急了。方晴那樣的女人,你得一步步來,不能硬上。咱倆得想個辦法,讓她別那麼激烈反抗。」老楊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抹複雜的光,嘴角扯出一抹笑。book18.org

  劉德貴一聽,眼睛眯了起來,像是被老楊的話點中了心思。他放下酒杯,手肘撐在茶几上,肥碩的臉頰因為酒精而微微抖動。book18.org

  「嘿,你這話說到我心坎上了!你有啥招兒?說來聽聽!」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聲音裡帶著幾分得意,眼神里閃過一抹淫邪的光。book18.org

  老楊沒急著回答,而是起身,慢條斯理地走向臥室。他的步伐有些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良知上。他從床頭櫃里又拿出一瓶茅台,瓶身在燈光下閃著沉甸甸的光,像是一份沉重的交易籌碼。他走回客廳,砰地一聲將酒瓶放在茶几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坐下,打開瓶蓋,酒香瞬間瀰漫開來,像一股無形的誘惑,籠罩著整個房間。book18.org

  劉德貴看到新拿出的茅台,眼睛一亮,臉上的警惕徹底被酒意衝散。他拍了拍大腿,哈哈大笑起來。book18.org

  「老楊頭,你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吧…有你幫忙,那小娘們指定得服服帖帖!咱哥倆聯手,還怕搞不定她?」他接過老楊遞來的酒杯,仰頭灌了一大口,喉結上下滾動,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T恤上,留下一片濕痕。book18.org

  老楊低頭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敷衍。他的手指攥著酒杯,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看著劉德貴那張因為酒精而漲紅的臉,聽著他嘴裡吐出的骯髒話語,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崩裂。如果方晴此刻站在這裡,聽到這些話,聽到這兩個男人竟然在如此下流地謀劃如何「享有」她,恐怕她會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倒在地,再也無法站起。老楊的胃裡翻騰著噁心,但他依然強迫自己保持平靜,臉上掛著那抹虛假的笑,像是戴上了一張厚重的面具。book18.org

  「來,先喝酒!」老楊舉起酒杯,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刻意的熱情,他仰頭喝了一口,酒液在喉嚨里燒出一條火線,但他卻感覺不到任何暖意。他的眼神在劉德貴身上掃過,像是在評估一頭獵物,嘴角的笑卻越來越僵硬。book18.org

  「要不,你…你先把她哄過…嗝…來,還是…嘿嘿,直接來…來點狠的?」劉德貴已經喝得有些神志不清,臉紅得像煮熟的蝦,眼神迷離,含糊不清。他使勁擠了擠眼睛,笑得猥瑣而下流,像是已經開始幻想某種不堪的畫面。book18.org

  「別急,方晴心氣高,得慢慢磨。你太急,她就跟你對著干。咱得動腦子…就像我之前…………明白麼?」老楊說著說著,就覺得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他強迫自己咽下那股湧上來的憤怒。他端起酒杯,又給劉德貴滿上,酒液在杯子裡晃蕩,像是一潭渾濁的湖水。book18.org

  劉德貴點點頭,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根本沒在意。他舉起酒杯,咕咚咕咚又是一大口,酒液順著嘴角流到下巴上,他隨手一抹,笑得更加肆無忌憚。book18.org

  「對對對!老楊頭,不……你就是我哥……來,再喝一杯!」他醉態可掬,身體晃了晃,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book18.org

  老楊陪著笑,舉杯碰了一下,杯子相撞的清脆聲在房間裡迴蕩,像是一聲無形的警鐘。他的眼神越來越冷,像是藏著一把鋒利的刀。他看著劉德貴那張肥膩的臉,聽著他嘴裡吐出的下流言語,每一個字都像是在他心上劃出一道血痕。他想起方晴淚流滿面的臉,想起她顫抖的聲音,想起她被劉德貴威脅時的絕望。他的手不自覺地收緊,玻璃酒杯在他掌心發出輕微的吱吱聲,像是在警告他即將到來的爆發。book18.org

