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教子book18.org
田慧翹首企盼，圓子和糰子下山去了，她就在山上開墾些菜地出來，可以種些東西。這都半日過去了，田慧也只開了兩三米出啦，手掌心被磨得通紅。book18.org
盤算著種些白菜，蘿蔔的，也能抵著糧食。book18.org
田慧只覺得真是夠窩囊了，穿越過來就是種菜養孩子來的，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唉，想找個男人來給她做做苦力，都沒這個膽子！book18.org
怨氣衝天地揮著鋤頭，唉，還是勤懇點兒吧。她可真不想不明不白地再嫁個一次，還是靠自己，才能靠得住吧！免得，又死一個，又被趕出去一次！book18.org
不過現實是殘酷的，就算田慧想找個人嫁了，也挺難的，一個**還帶著倆兒子，擱誰家都得勉強啊。book18.org
田慧這會兒實在是沒力氣了，回屋子喝了一大碗的水，累癱了，一刻都不想動了。book18.org
「娘，娘，我們回來了！」田慧不知覺地睡著，隱約好似聽到了圓子和糰子的聲音，驚醒！book18.org
一骨碌地爬起來，嗷，天都快黑了，「糟了！」汲拉著布鞋，就往洞口跑。book18.org
「娘，嚇死我跟哥哥了，我們還以為你不在了……嗚嗚……」糰子跟在圓子的身後，終於見到了田慧，再也控制不住地哭了起來。book18.org
田慧正迷糊著，這糰子這一哭給哭懵了，「咋的了，這是，我不是跟你們說好了，我在山裡頭開塊地出來，咱可以種菜，到時候咱就有好吃的……」book18.org
田慧蹲下身子抱起糰子，「唉喲唉喲，糰子長大了，娘都快抱不動了咯，娘老咯……」田慧將糰子放到了床上，仔細地給糰子的布鞋脫了，回頭就見圓子眼裡蓄著淚，分分鐘就能哭出來。book18.org
滿滿地指責……book18.org
她真的只是有些累到了，然後不小心稍稍睡過頭了一會兒了。「娘一不小心睡過了一點兒了，你們是自己上山來的？」book18.org
「嗚嗚……咯……呃……」好吧，都哭打嗝了，看著這兄弟倆臉上又被劃開了數道，田慧是吃了自己的心都有了！book18.org
打了水，細細地給兄弟倆人洗了臉，洗了手。「都是娘不好，娘睡著了，讓咱圓子糰子擔心了……book18.org
娘從沒想過要丟下你們倆啊，沒有你們倆，娘也沒地方去啊，再說，娘將以前的事兒都忘了，當然都帶上你們倆咯！」book18.org
田慧不知道圓子糰子為啥總是不安，田慧試著說服他們，天地良心啊，她真沒想過要撇下這倆小的啊！有些欲哭無淚了，她也想哭啊……book18.org
「咱勾勾手，以後你們要相信娘，娘也要相信你們不會丟下娘的，來，來，來拉勾勾！」田慧小拇指勾勾，這事兒就這麼定下來了！book18.org
「娘，錢給你！」圓子摳摳摸摸地掏出個錢袋子，「阿花爹說了，一共賣了這些銅板，八十二個銅板！」book18.org
圓子沉著腦袋，「對，就是八十二個銅板！」book18.org
田慧接過錢袋子，將銅板都倒在床上，娘三人開始了數錢大業！book18.org
「一個，兩個，三個……八十二個……」總算是有來錢的路子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book18.org
兄弟倆哭淚了，抱團睡了，田慧這才起來做飯去，心裡脆弱的孩子實在是傷不起啊，不知道哪句話就傷了人家了。嚶嚶嚶，她也好想哭，怎麼做娘的，要擔心吃喝，還要擔心心裡會不會長歪了……book18.org
第二日，田慧送了圓子兄弟倆下山，聽說這幾日跟阿土玩得挺近的，打了一架，倒是能愉快地玩耍了。book18.org
田慧倒是不在意這些，男孩子的友誼有不少就是這麼來的。而且，田慧瞧著，阿土娘也是個通情達理的，田慧就更加不擔心了。book18.org
「嬸子，你家有沒有菜種啊，我想種點菘菜、蘿蔔、茄子啥的……」田慧早就發現村子裡的「菜園子」里種的多數都是地瓜，所以，田慧想找點兒種子還真是難事兒。book18.org
錢氏就像是聽了了不得的事兒，「唉喲，你說你個不掌事的性子，這菜園子開墾出來就要種點兒糧食，菘菜蘿蔔又不能當飯吃！種地瓜，管飽！」book18.org
田慧也知道錢氏為了她家好，早就想好了說辭，「嬸子，我這大人不自然也無所謂，天天吃粥都沒事兒，可是圓子糰子倆兄弟，可比阿土他們都小，就連阿花小姑娘都比不上，我這瞧著心急啊……」book18.org
錢氏以前也會在菜園子裡種點兒什麼，不過自從幾個孩子長大後，又沒個孫子孫女的，菜園子就閒了下來，只留個一角出來種點兒菜，腌了做鹹菜。book18.org
錢氏也是個疼孩子的，這會兒聽田慧這般說，也心疼這倆孩子。「唉，我曉得了，咱這村子裡怕是沒這點兒菜，回頭，我打聽打聽！book18.org
不過，這地瓜還是得多種些，能抵糧的。你又是要強的，可得好好排著點兒過日子。」閒話了幾句，田慧都一一應了，自是回山上去開墾菜地去了，繼續奮鬥，努力衣食無憂，好歹怎麼都得混個溫飽吧？否則真的太丟臉了。book18.org
錢氏上山幫著田慧來種菜了，錢氏託了人從娘家弄回了好些個種子，不過這季節，也book18.org
就菘菜、蘿蔔來得及。book18.org
錢氏出嫁前，在娘家就是幫著整理菜園子的，種菜啥的真的難不倒她。book18.org
「喲，這個地方倒是真的好，也夠偏的，難怪旁人都沒發現過，也就小孩子才會鑽到這兒來……」錢氏前後打量著山洞，很是驚喜。book18.org
「看著這樣的，我也就放心了。整理得還真不錯，就是簡陋了些。」錢氏前前後後打量個透，一路走一路點評過這來。book18.org
「嗯，不錯，像個過日子的！」錢氏這算就是總結了。book18.org
心裡想著，她果然沒有瞧錯，田慧是個會過日子，要說運氣也不錯，就算是逼不得已住到了山上，也有天佑，這不就讓她找到了賺錢的路子，日子也能勉強過得下去。book18.org
就算逼到這田地，也從沒瞧見過田慧垂頭喪氣，尋死覓活的，這人啊自己要強要好好活下去，旁人才能抽出手來偶爾搭一把。book18.org
眼見著田慧家日子也越過越好，楊家人卻是一團糟。村子裡有不少人都說，楊家這是趕走了抱窩的金雞，這才走了下坡，衰事不斷。book18.org
聽說，柯氏這些日子沒少往廟裡跑……book18.org
「說來，原本呢，咱村子裡，可就只有秦嫂子才會想著種點兒蘿蔔青菜的，秦大哥去book18.org
得早，不過日子卻是好過的，自家就有十幾畝的水田，母子倆過活自不是個難題。book18.org
秦嫂子也是個要強的，省著吃用地送兒子去上學，家裡養雞下蛋給兒子補著，生怕讀書累著兒子了。又聽人說，平日裡吃點兒蔬菜對兒子好，也巴巴地種了菜……book18.org
唉喲，這可好，兒子跟著學堂里的武先生學武，秦嫂子起先不應，不過抵不過兒子死纏爛打，也權當強身健體了，免得跟他死去的爹一樣早早地去了……」book18.org
田慧作為個聽眾，很是捧場。自然，她也是好奇地緊。「那後來嘞？」book18.org
「後來？後來就沒啥好事了，秦嫂子都已經看好了姑娘，交換了庚帖，這人就沒了！倒不是那時候沒的，是偷偷地合著幾個同窗去參軍！這可好，等了兩年多，連個音訊都沒有，那姑娘家裡死活非得退了親。book18.org
秦嫂子是左盼右盼，菜地里也荒廢了，雞都死了，人還沒回來，後來一個同窗瘸著腿回來，說是同去的都已經死在戰場上了……book18.org
秦嫂子那時可真沒少哭死過去，這性子就變了不少了……」book18.org
田慧一直聽說秦氏是個可憐人，這事兒她還是頭回知道聽說。「怎麼就能自己偷偷跑掉呢，秦嬸該多傷心呢！」book18.org
「是啊，秦嫂子現在活著就是覺得兒子會回來的，不能讓兒子找不著家，連院子都是跟那年她兒子都的時候一模一樣，每年都會讓人休整休整……」錢氏上了年紀，以己度人，她是萬般不能承受這種喪子之痛的！book18.org
錢氏好似想到了什麼，「你也對圓子糰子太好了些，半大的孩子都已經懂事了，哪像你，凡事都由著哥倆，我瞧著這幾個月，倆小的性子活脫了不少，可得拘著些了。」book18.org
愕然，田慧沒想到錢氏會說這樣，對哥倆太好了？book18.org
「我瞧著村子裡的不都是這樣的？阿土阿水他們不都是這樣的？」田慧想了想村子裡其他的小孩兒，「我怕拘在山上，悶壞了哥倆！」book18.org
「阿水阿土他們家，每房都只一個兒子，幾代傳下來都是如此，自然是寶貝著，生怕磕著碰著了。book18.org
可是你不一樣啊，你一個人帶倆兒子，圓子糰子都不算小了，應該能幫著做些活了，要是一直由著他們玩，寵壞了可不得了！book18.org
還有，這往後啊，若是不聽你的話了，就跟個秦嫂子的兒子似的偷偷溜了，可說不得有你哭的時候！」book18.org
危言聳聽啊！她家兒子可乖了，可心疼她這個做娘的了，不過田慧到底還是多少拘著些了。book18.org
明晃晃的例子擺在那兒，田慧還真有些怕了，不過只是在很多事情上不再由著糰子胡攪蠻纏，對圓子她可是放心地多了……book18.org
