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征途 book18.org
程子介伸出手，按住何安靜的肩膀，兩人一起蹲在一片草叢裡。何安靜透過草尖的縫隙看向前方，看到兩三公里遠處的地平線上有一條公路，公路邊隱約可見兩三棟房屋，並沒有任何動靜，收回目光看向身邊的程子介，只見他面色凝重，皺著眉頭仔細觀察了好一會，才站起身來：「應該沒事……走吧。小心點。」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何安靜沒有多問，而是取下背上的步槍握在一隻手中，另一隻手則繼續交給程子介牽著。程子介則降低了一些速度，一邊牽著何安靜的手小跑向前，一邊緊張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兩人很快來到了那條四車道的國道邊，卻發現這兒有一個岔路口，一條水泥公路從國道分叉出來指向兩人正前方，遠遠地看到岔路邊的路牌上寫著：雲慶85KM楊林47KM扶水19KM「楊林就是軍隊駐book18.org
扎的那個鎮子，還有47公里……我們已經跑了差不多一半了。」程子介對何安靜輕聲解釋著：「這條路直通的話，他們應該是順路走了。」嘴裡說著，卻緊張地端起弩箭，上好了弦，帶著何安靜漸漸地接近岔路口邊的兩家司機餐館和一個雜貨店。 book18.org
何安靜也端起了槍，警覺地跟在程子介背後，兩人從原野中爬上了公路，摸向岔路口那幾棟房子。程子介高大的背影，靈活的動作讓何安靜不由自主地覺得安全，第一次產生了一種被人保護著的感覺。但是兩人沒有遇到敵人，到了第一間司機餐館門口，門口堆著幾頭喪屍的屍體，剛開始腐爛，發出一股難聞的腐臭。何安靜湊上去一看，輕聲道：「軍用的大口徑槍械。這個是反器材步槍打的……腦袋直接碎沒了……這個……這個有些奇怪。好像是車載的大口徑重機槍打的……不錯……最少是十二點七毫米的子彈……」 book18.org
程子介也看到了喪屍身上可怕的傷口，沉吟道：「就是他們吧。」 book18.org
「估計是的……看樣子，是他們來的時候打死的……有好幾天的樣子了……」 「嗯……車載機槍……難道是裝甲運兵車把他們送到這兒，發現沒路了，他們才步行往我們那邊去的？」程子介確認了附近沒有危險，收起弩箭。何安靜道：「有可能……這麼說，他們可能回到這兒就有軍車接應走了……」 book18.org
「媽的……這下麻煩了，追不上了……」程子介焦急地看向這條路的盡頭，朝陽照耀之下一望無際，看不到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這時何安靜喊了一聲：「程子介！快來看！」 book18.org
程子介趕緊看向何安靜，她站在另一家司機餐館門口，指著地上的一堆東西，程子介湊過去一看，像是一堆罐頭和飯盒。 book18.org
「單兵自熱作戰口糧！」何安靜興奮地蹲了下去，盯著地上那堆口糧，用槍管撥拉了一下：「怎麼都只吃了一半……這一份才吃了兩口……等等……還是熱的……還是溫熱！」 book18.org
程子介趕緊伸出手試了試，果然有一份吃了小半的口糧還帶著微微的溫度。何安靜騰地站起身來：「他們肯定沒走多久！而且是突然走的！不然他們趕了這麼遠的路，好不容易在這兒休息一會，吃點東西，怎麼會吃兩口就丟下了？要說遭到攻擊，這附近也沒有戰鬥的跡象！」 book18.org
「難道是他們駐地出了問題？」程子介趕緊道。何安靜搖了搖頭：「不知道。他們大概是步行趕回這兒，休息了一下，聯繫了運兵車接他們回駐地，等車的時候打算吃點東西……但是駐地發生了緊急情況，需要他們馬上回去！不然他們走了一夜，又累又餓是肯定的，要不是急事，怎麼會丟下加熱好了的口糧不吃完？」 程子介沉吟了一會：「如果真是被運兵車接走了的話，追肯定是追不上了……現在只能去他們駐地附近看看。小靜……你先回去報告一下吧？」 book18.org
何安靜頓時黛眉倒豎，杏眼圓睜，狠狠地盯著程子介，程子介只得連連擺手：「哎……算了，你也去吧……」 book18.org
「這才像話。」何安靜一臉傲嬌地站起身來，走向餐館門口停著的一輛小麵包車，拉開車門，看了看裡面的動靜，然後對程子介喊道：「我們開車去吧。」 「有油嗎？」程子介一邊問，一邊來到了何安靜身邊。何安靜跳上駕駛座，搗鼓了一下，麵包車的引擎就沉重地轉了起來，何安靜笑道：「還有大半箱油呢。」 book18.org
「好。」程子介笑著繞到汽車另一邊，跳上副駕駛座，於是何安靜發動了麵包車，插上岔路，向著雲慶市的方向飛馳而去。 book18.org
有了汽車代步，兩人輕鬆了不少。程子介坐在車座上，看著何安靜滿頭的短髮被從碎裂的車窗灌進來的風吹得飛揚起來，兩人認識這麼久，這丫頭的頭髮長了不少，更像是學生頭的樣子，倒讓她有了些女學生的溫柔味道。只是現在她一邊開著車，一邊專注地觀察著前方的動靜，俏麗的臉蛋上始終帶著那種倔強和驕傲的氣質，讓程子介不得不心中折服。 book18.org
汽車很快駛過公路邊的一個「歡迎來到紫薯之鄉扶水鎮」的招牌，公路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個鄉鎮。何安靜降低了汽車的速度，對程子介道：「前面這個鎮子……直接過去嗎？鎮子裡會不會有別的倖存者？」 book18.org
程子介想了想，道：「軍隊應該也通過了這個鎮子……我想應該問題不大。這附近也沒路能繞過去……我們開慢點……隨時準備走人。」 book18.org
「好。」何安靜答應了一聲，控制著車速，緩緩向鎮子駛去，不久就到了鎮口。果然不出何安靜所料，兩邊的樓上閃出幾個舉著槍的人影，對著兩人的麵包車端起了槍，喊道：「停車——你們是什麼人——」 book18.org
程子介見對方並沒有隨意射擊，喊話的聲音也沒有敵意，於是示意何安靜停下車，自己跳出車外，對那些人舉起雙手，喊道：「各位——我們是雙河過來的——想借條路過去——請各位行個方便——」 book18.org
很快對方就圍上了麵包車，但表現得倒也算友善。看到程子介只有兩人一槍，更是紛紛收起了武器。一個帶頭的中年漢子將一把鋥亮的步槍收起來在肩上背好，上來看了看兩人：「雙河來的？挺遠的啊。」 book18.org
「嗯……」程子介儘量微笑著，表達著輕鬆和善意，那漢子圍了兩人走了一圈，繼續問道：「你們是去哪兒的？」 book18.org
程子介雖然被這樣看得很不舒服，但這是別人的地盤，自然也只能接受對方的審視，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去楊林。」 book18.org
「楊林現在可是部隊的人在那兒駐紮……你們小兩口年紀輕輕的，去幹什麼？」 「我們就是專門去找部隊的。部隊有一架飛機掉在我們雙河了，我們看到了一些情況，想報告給部隊。」程子介趕緊解釋道。 book18.org
那漢子點了點頭：「不錯，他們的確派出了不少偵察隊，說過要在附近找飛機。既然這樣，你們去吧。早上天剛亮的時候，他們還有兩輛軍車，接著前兩天派出去的幾隻偵察隊急急忙忙地回去了，也不知道有什麼事……他們交代不許我們去那邊，代我向他們問個好。」 book18.org
「好的，多謝這位大哥。」程子介趕緊向對方行了個禮，拉開麵包車門。何安靜卻有些戀戀不捨地看著那漢子背上的槍，小聲問道：「大哥，你這把槍是哪兒來的啊。」 book18.org
那漢子看到何安靜也背著槍，倒笑了起來：「小姑娘，挺有眼光的啊。這就是部隊的前幾天過路的時候，分給我們的。他們一共給了我們十把槍，還有一些手雷和子彈。說是他們軍區的領導叫他們給老百姓發些武器，讓大夥自行組織起來對抗喪屍，恢復生產。除了這把狙擊槍，他們還給了我們一把機槍，其他的都是步槍了。說是他們一路從青陰過來，多帶的幾百把槍沿途都分光了。」 「哦。」何安靜盯著那把槍，滿臉羨慕之色，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就像個看到了心愛的洋娃娃的小女孩一般。直到程子介出聲催促道：「小靜？」她才回到麵包車上，發動了引擎。 book18.org
對方讓開一條路，何安靜駕著車緩緩向前駛去。程子介看著何安靜笑道：「小靜，你很喜歡那把槍嗎。」 book18.org
「當然啦！那是專業的的狙擊槍！我以前練過的，真好用，比這破燒火棍強一萬倍！」說著氣鼓鼓地對著座位邊自己那把老式自動步槍撇了撇小嘴：「那男的一看就不會用，浪費。」 book18.org
程子介趕緊笑道：「聽剛才那人說，這次這批軍隊對平民很好，還給平民分發武器。等會見到他們，我去給你討一把吧。」 book18.org
何安靜一下子睜大了眼睛看向程子介，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都是欣喜：「真的？」 「嗯，我試試吧。他們看到我沒槍用，說不定會給的。」 book18.org
「好呀！就算討不到，也謝謝你！」何安靜頓時開心的笑了起來，漂亮的大眼睛彎得像兩個月牙兒。程子介也因為這支軍隊聽起來對平民很友善而放鬆了不少。兩人就這麼說說笑笑的，開著麵包車出了鎮子，再次踏上了寂靜的征途。鎮口兩邊的田地里還有不少倖存者正在勞作，看來就是在種植所謂的紫薯，這種食物營養豐富，又能當主食，正是恢復農業生產的上佳之選。在這樣的末日世界裡，鄉鎮，實在是最容易倖存下來的地方了。 book18.org
第二百二十七章、死鎮 book18.org
公路在出了扶水鎮之後轉了個彎，折向西北。開始逐漸進入低緩的丘陵地帶，漸漸變得蜿蜒曲折起來，二十八公里的距離也顯得有些漫長。一路並沒有什麼新鮮事物，等兩人的麵包車最後繞出一片丘陵時，眼前突然出現的景象卻嚇了兩人一跳：前方兩公里處，一大片丘陵間的盆地里坐落著一個鎮子，正是楊林鎮。但是這鎮子已經被徹底夷為平地，看不到一棟完好的建築，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幾乎沒有任何一棟房屋還能保留一層以上的部分，大部分都只剩矮矮的一截牆根，還有不少地方在冒著硝煙。滿地都是彈坑和屍體，而且大部分屍體都不完整，既有穿著軍裝的軍人，也有不少平民，大概是這鎮上的原住民倖存者。 book18.org
何安靜一個急剎車，目瞪口呆的程子介差點一頭撞到擋風玻璃上。兩人面面相覷，良久，何安靜才顫著聲音問道：「怎麼回事？」 book18.org
「不知道……這……這……這麼大的坑……是炮彈的彈坑吧……」程子介看著鎮子中心一個比自己黃雲山上的小廣場還大的彈坑，滿臉冷汗。 book18.org
「下車！」何安靜突然道：「那肯定是大口徑榴彈炮打的。車上不安全！我們快藏起來……」 book18.org
兩人跌跌撞撞地逃離了麵包車，爬上了路邊的丘陵，鑽進一片灌木叢里。呆呆地看著一片死寂的鎮子，不知道過了多久，程子介才沙啞著聲音道：「他們肯定是被海源的軍隊打了。」 book18.org