  「你說,方晴那樣的姑娘,要是真服了咱倆,那滋味……得有多好?」老楊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帶著一種危險的平靜,他故意放慢語速,眼神里閃過一抹挑釁,像是在試探劉德貴的底線。book18.org

  「哈哈!沒錯啊…那小娘們的身段,那皮膚,嘖嘖,滑得跟綢子似的!咱倆要是能……嘻哈哈…」劉德貴一聽,激動地拍著茶几,震得盤子叮噹作響。「他話沒說完,眼神里已經滿是淫邪的光,嘴角的笑幾乎要咧到耳根。book18.org

  老楊的笑容僵在臉上,手裡的酒杯突然發出「咔」的一聲輕響。他的手指猛地收緊,玻璃杯在他掌心瞬間碎裂,尖銳的玻璃碎片刺進他的手掌,鮮血混著酒液滴落在茶几上,像是盛開的暗紅花朵。他的臉因為劇痛而微微扭曲,但眼神卻冷得像冰,盯著劉德貴,像是一頭即將撲向獵物的狼。book18.org

  「老哥,你這手勁兒夠大啊!咋了,喝多了?」劉德貴愣了一下,醉眼迷離地看著老楊手裡的碎片,渾然不覺危險,端起酒杯又要喝。book18.org

  憋了幾天的老楊再也忍不下去了。他的胸膛像是被一團烈焰點燃,憤怒和自責讓他像火山噴發般席捲了理智。他猛地起身,動作迅猛得像一頭掙脫牢籠的猛獸。他撲向劉德貴,帶倒了茶几上的酒瓶,茅台酒液灑了一地,發出刺鼻的氣味。他的拳頭高高舉起,夾雜著玻璃碎片和鮮血,照著劉德貴那張肥膩的大臉就是一拳。book18.org

  「砰!」拳頭砸在劉德貴的臉上,發出一聲悶響。劉德貴的頭猛地向後一仰,鼻血瞬間噴了出來,濺在沙發上,像是潑了一幅猩紅的畫。他發出「嗷」的一聲慘叫,雙手捂著臉,身體從沙發上滑下去,摔在地上。book18.org

  「我艹…你這畜生!你敢動她!我艹…敢動她!」老楊沒有停手。他的拳頭接連落下,每一拳都帶著滿腔的怒火,像是要把這幾天所有的悔恨和憤怒都砸在劉德貴的臉上。他受傷的手掌因為玻璃碎片再次血流不止,鮮血順著拳頭滴落,混著劉德貴的鼻血,染紅了地毯。他的眼神赤紅,像是一隻被憤怒燒盡了靈魂的魔獸。book18.org

  「老楊…你別打!別打!我…錯了!楊哥楊哥…哎呦…」劉德貴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雙手胡亂揮舞,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求饒:「他的聲音因為疼痛和酒精而變得斷斷續續,臉上已經青一塊紫一塊,鼻血順著嘴角流到下巴,像是被撕碎的醜陋面具。book18.org

  可老楊根本聽不進去。他的拳頭像雨點般落下,砸在劉德貴的臉上、胸口、肋骨上,每一拳都用盡全力,發出沉悶的「砰砰」聲,像是在砸一塊爛肉。劉德貴的慘叫聲越來越弱,從最初的求饒變成了痛苦的呻吟,再到後來只剩下微弱的喘息。他的臉已經腫得像豬頭,眼睛被打得只剩一條縫,鼻樑塌陷,嘴裡的牙齒被打掉了好幾顆,混著血水吐了一地。book18.org

  老楊喘著粗氣,抓住劉德貴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拽起來,然後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劉德貴「嘔」的一聲,胃裡的酒水和食物混著血水噴了出來,濺在地毯上,散發出刺鼻的酸臭味。老楊鬆開手,劉德貴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身體抽搐著,嘴裡發出微弱的嗚咽。book18.org