032 攀親book18.org
正如錢氏所說的，田慧娘三人的過得如火如荼，圓子糰子兄弟倆的性子也愈發開朗，跟村子裡的「小霸王」阿土，也玩到了一塊兒。book18.org
圓子有時候睡覺前，經常會想，原來爹沒了，娘可以笑得這麼好看，他也終於可以不用擔心再被送人了。原來爹沒了，這麼好……book18.org
不過，圓子知道自己不應該這般想，在心裡數著自己不應該，卻是帶著滿滿的笑睡著的。book18.org
天漸冷，山裡的夜早就冷了，田慧早就將棉被蓋上了。只是天愈發冷了，這一床被子在山裡怕是還是不夠暖和。book18.org
不知道哪日就會下起雪來，田慧這幾日都堅持送著這倆兄弟下山去，只是時間稍稍晚了些，大清早的，實在凍人了些。book18.org
「回頭等娘來接，這天兒冷了，可不要亂跑……」田慧每回都得念叨幾句，這都已經成了習慣。book18.org
田慧這些日子，愈發覺得自己真是個做娘的，不管是做什麼，總會挂念這倆個小的，真是有操不完的心啊……book18.org
這些日子的賣魚也得了好些銅板，魚的價兒也越來越貴，賣的都快有了半兩銀子了。手裡頭有了銀子，田慧也不心慌了。book18.org
錢氏今日是要進鎮去採買些東西，楊知事的親事就要下定了，錢氏還有好些事兒要忙。不過，錢氏一早就問了田慧有啥要帶的。book18.org
饞肉了！book18.org
田慧懦懦地表示，「嬸子，給帶根大骨頭吧！」book18.org
「你屬狗的啊……」錢氏呲了一頓田慧。book18.org
田慧有的是擋箭牌，拉著錢氏的衣角，扳著手指頭，細細地數著，「嬸子，這一條魚現在就能賣好幾文，不過，聽說大骨頭卻是好些便宜的……」book18.org
錢氏一個巴掌拍開田慧的手，「那也是銅板，積少成多，懂不懂！圓子糰子都還要娶媳婦的，你一個婦道人家能養大他們倆兄弟就不錯了，還要娶媳婦，娶媳婦懂不懂！」book18.org
錢氏怒其不爭，一項項地數著用錢的地兒。book18.org
「嬸子，幫忙帶條棉被吧，我家的那床薄了些，都有些年頭了……順帶帶根骨頭……」田慧想了想如今他們家最缺的就是肉了，可是錢氏不讓說，那就只能是棉被了……book18.org
錢氏冷哼一聲轉身走人，田慧也知道錢氏今日一早就應該走了，是以，也沒想著在村子裡逗留，就想著回去了。book18.org
「弟妹……」田慧一回頭，就見著楊知雨期期艾艾地望著她，欲言又止。book18.org
田慧看著楊知雨那模樣兒，難道是自己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對這位做了什麼嗎？頓時，警鈴大作。book18.org
不自覺地整了整衣衫，「如今我已經不是楊家婦了，知雨姐可不要再叫錯人了，被旁人聽了笑話！」book18.org
在楊家時，楊知雨對田慧也算不得多少親近，就連日被柯氏趕出去，楊知雨也沒幫著田慧娘三人說上一句半句的，倒是孫氏得了信兒，說了幾句話。book18.org
楊知雨原本也打算地挺好，田慧一向待她和氣，自己只要稍稍說個幾句念舊的，田慧定會忙不迭地應下來。book18.org
田慧左右等不到楊知雨的後話，轉身就欲走人，人家很忙的好不好！book18.org
「弟妹，哦，不，慧娘，這天兒冷了，你們在山上住哪兒？要不搬回來住吧，你那院子都還空著呢，跟你走的時候一模一樣，沒人住進去過！」book18.org
楊老三的院子如今成了凶宅差不多的「存在」了，楊家人自己都有小院兒，自然不願意住進去！book18.org
田慧從不避嫌，那小院兒可沒少進去，虧楊知雨還臉不紅地說著，跟以前住的一樣，連張床鋪都被搬空了，不知道搬到了哪家去了。book18.org
床板確是被小柯氏這一家搬了去，不過自從有了山上鬧鬼的傳聞，偏偏田慧母子三人活得精神奕奕，小柯氏雖說大著肚子，好吃好喝地供著，日漸消瘦。book18.org
嚇得將連夜讓楊知仁把床板劈了，送到了柯氏那院子，當柴燒了。book18.org
田慧誇張地打量地楊知雨，從前倒是沒發現楊知雨如此能說，顛倒黑白地能說，這回兒是什麼大事兒，讓楊知雨下了大血本地說著這些，田慧暗自摩挲著。book18.org
楊知雨手心微濕，暗惱田慧的不識趣。「就算你如今不是楊家婦了，我終究還是倆孩子的嫡親姑姑，我這不是心疼他們嘛，天寒地凍的，可別凍壞了，這往後可就是長不大了……」book18.org
田慧撇撇嘴，親姑姑了不起啊，我還是親娘呢！book18.org
「若是沒旁的事，我就該回去了。這以前啊，你確實是嫡親的姑姑，不過自從你們楊家人說這不是你們家老三的孩子後，這倆小的就跟你們楊家沒啥關係了。book18.org
喔，我之前忘了說了，里正那兒我都是讓人寫好的，你娘那會兒也在，都有好些個人證物證！book18.org
所以，現在，這倆孩子就剩下我這個嫡親的娘了！」book18.org
田慧頗為自得，這嘴上官司，田慧還真不怕，左右贏了輸了都不會吃虧。只要死活不接她的話，楊知雨也拿她無法。book18.org
「我娘這是老糊塗了，這些日子她也悔得緊！你看，這不讓我特意拿了些地瓜和稻子，也是按著以前的份兒，十日一趟，我每過十日給你送一回！」楊知雨示意田慧看看地上的簍子，一臉善意。book18.org
據他所知，楊家如今欠下了不少饑荒，又有倆媳婦有了身子，楊老頭身子骨又大不如前了，日日都得喝藥，還要養著他們娘三人，要是相信楊家人沒所圖，田慧真的可以單純至死了。book18.org
「你們是要我呢，還是要倆小的？」book18.org
楊知雨一直覺得田慧是個不知事的，聽到田慧問出了這話，才算是露出了笑。這才是原來的慧娘。「慧娘，愈發地會說話了，這有啥區別呢。」book18.org
田慧不以為然，沒誠意的談下去只會是浪費時間。田慧也不急著知道楊家人為何這般急著找上門，反正急的那個人不是她！book18.org
「這天兒冷了，我還有好些事兒要做，可不像你們那麼閒，既然不願意說就甭說了唄，別委屈了自己！」話落，走了！book18.org
真是走得夠乾淨的！book18.org
楊知雨恨得直咬牙，在村子裡，誰人不誇她，沒成想就為了田慧，現在村子裡的都躲著他們家的人。連自家相公李大方，都給自己臉色看！book18.org
不就是長得妖嬈些，一看就不是正經人！還說給三弟守孝，說不準養了個野男人！book18.org
「我呸！不會享福的東西，活該做**！」楊知雨朝著田慧離開的方向，吐了一口，小聲地罵著。book18.org
「知雨啊，我剛剛看見慧娘往這邊走了，喲，這地上的都是啥東西呢？」說話的正是春嫂子，還不忘朝著田慧的身影努努嘴。「好像是慧娘嘛，我聽著好想鬧得不愉快啊……」book18.org
楊知雨被嚇了一跳，一看是春嫂子，「喔，是春嫂子啊，是慧娘。我娘不是心裡不落忍，讓我給慧娘她們送點兒糧，這不天兒冷了，怕餓著她們娘三人！」book18.org
春嫂子早就在一邊看了許久，自然也看不上楊知雨的那副做派，「那可真是不識趣，怎麼說都還是你們楊家的子孫，不就仗著將兒子生出來，就搞得別人都得求著她過！」book18.org
這話聽著，像是，挾天子以令諸侯？book18.org
楊知雨也素來就知道，春嫂子轉個背就不知道能傳出啥話來，不過愈是這種人愈是得罪不起。book18.org
只得順著春嫂子的話頭，說了幾句，才背起簍子走了。book18.org
沒過一日，村子裡大多數都曉得了，楊家人向田慧頻頻示好！不過都好奇，楊家人這是居心何在？book18.org
說是楊家人後悔了，這也是有信的人的，多數的人都是老一輩的。都是有兒有孫的，將心比心，只覺得楊家人這是大徹大悟了。book18.org
不過多半的人家，都等著看好戲！book18.org
少了田慧，楊家人這場戲也演不下去，總不能進山去找人吧，楊家人還是不敢的！book18.org
等到了下半晌，田慧早早地下山來了，她先去了錢氏家的院子。book18.org
「快進來，快進來，這回可是撿著寶了！我告訴你啊，快進來啊，傻愣著做什麼！」錢氏一回頭就見田慧傻愣著站在外頭。book18.org
田慧本想著恭維錢氏幾句，說是，錢氏去了趟鎮上，沾了些城裡的氣息。被錢氏那嗓子一嚎，硬生生地吞下了。她不過是想弄點兒肉湯喝喝，有那麼難嗎！book18.org
田慧亦步亦趨地跟著錢氏進了屋，去看錢氏口的「寶」去了。book18.org
「你來快來看看，我今兒個帶的銀子都花了精光。你看看這匹布，多適合你，我就想著你肯定很合適的，果然，嘖嘖，這小臉兒都映出花兒來了，把我都快迷住了！」book18.org
田慧低頭看著錢氏手裡的那塊布料子，水紅色的，粉嫩粉嫩的。「嬸子，我都是倆個兒子的娘了，這給小姑娘穿還差不多……」book18.org
錢氏瞪了眼田慧，真掃興！「哪兒不適合了，我看你就是粉嫩粉嫩的，要是不說有倆兒子，誰能瞧得出來！女靠衣裳，馬靠鞍，這話都是有道理的！book18.org
看看你身上穿的，顏色都快洗掉了！」book18.org
田慧扯了衣裳，「也是哦，只是，我穿那麼艷做什麼？」book18.org