「不知道啊……不知道啊……程子介，我們快回去吧……我覺得好害怕……」何安靜臉色蒼白，聲音顫抖，緊緊地抓著程子介的手。程子介第一次看到這個膽大包天的野丫頭如此恐懼的樣子，倒有些心疼起來，趕緊伸出雙手緊緊握住她的手：「別怕……看樣子，好像已經停火很久了……裡面沒什麼動靜。很多地方都是被火燒過，但是現在火已經熄滅了……也沒見到一個活人……」 book18.org
的確，以程子介的視力，這樣的距離上鎮內的動靜逃不過他的眼睛。觀看良久，殘鎮內都沒有任何人類行動的跡象，程子介只得道：「小靜，我去看看，你在這兒等我。」 book18.org
「程子介，別去了……我們回去好嗎？」何安靜第一次帶著哭腔，對程子介露出哀求的神色。的確，這個鎮子的慘烈程度不是平民能想像的。何安靜再要強也只是個女孩子，這樣超出她認知範圍的場面讓她本能地感到了恐懼：整個鎮子就像是一塊剛剛被反覆犁過十遍，然後被烈火焚燒過的紅薯地，不要說建築物，連地面都沒有一塊完整的，而那些屍體則像是被鋒利的犁頭翻出來，又切碎了的蠐螬一般，亂七八糟地散落一地。相比之下，昨夜程子介和朱老五的白尾大戰，就像是兩伙小毛孩拿著玩具槍進行的一場無聊遊戲。 book18.org
程子介伸手按住何安靜的雙肩，輕聲道：「小靜，沒事的……我們看了這麼久都沒動靜，他們早就已經打完了。這麼遠都過來了，我得去看看是怎麼回事……你要是害怕，就留在這兒等我，我馬上回來。」 book18.org
何安靜咬著嘴唇，第一次覺得自己遠比不上程子介勇敢。看著程子介整了整裝束就要離開，她突然一把拉住了程子介的手：「我也去！」 book18.org
程子介只得笑著握住了她還有些顫抖的手，看到她臉色雖然恐懼緊張，卻又一次泛上了不服輸的神情，知道這丫頭就是這性子，於是笑道：「好，我們一起去。」只是他不知道何安靜這次要跟著去，除了不服輸，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相比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灌木叢里，何安靜覺得跟在程子介身邊更安全。 何安靜自己甚至也不知道這一點。兩人再次手挽手，順著這邊的丘陵下了坡，在一片片灌木叢的掩護下接近了鎮子。轉過一片小樹林，兩人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架攻擊直升機，靜靜地墜毀在小樹林邊緣。旋翼幾乎全數折斷，機身已經被燒得變形了，機艙內兩具駕駛員的屍體也成了兩團焦炭。 book18.org
兩人伏在小樹林邊緣的草叢裡，緊張地觀察了一會，周圍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動靜。何安靜只覺得口乾舌燥，對程子介輕聲道：「他們帶了單兵防空飛彈的對吧。」 book18.org
「嗯……好像還有自行高射炮……打戰鬥機可能不行，但是打直升機應該沒什麼問題……」 book18.org
「這麼好的武器，不去打喪屍，拿來打自己人……」何安靜想起雙河眾鄉鎮的倖存者們為了抗擊陽門喪屍的入侵浴血奮戰，拼死拼活才守住大橋，心裡又是難過，又是憤怒：「死得好。」 book18.org
「哎……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這麼打……」程子介也是嘆息著，那天他在友誼橋的橋頭，面對著茫茫屍群反覆衝擊的時候，多麼希望空中能出現一兩架攻擊直升機的支援啊。可惜，看來不止是平民倖存者之間內鬥，軍隊也開始了內鬥…… book18.org
「走吧。火都徹底熄滅了，肯定是被打下來有段時間了。」觀察良久，兩人一起起身，繞過墜毀的直升機，剛剛走了不到十步，何安靜就驚叫一聲：「臥倒！」說著一把拉著程子介滾進了前方緩坡下的一片灌木叢里。程子介猝不及防，只得摟著何安靜打了幾個滾。兩人總算在一叢高高的灌木中停止了翻滾，摟在一起，兩張臉相距不到十公分，何安靜輕輕的鼻息吹在程子介臉上，但是卻滿臉緊張，並沒有注意到兩人太過親密的姿勢，而是伸手指了指灌木叢外的某個方向。 程子介順著她的指點，仰起臉從灌木枝條的縫隙間看了過去，馬上發現前面的鎮子邊緣，兩棟民房的廢墟之間有一個掩體，架著一挺重機槍，正對著自己的方向。三個士兵正靠在掩體中，靜靜地扶著機槍，垂著頭一動也不動。集中視力定睛一看，才看到他們五官都流著血，狀如惡鬼，顯然是死去多時了。 book18.org
「死了，別怕。」程子介看清楚了情況，伸出手拍了拍何安靜的肩膀。何安靜這才驚覺兩人正用最親密的姿勢緊緊地摟抱在一起，不由得想起了那天自己醒來時赤身裸體地被程子介摟著的情景，頓時滿臉通紅，一把推開程子介，怒道：「你幹什麼！」 book18.org
「啊？」程子介呆了呆，趕緊鬆開手，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沒有，你拉著我滾進來，我以為有危險，想保護你……」 book18.org
何安靜知道程子介說的是實話，於是也不好再追究這個問題。而且剛才被程子介緊緊地抱著，用他的身體遮蔽著自己的感覺讓她覺得很安心，兩人又對視一眼，同時扭過頭去，何安靜這才道：「他們死了？」 book18.org
「嗯，走吧。」程子介從灌木叢中站了起來，兩人小心翼翼地摸進鎮子。來到這機槍陣地前，果然那三個軍人都已經死去多時了。兩人仔細地檢查了一下，三人身上並沒有發現任何外傷，死狀奇怪。片刻，何安靜才看著他們身後倒塌的兩間房屋，和房屋後一個可怕的彈坑道：「他們是被活活震死的……」 book18.org
這顆炮彈摧毀了房屋，彈片和氣浪被倒塌的房屋吸收，沒有直接傷害到這些士兵，但是這種大口徑炮彈的爆炸威力實在太過驚人，直接把近距離的三名士兵盡數震死了。程子介看得心中發涼，抹去臉上的冷汗，將陣地上那把機槍扛了起來：「小靜，你要不要用這個。」 book18.org
何安靜接過這挺重機槍，掂量了一下，搖了搖頭：「不行……雖然我力氣大了，能端得動，但是這種機槍後坐力太大了……我控制不住……」 book18.org
「嗯。」程子介放下機槍，想了想，又扛了起來：「帶回去給老鄧他們用吧，老鄧肯定能用好。——子彈呢，我們家那些子彈能用吧。」 book18.org
「子彈和我們的槍口徑一樣，家裡有通用的。」何安靜趕緊道。於是程子介一隻手扛著機槍，一隻手拉著何安靜的手，兩人在鎮子的廢墟間靜悄悄地穿行起來。到處都是倒塌散落的磚石土木，橫七豎八的破碎屍體，以及深深的彈坑。十餘輛裝甲運兵車分散在鎮子的各處，已經全數被摧毀，有的毀於炮擊，有的毀於空襲。還有些軍用卡車、彈藥車、指揮車之類的軍車也是無一倖存，而那四輛先進的雙聯裝自行高射炮更是全部被打成了廢鐵。 book18.org
這是程子介和何安靜真正切身感受到了真正的戰爭，尤其是炮兵的可怕。在大口徑火炮的火力覆蓋之下，這些先進的軍車都像是紙團一樣扭曲的不成樣子，或者是支離破碎，或者是仰面朝天。兩人都是平民，何曾見過這樣的場面，越發看得心驚膽戰起來，終於連程子介也有些忍受不住這可怕的場面和周圍的死寂，拉著何安靜跳過一個彈坑後，看了看鎮子餘下的地方，停住了腳步：「算了……小靜……這兒都被毀成這樣……估計也找不到什麼了。我們回去吧。」 book18.org
何安靜早就巴不得快走了，趕緊道：「好，好，我們走吧。」 book18.org
第二百二十八章、少校 book18.org
兩人牽著手轉身走向自己來時的方向，再次跳過一個深深的足有籃球場大小的彈坑，程子介突然停下腳步：「等等！」說著就鬆開了何安靜的手，跳進了路邊一棟倒塌的小旅館的廢墟中。何安靜驚疑地看著程子介在那堆碎磚亂石中扒拉了幾下，然後舉著一把黑黝黝的狙擊步槍走了出來，對何安靜笑道：「小靜你看，這是狙擊步槍對吧！能用嗎？」 book18.org
何安靜看到那把閃耀著淡藍色冷光的狙擊步槍，頓時大喜過望，一下子跳到程子介面前，不由分說地搶了過來，仔細觀察擺弄了一會兒，笑得合不攏嘴：「嗯，是好的，是好的！這槍比剛才那個人拿的還好，先進多了呢！是最好的反器材狙擊槍了！就是……」 book18.org
「就是什麼？」程子介看到何安靜這麼高興，自己也開心不已，笑著盯著何安靜問道。何安靜撅著小嘴，舉起槍空瞄了一下：「這把狙擊槍要配專用狙擊彈的……我們家裡那些子彈都不能用……這個……才剩三發子彈了……」 book18.org
「裡面好像還有。」程子介趕緊帶著何安靜一起跳上了小旅館的廢墟。果然在一段倒塌的牆根下，剛才程子介看到一小截槍管的地方，一大堆碎石和磚頭掩埋著一個死去的狙擊手，只露出了他的一條血肉模糊的腿。何安靜迫不及待地在程子介的幫助下翻開碎石找了一會，又在死去的狙擊手身邊找到了四個彈夾，開心得又叫又跳：「這下有二十三發子彈了！哎呀！雷射測距瞄準鏡！紅外瞄準鏡都有！一整套！太好了！太好了！程子介！謝謝你！謝謝你！」 book18.org
程子介看著何安靜歡呼雀躍，像個小女孩一樣，也笑得合不攏嘴：「好，好。你喜歡就好。不過，就二十三發子彈啊，太少了點吧……」 book18.org
「說你笨，你還不信。」何安靜雖然嘴裡還在挪揄著程子介，漂亮的眼睛卻是笑得彎彎的，反覆翻看著這把狙擊步槍：「這種重型狙擊步槍的子彈一發就有二兩半還重，一個彈夾只能壓五發子彈，能帶多少呀！狙擊槍又不是機槍，還留了二十多發子彈給我已經不錯了！看他最多就開了兩槍，就死了……」說到這兒，何安靜扛起狙擊槍對地上死去的狙擊手屍體敬了個禮：「謝謝你！」 book18.org
「好了，好了，拿了槍走吧。」程子介知道自己對這些東西幾乎是一無所知，也就不再自討沒趣。牽著蹦蹦跳跳的何安靜的小手離開鎮子，兩人剛出了鎮口，正要加速回到自己的麵包車邊，卻突然聽見前方公路邊的一處灌木叢中傳來一聲痛苦的呻吟。 book18.org
「有人！」兩人馬上對視一眼，然後小心翼翼地左右散開，從兩邊接近了灌木叢。很快就看到灌木叢內坐著一個三十餘歲的年輕軍官，已經受了重傷，傷情慘不忍睹：雙腿已經齊根而斷，血流了一地，簡單的包紮完全無法對他起到任何幫助，身邊還躺著兩名死去的士兵。那軍官正在將一隻急救血包的針頭插進自己手臂上的靜脈里，看他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痛苦扭曲的樣子，和無力的呻吟聲，顯然已經到了極度虛弱的時候了。 book18.org
程子介心裡一陣難受，顧不得許多，一下子扒開灌木叢，對那軍官低聲喊道：「長官！」 book18.org
那軍官渾身一顫，一把抓起身邊地上的一支手槍，掙扎著想要舉起來，但手臂卻軟弱無力，這時看清了程子介和何安靜，終於哆嗦了一下，放棄了。軍官垂下手臂，低聲問道：「你們是本地的平民？我怎麼沒見過你們？」 book18.org