  「你他媽還敢威脅她?」老楊的聲音嘶啞得像野獸咆哮,他抬起腳,狠狠踹在劉德貴的肋骨上,"咔嚓"一聲脆響,肋骨斷了。劉德貴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弓成一團,雙手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如紙,冷汗順著額頭滾落。book18.org

  老楊沒有停下,他又踹了幾腳,每一腳都踹在劉德貴的身上,踹得他在地上翻滾,像一隻被踩扁的蟑螂。劉德貴的慘叫聲越來越弱,最後只剩下微弱的喘息,嘴裡不斷湧出血水,染紅了地毯。book18.org

  「畜生……」老楊的拳頭終於停了下來,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喘著粗氣,像是剛從一場生死搏鬥中脫身。他的手掌已經血肉模糊,玻璃碎片嵌在掌心的傷口裡,鮮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劉德貴的T恤上。他低頭看著劉德貴那張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臉,眼神里充滿了厭惡和痛恨。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book18.org

  劉德貴蜷縮在地上,捂著臉,身體瑟瑟發抖,嘴裡還在斷斷續續地求饒,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我…我不敢了…楊哥,饒了我……求你了……別打了……我快死了……」他的聲音已經沒了之前的囂張,只剩下一片驚恐和狼狽。他的眼睛腫得睜不開,鼻血混著口水流了一地,身體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book18.org

  已經停手的老楊站直了身體,鮮血從他的手掌滴到地毯上,發出輕微的「啪啪」聲。他的背心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他的眼神依然冰冷,但滔天的憤怒火焰好似無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決然。book18.org

  他轉過身,撿起茶几旁散落的茅台酒瓶,然後把瓶底還殘留著的酒液倒向劉德貴的身上。book18.org

  客廳里一片狼藉,茶几上的菜盤被撞翻,羊肉和包菜散落在地上,酒液和鮮血混在一起,散發著刺鼻的氣味。窗外的夜色慢慢深沉,老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玻璃碎片刺出的傷口還在流血,但他卻感覺不到疼痛。他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樣,只剩下一片荒涼。book18.org

  但當劉德貴看到老楊緩緩舉起酒瓶,酒液從瓶口傾斜而出,潑向他的身體時,一絲緊張如閃電般划過他的眼底。他的臉因為恐懼而扭曲,肥碩的臉頰微微顫抖,嘴角的猥瑣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即將失去生命本能般的驚慌。book18.org

  「老……你…你幹啥?」他的聲音顫抖,帶著幾分醉意和驚恐。book18.org

  老楊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酒液潑在劉德貴的身上,浸濕了他的T恤和運動褲,散發出一股刺鼻的酒精味。液體順著他的臉頰流下,滴在地上,像是為接下來的風暴鋪墊了一場無聲的前奏。book18.org

  此時老楊的手在口袋裡一陣摸索,當他掏出一隻廉價的塑料打火機後,已經反應過來的劉德貴瞪大眼睛,一臉驚悚的盯著老楊。book18.org

  「你他媽的瘋了!」劉德貴的聲音尖銳而慌亂,他想要掙紮起身,眼中當即流露一種陰狠,像是想用眼神震懾住對方,但那份虛張聲勢在老楊冰冷的目光下顯得如此可笑。book18.org

  老楊猛地彎腰,手指哆嗦著打燃了打火機。微弱的火苗在昏暗的燈光下跳躍,像是一隻不安分的鬼魂。他將火苗湊向茶几上的桌布,桌布已經被灑落的酒液浸濕,散發著濃烈的酒精氣味。幾乎是瞬間,藍色的火焰「呼」地一聲竄起,像是從地獄裡鑽出的幽靈,迅速吞噬了桌布。火苗順著酒液的痕跡蔓延,跳躍著撲向劉德貴的身體,點燃了他濕透的衣服。book18.org