錢氏正翻著適合田慧的布料的手頓了頓，猛地一頓這些放在桌上的布料子。「可愁死我了，這無事都能被人說成這樣！唉……」book18.org
033 花布book18.org
錢氏頓時也沒啥心思了，田慧知道錢氏這是心疼自己，有些不落忍了。「嬸子，這麼多買來是給知事下定的？這麼多的布料子花了不知道好幾十兩銀子了吧？」book18.org
「沒有，沒有，我哪有那麼多的銀子買這些！買回來還不得給你中叔給生吃了！」錢氏學著楊全中生氣的模樣，逗得田慧咯咯笑。book18.org
這這些日子，田慧也常常見到楊全中，常擺著個臉，不過田慧卻是沒見過楊全中發脾氣。book18.org
一開始，田慧看得心裡發憷，日子久了也知道了楊全中就是這樣的性子，只是不喜言笑。用錢氏的話說，老擺著棺材臉，心裡頭可熱乎著呢！book18.org
原來，也算是湊巧，錢氏本就不多去鎮上，這回還是去置辦大物件去的，想著給老三置辦的時候來過，本以為自己記憶還不錯，抄著小路走。book18.org
「這有時候年紀大了，還不得不服老啊，走著走著，偏生還走錯了，惹得老四一通埋怨。」錢氏提起那日的事兒，還頗不滿意！book18.org
「都是高門大院的，想找個人問路都沒有。不過，活該著我得小發一筆，不過你中叔見了，一準得念叨我敗家了！」book18.org
錢氏走錯了路，正在胡同里轉圈圈的，終於聽到了人聲響，自然跟找著救星似的，直往那處奔。book18.org
「快些，快些，將這些東西都送去當鋪！」真是晦氣，這趟差事怕是連點兒油水也撈不著了吧。book18.org
這些要麼有些受了潮，有些還是原本給下人的採購的布匹，府裡頭上下誰人不知大少奶奶給娘家的鋪子攬了府裡頭的布匹，卻是拿些過時的，有受了潮的充數！book18.org
大奶奶說是讓拉去當鋪當了，這哪能當到銀子，別給當成傻子一樣趕出來就好了。真是吃力不討好的差事，回頭，辦不好又得被安個「辦事不利」的三管家！book18.org
錢氏待得向小廝問了路，看著整整三大車的布料子，忍不住多嘴問了句，待知道這都是要去當鋪賣的，還不一定能賣得出去的，錢氏就動了小心思。book18.org
錢氏並沒要綢緞的，只挑了棉布料的，那也整整滿滿當當的一大車，壓地嚴嚴實實，錢氏只給了五兩銀子，就換回來一大車的布匹。book18.org
那管家還額外多送了兩匹綢緞。book18.org
皆大歡喜。三管家本就不指望著棉布能換銀子，主意還是剩下來的綢緞。得了五兩銀子的油水，干起活來才有勁兒。book18.org
楊知事拚命地給錢氏使眼色，可錢氏照單全收，只是依舊給管家商量著價兒。楊知事忍不住在心裡哀嚎，他的命怎麼那麼苦，碰到那麼不著調的娘他真的也認了，好不容易說了個媳婦，都快下定了，這會兒在節骨眼上出了差錯！book18.org
娶媳婦的本兒都給買布了！那可是給他娶媳婦的銀子！book18.org
娘，你讓四弟喚我過來啊，不知有啥事兒？」楊知通的媳婦小心地護著有一些顯懷的肚子，倚著門框，恭敬地問道。book18.org
錢氏親熱地招著兒媳婦進門來，「快來瞧瞧，我買了不少布料子，你挑一塊中意的，打著肚子就總得松泛些，老四的好日子馬上就要到了，你嫁進門，都還沒做過幾回新衣衫，這回可得多做幾件！」book18.org
錢氏不是個摳門的婆婆，待兒媳婦甚好，只是不得緣，卻是無法。book18.org
「娘，我這些衣衫都新著呢，不用做新的，過幾個月肚子大了就不能穿了，沒的浪費了那麼好的布料。」楊知通的媳婦，孔氏小心地摩挲著上頭的花紋，孔氏手上的這塊料子是綢緞。book18.org
錢氏拿回來的這些，就只有那兩匹是綢緞的。book18.org
「回頭，你也扯兩身去，給我未來的小孫女也扯個兩身。」這水紅色的，本就是給她們年輕的穿的，反正整整有兩匹呢。book18.org
孔氏只略坐坐，說了一小會兒就回屋去了。book18.org
「我瞧那模樣兒，怕是又是不高興了，真不曉得是那句話有惹了她的願了，回頭問問老三去，你看看我這做婆婆的，還得注意兒媳婦的臉色，挑著話說，真是有夠窩囊的！」book18.org
錢氏嘴裡雖說抱怨，笑得卻甜，這媳婦也是她千挑萬選挑來的，錢氏自然也是滿意的。book18.org
「我聽說這有了身子的，就容易多想，等給嬸子生了個大胖孫子就好了……」book18.org
「看你這小嘴兒甜的，孫子孫女我都喜歡，孫女多貼心，先開花後結果也是好的……」錢氏真沒啥要求，只要能生得出孫子就好了。book18.org
被孔氏這麼一打岔，田慧都忘了問了，「嬸子，這是打算賣了這些料子了？」book18.org
「我就說嘛，咋就不是我的閨女呢，真是像極了我了！」錢氏拉著田慧的手，忍不住感慨道，「就是比我年輕的時候可要好看地多了……」book18.org
田慧已經很習慣錢氏說話沒個重點了，只是聽著錢氏嘮嘮叨叨，田慧很知足。book18.org
「我想著咱些棉布可都是好料子，就是有一小點兒地方潮了，做成衣衫啥的都看不太出來。book18.org
這種料子在外頭少說也得十文一尺，這都是上好的布料子，回頭我半賣半送的，攢下幾匹布料子不說，還能給知事攢下個媳婦來！」book18.org
田慧聞言，很是敬佩錢氏的賺錢能力，難怪不聲不響地就能攢下銀子，田產也置辦地越來越多！book18.org
汗顏啊，田慧很汗顏！田慧如今就靠著那些個魚勉強度日，卻是連肉不吃不起，看來得抽個空好好地反思反思了！book18.org
天冷了，魚價兒高了，田慧很知足！看來自家確實是吃不起肉啊，連大骨頭都是不應該的！田慧抓緊時間反思！book18.org
「瞧你那小樣兒，一準又惦記上你的肉了！下回給你帶，這回兒光是被這給喜到了，連鎮上都沒逛呢！」book18.org
「嬸子，下回不用帶了，等以後有銀子了，再買骨頭！還有好多要用錢的地兒！」田慧的反思，還是有效果的，不過都是有時效的！book18.org
錢氏這一聽，不得了，「你這丫頭，不會是病了吧？」伸手貼了貼田慧的額頭，「不燙啊，怎麼說糊話了！」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日，果真如錢氏預想的一樣，大賣特賣！book18.org
最高興的就屬楊知事了，嘿，媳婦又回來了！我娘就是能幹！轉眼，媳婦本就回來了。還給小弟攢下了一個媳婦。book18.org
田慧也到錢氏那兒幾塊布，只是錢氏死活不肯收錢，「別跟嬸子客氣，嬸子可是賺了不少銀子了！」book18.org
只是最後還是收了100文，半買半送地給了不少。book18.org
這可是難倒了田慧了，「嬸子，我不會做衣裳……」book18.org
「唉喲，你說說，你這麼多年是怎麼過來的！不會就學啊……」只是錢氏實在是分身乏術，這幾日日日都得在家接待那些來買布的，十里八鄉的。book18.org
聽說這裡布便宜，農閒時候，好多農戶都會趁著這個時候辦喜事。有些手頭寬裕的，早早地將過年的新衣衫給置辦了。反正便宜，這麼一點兒受潮的，到時候隨便繡個花啊草啊的，遮遮便成了。book18.org
「嬸子，圓子和糰子的冬衣，都已經小了，那棉絮都已經硬了，怕是不夠暖和了，我想著棉被就不做了，冬衣還是得做的！」book18.org
手頭拮据啊，只得舍了棉被了。book18.org
錢氏嘆了一口氣，自古gua婦帶著孤兒就不是容易的。「嬸子這兒有銀子，你先拿去用著吧？」book18.org
田慧固執地搖搖頭，「哪能老是用嬸子的，我那兒還有些銀子，只是想著省著點兒花，來年，一家子還得吃喝呢！」book18.org
一味地索取，總有一日，田慧也會變得不認識自己了！book18.org
「我帶你去我的老姐妹那裡吧，她那兒應該還有棉花，我帶你去吧，讓她教你做，不是我夸，這十里八鄉的，說道女紅，也就秦嫂子的水平最好了！」book18.org
錢氏帶著田慧，抱著幾塊布，叩響了秦氏的大門。book18.org
錢氏湊近田慧，小聲地說道：「你秦嬸子不愛說話，你別往心裡去！」book18.org
田惠能不能這樣理解，秦嬸子不愛跟她說話，不是因為聽了她的那些不好的傳言，只是秦嬸子本就不喜說話。book18.org
「嬸子，你不喊人嗎？會不會沒聽見？」田慧抱著布，有些緊張。book18.org
看著錢氏只叩了三聲門，也不叫喚，就乾巴巴地等著秦嬸子來開門。book18.org
「吱呀」，門開了！「我耳朵沒聾，怎麼就聽不見了！」秦嬸子將門開了小半扇，衝著錢氏點點頭，然後就是疑惑地看著錢氏。book18.org
田慧後知後覺，這是剛剛跟她說的？book18.org
秦嬸這樣的性格怎麼可能跟錢氏成為了老姐妹的？這能說到一塊兒去嗎？田慧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秦嬸。book18.org
過來的這一路，田慧已經聽錢氏說了，秦氏喪夫，好不容易撫養了獨子長大成人，獨子瞞著她偷偷跑去從軍，這一去就杳無音訊。同去的一人瘸了腿，回了來，帶來的卻是噩耗，獨子命喪戰場！book18.org
只是親事一直堅信著兒子沒死，因為他從來沒在她夢中出現過！族裡人曾說要擺衣冠冢，都被秦氏給拿刀逼了回去！book18.org