程子介趕緊上前，蹲在軍官面前看著他的傷勢，輕聲道：「不是的……我們是雙河的平民，剛剛趕過來的……」 book18.org
「這麼遠……現在這麼個世界……你們小兩口年紀輕輕的……過來不容易吧……看起來你們還很缺乏武器……路上危不危險？小伙子……你很不錯……把槍給女孩子……自己用弩……」那軍官看了看程子介背上的弩箭，艱難地又抓起身邊的一隻急救包，取出一支注射器扎進了自己的斷腿根處，將注射器中的藥水推進了體內，喘息了一陣，臉色總算好了些，繼續對程子介笑道：「你們平民沒有經過訓練，還是不要用那種機槍比較好……他們都有自動步槍，你們拿去用吧。……我的手槍你也可以拿走。」說著指了指身邊的兩名死去的士兵，他們都攜帶著最新式的自動步槍和軍用手雷。 book18.org
程子介知道現在不是解釋這些的時候，仔細看著軍官的肩章：「謝謝長官……你……是個少校？你的傷很重……別耽誤了……我們帶你回去吧，我們那裡有醫生，可以給你治傷。」說著就要伸手抱起他。 book18.org
少校馬上搖了搖頭，拒絕了程子介的建議：「我姓陳……少校……是這兒的副指揮官……中校指揮官的指揮車被兩架武裝直升機集中攻擊……他陣亡了……我也不行了……這樣的傷勢……我很清楚……不要浪費你們本來就缺的的醫療資源了……我是靠著幾針嗎啡，和兩袋血包撐到現在的……現在這些用完了……我也頂不了多久了……你們……心腸倒好……不過……還是快離開這兒吧……這兒還不安全……現在這樣的世界……你們平民自己想辦法生存下去就好……不要牽扯進這些危險裡面來。」 book18.org
沒想到軍隊之間竟有如此之大的差別。這陳少校帶著軍隊遠道而來，一路為平民分發武器對抗喪屍，遭到攻擊之後自己生命垂危，卻還沒忘了關心平民的安全，這才是真正的人民子弟兵……程子介眼眶發熱，蹲在陳少校身前道：「陳少校，這是怎麼回事？我是聽說你們派了人到我們雙河去，找一架被擊落的飛機，因為我是親眼見到了那架飛機被打下來的……我還看到有別的軍隊從飛機上拿走了東西……」程子介一口氣說出了那天在小凌河邊的見聞，陳少校靜靜地聽完，臉色變了幾次，沉默了一會，道：「我是青陰軍區下屬的部隊……青陰那兒有幾家大學，聯合開設了一個生物研究中心。病毒爆發以後……我們軍區的領導就馬上派出部隊……保護起那家研究中心……救下了沒被病毒感染的研究人員……希望他們能研製出疫苗或者是藥品……他們在研究的過程中發現了一些病毒變異樣本……也造出了……可以阻斷病毒控制人類中樞神經的藥品……但是那兒的研究中心設備和人員都有限……主要是人員損失嚴重……很難再進一步研究下去……我們通過衛星……和連山的國際醫學研究室聯繫起來，報告了我們的發現……他們那兒的醫學研究室更專業……還有不少國際專家……病毒爆發的時候正好在那兒開學術座談會……所以我們就派了架運輸機……想要把病毒樣本和藥品的樣品送到連山……交給他們深入研究……結果飛機在雲慶上空……被攔截了……是海源的駐軍乾的……他們想要那些病毒樣本……」 book18.org
趁著陳少校喘息的時候，程子介趕緊問道：「連山？就是海源東南邊兩百多公里那個連山市對吧？海源的駐軍……不是個野戰軍嗎？他們為什麼想要病毒樣本？我是海源人……海源沒什麼醫學中心啊……他們要那個幹啥……還為了樣本打下你們的飛機？」 book18.org
陳少校休息了一會，搖了搖頭：「那些病毒變異樣本……具有使喪屍特殊變異的效果……具體的情況只有軍方高層清楚……我聽說是可以讓喪屍變成生物兵器……但是非常危險……因為我們那兒的實驗中……有一些變異個體……出現了複雜的智慧行為……竟然學會了欺騙研究人員……差點造成災難……所以需要配合阻斷劑……避免病毒控制人類中樞神經才行……咳咳……他們……海源的……叛軍不知道這些……他們只是攔截了一部分……我們和連山的衛星通信……只知道變異病毒樣本的存在……他們沒拿到阻斷劑的樣藥……非常危險……海源的叛軍是個主力野戰軍……下面有兩個機械化步兵師……一個輕步兵師……一個裝甲師……估計現在也還有兩三千人的兵力……還有個空軍基地……你們平民可能不知道……剛建了不久的……他們的軍長……在病毒爆發以後……就拒絕聽從指揮……也拒絕對話……恐怕是……有他自己的野心了……我們……運輸機被他們擊落以後……軍區派我們來這兒……一邊找飛機……一邊試圖從陸路將病毒樣本……和阻斷劑樣本……送到連山……連山的海軍……也派出了一支海軍陸戰隊……準備接應我們……但是……海源的叛軍又攔截了我們的衛星通訊……」 book18.org
第二百二十九章、交待 book18.org
程子介一邊聽得暗暗驚心，一邊飛速地思考著。連山市是是海源東南部兩百餘公里的一個海港城市，程子介去過幾次。從凌江順流而下，連山就在凌江的入海口邊上。也是個規模不下於海源的國際化大都市，並且駐紮著海軍的一支主力艦隊，海軍的一艘航空母艦現在也隸屬於那支艦隊。沒想到軍隊之間也開始了這樣的互相攻擊…… book18.org
陳少校繼續道：「應該就是昨夜……我們用衛星電話……試圖和連山派出的海軍陸戰隊聯繫的時候……被他們攔截了衛星通信……定位了我們的電話……天剛亮的時候……他們就先是派了十來輛自行榴彈炮……連夜推進到三十多公里外……突然開始炮擊……足足打了至少三個基數的炮彈……炮擊一開始……接著就是空襲……把鎮子都轟平了……最後才派了些地面部隊……過來……清場……我們沒有空中掩護……也沒有火炮支援……大家都陣亡了……只可憐原來住在這兒的老百姓……被我們連累了……咳咳……」 book18.org
「三十多公里？」程子介吃了一驚，陳少校道：「是啊……他們的大口逕自行榴彈炮……射程有五十公里……打的精確制導炮彈……三十多公里距離也能保證射擊精度……不說這個了……我們之前一直保持著通信靜默……才悄悄地到這兒的……但是出發這麼久……昨晚是出發前就約好的……試圖建立聯繫的時間……必須要聯繫一下連山的特種部隊，準備接頭了……結果……開機了以後一直沒有……聯繫到連山派出來的那支特種部隊……原來計劃只開機五分鐘……五分鐘的話……他們來不及定位……但是……連山的那支特種部隊……好像出問題了……他們的信號時斷時續，而且……好像他們是在地下高速移動……斷斷續續的信號裡面……只聽到他們說……被困在海源市區……遭到攻擊……我們不得已……把衛星電話開了一刻鐘……想冒險聯繫上他們……結果就被定位了……我們一被發現……就必然是這樣的結果……我們倒有心理準備……只是東西……又送不到了……任務……咳咳……」 book18.org
程子介聽得心中難受，慘然道：「陳少校！我說不定可以幫你們……」 陳少校搖了搖頭：「你們平民還是不要牽扯這樣危險的鬥爭了……既然雙河已經有一個鎮子的平民被海源的叛軍殺光了……現在這個鎮子又被我們連累……我們不能再犧牲無辜的平民了……青陰……我們軍區領導……會再派部隊去連山的……也開始擬定打擊海源叛軍的作戰計劃……你們……把這個帶回去……這是神經阻斷劑的樣藥和變異病毒樣本……這些樣本非常危險……你們千萬不要接觸……等我們軍區的部隊找到你們的時候……交給他們……」陳少校艱難地抬起身子，露出身後一隻銀色的金屬箱，和上次程子介看到的海源的軍隊找到的一模一樣。 book18.org
「這是相關研究的文件資料……」陳少校又摸出一張小小的內存卡：「密碼是……你記住……」程子介趕緊接過內存卡，仔細地記住了密碼，陳少校才艱難地微笑了一下：「拜託……你們了……這些東西……海源的叛軍……只要病毒樣本……他們已經拿到了……不會再找了……但是不能……落到不知情的人……或者……野心分子手裡……我現在……咳咳……只能相信你們了……」 book18.org
「我們該怎麼和你們的部隊聯繫？」程子介趕緊問道。陳少校指了指身邊一個死去士兵背著的無線電台：「用……我們的軍用無線電台……有效通信距離二十公里……極限四十公里……頻段是……密碼是……你記住……千萬不要主動聯繫……以免被海源的……叛軍……偵測定位……只能使用接收功能……連山……和我們青陰……會有部隊……來這附近……尋找的……他們知道……我們帶著電台……會試圖建立通信聯繫……」 book18.org
程子介拚命點著頭，看著陳少校的目光漸漸暗淡下去，心裡難過，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倒是陳少校，反而安慰起他道：「小伙子……你們不必難過……為國捐軀是軍人的天職……現在這麼個世界……我們軍隊……沒有保護好你們平民……真的……很抱歉……」 book18.org
一邊的何安靜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來，陳少校看著她，艱難地微笑道：「小姑娘……那把狙擊步槍雖然好……但不適合你們女孩子用……太難控制……彈藥也難以補充……看你的樣子……受過專業訓練吧……槍法不錯？想用狙擊槍的話……那邊……那棟塌了的超市裡……有輕型狙擊槍……可能還找的到……」 何安靜趕緊搖著頭，擦去了臉上的淚珠：「謝謝陳大哥……我一會再去找……你……」 book18.org
陳少校微笑著搖了搖頭：「沒事……我們出發的時候……就做好了準備……」說著伸手從懷中貼身的衣袋中掏出一張照片，滿眼留戀地看了起來。程子介想了想，問道：「這次病毒爆發，真的是全世界範圍的災難？是人為散播的嗎？」 陳少校看著照片，目光散亂，聲音已經不行了：「全世界……突然集中爆發……但……根據初步情報……並不是……人為散播……因為……這些病毒……是一種……非常古老的……病毒……數億年的歷史……和現有的……任何病毒都沒有……親緣關係……人類的科技……還無法……憑空創造出……這樣的……病毒……加上……沒有哪個……恐怖組織……有這樣的……能力……在全世界……同時……散播……有能力……幾大強國……也都遭到了……這些病毒……毀滅性的……打擊……所以……不是……人為的……只是……有海源……這樣的……叛軍……打算利用……」 book18.org
程子介嘆息著點點頭：「陳少校，我們還有什麼可以幫到你的？」 book18.org
陳少校最後擠出一個扭曲的微笑，顯然是止痛的藥效已經過去了，斷腿的疼痛讓他難以抵抗。豆大的汗珠紛紛從他的臉上滾落，顫抖著道：「沒有了……你們小兩口……帶著這個……很危險……一定要小心……儘量讓更少的人知道……把電台……放得離住處遠遠的……每天凌晨零點整……打開監聽半個小時就行……萬一被發現……也沒事……你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不然……又牽連到你們……我死了……也不安心。」 book18.org
程子介趕緊道：「是，陳少校……我們把電台放到一個沒人的鎮子裡，離我們住的地方二十公里，應該沒事的。」 book18.org
「對……這樣……就算叛軍……找到了電台……也不會連累到你們……」陳少校顯然是進入了極端痛苦的狀態，又一次呻吟了起來，伸出手指，哆嗦著指向自己的太陽穴：「麻煩你們……幫我最後一個忙……」 book18.org