  「嗷嗷嗷!…」劉德貴的嘴裡爆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聲音刺耳得像刀子划過玻璃。他的身體猛地一抖,像是被火舌舔舐的獵物,雙手胡亂拍打著身上的火焰。火苗在他身上肆虐,T恤迅速被燒著,而露出的肥膩皮膚,汗毛在高溫下噼里啪啦地燒焦,散發出一股焦臭味。他的臉因為疼痛而扭曲,鼻血和汗水混在一起,順著臉頰淌下,像是被火焰融化的蠟像。book18.org

  被火吞沒的劉德貴疼的已經掙扎著站起身來,雙手撐在茶几上,試圖撲滅身上的火苗,但老楊的動作更快。他抬起一隻腳,穿著破舊布鞋的腳底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狠狠踹向劉德貴的胸口。book18.org

  「砰!你個瘋子!殺人啊!救命啊!嗷嗷嗷!」的一聲,劉德貴像一頭肥豬般被踹回地面,摔得四仰八叉,火焰在他身上燒得更旺。他的運動褲已經被燒出幾個破洞,露出被火焰燒紅的皮膚,慘叫聲更加悽厲。book18.org

  老楊站在對面,眼神冷得像寒冬里的冰面。他看著劉德貴在火焰中翻滾,像是看著一隻被困在火海里的野獸。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他緩緩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紅塔山香煙,抽出一支叼在嘴邊,動作慢條斯理,像是完全不在意眼前的火焰和濃煙。他湊近茶几上的火苗,點燃了香煙,火光在他臉上跳躍,映出他眼底深藏的痛楚和決絕。煙霧從他嘴裡吐出,裊裊上升,與房間裡滾滾的濃煙交織在一起。book18.org

  「你毀了她!那你也別活了!」老楊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詛咒。他的眼神死死鎖定在劉德貴身上,像是透過火焰看到了方晴淚流滿面的臉,看到了她被羞辱時的絕望。他的手掌還在滴血,玻璃碎片刺出的傷口被紗布包裹,但疼痛早已被憤怒淹沒。book18.org

  劉德貴在地上翻滾,雙手瘋狂拍打著身上的火焰,但火勢已經不可控制。火焰從他的衣服蔓延到沙發,沙發上的布料迅速被點燃,火舌舔舐著木質框架,發出噼里啪啦的爆裂聲。濃煙滾滾,像是黑色的巨蟒,在房間裡盤旋,嗆得人幾乎睜不開眼。劉德貴的慘叫聲漸漸變得虛弱,他的身體在火焰中抽搐,肥碩的臉頰被燒得通紅,像是被烈焰剝去了一層皮。他的眼神里滿是痛苦和絕望,嘴裡還在斷斷續續地喊著救命…book18.org

  老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他的身影在火光和濃煙中顯得高大而孤單,像是從地獄裡走出的復仇者。他低頭吸了一口煙,煙霧從他鼻孔里緩緩吐出,像是吐出了心底的最後一絲猶豫。book18.org

  「閨女…都是我的錯…」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種沉重的悲愴。book18.org

  房間裡的火勢越來越大,火焰吞噬了茶几、沙發,甚至蔓延到臥室的門口,發出低沉的轟鳴。濃煙像厚重的幕布,遮住了窗外的夜色,讓整個客廳變成了一片火海。熱浪撲面而來,燙得老楊的皮膚隱隱作痛,但他依然站在原地,像是被釘在了那裡。book18.org

  劉德貴的慘叫聲漸漸微弱,他的身體還在火焰中微微抽搐。而就當老楊以為劉德貴已經不行了的時候,沒想到劉德貴竟然突然掙紮起身,揮舞著已經燒紅的雙手扶著沙發從火里站起身來,然後猛的朝著老楊撲來……book18.org

  朱楠從家裡奪門而出,腳步沉重而急促,像一頭被憤怒和痛苦驅使的困獸。他的腦海里不斷迴蕩著方晴的坦白,那些畫面、那些話語,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將他的心臟切碎,每一刀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痛。book18.org