田慧心軟了，「大度」地決定了，往後不跟秦氏計較了，多讓著她些。book18.org
034 心眼book18.org
錢氏被秦氏晾在屋外，有些悻悻地，前頭還剛剛說了是老姐妹，這會兒連屋子都不讓進，話也不問個一句。book18.org
這是被老姐妹打臉了！book18.org
錢氏內心無比幽怨，不管秦氏擺著的臉，上前幾步，把秦氏擠了開去，拉著田慧就進了院門了。book18.org
田慧看著整潔有序的院子，這就算是進了院子了，不會被趕出去吧？懷疑地看了眼錢氏，錢氏被個田慧看得老臉通紅，只覺得以往樹立起來的面子裡子都沒了！book18.org
錢氏回頭瞪了眼秦氏，「怎麼，你還想趕我出去不成？」一副地痞樣兒，田慧還從沒看見過有人能把錢氏給逼到這副田地！book18.org
「你自己不擠進來，我也會讓你進來的……」順手關好門。只是，輕飄飄地一句話，可把錢氏氣了個正著，一股氣被軟綿綿地彈了回來。book18.org
噔……彈性十足。book18.org
秦氏擺著臉，可說出來的話卻是喜感十足，足以讓錢氏抓狂！book18.org
「那你還堵著門，沒瞧見我今日帶了人來嗎，偏偏落了我的面子！你當我願意踏你的地兒，下回你讓我來我也不來了！」聽著錢氏隨意的說著，田慧這才覺得這大概真的是「老姐妹」了。book18.org
「偏偏就你踏這地兒最勤快了……」很不信任地瞥了眼錢氏，施施然地往屋子裡去了。book18.org
這是讓她們一道兒進屋去？田慧第一次深刻地開始懷疑了這個世界。book18.org
偏偏一向強勢的錢氏在秦氏的手裡一直吃悶虧，「還愣著做什麼，趕緊進去啊，晚了門就得關了。」book18.org
田慧看得好笑，「嬸子這是被關在門外過了？」還有的經驗的樣子！book18.org
「你，你，一個個都不省心，就欺負我這個嘴笨的！」錢氏好大一口怨氣，蹬蹬蹬地踩著泥地進屋去了。田慧自然是乖巧地跟上，她可不想被關在門外。book18.org
「生人地不熟的」，她還是頭回來呢！book18.org
「我知道你那兒還有些棉花，挪點兒給慧娘吧，回頭我還你！」錢氏氣努努的，連客套都懶得客套了。book18.org
說起田慧的事兒，田慧也不好一直做壁花了，「秦嬸子，我買，給圓子和糰子倆人做兩件冬衣。只是我不太會做，想跟秦嬸子學學做衣，嬸子剛剛可沒少誇你，說是十里八鄉都挑不出一個比的上的，難得一見！」book18.org
田慧對著秦氏猛夸，恨不得把心啊肝啊都掏出來給秦氏瞧瞧，她說的話有多真。book18.org
秦氏狐疑地望了眼田慧，「算你會說話，只是，我跟你不熟啊……」看著田慧吃了癟，錢氏在一旁樂得咯咯笑，像個偷著燈油的小老鼠，樂不可支。book18.org
「不過圓子糰子倒是經常來我這兒，是個好孩子，你可得好好教他們，別成了他爹那樣的人！」book18.org
要不是田慧不在意他爹怎麼樣的人，左右她也沒見著，最多就是遺容！那還害得她做了好久的噩夢！所以，就算秦氏把他爹踩腳底下罵，田慧也只會說，「罵得好！」旁人不罵，田慧早不曉得在心裡罵過多少遍了。book18.org
「你既然也喜歡圓子兄弟倆，這衣服就交給你做了，順帶地教教慧娘，棉花的價兒咱也照實算！」錢氏也知道秦氏一個人並不容易，雖說吃用要不了多少，但是一個人的，總歸是不容易的。book18.org
秦氏點點頭，「這事兒我還能不做好？」瞥了眼錢氏，你以為都像你？book18.org
一個眼神就惹得錢氏跳腳。book18.org
量體裁衣。田慧看秦氏送走了錢氏，可絲毫沒有讓她把圓子哥倆喚來的意思，「秦嬸，要不要把圓子糰子喚來，先量量身高？」book18.org
秦氏正抖著幾塊布料，「你以前的話挺少的……」田慧乖乖地閉了嘴，這是嫌她聒噪了？book18.org
秦氏倒是沒忘記自己的職責，總不好回回都幫著做衣服吧，還是得把人給教會了。book18.org
田慧也深知這個理兒，雖說聽得有些吃力，但是秦氏說一遍，田慧就跟著重複幾遍，跟著指手畫腳的。book18.org
「明兒個再來吧，今日是做不好的！」秦氏趕人了。book18.org
接連幾日，田慧都跟著秦氏裁衣做衣，「要是多做個幾件，我也會做了……」book18.org
「村子裡的，兩三年都不做一件新的，你還想一次性多做幾件？」秦氏永遠都不捧場啊，田慧經過幾日的相處，已經深深地認識到了。book18.org
天氣冷得很快，田慧已經給圓子糰子穿上了舊冬衣，如今也算不得是太冷，將就著過了幾日，總算是把冬衣做了出來，田慧總算是能鬆了一口氣了。book18.org
「行四，帶著你弟弟咱去你奶奶家，你奶奶準備了好些吃的！看你那小樣子，這些日子受苦了吧？」說話的正是楊知雨，知道圓子兄弟倆往日裡常在村子裡玩耍。book18.org
她這是特意等在這兒了，這麼冷的天氣，她可是等了小半個時辰了。book18.org
圓子看著楊知雨僵著的臉，還勉強擠出來的幾絲笑意。book18.org
還不待圓子開口，糰子就急吼吼地拉著圓子就要跑了，可是怎麼都拽不動。「我們可不去，誰知道你們又動了什麼壞心眼。」book18.org
這話糰子自己自然不會說，也不會想到，只是前幾日，聽到錢氏和田慧正一道兒說著這事兒。誰都沒想著防著小孩子，這不就給糰子聽了來了。book18.org
沒想到的是，還用得上！book18.org
圓子自然也想起了娘千叮嚀萬囑咐的，不能跟著不認識的人走，不能跟著楊家人走……囑咐了好多，多到圓子都快忘記了好些。book18.org
阿土站在自家的院門口，遠遠地看見圓子兄弟倆被個女人攔住了，蹬蹬蹬。「你這個壞人，圓子我攔著她，你趕緊帶著你弟弟跑！」book18.org
阿土一個擠身，就站到了楊知雨的面前。book18.org
「你這個小孩子，你怎麼回事，我跟我家侄子說話呢，關你什麼事兒！快走開，小心我揍你！」楊知雨揚起巴掌，衝著阿土恐嚇道。book18.org
嚇得圓子護著糰子拔腿就跑，只是往阿土家的方向跑去。「阿土嬸子，阿土嬸子，救命救命！」book18.org
哐當，「咋的了，圓子，怎麼了，阿土呢，阿土呢？」阿土娘正燒著飯，燒火棍掉地上了都顧不上撿，就見著圓子哥倆跑進來，卻是沒阿土的影子。book18.org
「外面，外面……」沒等圓子說完，阿土娘就朝著外面狂奔。book18.org
阿土時刻注意著自家的院子，隱約瞥見她娘跑出來了，「哇哇，你欺負小孩，還要打我！哇哇……」book18.org
阿土娘生了倆閨女，才得了這麼一寶貝疙瘩。村子裡的都知道，阿土家這一代不知咋的，都只有兒子，阿水娘這兒也就一個阿水。book18.org
楊知雨一看阿土娘跑過來的架勢，慌了，連退了幾步，「嫂子，我跟阿土說笑呢……」先下手為強。book18.org
等阿土娘抱著阿土，心啊肝啊地哭上的時候，阿土一家子都蜂擁而上了。book18.org
阿土奶奶就倆孫子，平日裡看的比眼珠子還重要，看著阿土哭地稀里嘩啦地，這心啊都碎了一地。book18.org
「知雨，你這是做什麼！嫌我家礙著你家的眼了，就要喊打喊殺的！看不出來哇，你是個心腸這麼狠的，平日裡真是夠能裝的！」阿土奶抹著淚，對著楊知雨聲聲指責。book18.org
楊知雨被這副陣勢搞得進不得退不得，「阿土，你說，姨是不是沒傷著碰著你？阿土，你看看你娘她們都誤會了，你幫姨說說清吧？」book18.org
只要楊知雨一開口，阿土就嚇得直往她娘的身後鑽，「唉喲，我的心肝啊……你這是被欺負地狠了啊……」book18.org
「楊知雨，我家兒子要是有傷著那兒，我非得加倍弄到你兒子那兒去！你給我等著瞧！」阿土爹小心地抱起阿土，看著自家兒子畏縮著，恨不得去踢幾腳楊知雨。book18.org
阿土一家人走了，只留下楊知雨一人，迎著北風，極盡哀怨。book18.org
入了夜，楊知雨輾轉難眠，「喂，我跟你說啊，往後看著點兒咱家兒子，可別給旁人欺負了去！」book18.org
李大方好不容易稍稍睡著了，又被楊知雨吵醒了，「知道了，知道了……」轉身就欲睡去。book18.org
一個村子裡住著的，楊知雨是知道阿土這一家的名聲的，絕不肯吃了這虧的，就算自己沒怎麼著阿土，看樣子他家人是認定了她欺負了阿土的。book18.org
思來想去，還是將白日裡的事情告訴了李大方。book18.org
「你這娘們，整天地就想著惹是生非，以前瞧著倒不錯的！」book18.org
楊知雨不耐煩了，她娘都從不會說句重話，「讓你看著兒子你就看著，哪來的那麼多的廢話！」book18.org
李大方霍然起身，「你一個娘們不在家看孩子，好意思叫我看著兒子！不想做人娘你就不要做！」book18.org
楊知雨看著突然發火的李大方，半晌沒反應過來，李大方披了件冬衣就去隔壁兒子那屋睡去了。book18.org
內憂外患！book18.org
昨日的事兒可把圓子哥倆嚇了個好歹，這回兒卻是怎麼都不肯下山去了，跟著田慧在山上轉悠。book18.org
「娘，我也要一把你手裡的小鏟子！這樣，我就能幫你做活了！」圓子看著田慧手裡小巧的鏟子，有些羨慕。book18.org
田慧好脾氣地都應了，「行，等回頭攢了錢了，一人一把！」book18.org
035 教訓book18.org