「陳少校！這怎麼行！這……」程子介嚇了一跳，陳少校咬著牙，艱難地看著何安靜：「小姑娘……幫個忙……我沒有生還的可能了……幫我結束痛苦……讓我死的有尊嚴一點……我不願意滿地亂滾地……慘叫著斷氣……」 book18.org
何安靜拚命搖著頭，又哭了起來，接連後退幾步，不肯再看陳少校。程子介知道只能自己動手，咬著牙，撿起陳少校身邊的手槍，哆嗦著頂住了他的額角。陳少校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輕鬆的微笑：「多謝……」然後又舉起手中的照片，緊緊地盯著照片中一個抱著小孩的少婦：「阿慧……對不起……我回不去了……小伙子……開槍吧……」 book18.org
程子介拚命忍著內心的難過，看著陳少校槍口下已經被疼痛的冷汗浸濕的額角，突然問道：「嫂子叫什麼……在哪？活著嗎？」 book18.org
「她叫高雲慧……在吉州……我老家……不知道有沒有活下來……」陳少校看著照片中的妻子和孩子，滿臉的眷戀。程子介趕緊道：「我小姨她們也住在吉州。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告訴嫂子，你為了保護平民犧牲了，是個英雄。」 「多謝……動手吧……」陳少校微笑了起來。程子介扣動了扳機，頓時鮮血飛濺。這個堅毅的軍官軟軟地垂下頭來，仍然保持著坐姿，手中還緊緊地握著照片，臉上帶著回憶甜蜜往事的幸福笑容。程子介呆立良久，直到兩腿發麻，才取下陳少校手中的照片，小心地裝了起來，然後無聲地將裝著樣本的手提箱、軍用電台等收集了到了一起。何安靜也滿臉慘然，擦掉眼淚過來拿起了那兩名士兵的自動步槍和軍用手雷。兩人將這些東西搬回麵包車，程子介終於開口道：「小靜，我去幫你把那把輕型狙擊槍拿回來吧。」 book18.org
「不用了。」何安靜聲音非常難過：「我現在力氣這麼大……這把狙擊槍對我來說就是輕型狙擊槍了……我們回去吧。我不想再去那鎮子了……」 book18.org
程子介只得點點頭，不再說話。於是何安靜發動了汽車，轉向來時的方向。 第二百三十章、回家 book18.org
兩人從昨夜出門開始，就一直勞累到現在。回程既然有車，就懶得再靠兩條腿步行了。一路順著公路，從雙河縣城西邊十多公里的那座公路橋渡過小凌河，回到了雙河境內。然後繞過喪屍密集的縣城，回到黃雲山時時間已經到了下午。一路上兩人都在思考著從陳少校那兒得到的信息，心情沉重，幾乎沒有說話。山下的哨兵迎上兩人的麵包車，同時通知了山上等得心急如焚的部下和家眷，終於回到自己的家，兩人這才算是輕鬆了些，一起露出了微笑。 book18.org
加快腳步爬上山路，回到了人頭攢動的小廣場上，程子介首先對何安靜道：「小靜，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book18.org
「哎。」何安靜趕緊答應著，在防空洞的門口找到了迎接自己的哥哥，笑著上去嘰嘰喳喳地說了一會，然後也不回去休息，而是扛著那把狙擊槍，鑽進了山後的樹林中，看樣子對這把先進的新武器愛不釋手，迫不及待地想要熟悉一下。程子介則提著軍用電台和樣本箱，正要走向防空洞，卻被等得焦急萬分，聽到消息馬上湧出洞口的嬌妻們圍了上來。首先是蕭玉梅不顧一切地撲進了他的懷裡，溫軟嬌小的身子讓離家將近二十四小時，一直處在緊張之中的程子介瞬間放鬆了下來，趕緊放下雙手中的東西，緊緊地抱住蕭玉梅，也顧不得鄧團長等部下正在身邊，小廣場上還有大量新加入的男女成員也都在齊刷刷地看著自己，俯下臉就狠狠地吻住了蕭玉梅的櫻唇。愛人的熱吻消除了一路上的緊張、疲憊和沉重，片刻，兩人喘息著分開，程子介看著蕭玉梅身後的蘇田田，正滿臉牽掛地看著自己，笑著伸出手去，一把把她拉到懷中，也是一個長長的熱吻。 book18.org
兩番痛吻之後，程子介心情大好，看著站得稍遠一點，卻一樣關心地看著自己的白雅瓊，也不管杜小婉就在她身邊，笑著對她張開了手臂：「雅瓊，過來，親一個。」 book18.org
白雅瓊俏臉暈紅，雖然在女兒和其他人面前覺得不好意思，但她也非常渴望這這年輕丈夫的憐愛。杜小婉則又是羨慕，又是高興，看到媽媽不好意思的樣子，突然笑著調皮地伸手一推，白雅瓊正看著程子介，猝不及防，趔趄著向前邁出兩步，一個成熟火熱的身體就滾到了程子介懷中。事已至此，她倒也不再退縮，而是揚起媚態十足的眼睛，柔柔地喊了聲「老爺」，就被程子介像蘇田田和蕭玉梅一樣，用火熱的雙唇封住了她柔軟的櫻唇。 book18.org
一一吻過心愛的嬌妻美妾們，程子介這才滿足地笑著，再次提起了軍用電台和樣本箱，對她們和眾助手道：「好了，好了。我沒事，走，進去說。我媽在給傷員做手術吧。」 book18.org
「嗯。大夫人是累壞了……今天傷員實在太多，周當家的派了三個醫生三個護士過來幫忙，孫家二哥三哥也派了兩個醫生。加上朱老五那邊人裡面也有兩個醫生四個護士，都在不停地忙著呢。」 book18.org
「多謝他們。藥品什麼的夠不夠？」 book18.org
「很緊張，周當家的那兒一直在消耗，也不多了。六旺的倒是支援了一些，目前只是勉強夠用。」 book18.org
「行……傷員情況怎麼樣？小艷呢？」 book18.org
「啊，那個……」一直有條不紊地回答著問題的李建斌有些為難地看了看程子介，把目光投向程子介身邊的蘇田田。蘇田田會意，微笑道：「那個小艷姐姐也是聽到別人叫她夫人，不肯答應呢……李大哥他們也不知道怎麼稱呼才好。小艷姐姐說是只敢在雅瓊姐姐她們之下……對了，她的腳被打穿了，傷到了骨頭……已經做好手術，在家裡休息呢。就是……」說著眼神一暗：「美馨姐說，以後可能會影響走路……」 book18.org
「哦。」程子介不由得心中一痛。但轉念一想，只要人還在，就已經是萬幸了，也沒辦法去追求完美。於是也就釋然了：「嗯。我等下進去看她。」 李建斌鬆了口氣，繼續道：「老大，其他的傷員……我們原來的兄弟裡面有三個重傷的已經沒了……還有四個重傷員，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其中兩個肯定會殘疾。一個是丟了一隻手，一個是瞎了眼睛……」 book18.org
程子介雖然聽說部下們的噩耗心情沉重，但這一仗下來，一勞永逸地除掉朱老五這麼個死對頭，總比天天受到威脅，時不時損失部下要強。於是沉聲道：「讓他們安心養傷，那兩位殘疾的弟兄，以後就給他們安排輕鬆點的工作。只要我在一天，就帶著他們有飯吃。」 book18.org
「是，老大。」眾助手齊聲道。李建斌繼續道：「我們原來的弟兄還有二十多個輕傷員，一大半是不影響戰鬥的，另外的就得養些日子了。」 book18.org
「朱老五已經解決了，估計近日也沒什麼事，就讓大夥都安心養傷吧。」程子介繼續道。說話間眾人已經回到了程子介房內，陸小艷正躺在程子介的床上，沈家姐妹兩陪著她說話。看樣子陸小艷倒是性格很好，加上都是白尾人，剛來這兒，就和這小姐妹兩很熟絡了。看到程子介帶著眾人進了房間，這多情的女子趕緊掙扎著就要爬起床來，程子介趕緊將手中的東西往桌子上一放，一下子跳到床邊，將這可愛的人兒整個摟在了懷裡，深深地吻住了她的雙唇。 book18.org
良久，陸小艷才軟綿綿地鬆開小嘴，看著程子介柔聲呢喃道：「子介……」眼中已是泛起淚花。程子介趕緊用嘴唇蹭著她的額頭笑道：「叫老公。」 「嗯……老公……」陸小艷面頰酡紅，這麼多的經歷之後，卻終於能成為這個自己朝思暮想的情郎的妻子，讓她喜極而泣起來。程子介溫柔地將她在床上放好，微笑道：「腳很疼吧。」 book18.org
「不……不疼了……大夫人給打了針……我是高興……做夢都沒想到……真能跟著你……我到現在還有點不敢相信……」陸小艷哽咽道，程子介微笑著伸手抹去她腮邊的淚痕，笑道：「好了，別傻了……是真的，從現在起，你就是我妻子……」 book18.org
「啊……」陸小艷突然想起了什麼一般，坐直了身子，看著程子介認真地說道：「我……我做個妾就好啦！我不能做妻的……我以前跟過陵川的和尚……又跟過朱老五……他們陵川和玉佛寺很多人都知道……我……說得難聽點，就是人盡可夫了……真的不能做妻的……只要跟在你身邊，就算只做個丫頭也是好的……」 book18.org
程子介也知道，要是自己執意讓陸小艷做個夫人，自然是沒人敢說什麼，但是免不了讓她受到些閒言碎語的指責，反而會給她不必要的壓力。他現在的想法已經較以前有了很大的改觀，只要活著輕鬆就好，何必執意於這些虛無縹緲的稱謂和名分。白雅瓊雖然也只願意做妾，但是自己和她的感情也不會差，她也過的很輕鬆，很快樂，很幸福，這就夠了。陸小艷對他來說算是失而復得，他甚至還曾經以為她死了……如今這可愛的人兒活生生地躺在自己的床上，他已不願再奢求更多，於是爽朗一笑：「好，小艷，好老婆，隨你，只要你好好地在我身邊，就比什麼都好。反正對我來說，美馨，田田，玉梅，雅瓊，春玲和莉莉，和你都是一樣的。你願意做什麼就做什麼吧。」說著再次親了親她的臉頰，然後站起身來，看著床邊俏生生地侍立著的沈家姐妹，也是輕輕一笑，伸手摟住兩女的肩膀，親了親她們的臉蛋，然後才回到桌子邊。 book18.org
眾人在旁等待多時，但是陸小艷和程子介關係不一般，而陸小艷為了程子介所做的犧牲，大家也都知道了。雖然程子介和陸小艷都是小心翼翼地沒提起陸小磊，眾人卻也都知道這麼件事，現在兩人親昵一會，實在是太應該了。於是都只是在哪兒靜靜地等待著，微笑著看著兩人。直到程子介回到桌子邊，蕭玉梅才媚態橫生地掩嘴一笑：「老公，你還真行，出去這麼一趟，打死朱老五不說，還搶回來他最漂亮的一個老婆。」 book18.org
程子介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邊的蘇田田就悄悄地拉了拉蕭玉梅的衣角，蕭玉梅這才想到不該在陸小艷面前再提朱老五，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紅著臉轉過身去。這些自然逃不過程子介的眼睛，他知道蕭玉梅對自己毫無隔閡，心態活潑，雖然年紀比蘇田田大了不少，在別人面前也很穩重得體，但是在自己面前卻總是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一樣，口無遮攔。也不生氣，只是讚許地看了蘇田田一眼，然後清了清嗓子，對大家道：「各位，我和小靜沒趕上那隻小部隊，就一直順路找到他們的駐地去了。但是我們到那兒以前，他們已經被海源的那支野戰軍攻擊了，整個鎮子都被夷為平地……那支從青陰過去的加強連，和那鎮上原來的倖存者，也都被打死了……」 book18.org
眾人知道程子介說的東西事關重大，不敢插嘴，都是靜靜地聽著。程子介考慮再三，沒有向大家透露病毒樣本的危險性，只是簡略地交代了自己這一趟收集到的信息，這金屬箱裡是軍隊要護送到連山進行研究的病毒樣本和樣藥，被陳少校臨終前託付給自己，必須保管好，將來交給青陰軍區或者連山的軍隊。請大家保守秘密，不要隨意靠近。 book18.org