  他真的想不通,自己心愛的妻子,那個溫柔美麗、曾經對他笑得那麼甜的女人,那個在婚禮上對他說「我願意」的女人,怎麼會與那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頭髮生關係?老楊,那個在樓下總是笑呵呵打招呼的老頭,那個看起來憨厚老實、甚至有些可憐的老頭,竟然……竟然和他的妻子……book18.org

  他不甘,不解,恥辱已經蒙蔽了他的雙眼。他的拳頭緊緊攥著,指甲掐進掌心,疼痛卻無法緩解心裡的煎熬。他只想去找老楊,問個清楚,或者……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只是腳步不受控制地朝著老楊家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當他來到老楊家所在的小區樓下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猛地一愣,腳步瞬間停住。居民們三五成群地聚集在樓棟門口,穿著睡衣和拖鞋,紛紛抬頭向上望去,臉上滿是驚恐和好奇。有人拿著手機拍照,螢幕的光在黑暗中閃爍;有人低聲議論,聲音嘈雜而混亂;還有人捂著口鼻,不斷咳嗽,像是被煙嗆到了。book18.org

  朱楠順著他們的目光抬頭望去,心臟猛地一沉,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只見濃濃的黑煙從老楊家的窗戶里滾滾冒出,像一條黑色的巨蟒在夜空中盤旋,扭曲著身軀,吞噬著夜色。火光在窗戶後跳躍,橙紅色的光芒透過玻璃映射出來,映紅了樓下的地面,像是地獄的入口在呼吸,散發著毀滅的氣息。窗戶玻璃已經被高溫烤得炸裂,碎片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像是死神的腳步在逼近。book18.org

  朱楠的心猛地一沉,還沒來得及反應,手機鈴聲急促地響起,刺耳的鈴聲在嘈雜的人群中顯得格外突兀。他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隊里的火警電話。他的手微微顫抖,按下接聽鍵。book18.org

  「隊長…老城區發生火災,地址是……」電話那頭傳來隊長急促的聲音,背景音是消防車的警笛聲和隊員們忙碌的腳步聲。book18.org

  朱楠聽著電話里報出的地址,眼睛死死盯著眼前冒著黑煙的樓棟,心臟開始劇烈的跳動起來。book18.org

  「收到,我已經在現場了。」是這裡,這就是老楊家。他感覺喉嚨已經發緊,聲音嘶啞地回應他掛斷電話,沒有猶豫職業的敏感和責任讓他還是率先朝著冒著漆黑濃煙的樓道跑去。book18.org

  他推開圍觀的居民,腳步急促而堅定,靴子踩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樓棟的防盜門已經被煙燻有些黑了,門把手燙得發燙,他用袖子包住手,用力推開門,一股刺鼻的煙味撲面而來,嗆得他劇烈咳嗽。book18.org

  樓道里已經瀰漫著刺鼻的煙味,能見度極低,黑煙像幽靈般在空氣中翻滾,遮住了所有的光線。牆壁上的燈已經被煙燻得看不清,只剩下微弱的光點在黑暗中閃爍,像是即將熄滅的生命之光。朱楠捂著口鼻,一步步往上沖,靴子踩在樓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每一步都像是在與死神賽跑。煙霧越來越濃,他的眼睛被熏得流淚,視線模糊,呼吸越來越困難,喉嚨像被火燒一樣疼痛。book18.org

  終於,他來到老楊家門口。簡易的防盜門早已打開,木質的大門從門縫裡呼呼地冒著黑煙,像是地獄的入口在呼吸,熱浪從門縫裡湧出,烤得他臉頰發燙。門板已經被高溫烤得發黑,油漆剝落,露出焦黑的木質。朱楠沒有多想,抬起腳,拼了命地踹門。book18.org

  「砰!砰!砰!」每一腳都用盡全力,門板被踹得震動,發出沉悶的響聲,整個樓道都在迴蕩著這聲音。但門紋絲不動,他知道這是里外的氣壓不同導致的。只是門縫裡的黑煙越來越濃,像是在嘲笑他的無力。門鎖很結實,老楊家的木門質量很好,這在平時是件好事,但現在卻成了致命的障礙。book18.org