「這兒是一片竹林，等過些日子咱再來挖冬筍……」田慧這些日子走了好多的地兒，把附近的地兒都摸了個透兒。book18.org
「小心點兒地上，這山上說不準哪兒都有獵人挖的洞……」只是田慧住的山洞那片還是挺少的。book18.org
「那有兔子嗎？野雞呢？或者，野豬？」糰子吸了吸口水，小心探了探腳，才一腳踩實了。book18.org
「都有的吧，只是那是別人挖的，咱可不能撿現成的，要想吃，就只能自己去挖咯……」田慧隨意地說著。book18.org
「娘，那咱去挖吧，現在就去挖吧，那得什麼時候才能吃上肉呢……」田慧早就答應了圓子哥倆等過幾日就給他們買肉吃。book18.org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田慧經不住這倆小傢伙軟磨硬泡，「行，那咱就去小溪的邊上挖上幾個洞吧……」book18.org
田慧在岸上挖了幾個洞，學著獵人挖的洞一樣，洞底都釘了不少的木釘子。book18.org
「回頭你們可得小心著點兒，娘都在這兒做了記號，娘在下流再做幾個挖幾個洞。」雖說一開始田慧並不抱什麼希望，挖著挖著，田慧也盼著真能捕到些什麼。book18.org
守株待兔都能成，何況她還挖了洞的，勝算總大些吧？book18.org
忙碌的日子總是過得特別快，幾日後。book18.org
「田嬸子，我奶奶讓我叫你去家裡呢……」阿花拉著田慧的手，領著人往家裡去。book18.org
「阿花姐，我跟你說啊，我們在山上可忙了……」糰子獻寶似地板著手指頭說著。book18.org
「等等，糰子等等，回頭咱有空了再說。」阿花及時阻止了糰子的碎碎念，「嬸子，我娘的病好多了，我奶奶讓我請你去瞧瞧，是不是要換個藥方子。」book18.org
田慧心下瞭然，她倒是忘了還有阿花娘這一茬，這幾日都忙壞了。book18.org
還沒進院子，阿花娘仍是躺在床上，在那叫罵著。book18.org
阿花奶奶看著田慧進了屋，臉上有些訕訕地。book18.org
阿花娘也不知道咋想的，這身體是愈發愈好了，只是，這性子卻是怪異地緊。book18.org
「楊大夫也已經看過了，說是好多了，我才讓阿花請你來看看，要不要換個方子吃吃……」阿花奶奶推開門，讓田慧進屋瞧瞧。book18.org
這味道更加難聞了。book18.org
「我上回就說過了，這門窗要多開開，阿花娘也要多走動走動，就算是再好的身子也得虛了……」田慧拍了拍阿花的頭，讓她去開窗去。book18.org
「你又來做什麼！是來看看我有沒有死了？阿花，你聽別的女人的話，是不是想合著害死我這個做娘的！book18.org
唉喲，我這是什麼命啊，生了個吃裡扒外的東西……」中氣十足！book18.org
田慧皺著眉頭，看著阿花娘坐在床上，拍著腿哭訴著，怒罵著。book18.org
她什麼時候惹到阿花娘了？book18.org
「閉嘴！你這是不想你身子骨好起來是吧！我兒子一心為了這個家，你不要老是拖後退，藥不吃也得吃！等你好了，要是不想在這個家待下去，你就給我滾，我會讓我兒子給你休書的！」book18.org
聽到休書，阿花娘才有些怕了，罵聲都小了些。book18.org
沒說幾句，阿花奶奶就送了田慧出去了。阿花奶奶也覺得丟人，也就沒有多留田慧，只是，回頭就對著阿花娘直罵。book18.org
阿花娘又躺在那兒**，叫著嚷著叫請個大夫來瞧瞧，倒是把自己氣了個好歹。book18.org
「圓子，咱走咯……」田慧掐著點兒地在村子裡開始叫喚。book18.org
阿花一早就在山腳下等著了，「嬸子，我奶奶讓我守著這筐地瓜，這是給你的。」book18.org
田慧早就注意到了阿花腳下的那筐地瓜，想忽視都難。這麼一大筐地杵在那兒，都快趕上阿花的人了。book18.org
「給我的？這麼多的地瓜給我做什麼？我家還有好些呢……」田慧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有些難以置信。book18.org
阿花點點頭，最喜歡看田嬸子呆呆的模樣了，咋就圓子糰子都不像嬸子。要是嬸子生個閨女，定招人疼，可惜圓子爹不在了……book18.org
「嗯，我奶奶說了，咱家沒什麼能拿得出的，還讓你別介意呢，我娘的病可是好多了，等我爹回來了，讓我爹給送只兔子啥的過來……」book18.org
說及她爹，阿花的笑容里滿滿都是期盼。book18.org
「不用，不用，你家也不容易，我家有地瓜……」田慧本能地推辭道，「別人不知道，你奶奶知道你爹都幫著我賣魚呢，咱一個村子裡的可真用不上這般客套……」book18.org
圓子說的還真是沒錯，田嬸子真的有些嘮叨，還喜歡碎碎念，等阿花回過神來，田慧還在那念著勸著阿花讓她奶奶不要這般客套。book18.org
「奶奶知道你要這般說，奶奶都不好意思過來送你這麼點兒東西，要是，地瓜不收的話，奶奶可是說了，那得下回送診金來了……」book18.org
「真不用，阿花你可得回去勸勸你奶奶，要是這般客套我都不好意思讓你爹白白地給我賣魚了，那我可得走好些路了，要是不去賣魚，我家的日子可是艱難了……」book18.org
阿花抬頭望著田嬸子的小嘴一張一合地，怎麼平時沒瞧出來這麼能說呢？book18.org
最終的結局是，阿花空手回去跟她奶奶交差去了，田慧背著一筐子的地瓜，領著倆孩子上山去了。book18.org
「娘，這麼多的地瓜，咱可怎麼吃啊……」圓子有些憂心地望著地瓜，想著自家還堆著好些地瓜。book18.org
糰子是除了田慧以外最喜歡吃地瓜的，雖然他們就只有三個人。「哥哥真笨，自然是烤著吃啊，烤著吃最香了，地瓜乾飯也挺好的，地瓜粥也不錯……」book18.org
只要喜歡的，不管怎麼做，他都喜歡。book18.org
糰子說起這些，口水忍不住咽了咽，「娘，咱吃烤地瓜吧，咱好久沒吃烤地瓜了。我都沒吃個爽過……」book18.org
「行，聽你的！」田慧還記得前世，每回遇上賣烤地瓜的，總要買上幾個，吃一個打包帶著幾個回頭再吃。book18.org
靠著賣魚，田慧收入了近小半兩銀子，田慧也就不怎麼烤地瓜了，經常一頓乾的，一頓稀的，偶爾也會煮上小魚湯，過過癮。book18.org
田慧的魚，價格比旁的魚高了些。阿花爹賣的那家酒樓是老主顧了，就那麼幾條魚，一開始也就是順手收了。book18.org
只是後來，嘴挑的老顧客，發現了總有幾回魚沒啥泥土味，還有股青草味，怪好吃的。日子久了，掌柜的自然發現了阿花爹送來的魚跟旁的魚不同了。book18.org
酒樓里的價兒漲了好幾番，想著給阿花爹出個高價，盼著他能多送幾條魚來，這魚價兒就沒低下去過。book18.org
阿花爹忍不住跟他娘說了這回事兒，「你可嘴巴牢實些，不要說給旁人聽了。這可是他們娘三人的活命魚了，要是斷了人生路，可是天打雷劈的！」book18.org
「娘，我還能不曉得這事兒，我指跟你說說！」阿花爹自然應承了下來。book18.org
「是個有後福的，咱且看著吧……」要說阿花奶奶以前家裡頭也是個識字的，是個有見識的老太太，是以，倆兒子都喜歡有啥事兒跟阿花奶說說。book18.org
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沒有變。book18.org
田慧煮了一鍋粥，朝火堆里扔了七八個地瓜，「這回兒可讓你們盡吃個夠，圓子要是不喜歡吃，還有粥呢。」book18.org
還沒等粥煮好，糰子已經朝火堆里扒拉地瓜吃了。book18.org
黑漆漆的小手，眼都眯了起來，那是給燙的。「娘，這地瓜還真甜，是不是糖就是這個味兒？」book18.org
「嗯，還要甜一些，糖也是甜的！」田慧知道糰子沒吃過糖，大概是在村子裡不知道哪個小孩吃糖，眼饞嘴饞了。book18.org
「娘也沒吃過，下回咱一道兒嘗嘗看？」田慧說起慌來，逼真逼真的，惹得糰子很是同情地望著田慧。book18.org
娘這麼大了都沒吃過糖，嘖嘖嘖，真是可憐。book18.org
「娘，等我長大了能賺錢了，給娘買好多好多糖，糖罐子，對，就是糖罐子裝的好多糖！」圓子插嘴道，用罐子裝糖，吃起來才過癮嘛。book18.org
圓子很早就知道了，近些日子村子裡有不少人都說著，你娘那麼可憐，你長大了可得好好孝順你娘……book18.org
你是長子，往後可得孝順你娘，照顧弟弟……book18.org
雖然懂得有些模糊，不過，圓子知道他得照顧娘，照顧糰子，娘是女人，糰子是小孩，他都得照顧好了！book18.org
田慧可不想抱著糖罐子，她還要她的牙的。怎麼聽圓子說的，十足就是一個暴發戶的行徑呢？book18.org
天兒冷了，粥稍稍放放就冷了些了，「不要光顧著吃地瓜了，喝點兒粥，暖暖身子。」田慧一人一碗地端了粥，放在臨時搭起來的桌子上。book18.org
坐在山洞裡，圍著火坑，坐的是稻草氈子，吸溜吸溜地喝著粥，田慧滿意極了，真暖和。這個冬天，不會挨凍了……book18.org
圓子習慣性地聽著田慧的話，學著田慧的樣兒，捧起粥碗喝上了。只是糰子卻是不大理會，依舊拿著黑不溜秋地爪子伸向了擺著的烤地瓜。book18.org