「還有這個軍用無線電台。陳少校讓我用這個嘗試和軍隊建立聯繫。老鄧，你知道怎麼用吧。」程子介又拿起電台，鄧團長趕緊答應道：「知道。老大，不少當過兵的弟兄都接觸過的。」 book18.org
「那就好。老鄧，你記下頻段和密碼。」程子介將相關資料告訴了鄧團長，然後道：「把這個玩意搬到玉佛寺去。那鎮子現在沒人了，電台放在那裡，萬一被海源的部隊偵測到，也免得波及到大夥。老鄧，你安排兩個弟兄，每晚去那兒一次，十二點準時開機，監聽半個小時就回來。」 book18.org
「是，老大。」鄧團長趕緊接受了命令。程子介繼續道：「昨夜戰鬥的具體情況如何？抓了多少俘虜？收容了多少奴隸？」 book18.org
第二百三十一章、團聚 book18.org
李建斌趕緊翻著一個本子上前報告道：「昨夜一共有一百九十四個奴隸存活下來，加入了我們。包括先前做內應的和戰鬥時陣前倒戈的。其中有四十二人身受重傷，但大部分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這些重傷員中有十一名恐怕會終身殘疾……朱老五的主力部隊只有二十六名投降……其餘的全部戰死或者自殺……包括小靜在玉佛寺抓回來的……」李建斌說到這兒，看了看程子介，繼續道：「老大，朱老五那兒的女人……損失比例比陵川還高。只有不到三百人了……有些……女奴隸……哎……已經被虐待成了精神病，或者殘疾……」 book18.org
程子介想起自己的那些見聞，知道不少女人都在朱老五手下死於非命，不由得嘆息了一聲：「哎……好好善待她們……給她們妥善的治療吧。」 book18.org
「是。不過還好的是這幾個女奴隸都有親人在……他們會照顧的。」 book18.org
「那就更好了。」程子介點點頭。李建斌繼續道：「老大，你看要不要出去和他們說些什麼，安撫一下？」 book18.org
程子介知道自己還不能休息：「當然要出去……朱老五欺男霸女，不少人夫妻分離……先得讓他們團聚。我們出去吧。田田，把這個收好。沒我的同意，任何人不得接觸。大夥切記保密。」程子介將樣本箱交給蘇田田，站起身來帶著眾助手離開了房間。防空洞裡已經成了一座大醫院，到處都是重傷員的呻吟和慘叫，但是相比昨夜戰鬥中雙方死去的一百多人，他們能活下來已經算是幸運了。 程子介帶著眾位助手出現在防空洞門口，馬上就被小廣場上的密集人群看到了。他們分成三群：一群是男奴隸，正在趙長雷和黃家彪的帶領下席地而坐，不少人都是身帶輕傷，像黃家彪一樣包著繃帶。大部分奴隸都是臉色欣喜，但也有不少人神情沉重，滿是擔心，顯然是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命運會怎麼樣，害怕再次遭到奴役。最大的一群是收容到的女性倖存者，包括女奴隸和朱老五以前部下們的家眷。她們也是神色各異，大部分人因為做過程子介敵人的老婆，心情恐懼，不知道會被怎麼對待。也有不少女人正在和奴隸群中的親人激動地交談著，王美菊帶著那些自願參加訓練的姐妹們持槍圍在她們身邊維持秩序。還有一小群是那些俘虜，正在被鄧春林帶著二十來個荷槍實彈的部下們嚴密的看管著——與其說是怕他們逃走或鬧事，倒不如說是怕憤怒的奴隸們攻擊他們。那些俘虜們也知道自己處境堪憂，都是神情絕望，面容灰暗，坐在小廣場的一角，大部分人都在簌簌發抖。 book18.org
「程老大——」男奴隸們看到程子介，率先齊刷刷地站了起來，大聲歡呼著：「程老大萬歲——」見人群有些騷動，程子介趕緊舉起雙手，微笑著提起中氣，朗聲喊道：「各位弟兄！各位姐妹！不必多禮。午飯都吃了吧？」 book18.org
「多謝程老大——」「吃了吃了——」「好久沒吃的這麼飽了……」「這麼久以來第一次吃到肉……」奴隸們激動地紛紛答應著，不少人還哽咽了起來。程子介點點頭：「行。昨夜大家不顧自己的安危，幫我對付朱老五，我程子介在此謝過大家。」說著對眾人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繼續道：「從今天開始，大家都是自由的了。你們放心，我不會像朱老五那樣對待你們，不限制你們的行動。願意留下的，就是我的兄弟姐妹。不願意留下，想自己去討生活的，我也不會阻攔。全部隨大家自己的意願選擇。」 book18.org
人群頓時鴉雀無聲，幾百號人靜悄悄地沒有一點聲音。程子介看向大家，大聲道：「各位！我程子介說一不二。再說一次！想留下的，我會像兄弟一樣待你們。不想留下的，以後也是朋友。你們想回哪兒，可以自己選擇，也可以去新金和六旺投靠親友，我會和周當家的和孫當家的說，讓他們照顧你們。」 book18.org
「我們不走——」人群安靜良久，突然有個奴隸帶頭喊了出來，馬上就是雷鳴般的呼聲在山谷間迴蕩：「程老大——我們不走——」「程老大——我們跟著你——」 book18.org
程子介笑著舉起手，示意大家安靜。等眾人的呼聲漸漸停下，才微笑著繼續道：「三天以內，想走的隨時可以來和我說。現在大家不走，就暫時都住下吧。只是一時來了這麼多人，來不及準備住處，大夥先將就些，慢慢再給大夥分配房間。老鄧，等會把他們整編一下。老李，等會給他們分發衣服鞋襪這些生活用品，先安排住下。」 book18.org
「是，老大。」兩人齊聲答應道。程子介繼續道：「各位，我知道朱老五帶著手下，欺男霸女。你們不少人都被迫和愛人分開，實在是令人髮指。現在既然消滅了朱老五，我自然不能再讓大家夫妻分離。現在只要夫妻雙方都還在的，我讓你們破鏡重圓，以後一起過日子。」 book18.org
眾位奴隸不由得緊張了起來，並沒有像程子介想像中那麼興奮。程子介有些奇怪，笑道：「怎麼了？」 book18.org
奴隸們竊竊私語著，片刻，趙長雷才起身回答道：「老大，他們在問……你不要先挑些小妾丫頭服侍嗎？」 book18.org
程子介聞言，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趕緊正色道：「我程子介從不奪人妻女。現在雖然也有幾個妻妾，但都是雙方自願，兩情相悅，才娶了她們。不但如此，我手下的弟兄也沒有奪人妻女的畜生。各位請放心。只要你們原來是夫妻，現在就可以相認。」 book18.org
奴隸們見程子介表情認真，終於激動了起來。趙長雷和黃家彪則一起起身對奴隸們道：「看到沒！我們說過的，程老大是正人君子！一言九鼎，他說讓你們夫妻相認，就是讓你們相認！你們還怕程老大騙你們？」 book18.org
奴隸們又是一陣雷鳴般的歡呼。這次連那些女人也有不少都激動地尖叫和哭泣了起來。程子介讓他們宣洩了一會情緒，才舉手笑道：「事不宜遲，我知道大家夫妻分離多日，早就盼著這一天，我就不耽誤大家時間了。別的事都放下吧，你們先夫妻相認，再說別的。小趙，小黃，你讓他們一個個去找自己的老婆，不要急。」 book18.org
「哎！」趙黃二人趕緊答應著，趙長雷則面色忸怩，不好意思地問道：「程老大……我……我以前在那邊有個老婆的……她就在那兒……我還以為再也看不到她了……所以……呃……上次老大讓我又挑了兩個老婆……」 book18.org
程子介聽他結結巴巴地說著，想起這次戰鬥中趙長雷表現得膽大機靈，聰明地提前發動了騷亂，否則結果如何還有變數，倒有獎勵提拔他的想法，自然不會為難他，忍俊不禁，笑道：「行了行了，別結結巴巴的了，去吧。不過，下次再有無主的姐妹加入的話，剝奪你一次權利。」 book18.org
趙長雷大喜過望，大喊道：「多謝老大！剝奪我十次都行！」說著跑向那群女人。已經有個少婦迫不及待地走出了人群，趙長雷衝上去一把將她抱了起來，高高地舉過頭頂：「聰聰！聰聰！想死你了——」 book18.org
「你混蛋！你一個人在這兒過好日子，還又討了兩個老婆！這麼久都不管我被別人……我、我恨你。」那少婦用力錘了他的肩膀兩下，突然落下淚來。趙長雷笑道：「誰說的，我不是帶老大打死朱老五了嗎，我又沒忘記你。乖，好聰聰，別哭，去給老大道個謝。」說著將少婦放下地來，牽著她的手，一起走到程子介面前，撲通一聲跪下了，夫妻兩一起磕起頭來：「多謝老大，多謝老大……要不是老大……我們夫妻怕是沒機會再見面了……」 book18.org
程子介皺著眉頭，一把扶起兩人：「起來。不許磕頭。」說著看向其他奴隸：「不許給我來下跪磕頭這一套。再有人磕頭，我不給你找回老婆了！聽到沒？」 眾奴隸頓時鴉雀無聲，趙長雷吐了吐舌頭，緊張地看著程子介：「老大，那個……我們太高興了……」 book18.org
「沒事。回去好好過日子。」程子介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去吧。」 「哎！」趙長雷這才牽著老婆的手，回到了奴隸群的身邊，然後對他們笑道：「看到沒！老大的人品還有話說？好了，還有誰老婆在那邊的？舉個手。」 只有不到一半的奴隸舉起了手，程子介知道這背後意味著什麼，心中又是一陣難過，不由得嘆了口氣。趙長雷對奴隸們道：「舉手的站出來一點……好……」然後對著第一個道：「來，你去吧。」 book18.org
第二百三十二章、爭妻 book18.org
一個年近四十，腦袋受了輕傷，纏著厚厚紗布的中年漢子激動地答應了一聲，走了過去，對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姑娘伸出了雙臂。兩人什麼都沒說，只是用力的緊緊擁抱在一起。片刻，才一起走向程子介面前，深深地鞠了個躬：「多謝老大成全。」 book18.org
程子介微笑著對他們點點頭，看著斜陽照耀下的兩張臉上的感激、慶幸、激動、欣喜……也不由自主地為他們感到開心：「不用多禮。你們看著年紀差不少啊。」 book18.org
那年輕姑娘趕緊輕聲解釋道：「程老大……我……那個，他以前是我姨爹……我爸爸媽媽都死了……我姨爹帶著我小姨和我活下來……後來我小姨也死了，她臨死前叫姨爹照顧我……我們、就……做了夫妻……後來……我們又被朱老五……」聲音越來越輕，緊張得有些發抖，小心翼翼地看著程子介的臉色。程子介自然能理解，大笑道：「行，這年頭只要是兩人自願做夫妻的，不管以前是什麼關係，別人都沒資格說三道四。你們以後好好過日子，不用怕什麼。」 book18.org
兩人頓時鬆了口氣，他們剛才還害怕自己的關係不被程子介接受，現在看到程子介如此開明，更是感激涕零，又是一起給程子介深深地鞠了個躬，然後牽著手退回去了。 book18.org
還有不少奴隸也都明顯地鬆了口氣。「下一個。」趙長雷一邊緊緊地拉著自己那個失而復得的妻子的手，一邊笑著對下一個奴隸喊道。那奴隸也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妻子，兩人一起來給程子介道謝。李建斌招呼人搬來幾張椅子，程子介帶著眾位助手坐下，看著越來越多的夫妻都再度重逢，場面溫馨感人，心裡也覺得非常寬慰。蘇田田和蕭玉梅這時也來到了程子介身後坐了下來，兩個都是女人，看著這一幕幕久別重逢的場景更是感動，尤其是蕭玉梅，更是輕聲感嘆道：「老公，你這次真的是……雖然我是個老師，不該相信迷信，也覺得你這次真的是積了不少陰德。」 book18.org