  朱楠接連試了幾次,越來越大的濃煙嗆得他劇烈咳嗽,眼睛被熏得流淚,視線模糊得幾乎看不清眼前的門。他的肺像是被火燒一樣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滾燙的岩漿。他被迫後退幾步,彎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汗水混著煙灰順著臉頰滾落,滴在地上,濺起一小片灰塵。book18.org

  「小伙子!用這個!」一個小區居民衝上來,遞給他一條沾了水的毛巾。朱楠接過毛巾,迅速系在臉上,遮住口鼻,濕潤的毛巾稍微緩解了呼吸的困難。book18.org

  「我有滅火器!」另一個居民從車裡拿下一個滅火器,塞到他手裡朱楠握緊滅火器,沉甸甸的重量在手中傳來一絲安全感。book18.org

  隨後他再次衝進樓道,火勢逐漸加大,門縫裡的黑煙越來越濃,熱浪撲面而來,像是要把他吞噬。他能聽見門後傳來的「噼啪」爆裂聲,那是火焰在吞噬一切的聲音,像是惡魔在狂笑。book18.org

  他舉起滅火器,用力砸向門鎖,每一下都勢大力沉,滅火器的底部砸在門鎖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震得他虎口發麻。木質的大門漸漸開始破碎,碎片掉落在地上,門縫越來越大,濃煙也隨著縫隙洶湧而出,像是被困的惡魔終於找到了出口,瘋狂地湧向樓道。book18.org

  朱楠咬緊牙關,汗水混著煙灰糊了一臉,他的手臂已經酸痛得幾乎抬不起來,但他沒有停下。他又一次用力砸下去,「咔嚓」一聲,門鎖終於斷裂,大門被他砸開,門板向里翻去,發出沉重的聲響。book18.org

  瞬間,濃煙和熱浪撲面而來,像一頭猛獸撲向獵物,朱楠被嗆得後退一步,劇烈咳嗽,幾乎站不穩。但他沒有停下,深吸一口氣,俯下身體,擰開滅火器,白色的乾粉噴涌而出,衝著燃燒的火焰,一邊噴一邊朝裡面走去。book18.org

  房子裡什麼都看不見,如同燃燒的地獄一般。火焰在客廳里肆虐,吞噬著家具、牆壁、天花板,發出「噼啪」的爆裂聲,像是惡魔在咀嚼骨頭。沙發已經被燒成一團焦黑的廢墟,火焰在上面跳躍,散發出刺鼻的塑料燃燒味。牆上的照片框掉落在地上,玻璃碎裂,照片在火焰中捲曲、發黑、化為灰燼。天花板上的吸頂燈外罩搖搖欲墜,已經被烤得變形,隨時可能掉落。空氣中瀰漫著濃煙和各種燃燒物的氣味,塑料、木頭、布料、油漆,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惡臭。book18.org

  朱楠俯下身體,儘量貼近地面,那裡的煙霧稍微少一些,溫度也稍微低一些。他一邊噴著滅火器,白色的乾粉在空氣中瀰漫,暫時壓制住了部分火焰,一邊小心摸索著,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地板已經被烤得滾燙,透過鞋底傳來灼熱的感覺。他能感覺到熱浪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要把他烤熟。book18.org

  沒有防火服的幫助,朱楠寸步難行。熱浪烤得他皮膚發疼,裸露的手臂和臉頰像是被無數根針扎一樣刺痛。汗水混著煙灰順著臉頰滾落,滴在地上,瞬間被蒸發。他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呼吸越來越困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滾燙的火焰。但他沒有退縮,憑藉多年的經驗,他在進門後的一米開外,分辨出了倒在地上的人影,並且不止一個,是兩個。book18.org