「娘，我再吃一個，就喝粥，一個，就一個……」諂媚地對著田慧巴眨著眼睛，爪子不忘伸向早就已經看中的那個烤地瓜。book18.org
「吃小的吧，這個大的吃下去回頭得肚子疼了……」田慧努努嘴，示意糰子拿小個兒的地瓜。book18.org
糰子動作利索地剝開了手裡頭那大個兒地瓜，「娘，沒事兒，我能吃得下，吃得多長得快，我就能幫你幹活了！」book18.org
田慧見攔不住，也懶得去攔了，這就是欠教訓呢！book18.org
036 訓話book18.org
山裡的夜黑得特別早，田慧在山洞的一角堆了不少細沙子，堆堆平，就用來教倆孩子認認字，寫寫字。book18.org
上回被楊家趕出去，在里正家立契約的時候，里正寫的都是簡體字，這算是田慧最欣慰的事兒了，總算不是文盲了！book18.org
嘔心瀝血念了那麼多年的書，起早貪黑的，要是有一日發現用不上了，不識字了，田慧寧願自己瞎了，也不想接受這事實啊……太打擊人了！book18.org
老天還是願意眷顧一把自己的，田慧想著便在沙子上用樹枝寫下一個大大的「人」！book18.org
「這是人，上回娘已經教過了，你們先練著，娘去外面整整……」田慧樹枝一揮，就在沙上寫下了豪放的「人」字。book18.org
田慧得將吃剩的粥都倒進瓦罐里，明日一早還能吃，烤地瓜已經被吃得乾乾淨淨了。田慧深深地以為，自己已經越來越會打算了，連一點兒稀粥都捨不得倒了，巴巴地全部倒進了瓦罐子裡。book18.org
要不要舔舔這鍋子？田慧惡寒地搖了搖頭，舀了水，將鍋洗了洗……book18.org
「糰子，娘怎麼那麼厲害，隨手一揮就揮出字來了，好像是練家子……」田慧一直要求圓子和糰子握著樹枝的手，是按照拿毛筆的姿勢。book18.org
樹枝是田慧削好的，圓圓滑滑的，沒有半點兒毛刺扎人。book18.org
圓子的手一直抖著，寫出來的「人」，就跟個兩條毛毛蟲，或者是蚯蚓？book18.org
「娘不是，錢婆婆說，一筐子的地瓜就能把娘給壓扁了……」糰子偷著懶兒，隨手抄著樹枝在沙上亂寫。「這樣子快多了，娘說那樣握，可真夠難的！」book18.org
圓子一巴掌拍了糰子的頭，也不管糰子捂著頭，「這可是娘花了一個晚上給咱磨好的樹枝，你要是給弄斷了，看我不揍你！」book18.org
糰子左手只敢摸著頭，右手乖乖地握著樹枝，一抖一抖地在沙上寫字。book18.org
哥哥虎著臉的樣子可真兇，比娘難伺候多了！糰子忍不住在心裡碎碎念，埋怨圓子不通情理，不疼他了……book18.org
「不要碎碎念，專心寫字！看看你寫的，都是什麼，七扭八扭的……」圓子厲聲道。book18.org
嗷，他都沒有念出聲，好不好，哥哥怎麼知道。就跟娘說的，哥哥就是我肚子的蟲子！有啥小心思都瞞不過這條蟲子。book18.org
我在肚子裡放幾個屁，熏死這條蟲子！book18.org
這般想著，糰子心裡就平衡多了，樂哉哉地寫著字。book18.org
圓子狐疑地看了眼糰子，這情緒來得快，走得也快？老氣橫秋地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book18.org
等田慧抱著罐子，進了山洞，就見著兄弟倆頭挨著頭地在那兒寫字，老懷欣慰啊……book18.org
糰子聽見了田慧的動靜，回頭就見著田慧正把樹藤子遍的門框堵住了山洞口，洞裡暖了不少。book18.org
糰子立馬扔下樹枝，就站了起來，似是想到了什麼，又蹲下身子，把樹枝小心地放在沙子上，有攬了把沙子蓋在樹枝上，討好地衝著圓子笑了笑，做完了一切，才向田慧奔去，「娘，我肚子痛……」book18.org
田慧小心地抱起糰子，摸著骨溜溜的肚子。「這麼圓？是不是地瓜吃撐到了？」book18.org
「娘，難受……」糰子賴在田慧的懷裡直哼哼。book18.org
天都黑了，田慧也沒法子去給糰子弄點兒山楂來，「圓子，來睡覺了，晚上對眼睛不好，等明兒個白天再練吧……」book18.org
圓子脆脆地應了好，「娘，我給糰子揉揉肚子吧，你睡吧……」book18.org
「你才多大的勁兒，睡著吧，我再揉一會兒，就讓糰子繞著山洞走吧，吃得多光揉也沒啥用，多走走消化了才是正理兒……」book18.org
「娘……」糰子的眼裡噙著淚，哀怨地叫著娘。book18.org
你就是叫爹也沒用啊……book18.org
「去，起來走走吧……不走一晚上你都別想睡了……」田慧有心想治治糰子的壞習慣，總是仗著圓子寵著他，田慧也不會罵小孩兒，糰子這些日子愈發地驕縱了。book18.org
田慧將人放到地上，讓糰子繞著山洞走。book18.org
田慧枕著手，看著糰子自己揉著肚子，不情願地在地上走著，還不忘抹抹淚。book18.org
「圓子，睡吧，糰子這是自作自受，娘可是跟他說了，讓他少吃些，他還偏偏不當一回事兒，恐怕還覺得娘不好，不讓他吃飽呢！」book18.org
田慧翻了個身，給圓子掩好被子，圓子露出個小腦袋在外頭，「娘，糰子還小，下回就記得了……」book18.org
「小什麼小，都已經四歲了，你也就五歲，這毛病得好好糾正糾正！都是自家人，還這般作態，沒得寒心！」book18.org
往日裡，糰子一向是霸道慣了，但凡有啥好吃的，圓子總是得靠後的，糰子總是挑著大的好的先吃著，吃著也就算了，還得霸占另一份。book18.org
要是看到圓子讓田慧吃點兒，糰子也只會在一旁說著，「娘，等我以後賺了銀子了，大了，給你買好多的……」說著孝順的話，嘴裡吃著可是一點兒都不含糊。book18.org
「娘，嗚嗚，我沒有……」糰子也不走了，就只顧著站在那兒抹眼淚了，聲聲悲切。book18.org
「沒有，沒有什麼？沒有搶食，還是不知道咱是一家人？你還小，所以別人都讓著你都是應該的？」田慧也知道不指望糰子立刻能意識到自己錯了。book18.org
只是聽著糰子狡辯的語氣，田慧就忍不住冒火。自己辛辛苦苦地，連兒子都不能體諒，還覺得這是應該的，恨不得吐出一口老血來！拼死拼活的這是為了什麼！book18.org
「哇哇，娘，你欺負人，你跟哥哥合起來欺負人！你們壞人，壞人……」糰子也不捂著哭了，索性放開了聲兒哭，指控著……book18.org
「圓子怎麼就欺負你了，你哥哥可是一直幫你說好話，你耳朵有沒有的！做人得有良心，哥哥平時讓著你，是知道你是自家人，是他的親弟弟。book18.org
可是你呢，這會兒睜著眼就能說瞎話，你哥哥會傷心的懂不懂！」book18.org
圓子早就躲在了被子裡，小身板一抖一抖的，田慧一把拉開被子，讓糰子睜大眼睛瞧瞧，「你哥哥跟你一樣大的，圓子就比你大了幾個月，你看看你自己，再看看你哥哥，半碗魚湯都捨不得多喝，都讓給你了，你自己呢！book18.org
有啥活兒都是圓子在一旁的做的，你要是心情好了還能搭把手，有時候懶得動彈了，就乾脆看著圓子做活！我說說你，怎麼就看的下去。book18.org
你看看你的胳膊，再看看你哥哥的，可比你哥哥大出了一圈了！你就不覺得不害臊？」book18.org
田慧也不管糰子能不能聽懂，噼里啪啦地說了一通，狠狠地喘了口氣。「哭完了沒有，繼續走著！想明白了再來跟我說話！」book18.org
裹著被子抱著圓子，低聲哄著。book18.org
糰子被田慧一連串地吼下來，哭也不敢了。偷偷地打量著被子裡的圓子，兩隻眼睛哭地紅紅的，想著圓子的好，有些自責了。book18.org
還是爹在的時候好，就沒人敢罵他了！只是爹要打罵娘還要賣圓子，就不怎麼好了……book18.org
以前圓子好像都跟自己一樣，巴巴地看著爹娘哄自己，好可憐，他現在也好可憐，好想娘抱抱自己。book18.org
算了，圓子好可憐，還是讓娘多抱會兒吧，他心裡有圓子的，娘這個說錯了！只是他不敢跟娘嗆聲，娘發火好兇哦……book18.org
圓子，叫得好順口，娘說他跟哥哥就差沒多少時間，叫圓子應該可以的吧？圓子，圓子……book18.org
哄了圓子睡著了，田慧招招手，讓糰子靠近些，「知道錯了沒？」book18.org
糰子毫不猶豫地點點頭。book18.org
「肚子還疼沒？」晾著糰子已經好一會兒了，炮仗似地說了一通，田慧也沒這般生氣了。book18.org
轉念一想，四歲的娃兒，真的只是還小，只是一想到，她家就娘三人，糰子若是長大了還是這樣的性子，那她真的要慪死了……book18.org
村子裡的那些個孩子，不說旁人，就是阿花，樣樣都已經拿得出手了。就是阿土的堂弟，阿水，也知道護著阿土。book18.org
「過來吧，娘抱抱，圓子就算是磕著碰著，受了委屈了，也不會告訴娘，只會放在心裡，你剛剛傷他心了，圓子哭得好傷心呢……book18.org
咱糰子也長大了，你要幫娘看著些圓子，圓子不會照顧自己，糰子替娘照顧圓子好不好……」田慧給糰子摸了摸肚子。book18.org
雖然娘摸著肚子很舒服，糰子還是挪開了田慧的手，「娘不疼了……」book18.org
「沒事兒，娘喜歡摸糰子圓鼓鼓的肚子……」田慧知道糰子怕是還是有些難受的。book18.org
「娘，那我照顧好了哥哥，能不能也跟著叫哥哥圓子的啊……」嘿嘿，圓子圓子……book18.org