程子介微笑道：「哪裡……這都是正常人應該做的。我運氣這麼好，有了你們做我的妻子，將心比心，推己及人。他們愛自己妻子的心情和我是一樣的……我要是失去了你們，不知道會有多痛苦……就像之前我以為小艷死了，心裡難過得快要發狂了……現在能讓他們再在一起，我自己也真的很開心。」 book18.org
「嗯。好老公。」兩女同時微笑著湊上來吻了吻程子介的臉頰，於是眾人繼續看向小廣場上。這時一個奴隸走到女人群前，而那邊則是兩個女人同時都出了列。那奴隸一手拉住一個，緊張地回頭看向程子介。程子介微微一笑，對著他點了點頭，於是三人都是鬆了口氣，那奴隸牽著兩個老婆一起走到程子介面前：「多謝老大，真是對不住……」 book18.org
「什麼對不住？」程子介笑著大聲道：「沒什麼對不住，她們既然都是你老婆，你領回去是應該的。放心吧。我自己不是也有好幾個嘛。」 book18.org
「哎……哎……」三人激動地給程子介行過禮，退下去了。下一個奴隸接著上前，在女人們中間找到了自己的妻子，兩人正要擁抱，突然還排在他後面的奴隸群中響起一聲焦急的叫喊：「等下！春燕！你是我老婆！我還沒死，你怎麼能跟別人走？」 book18.org
眾人的目光一齊投向那個喊話的年輕男人，那男子又急又怒，不顧一切地衝出奴隸群，跑到程子介面前，金色的陽光照著他滿臉的油汗：「程老大！程老大！春燕在發喪屍以前就是我老婆！朱老五打到我村子，抓走我那天，她正好出去挖野菜……沒被抓……跑到別的村裡去了……過了個把月她才被抓的——」說著轉身對那少婦喊道：「春燕！你憑良心說說！我以前哪兒對不起你了？這些日子你跟了別的男人，我也不在乎，現在老大成全我們，你還不回我身邊來？」 那少婦身材苗條動人，相貌也是頗為嬌俏可喜，實在是個姿色出眾的美少婦。她呆呆地看著那年輕奴隸，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而先去找他的另外那個年輕男子也是一下子急了起來，急得滿臉是汗，看著她喊道：「春燕！我……我……那天你跑到我們村子……還被喪屍追……我拚命救下你……你跟我一個月……我怎麼對你的……我自己餓肚子……都拚命要給你吃飽……本來朱老五抓不到我……我也是為了救你……才被他抓走的……難道你現在就這麼走了？」 book18.org
那漂亮少婦也是急得滿臉通紅，目光在前後兩任丈夫身上來回逡巡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終於急得哭了起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跟你說過的……阿堅是我原來的老公……堅哥……我……對不起你……可是我也沒辦法……我一個女人……不跟個男人活不下去……虎子又對我那麼好……幾次為了我拚命……我……我不知道怎麼辦……我要是能變成兩個……就能同時跟著你們……可是又不行……」 book18.org
程子介和部下嬌妻們交換了一下眼色，眾人都是大搖其頭，誰都沒想到會遇到這麼複雜的情況。程子介正在沉吟，鄧春林看管的俘虜中卻又有一個聲音叫喊起來：「小燕！我也對你不薄……雖說我是把你從你老公身邊帶走了……但是你也知道！你生的好看，不跟我，也要被別人搶走的。最少我從來沒傷害過你……就算想跟你睡覺，也每次都是你同意了我才……我對你沒用過強！你跟著我這些時候，我對你是不是真心？我為了你，盡心照顧你以前那兩個老公！沒讓他們挨過打！沒讓他們餓過飯！他們生病了我還給找醫生，給他們吃藥，讓他們休息不用幹活！要不是我，你們三個人能活到今天？我為了你，從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為了你心腸好，讓我別逼得苦力們太狠了，我總是完不成任務，最後被當家的撤了隊長……我有過怨言？這兒這麼多人，還有些以前是我手下的……你問問大夥……我做過什麼壞事沒有？是你答應我，只要我不做壞事，肯照顧你以前兩個老公，你就一輩子死心塌地地跟著我的……你說過這話沒？你說句話。」 book18.org
程子介馬上就認出這俘虜，正是之前在新金的友誼橋上不顧安危埋設炸藥，最後成功炸掉大橋，擋住屍群衝擊的那位萬姓工兵。那天短短的接觸，已經足夠讓程子介了解到他是個人品不錯的人。斜陽下的小廣場上大群奴隸們都在伸頭看著他，一片鴉雀無聲，也證實了程子介的猜想，他的確是沒做過什麼壞事。先前那兩個奴隸也沒說話，良久，那個先找到那少婦的年輕人才喊道：「萬大哥！你跟他們不一樣，你心腸好，一直照顧我們，也照顧別的苦力，有這事！我們也承認！但是春燕怎麼說都是被你搶走的！今兒你還想讓春燕跟著你，你做夢！」 姓萬的工兵俘虜卻不理他，只是對著那少婦喊道：「小燕！我只要你一句話！你自己說過願意真心跟著我，是不是哄我？」 book18.org
那少婦看著三個男人，心亂如麻，哭得更凶了：「萬大哥……我……你說的不錯……你那時候為了搶我……和另外一個人打架……頭都打破……我不跟你也得跟他……我要是跟著他就死定了……我一開始是為了他們……後來你是真對我好……我也沒想到還能再跟回他們身邊……我是……我說那話的時候……是真想死心塌地跟你一輩子的……沒哄你……只是……哇——」 book18.org
程子介等人都是看的目瞪口呆，沒想到情況會變得如此複雜。一個漂亮的美少婦，前後三位真心愛她的丈夫。這樣的事怪得了誰呢？他們四位當事人都沒做錯什麼，那少婦更是身不由己，無法指責。也只有在這樣的世界裡，才會出現這麼奇怪的狀態，看起來可笑，但這可笑的背後更多的是可憐和辛酸，讓人心情沉重。程子介和助手們對視了一陣，都是心叫麻煩，程子介更是在心中暗暗著急。果然過了片刻，那第二個年輕男子喊道：「春燕是我原配。我們是沒出喪屍以前就光明正大，領證擺酒的！我家還有我和她結婚的結婚證！現在人還沒死光，法律意義上她只能是我老婆！」說到這兒，他看向程子介，喊道：「程老大！這事求你說句公道話。」 book18.org
第二百三十三章、判斷 book18.org
程子介只覺得頭皮發麻，但幾百雙眼睛望著自己，也知道這事只能由自己出面裁決了。此事頗為棘手，三人各有理由，自己也不能隨意判斷，否則怕是會失了人心，自己一定要做到讓眾人心服口服才行。這談何容易……程子介一邊思考，一邊笑道：「來，都過來。春林，給他鬆綁，讓他過來。雖然萬兄弟是我們抓回來的，但是他人不錯，這件事他該有公平的機會。」 book18.org
鄧春林親自領著那萬姓工兵俘虜走到程子介面前，然後退回去了。看著眼前的三男一女，表情各異地看著自己，眾位奴隸和部下也都是伸著腦袋，靜靜地等待著自己的發落，程子介更是心中犯難，沒想到自己好心讓他們夫妻團聚，卻整了這麼件棘手的事情。想了想，看向那漂亮少婦輕聲問道：「這位姐姐，這個事情還是要看你自己做主才好。這三人都是真心待你，你心中應該有數的……你自己想跟誰呀？」 book18.org
眾人都是齊刷刷地看向那少婦，那少婦卻慌亂焦急，拚命搖著頭哭道：「老大……老大，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他們都是好人……我不知道……」 程子介倒沒想到她如此優柔寡斷，但是畢竟一個女人，可能生性柔弱，沒主見也是正常。不由得嘆了口氣，他自己還是個大孩子，對這麼複雜的感情方面的破事完全是無計可施。但自己是老大，這種事實在無可推脫，被逼無奈間突然靈機一動，沉聲笑道：「這下就麻煩了啊。你自己都不知道該跟誰，我怎麼判斷？聽你們說的，他們三個在朱老五那兒倒還互相照顧，有些情誼。現在你不管跟了誰都會讓他們翻臉……不如這樣吧……」程子介說著頓了頓，站起身來朗聲道：「這位姐姐，不如你跟我算了。我納你做個妾，也免得他們相爭，傷了和氣。」 從助手到部下，從嬌妻到俘虜，眾人聞言都是吃了一驚，目瞪口呆地看向程子介，沒人會想到這年輕老大做了這麼個出人意表的決定。程子介身後的蘇田田和蕭玉梅也是驚呼道：「老公？」只有李建斌看了程子介一眼，有些猥瑣地乾笑一聲，然後便低下頭去，不知在想什麼。 book18.org
程子介將目光緩緩地掃過廣場上的人群，收回目光，為難地看了她們一眼，苦笑道：「這事太麻煩了，實在沒辦法哎。他們爭成這樣，我說讓這姐姐跟誰，另兩個都絕對不會心服。要命的是這姐姐自己都不知道該跟誰，我能有什麼辦法。不如乾脆我娶了來，也免得他們三個互相怨恨，傷了兄弟和氣。怎麼樣，你們可有意見？」說著看向面前的三男一女。四人這下都是呆呆地看著程子介，不敢出聲。於是程子介大笑道：「行了，這事就這麼定了。各位！大家也看到了，我這可不算奪人妻女……是他們自己都沒辦法解決，只有這個法子最公平了。田田，玉梅，等會給這姐姐打扮一下，晚上就在我房裡給她加張床吧。你們三個，哎……實在對不住，我是不想傷了兄弟和氣，你們別怨我啊。這樣吧，等會大夥領回了自己老婆以後，剩下那好些沒主的姐妹，由你們兩人優先選個老婆。她們裡面可有不少比這個姐姐還好看的，我也不算虧待你們，怎麼樣？這樣的話，你們也不用爭，也都各自有了老婆，皆大歡喜。」 book18.org
此言一出，三人頓時面露不一樣的神色。那少婦的原配丈夫馬上看向那些女人，他們之中的確有不少朱老五以及原玉佛寺高層搶奪的妻妾，姿色確實有不少都在這小少婦之上。那男子看得眼神發亮，臉上的焦急憤怒之色蕩然無存，首先搶著對程子介大聲道：「多謝老大！多謝老大！老大辦事公平，我沒什麼好說的了。」然後看了看那少婦，就後退一步，滿臉得意。 book18.org
那萬工兵則是狠狠地盯著另兩個男子，臉色憤怒，最後終於忍不住罵道：「早知道那麼對你們，今兒會這樣……我他媽的……行，幸虧老大自己要了……我得不到，你們也別想要……」說著恨恨地扭過臉去，也不再說話。 book18.org
只有最開始那位奴隸滿臉複雜的神色，看了看少婦，又看了看程子介，終於上前一步，對程子介深深地欠下身子：「老大……多謝你。春燕沒夫人們長得好看，也跟過我們這些下人，求老大別嫌棄她，好好待她。要是……要是老大有一天不喜歡她了，求老大再還給我，我也、也不去挑什麼老婆了……春燕，你安心跟著老大去，好好服侍老大夫人……老大有本事，你跟著她比跟著我們這些人強的多，最少不用像這些日子一樣，擔驚受怕的……你自己活的苦，現在還搞出這麼個破事……這樣以後你也能有好日子過。是我沒本事……對不起你……」說著垂下了頭，難過地就要退後。 book18.org
「虎子……對不起……對不起……」那少婦已經只剩哭了，雖然不敢拒絕程子介納自己為妾的決定，但是看著這位丈夫的眼神卻是充滿了眷戀和慚愧。程子介看到三人的反應，心中已經作出了判斷，突然大笑著站起身來：「哈哈哈，好。這位姐姐，你該是跟著他去。」一邊說，一邊指向最後說話的那男子。 book18.org