  朱楠的心猛地一緊,腎上腺素瞬間飆升。他小心摸索著,濃煙太大,他只能靠觸覺前進。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消防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像是救命的號角,穿透了火焰的爆裂聲和煙霧的呼嘯聲。但朱楠知道,每一秒都至關重要,他不能等。book18.org

  朱楠伸手摸到了一個人的腳脖子,他用力拽了拽,卻發現這個人的上半身已經被大火吞噬,衣服燒得只剩焦黑的碎片,皮膚焦黑開裂,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焦臭味。身體已僵硬,早已沒了生息。book18.org

  朱楠的心一沉,一股莫名的悲涼湧上心頭,但沒有時間多想,他又往前摸索,手指在滾燙的地板上摸索著,終於發現了第二個人,這個人似乎還有些動作,身體微微抽搐著,胸膛還在起伏,發出微弱的喘息聲。book18.org

  眼看手裡的滅火器已經噴完,白色的乾粉用盡,只剩下空殼。朱楠扔掉滅火器,一個前撲,抓住那個人的衣領,顧不上烈火和濃煙的吞噬,他一個趔趄把這個不知死活的人拽到了身邊。火焰在他周圍跳躍,熱浪烤得他幾乎要暈厥,但他咬緊牙關,用盡全力。book18.org

  隔著濃煙,朱楠低頭一看,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這個人正是是老楊。book18.org

  老楊的臉被煙燻得漆黑,像是從煤堆里撈出來的,五官幾乎辨認不出。衣服破爛不堪,只剩下幾塊焦黑的布料掛在身上,身上多處燒傷,皮膚焦黑開裂,露出下面鮮紅的血肉,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焦臭味。他的頭髮已經被燒掉大半,頭皮上滿是水泡和燒傷。他在猛烈地咳嗽了幾次後,咳出一口黑色的痰,混著血水,眼皮逐漸睜開,迷迷糊糊地睜開一隻眼,另一隻眼已經被煙燻得腫脹,睜不開了。book18.org

  「嗚嗯…走…別管我…」當他看到是朱楠後,眼睛裡閃過一絲震驚和痛苦,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愧疚和絕望。他拼盡全力想要推開朱楠,手臂顫抖著抬起,卻無力地垂落,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book18.org

  朱楠的大手卻死死地拽住老楊被燒毀的衣領,此刻他的心裡是糾結的,是痛苦的,是憤怒的,像是被無數根針同時扎進心臟。眼前這個老頭,就是那個和自己妻子一同背叛自己的人,就是那個毀了他婚姻、毀了他幸福的罪魁禍首。book18.org

  電光火石之間,朱楠的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把這個破壞自己婚姻的老頭推向火海,沒人會知道,沒人會懷疑,他只是沒能救出來而已……這個念頭像一條毒蛇,在他腦海里盤旋,誘惑著他。book18.org

  他的手微微鬆了松,老楊的衣領從指縫裡滑落一些。火焰在他們周圍跳躍,熱浪烤得他幾乎要失去理智。他盯著老楊那張焦黑的臉,眼睛裡閃過一絲掙扎和痛苦。book18.org

  但就在這一瞬間,朱楠的手突然停住了。他盯著老楊那張被煙燻得漆黑、滿是燒傷的臉,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拽了一下。殺了他……沒人會知道。火這麼大,誰都會以為是救不下來。可如果他現在鬆手,把老楊往火里一推,那他跟劉德貴那些畜生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他下不去這個手。不是因為什麼高大上的誓言,也不是怕以後做噩夢。就是……他心底還剩點最基本的善良。他真的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一個人,哪怕是這個毀了他婚姻的老頭被活活燒死。book18.org

  朱楠喉嚨發緊,咬著牙,又把老楊的衣領抓得更牢了些。book18.org

  老楊同樣也感覺到了朱楠那一瞬間的遲疑。他用盡最後的力氣,轉過頭,撇了撇旁邊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的劉德貴,那具焦黑的屍體,上半身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焦臭味。老楊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然後連比劃帶說地跟朱楠交待著什麼。他的聲音嘶啞而微弱,幾乎被火焰的爆裂聲淹沒,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用盡生命的最後一絲力氣。book18.org