田慧看著糰子眼裡還掛著淚，就像是奸計得逞的小狐狸，嘿嘿地偷偷笑著。book18.org
「行，你幫娘照顧好了圓子，下回可以在娘面前偷偷地叫圓子，不過這是咱的小秘密哦……」book18.org
母子倆拉了勾勾，又能愉快地一道兒睡覺了。book18.org
田慧這般一「鬧」，後來，糰子卻是變了不少，也知道幫著些圓子，只是管著管著，這也就成了習慣。以至於，長大後，娶了媳婦，糰子都沒少插手圓子的家務事兒。book18.org
田慧還是習慣性地早醒，才來了這兒短短個把月，田慧就已經習慣了早起的日子。因著圓子哥倆，一向醒得早，田慧這個做娘的總不好讓倆兒子餓著肚子看著她睡吧？book18.org
昨晚倆小的都折騰累了，這會兒田慧起身了也沒能吵醒倆人。book18.org
田慧將瓦罐熱上，放在小灶上，專門用來燒瓦罐子的。book18.org
田慧還是照例去小溪邊看看有沒有網到魚，也不知道下雪了，小溪會不會結冰……book18.org
田慧看著岸邊原本齊齊整整的攤著的枯草陷了下去，不會是捕到什麼了吧？book18.org
037 肉香book18.org
幾步邁過做著記號的坑子，探頭，一直肥溜溜的灰兔子，可惜早死了，都已經留了多血了……book18.org
田慧瞅准了兔子耳朵，一把抓起肥溜溜的兔子，怕是也有三四斤吧，肉啊都是肉啊……book18.org
將野兔擱在一邊，又重新將坑洞修補弄弄，很是上心。能捕到兔子的坑，都是好坑！田慧還特意將另外幾個坑上的枯草給撿掉了一些，生怕太厚重了，兔子都掉不下去……book18.org
做完了這些，田慧才撈起漁網。大抵每日都能網到兩三條魚，有時多有時少，小魚田慧都放了回去。有了些底子了，田慧也不去禍害小魚了，隔三差五地煮上一條魚，要是被錢氏知道了，定會罵道：「敗家！」book18.org
天兒冷了，水也冷了，田慧打定了主意，這往後兩三日撈一回就差不多了，每日下水撈上來還真是吃不消啊……book18.org
田慧折回去拿了刀，就著溪水給野兔剝了皮。book18.org
田慧看著地上沾著血的兔毛，想了想還是給洗了乾淨，回頭給圓子哥倆做個手套也挺好的。book18.org
要是有土豆就好了，田慧想起了上回發現的土豆，今年怕是尋不到了，等來年春天，再去尋尋。book18.org
要不拔幾顆大白菜？田慧菜種得有些晚了，本想著再多種個半個月的，趕在小雪後，大雪前收進來。book18.org
難得抓到個兔子，田慧也沒想著那去換錢，待得處理乾淨了，將半隻靠近灶房熏著。book18.org
「半隻會不會太浪費了？再一半？」田慧對著半隻兔肉碎碎念，拿著刀比划著。book18.org
「鐺……」，田慧一刀砍下去，還是省著點兒吃吧，這樣子就能吃上四頓。book18.org
田慧兔肉切成小塊的，用水焯過，去了血水，就撈出鍋來留著晚飯的時候再燒。book18.org
一大早就吃肉，怕是會膩壞了，消化不良吧？天知道田慧就是膩死在肉堆里她也願意啊。肚子沒半點兒油腥，還會膩歪嗎？book18.org
「娘，我好像聞到了肉的味道的，跟過年的時候聞的肉味兒一樣……」糰子睡眼惺忪，還不忘吸著鼻子聞肉味兒。book18.org
圓子正在疊被子，人小棉被又重，只能站上床上這頭拉這頭的，雖說彎彎扭扭的，但也總算是疊過了。book18.org
也不知田慧是懶還是真沒見著，每回看著有些「隨心」的被子，還會夸圓子幾句，從此，圓子疊被子的熱情久高不下。book18.org
「你做夢了，快點兒把粥喝了，咱得下山去呢，這都入冬了，不知道啥時候就得下雪呢，我得買點兒麵粉，蒸饅頭吃倒也方便。book18.org
聽你們錢婆婆說，這麵粉還比大米便宜呢……」book18.org
糰子就眯著眼睛聞著肉香，滿足地喝著粥，聽著田慧在那兒喋喋不休地說著。book18.org
等圓子洗漱好，就看見了她娘笑得一臉滿足，像只得了算計的小狐狸，這是撿到寶了？嘿，別說，她娘還真撿到寶了！book18.org
楊家村，在稻子收割的時候，還會再種上一茬麥子。只是，最多只種上個一兩畝，剛剛夠自家吃個一年有餘。book18.org
倒不是村裡人不曉得去賣，只是價格低得離譜，有些年頭運氣不好的，還容易砸在手裡頭。book18.org
畢竟，南下鎮，只是個小鎮子，交通也不便利，往南下到另一個鎮上，還要翻山才能到。book18.org
南下鎮的西首，馬車都得行個三四個時辰，才能到最近的一個鎮子，康定鎮。康定鎮雖說是一個鎮，卻不是南下鎮這種閉塞的小鎮子能比擬的。book18.org
聽說，康定鎮是個交通要塞，通南及北的，南北商人都會在此略略歇歇腳，最重要的是還有個碼頭。book18.org
聽說，京城裡頭的貴人還有意要將康定鎮擴建成個縣城。book18.org
自前幾日聽錢氏說起了自家要去磨麵粉，順帶了問了問價兒。學著錢氏的調調，「唉喲，前些日子的乾飯那是白吃了，換了麵粉那該能省下不少銅板吧？」book18.org
田慧喜歡吃麵食，麵條啊，餃子啊都喜歡，只是沒有肉就不太美了……book18.org
想著趁著年前想個法子賺點兒小錢，然後就能好好地過個年了！book18.org
田慧忍不住又告誡自己一回，肉啥的都是膚淺的，咱講究的自身的身材，只是好想被狠狠地膚淺一回……book18.org
田慧托錢氏花了100文換回來了整整50斤的麵粉，這自然算是「友情價」了，可比鎮上的便宜多了，這都已經算得上是半買半送的。book18.org
「無事兒，當初你婆婆趕你出門的時候，里正就沒出聲兒，這事做的就是極不厚道的，可沒少被村子裡的在背後說道。book18.org
這都是里正自願的，還說是不要錢，我想著你的性子定然是不肯的，也不願讓他得了好名聲，就非得把錢給他留下了！」book18.org
不過，等出了里正家的院子，錢氏就悔得腸子都青了。等回到家，把麵粉給了田慧，還在那兒悔著。book18.org
「唉喲，我這人真是好糊塗了，腦子就一時發暈了。充什麼好漢，這一百文省下來那該多好啊，現在就能多買上好些大米了，唉喲……」book18.org
田慧看著好笑，貨銀兩訖，再正常不過了。book18.org
等回到了山上，田慧就取了麵粉做饅頭了。book18.org
前世，田慧是個最正宗不過的吃貨了，胖紙吃貨那又腫麼樣，她可是有節操的胖紙！可看看現在，身材是有了，那都是沒得吃給餓出來……book18.org
她想做個胖子都難了，田慧抹了把辛酸汗，繼續揉著麵糰子。book18.org
等著醒面的空擋，田慧下山接兒子去咯……book18.org
「娘，我幫你幹活吧？」糰子一臉討好地對著田慧說著，田慧正將醒好的饅頭放上鍋，蒸著。book18.org
想著一會兒的兔肉，田慧狠狠心，還是去摧殘菘菜吧。book18.org
「你跟哥哥一道兒拔兩顆菘菜來吧，就兩顆就夠了，可別把別的菜給禍害了。娘給你們做好吃的！」田慧故意賣著關子，衝著糰子眨眨眼。book18.org
糰子點點頭，看著整蒸著的饅頭，大白饅頭哦……book18.org
田慧回山洞將藏著的瓦罐里拿了出來，放了些從錢氏那兒要來的大蒜生薑，又倒了些醬油，蓋上蓋子煮著了。book18.org
條件簡陋，連半點油都沒有，大鍋里又蒸著饅頭，田慧退而求其次，就用瓦罐子燜著燉了。book18.org
圓子哥倆正在不遠處的水塘里舀著水洗菜。田慧圖方便，在水塘邊就放了個木盆子。book18.org
「哥哥，我怎麼醒著還能聞到肉味兒……」糰子吸了吸鼻子，這個夢做得還真是夠久的。book18.org
圓子也跟著吸了吸鼻子，他還以為他的鼻子出了問題呢，原來糰子也聞到了。「難怪我們是兄弟，我也聞到了……」book18.org
「娘經常說的，兄弟心連心，沒錯！」糰子總算是找到個理由解釋了。book18.org
圓子一本正經地將菘菜葉子一瓣瓣的掰開，糰子在木盆子洗著菘菜梆子，「哥哥，這水還真冷……」book18.org
「嗯，你放著吧，我來洗吧，我跟你換換！」圓子將手裡的菘菜往糰子懷裡塞，可是被糰子避了開去。book18.org
拒絕！「娘說了，我得照顧你，你就比我大一點兒……」還真是夠冷的，只是，話都說出去了，糰子咬牙撐著了。book18.org
「別逞強，一會我來吧。」圓子加快了剝菜的速度，「下回咱早點兒回來吧，娘一個人太辛苦了！」book18.org
「可是，娘不是老說咱貼亂嘛……」book18.org
好些確實是這樣嘛……圓子猶豫了。book18.org
等兄弟倆人一齊端著木盆子回來的時候，肉香更重了！book18.org
「嗚嗚，娘，我的鼻子壞了……」糰子哭喪著臉，他寧願相信自己的鼻子壞了，也不願相信自家能吃肉了。book18.org
噗嗤！田慧裝模作樣地幫糰子看了看鼻子，「好的，沒壞呢！」book18.org
「娘，你這瓦罐子裡在煮什麼啊？肉嗎？」圓子湊近瓦罐，吸著鼻子。book18.org
「別碰，燙著呢，煮著肉呢，你們聞聞，香不香？」田慧墊著布將瓦罐蓋子揭開，香啊，香氣撲面而來。book18.org
「娘，你騙人，你騙人，哇哇……」糰子多吸了幾口，才想起要用哭聲來表示自己受騙了，委屈著了。book18.org