眾人這下比程子介說要納她為妾時更加驚訝，尤其是最後那位男子，更是張口結舌地看著程子介指著自己的手指，完全不敢相信的樣子。程子介再次掃視眾人一圈，目光落回那少婦原配丈夫的臉上，沉聲道：「你雖然是這位姐姐的原配，但是你聽到我說讓你去挑老婆的時候，就一直盯著那邊的幾個漂亮姐妹看。你對她雖然有真心，但是更多的只是喜歡她的相貌身材。你害怕我不給你們娶老婆，就算給，也找不到比她漂亮的，所以來爭。如果有機會找到比她漂亮的老婆，你的心思就不在她身上了。我說的不錯吧？」 book18.org
那男子目瞪口呆，眼神慌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臉上漸漸露出羞愧之色。程子介不再看他，轉向那萬工兵：「萬兄弟！雖然你不像他那樣，心思在那邊的漂亮姐妹們身上，但是你爭的更多只是一口氣，覺得以前他們受你照顧，現在卻來跟你搶老婆，心裡咽不下這口氣。至於這位姐姐最後跟了誰，你反而不重視了。對吧？」 book18.org
萬工兵張了張嘴，終於垂下了頭，不敢說話。程子介這才對最後那男子笑道：「你很不錯。只有你一直把她放在心裡最重要的位置，知道她跟了我會有好日子過，寧可自己放棄，反而擔心她受冷落，求我善待，別嫌棄她。你很好！三個人裡面只有你最愛她，理當是你帶她回去。這位姐姐，你現在也明白了吧。跟他去吧，好好過日子。」 book18.org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程子介微笑著看著他們兩個緊緊地擁抱在一起，而另兩個則是滿面羞慚，不敢再出言相爭，笑道：「你們幾個，可折騰死我了。行了，這破事到此為止。你們兩個也別擔心，雖然我剛才說由你們先挑是為了試探，但是今後一起過日子，我也會讓你們娶上老婆的。只不過先挑什麼的，就做不得數了。你們兩個現在也明白，自己對這位姐姐不如他好。這事大夥都是見證，從此這個姐姐跟你們再沒有什麼關係。今後可不能再起相爭之心，影響他們夫妻二人，否則我一定嚴懲！」 book18.org
「是。」兩人羞愧地答應著，退了下去，而那夫妻二人都是淚流滿面，對程子介感激涕零地拚命道謝。程子介微笑道：「行了，你們下去吧。還有大把弟兄等著和老婆團聚呢，被你們這破事耽誤這麼久，心裡都要罵死你們幾個了。哈哈。」 book18.org
兩人相視一笑，最後對程子介深深地鞠了個躬，然後攜手退下。於是趙長雷一聲令下，下一個奴隸離開隊列，去尋找自己的老婆。所有人對程子介都是佩服不已，沒想到他年紀輕輕，卻這麼容易的解決了一個連當事人都無法決斷的麻煩事，而且做到了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無話可說。身後的兩位嬌妻更是喜出望外，左一下右一下的親著程子介的臉頰，心中驕傲無比。程子介一邊享受著兩位嬌妻的香吻，一邊看向身邊的李建斌，笑道：「老李，剛才我說要納那個姐姐做妾的時候你笑的那麼猥瑣，是知道我要幹什麼了吧。」 book18.org
李建斌趕緊笑道：「不敢，我只知道老大是想到了辦法，不是真要娶她——老大不是這樣的人，不過沒想到老大的具體法子。」 book18.org
程子介看著他笑道：「真的？」 book18.org
李建斌趕緊道：「真的，真的。」然後輕聲壞笑道：「我沒想到那法子，是怕他們萬一反應都一樣，那不是得真娶了她才行。」 book18.org
「呃……」程子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想出那方法的時候倒沒想到這一點，頓時有些後怕起來，於是哈哈一笑，也不再多說，而是繼續看向那些夫妻重聚的場面來。 book18.org
第二百三十四章、指控 book18.org
斜陽擦上山尖之時，總算那數十對分離已久的夫妻都是破鏡重圓。雖然隨後又出了些糾紛，但是程子介秉公處理，倒是讓眾人都心服口服。現在事情結束，眾人更是對程子介感恩戴德，又敬畏無比。程子介等最後一個奴隸領回自己的妻子，起身道：「裡面還有些傷員出不來。各位姐妹，你們原來的丈夫要是在裡面的，進去陪他們吧。」 book18.org
於是又有十餘名女子向程子介道過謝，然後在王美菊安排的幾位女部下帶領下進了防空洞。程子介繼續道：「現在這事告一段落。朱老五一直倒行逆施，讓不少弟兄都沒了老婆，不少姐妹也沒了老公……如今他已經死了，為他的罪行償了命，不必多說。你們死去的親人沒辦法回來，今後再重新組織家庭過日子就是……但是在這事以前，有些事情必須先處理。」說著沉聲對鄧春林道：「帶上來。」 book18.org
鄧春林一揮手，帶著部下們把俘虜們押上前來，將他們推倒在程子介面前跪下。第一個就是老吳，程子介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先讓他在一邊等著。」 鄧春林答應了一聲，將老吳拉到一邊。程子介對著萬工兵微笑道道：「萬兄弟，我們一起並肩作戰過，你人品不錯，而且沒做過什麼壞事，也在一邊等著吧，不用跪，起來。」 book18.org
萬工兵感恩戴德地爬起來，小心翼翼地站在一邊。程子介這才對著剩下的二十四個俘虜道：「你們原來都在朱老五手下，朱老五是作惡多端，你們作為他的手下，我也知道不是每個人都像他，所以我要秉公判決。現在，由以前被你們虐待的人上來指認，當面對質。要是沒做什麼壞事的，我不再追究，願意加入我這兒的，我也把你們當成一樣的兄弟。要是誰做過傷天害理的事，那就怪不得我了，必須懲罰，否則我難以服眾。」說著臉一板，對著最先一個俘虜道：「起來，轉身對著他們。」 book18.org
那俘虜哆嗦著站起身來，轉過臉去對著眾位以前的奴隸，滿臉都是冷汗。程子介大聲道：「各位兄弟姐妹，都看清楚了。這人以前做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 book18.org
奴隸們騷動了一陣，終於有一個女人喊道：「老大——我以前是白尾的……朱老五去打我們白尾的時候就帶著他……是他開槍打死我爸爸的——我認得他！」 這俘虜渾身發抖地哭了起來：「我……我……那時候我們是對打……隔著老遠互相拿槍打……我……要是不打……會被當家的打死的……」 book18.org
程子介靜靜地看著他：「還有人指認他嗎？」 book18.org
奴隸們一片安靜，看來這是這名俘虜唯一的罪名。程子介見狀，站起身來，大聲道：「如果是戰場上互相交火，子彈不長眼，自然互有傷亡，這事沒法追究。如今這世界大夥為了生存，當時各為其主，只要是上了戰場，就是殺人和被殺，倒不算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們這些活下來的人，大部分手裡都有人命——包括我自己，手裡掛的人命不見得比他們少。真要追究起來，沒人能脫得了干係！所以，只要是在戰場上交火造成的死傷，都不許追究。那位姐姐，這事抱歉……我不能因為這個懲罰他。」 book18.org
那俘虜一下子鬆了口氣，回身軟綿綿地撲倒在程子介腳下，拚命磕起頭來。程子介頓時臉色一黑：「我說了多少次不許磕頭！起來，站到一邊去。」 那俘虜嚇了一跳，趕緊連滾帶爬地走到萬工兵身邊。程子介看向剩下的俘虜，倒有大部分人看起來都是鬆了口氣。他們既然敢投降，大多都是心中坦蕩，並不是殘忍邪惡的人。於是轉身對蘇田田道：「雅瓊呢？去叫她出來。」 book18.org
蘇田田趕緊答應著進了防空洞，很快拉著滿臉莫名其妙的白雅瓊來到程子介身邊。程子介挽起白雅瓊的手，徑直走到剛才那出聲指控的少婦面前。她剛剛和丈夫團聚，夫妻兩正緊緊地擁抱在一起，看到程子介直接來到自己面前，夫妻兩緊張地鬆開了手：「老大……？」 book18.org
程子介看著那少婦，臉上還掛著悲傷和難過的神情，輕輕地嘆了口氣：「這位姐姐，之前算是雙方交戰，死傷無可避免，只能既往不咎。這是我的妾，她原來也是你們白尾人，老公被陵川的一個人打死，但是後來那人又帶隊投降了我，我也沒有追究這事。那人現在也在我手下。——雅瓊。」 book18.org
白雅瓊明白過來，神色平靜地上前對那少婦道：「嗯……這位妹妹，是這樣的。老爺這麼做才是最好的……我們的這些男人……老爺，和你老公，怕是都免不了和別人對打的時候傷了別人的性命……真要追究，沒個盡頭的……重要的是以後好好過日子。我已經不恨那個人了……他現在在老爺手下也很好，其實也是好人……大家都是好人多……如今這世道，很多事也是被逼的，沒辦法……希望你理解老爺，別怪他不給你報仇。」 book18.org
看到老大帶著愛妾親自來向自己解釋安慰，那少婦自然無話可說，緩緩流下淚來，看著程子介和白雅瓊，欠下身子去：「嗯……我知道了……多謝老大……多謝姐姐……我知道……老大是好人，我不能讓你們為難……謝謝你們……我……我不恨他了……」 book18.org
「謝謝。」程子介也對那少婦欠了欠身子，拉起白雅瓊的小手回到座位上，對大家朗聲道：「大夥剛才也聽到了。在戰場上交戰，和虐待殺害手無寸鐵的人不同。今兒要指認的只是那些虐待行為……戰場上的事，不必再提。」說完盯著身前另一名俘虜：「起來，轉過身去！」 book18.org
那傢伙垂著頭，縮著肩膀，不肯轉過身去，對著程子介求饒道：「程老大……饒命……我們在新金一起打過喪屍的……求程老大看著我們那次的交情……」 程子介定睛一看，總算認出了這傢伙是那次帶隊去新金，一起支援周名峰的小頭目。這傢伙的確是算得上和自己有過同袍之誼，但是如今的局面，又怎麼能由自己個人的好惡輕率判決。程子介深深嘆息道：「對不住了兄弟，我們那天在友誼橋，的確是一起打過喪屍，我還想著請你喝一杯喜酒。但是現在我必須讓大家指認。只要能留你一命，我自當盡力。」說著對廣場上的人群喊道：「各位弟兄姐妹，這人有沒有對你們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book18.org
馬上就有不少以前的奴隸大喊起來：「朱昌明！你這個王八蛋——」「老大，這是個人渣……你不能饒他！」「他打斷了我侄兒的腿，把他丟到湖裡——」「我堂妹是被他……被他……」「老大……你看——我身上被他弄得傷還沒好！」一個女人神情激憤，顧不得羞恥，竟一把拉開衣襟，胸前兩團白嫩之間，赫然見到不少煙頭的燙傷和鞭打的痕跡，實在慘不忍睹。程子介趕緊道：「不用這樣，快把衣服穿好！好好說。老李！記下他的罪名。」 book18.org
那俘虜終於忍不住，撲通一聲對著眾奴隸跪下了，嘴裡拚命求饒道：「饒命……饒命……」 book18.org
一隻破鞋從人群中飛了出來，直接命中那傢伙的嘴巴：「朱昌明！當初我抱著你的腿，求你饒了我小姑的時候，你是怎麼對我的！你打斷我兩根肋骨！要不是我命硬，躺了兩天，硬撐了過來，我這小命也沒了——我小姑也被你搞瘋了！你這個畜生！」「朱昌明！你仗著是朱五毛的親戚，無法無天！今兒還想活命？」「老大！你要為我們主持公道。」 book18.org