  「小朱……對……不……起……我……我……對不起你和晴晴……」他劇烈地咳嗽著,咳出一口血水,混著黑色的煙灰。book18.org

  「劉德貴……我殺了他…」他的手顫抖著指向劉德貴的屍體,眼睛裡閃過一絲解脫和滿足。book18.org

  朱楠見狀愣住了,他沒想到眼前那具被大火吞沒的人是劉德貴。聽到老楊會說這些。他的腦海里一片混亂,方晴的坦白、老楊的懺悔、劉德貴的屍體,這一切像是一場荒誕的噩夢,卻又如此真實。他的眼睛紅了,不知道是被煙燻的,還是淚水湧出。book18.org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老楊猛地雙手一推,用盡最後的力氣,把朱楠推了出去。朱楠踉蹌著後退幾步,還沒反應過來,頭頂傳來「咔嚓」一聲脆響,客廳的吸頂燈「轟」的一聲掉了下來,帶著火焰和碎片,正好砸在了老楊身上。book18.org

  火勢瞬間加大,火焰像一條巨龍,張開血盆大口,吞噬了老楊的身體。老楊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在火光中扭曲,掙扎,然後漸漸安靜下來,最終一動不動。火焰在他身上跳躍,像是在舉行一場殘忍的葬禮。book18.org

  「老……」朱楠大喊一聲,聲音嘶啞而絕望,想要衝上去搭救,卻被大火擋住了。熱浪撲面而來,烤得他皮膚發疼,眼睫毛都被烤得捲曲。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老楊被火焰包裹,身體在火光中扭曲……book18.org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水流的聲音。朱楠的隊員們沖了進來,穿著厚重的防火服,戴著氧氣面罩,像是從天而降的救兵。水龍帶噴出冰冷的清水,巨大的水柱沖向火焰,發出"嗤嗤"的聲音,水蒸氣瞬間瀰漫開來,混著煙霧,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霧氣。清水沖洗著朱楠,冰冷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也沖向燃燒的火焰,火勢漸漸被壓制住。book18.org

  「朱隊!你沒事吧?!」隊員們衝上來,抓住他的胳膊,聲音里滿是擔憂。book18.org

  朱楠被隊友拉了出去,他愣愣地站在門口,渾身濕透,衣服緊緊貼在身上,臉上滿是煙灰和淚水,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他看著被火焰包裹的老楊,看著隊員們用水龍帶撲滅火焰,看著那具焦黑的屍體漸漸顯露出來,遲遲站不起身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book18.org

  他的心裡像被掏空了一樣,空洞而痛苦。他救了老楊,卻又沒能救下他。而老楊最後的那句話,像一把刀,狠狠捅進他的心臟。book18.org

  朱楠閉上眼睛,淚水終於滾落下來,混著臉上的煙灰,在臉頰上留下兩道淚痕,滴在地上,濺起一小片灰塵。他的身體微微顫抖,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心裡的痛。book18.org

  樓下,消防車的警笛還在鳴響,紅色的燈光在夜色中閃爍。圍觀的居民們議論紛紛,有人嘆息,有人搖頭,有人拿著手機拍照。救護車也趕到了,醫護人員抬著擔架好做了一切準備。book18.org

  朱楠被隊友扶到樓下,坐在消防車的台階上。醫護人員給他檢查傷勢,他的手臂和臉頰有多處燒傷,皮膚紅腫起泡,但他毫無知覺,只是呆呆地盯著地面,眼神空洞。book18.org

  朱楠看到這一切只是搖了搖頭。他知道,這一夜,改變了一切。老楊死了,劉德貴也死了,而他和方晴之間,還有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book18.org

  夜色依舊深沉,火光漸漸熄滅,只剩下煙霧在夜空中緩緩升起,像是逝去的靈魂在告別這個世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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