程子介點點頭，對鄧春林道：「拉到一邊去。」 book18.org
鄧春林答應著，手一揮，兩個部下就上前像拖死狗一般將他拖到了一邊。 幸好這樣民憤極大的俘虜並不算多，二十四個俘虜中倒有二十一個沒有受到什麼指控，還有一個倒很受俘虜們愛戴：「程老大……他是好人！」「他不打人……」「我是他手下的……他總能想著法子讓我們吃飽。」「老大……我老公死了……我跟了他……沒受什麼苦……」 book18.org
不管在哪兒，都有人保持著善良和人性的底線。程子介讚嘆著讓鄧春林放開了他。很快將俘虜們審判完畢，程子介還在頭疼，看樣子這三個俘虜不殺不足以平民憤的時候，奴隸群中騷動了一會，然後幾個奴隸，男女都有，一起出列，對著程子介跪了下來：「老大。」 book18.org
程子介只得一邊讓他們起來，一邊問道：「什麼事？」 book18.org
那幾個奴隸回頭看了看女人群，然後一個中年男子上前道：「程老大，傷天害理的不止是他們……還有個女人……是朱五毛表弟的老婆……手上也有好幾條人命！求老大給我們主持公道。」 book18.org
程子介心中一驚，看向那群女人，果然她們有些恐懼地騷動了一陣，紛紛後退，最後只剩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漂亮少婦站在人群中間，渾身發抖，涕淚橫流，滿臉都是絕望和恐懼的神色。換做以前的程子介，只怕是忍不住會上前去撫慰她，但是看著其他奴隸看著她那仇恨和厭惡的眼神，程子介只得清了清嗓子，問道：「怎麼回事，她乾了什麼事？」 book18.org
第二百三十五章、罪行 book18.org
那中年奴隸咬著牙，雙手握拳，額頭上青筋暴起，聲音像是砂紙打磨過一般刺耳，帶著難以言喻的悲傷，恨恨地說道：「稟告老大，朱五毛的表弟搶了不少女人……但是他本人還好，只是好色，不殘忍……但是，那個女人！」他說著回頭指向那個漂亮少婦，眼睛開始充血發紅：「她仗著是大老婆！怕失寵，吃醋……每個朱五毛表弟搶回去的女人，都被她……被她害死了！……我女兒才十七歲……被朱五毛表弟搶回去……過了三天……她……她……她帶著兩個人……把我女兒吊在樹林裡……我……」那中年人再也說不下去。程子介明白了怎麼回事，再次看向那漂亮少婦，她已是嚇得渾身發抖，跪倒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老大！我姐……被她用織毛衣的針戳瞎了眼睛！就因為朱五毛表弟說我姐眼睛好看！」「老大，我外甥女被她拿沸水活活燙死了！」「老大！……」奴隸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控訴著那少婦的罪行，程子介聽得暗暗心驚，沒想到都是女人，她外貌美麗，心地卻如此殘忍，讓人毛骨悚然。等奴隸們說完，程子介才起身看向那漂亮少婦，沉聲問道：「他們說的，沒有冤枉你吧？」 book18.org
那少婦哪裡敢分辨，只是對著程子介的方向跪伏了下來，拚命磕著頭，大哭著求饒道：「老大……饒命……饒命……我給大家做牛做馬……饒了我……大家想怎麼搞我都行……饒命……別殺我……饒了我吧……」 book18.org
程子介嘆息著搖了搖頭：「饒了你，怎麼讓你手上那些冤魂安息，怎麼讓這麼多兄弟姐妹心安？」轉向對王美菊喊道：「美菊，把她也拉過來。」 book18.org
王美菊答應了一聲，帶著兩個姐妹，將那漂亮少婦拖到程子介面前，讓她趴在另三個民怨極大的俘虜身邊。程子介硬著心腸不去看她絕望的漂亮臉蛋，而是站起身來，對大家喊道：「今兒人都在這兒，以前有什麼冤屈，今天當面指出來，大夥一起做見證，我還你們一個公道。今兒不說，以後就不許再懷恨在心，私下報復！否則我必將加倍重罰！還有誰有冤屈的，出來當面指證。」 book18.org
小廣場上一片安靜，沒有奴隸再出聲。程子介問了三次，又等待片刻，見沒人再指控他人的罪行，點了點頭，沉聲道：「既然這樣，以前的怨恨就到此為止。再說一次！從現在開始，大夥不許再互相怨恨！更不許私下報復！否則定不輕饒。明白了沒？」 book18.org
「是——」眾人齊聲呼喊起來。程子介這才舉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走向跪在地上的老吳面前，難過地對鄧春林道：「春林，給他鬆了綁。老吳，你起來。我們兄弟一場，你也知道我不喜歡別人對我跪著。起來說話吧。」 book18.org
老吳神情默然，鄧春林上前解開他身上的繩子，拉著他站了起來。程子介站在他面前，繼續道：「老吳家裡那幾個嫂子呢？叫她們也出來。」 book18.org
蘇田田趕緊答應一聲，進了防空洞。很快就帶著老吳前後共五個老婆出來，站到了他們兩人身邊。老吳的老婆們也都知道了老吳背叛程子介，被何安靜抓回來的消息，已經一個個都哭得不成樣子。特別是那兩個上次相親時被老吳挑中的老婆，只跟了他一天，老吳就再也沒有回來過，更是抱在一起，哭得說不出話來。 程子介心中更是難過，甚至還有些茫然，但是這事還是得親自處理，只能嘆息著對她們低聲道：「幾位嫂子，我只想和老吳說清楚，讓你們也聽著……免得說我程子介做人不地道，狠心對付自己兄弟。」然後轉向老吳，掏出兩根香煙，遞了一根過去讓老吳叼好，為兩人點燃香煙，深深地吸了一口：「老吳，你年紀比我大了快二十歲，我該叫你一聲大哥。我年紀輕，有很多事不明白。我們兄弟一場，我自問對你、對弟兄們都是問心無愧，你為什麼這麼做？那天我在飛機那被人伏擊，一個兄弟死了，小靜是運氣好才撿回一條命，然後你下落不明……你問問大夥我有多著急……我自己傷沒好，就開始冒險到處去尋找你的下落。我真沒想到……原來這都是你乾的。想起來有點好笑，你打傷了我，我卻帶著你打的傷，到處找你想救你出來。」 book18.org
老吳那個大老婆在一邊哭道：「大華……那天你不見了……老大比我們還著急……他還來安慰我們……天天和幾位當家的商量怎麼救你……後來以為你是被朱老五抓走了……他還親自跑到玉佛寺去找你……差點被朱老五抓到……你是不是有什麼苦衷？你說話……你告訴老大啊……你為什麼出賣老大……老大一直把我們當兄弟姐妹……你去哪兒找這麼好的老大……朱老五對你比老大好？老大那麼信任你，從頭到尾都沒懷疑過你！你為什麼啊……」 book18.org
老吳緩緩地搖了搖頭，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煙，慘然一笑：「沒有……事已至此……也沒什麼好說的了……都是我自己黑了心……以前和老鄧在一起的時候我也算是個當家的，後來跟了老大，卻一直沒受重用，我心裡不平衡。才出賣老大的。——沒什麼可辨的，是我自己的問題。」 book18.org
「我知道……大華……我知道九方來這兒的時候……兩次笑過你沒用……但是你也不能這樣啊！大華！老大後來不是讓你當隊長了嗎？你要是有本事，慢慢老大自然會提拔你，何大隊長還是個姑娘家，不也做了大隊長！我們又不爭你什麼，只要我們好好過日子就行，你……」老吳那大老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老吳呆呆地看著她，良久，才狠狠地吸了口煙：「玉桃！你別哭……不值得……你不知道……人就怕比。我本來跟著老大，吃得好喝的好，睡覺都睡得踏實，沒什麼好抱怨的。但是後來九方經常來走動，每次來都要在我面前現一回……他有什麼本事？朱老五因為他認識我，派他專門出使我們這邊，讓他做了個隊長，娶妻納妾，大堆人服侍……混的人模狗樣的……我反而窩在這兒屁都不是……慢慢我心裡就不舒服了……憑什麼……是我想歪了心思……老大讓我當了小隊長……那時候我心裡也沒感激，反而抱怨老大，不該讓我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守著個破飛機……那天在飛機那兒心裡正煩，九方也跑到哪兒，跟我說讓我幫忙發個假情報，把老大引過去……只要能害死老大，朱老五就讓我做個當家的……是我鬼迷心竅……加上九方威脅我……」 book18.org
「九方拿什麼威脅你？」程子介一直在靜靜地吸著煙，聽到這裡突然出言問道。 book18.org
老吳苦笑著搖了搖頭：「對不住，老大。你不知道……那次六旺兩個孫當家的打上門來找事，就是我說漏了嘴，把孫家大當家的來過的情報告訴九方了。然後朱老五派人去告訴孫二哥和孫三哥，想挑撥我們打起來。這事一直沒人知道……就我和九方知道。我一直也嚇得要死……生怕暴露了。那時候倒還沒想著出賣老大，就是和九方聊天的時候無意間說出來的……沒想到他那天拿這事要挾我。我想著這事一旦傳出去，我連個小隊長都保不住……肯定會被老大懲罰……加上被朱老五說給當個當家的做，迷了心竅，心裡一橫，就照著他們說的做了……老大，你是個好人，我沒什麼好說的。都是我自己的問題。現在萬幸我沒造成什麼嚴重後果……你沒事，朱老五和九方也都死了……」 book18.org
程子介搖了搖頭：「沒什麼嚴重後果？是……老吳，我自己是沒事，只受了點輕傷，但是小靜為了活下來，付出了一個女孩子最沉重的代價。還有個弟兄死了……他的命就不是命了？和朱老五這一仗下來，我們折損的十幾個兄弟，還有幫我們臨陣倒戈時的幾十條人命。你怎麼向他們交代？」 book18.org
「我知道……老大，我只是慶幸老大你自己沒事，朱老五的陰謀沒達成……不然我還不知道還會害多少人……多謝你，老大，這些日子我一直不知道是怎麼過的，今兒倒算是舒坦了。」 book18.org
程子介吸完一支煙，又點上一支遞給他。老吳不但承認了見利忘義，出賣自己的行為，而且解釋了一些以前遺留下來的謎團。老吳也再次深深地吸了口煙，笑了一聲：「老大，現今這世界，你心腸太好，以後要小心了……我是第一個出賣你的，但肯定不是最後一個……你看朱老五手下那麼多人都背叛他了……」 「老吳！」程子介身後的鄧團長終於忍無可忍，指著老吳怒喝道：「到了這時候你還想為自己開脫！你和那些苦力能一樣？朱老五虐待他們，不把他們當人！他們是忍無可忍，反戈一擊。但老大怎麼對你的！你們能相提並論？我呸！虧我還在老大面前保過你，說你沒什麼好懷疑的！讓老大提你做小隊長也是我的主意！是我瞎了眼！」 book18.org
老吳看了看鄧團長，苦笑一聲：「老鄧，你說的是，我連累你了……我不是為自己辯解什麼，只是你和老大都是直爽人……現在你們人越來越多，免不了還有像我這樣的小人。今後不要再吃我這樣的虧就好。」 book18.org
「這就不勞你多心了。」鄧團長冷笑一聲：「你還有什麼好說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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