田慧手撕菘菜，趁著瓦罐里還有水，將菘菜扔進去。「再哭，肉糊了可就一口都沒得吃了哦……」book18.org
曳然而止！糰子吸了吸鼻子，若不是臉上還掛著淚，田慧准以為出現錯覺了。book18.org
等擦乾了淚，糰子就跟無事人一樣，纏著田慧問著這肉是哪兒來的。田慧吊足了胃口，才將今日捕到了兔子的事兒說了。book18.org
「娘，咱留一半過年的時候吃，阿花說了，過年得吃好的！」圓子用田慧教的數數，算著離過年還有多久。book18.org
「那娘，過年還有多久啊？」糰子不打算學著圓子扳著手指頭數，有個現成的可以問。book18.org
「那得是兩個月左右吧……」攪了攪瓦罐子，讓他繼續燉著。book18.org
這一日，滿山的香氣，引了不少動物騷動起來，只是卻是沒有一隻靠近田慧家所在的那小塊地域。book18.org
糰子很是自覺地早早地將矮几整理了出來，又是幫著端饅頭的，又是殷殷地看著田慧的，就等著田慧說開飯了。book18.org
口齒留香，兔肉還有股野腥味兒，可是絲毫沒擋得住娘三人吃肉的熱情。book18.org
「吃點兒菘菜吧，也挺好吃的！」田慧捏了饅頭沾了沾湯汁，大口一咬，很是滿足。book18.org
聞言，糰子圓子才第一筷夾了菘菜，「嗯，娘，有肉味兒！」圓子點頭附和。book18.org
在糰子的眼裡，有肉味兒的，都是好東西！book18.org
這一頓，還有半鍋的饅頭並一盆子的菘菜夾著還有肉汁。book18.org
娘三人躺在床上，摸著肚子，不約而同地想著，「要是天天能過這樣的日子就好了……」book18.org
038 各家book18.org
「咳咳咳……」book18.org
「夫人，喝點兒熱水……」丫鬟秋雨遞了杯水給咳嗽的婦人，又拿了個大靠墊放在婦人的身後。book18.org
「好了，這一入了冬，我這身體就不好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著二少爺長大成人……」婦人喝了幾口熱水，才感覺好了些，那也只是她忍著不咳出聲兒來。book18.org
有人駕著馬車來楊家村了！book18.org
「你說會是找誰呢，咱村子裡可從來沒來過馬車，這馬兒可真高大，比驢車威風多了！」book18.org
「那能比嗎！那是往哪兒去呢，怎麼停在阿花家了！是阿花爹在外面惹了事兒了？」book18.org
村子裡三三倆倆地圍在一處，指著那輛大馬車。book18.org
「有人在嗎？」從馬車上下來一個丫鬟打扮的，只是穿著綢緞子，那裙擺上頭繡著蝴蝶，迎著風，似是翩翩飛舞。book18.org
端看一身裙衫，就比楊家村的姑娘家的好了不老少。book18.org
阿花娘早些日子就已經能下地了，阿花算是半解放了。book18.org
阿花娘聞聲出了屋子，一臉戒備地看著來人。長得比她白皙，身段比她柔弱……只需一眼，阿花娘就覺察到了自己處在弱勢！book18.org
「你找誰！我家相公不在家！」阿花娘壓根就不打算讓人進屋來，將人堵在了院門口。book18.org
「大嫂子，我是想打聽下，聽說原先你身子不適，這是吃了哪個大夫的藥方子的？能否給我看看？」book18.org
阿花娘光明正大地打量了眼來人，確實長得比自己好，幸虧阿花爹上山去了！book18.org
丫鬟讓趕車的小廝拿了個荷包過來，塞給阿花娘，「大嫂子，我們也是聽說了，家裡頭有人病著了，想請大夫瞧瞧……」book18.org
阿花娘下了力氣捏了捏荷包，銀子？假的吧？阿花娘還是有些難以相信這人是給她送銀子來的。book18.org
按捺住要打開荷包的心，阿花娘將荷包握緊，想了想這才開口。book18.org
「唉，這哪是什麼大夫啊，就是一騙子，沒少害得我跟家人離心，這人啊，就是想賴上我家。book18.org
偏偏我那婆婆就是信了，還整日地拿酒灌我喝，你說說，這哪是治病啊，這是想趁機要我命啊……book18.org
大妹子，你說說這種人能叫大夫嗎！你們快去叫人給抓起來！」book18.org
趁你病要你命？book18.org
丫鬟有一絲的不耐煩，只是受命而來，要是只聽了這話回去，不說前頭的五兩銀子白費，就是回去也交不了差！book18.org
丫鬟這會兒有些後悔給了阿花娘的銀子了，可是看著她一臉防備的樣兒，也知道銀子拿不回來了！book18.org
「大嫂子，你就跟我說說，你到底是怎麼好的！」book18.org
阿花娘這還沒說盡興，有些不滿被打斷了話，可是手裡的銀子還有些磕手。book18.org
「那還不是靠了我自己，我想著可千萬不能讓那賤人奸計得逞，我就不想死，識破她的奸計……」抬頭就見著丫鬟鄙夷地看著自己，悻悻地補上一句，「還有村頭的楊大夫給配的藥了……」book18.org
阿花娘要不是看在銀子的份上，早趕了人走了。「好了，你們趕緊走吧，我能說的都說了，我還好好地活著呢！」book18.org
「啪……」院門關上了。book18.org
趕緊回屋數銀子去咯。book18.org
晚了，引了婆婆來了，這銀子可就不保了！book18.org
「青梅姐姐，那咱就回去？」看著越聚越多的村裡人，青梅愈發厭煩，都是些見錢眼開的東西，怕是都等著拿賞錢吧！book18.org
青梅點點頭，上了馬車。只在楊家村待了一炷香的時間的馬車，揚長而去了。book18.org
阿花奶這幾日有些受了風寒，聽得大兒媳來說阿花家的院子停了一輛馬車，嚇得她是心「噗噗」地跳。book18.org
阿花大伯娘攙著阿花奶來了院子裡，「阿花娘，可是阿花爹出事兒了？」book18.org
「娘，沒事兒，就是找我娘家的，找到我這兒來了，這不知道找錯了，就立馬走了。」阿花娘笑容滿滿。book18.org
大伯娘看著阿花娘一反常態地揚著笑，心裡覺得狐疑不已。卻不是自家的事兒，她也懶得管。book18.org
端看阿花娘只客套地揚著笑，卻是戒備地不讓人進屋子，小眼睛眯眯地盯著人。book18.org
要不是怕小叔子出了啥事兒，她還真不願意進這個院子。「娘，既然小叔子沒事兒，咱就回去吧，你身子還不好呢，趕緊回去躺著吧？book18.org
要不讓慧娘給你開個方子吃吃？」book18.org
由著大兒媳婦扶著，回了屋子。「我看阿花娘那副模樣，我這心裡就七上八下的，就怕要惹出事兒來啊！」book18.org
這倒真不是阿花奶白擔心了，每回阿花娘這副模樣的時候，多半又得惹出點兒事兒來。「這身子好不容易好些了，能下地了，可千萬別給我惹事呢，你小叔子這日子苦啊……」book18.org
大伯娘心裡也沒少覺得死去的公公沒個眼色勁兒，小叔子可是好獵手，偏偏就訂了個這樣的媳婦！苦了倆小的，連自己也不願意下山來。book18.org
「娘，你可得多勸勸小叔子，就算是再能幹，在山裡哪有地兒睡，這天兒都冷了。再好的老獵人，進山幾日，在家也要多休息幾日緩緩……」book18.org
說這話，她也有些私心，碰著這麼不著調的娘，要是爹再出了意外，那還不是要苦了他當家的，這個做兄弟的。book18.org
大伯娘伺候著阿花奶喝了藥是，睡下了。book18.org
田慧卻是不知道，因著自己可憐阿花，惹了人的埋怨。說埋怨還是輕的。book18.org
「娘，咱今日吃什麼，還吃肉嗎？」這幾日，那些個坑洞再也沒有掉了兔子進去。book18.org
「行，反正都是要吃的！」田慧豪氣萬丈，她是不會說自己也想吃肉了！book18.org
糰子笑眯了眼，「娘，那我幫你去洗菜去！」第一回的兔肉燉菘菜，第二日吃的菘菜可香了，滿滿的肉味，就相當於吃了兩天的肉了！book18.org
「還是洗倆蘿蔔吧，咱上回都已經收進去的蘿蔔的！」田慧還是喜歡吃菘菜，蘿蔔種得並不多，本想著，弄點兒腌蘿蔔條，就著粥吃最好不過了。book18.org
都已經過了小雪了，田慧的菘菜因著種得有些晚了，長得有些拆強人意。只是聊勝於無。book18.org
聽錢氏說，往年這時候就該下雪了，村子裡的農戶都盼著下場大雪，來年有個豐收年。book18.org
吃得滿嘴流油，田慧從沒發現蘿蔔居然也能這般好吃！book18.org
田慧背著自家種的蘿蔔下山去咯，送了大部分給錢氏，又留了些給秦氏。因為秦氏只有一個人吃。book18.org
「這是你種的？」秦氏有些難以置信。book18.org
「嗯，錢嬸幫著一道兒種的，就種在山上，不過不如旁人菜園子裡的種的好！」田慧將簍子裡的蘿蔔一個個地碼好。book18.org
「嘿，咱村子裡可真沒有種蘿蔔的，這以前啊，可就我家種著……」不知想起了什麼，秦氏的話茬子曳然而止。book18.org
「弄好了就回去吧，往後要是有啥難事兒，就來找我，我雖說也出不了多大的力兒……」秦氏蹣跚著往屋子裡走，謝絕了田慧的攙扶。book18.org
只說話的那麼一會兒功夫，田慧覺得秦氏瞧上去老了不少。那種疼，是從心裡散發著出來的吧，才會那麼濃烈，讓田慧看著都有些不忍心。book18.org
早前就聽說了秦氏的兒子，離家從軍，同行的帶回來的卻是噩耗。怕是想兒子了吧？book18.org
田慧替秦氏掩好了門，想著有朝一日如果圓子糰子不見了，離了她的眼，她怕是也要瘋了吧？book18.org
不知何時，田慧早已經把圓子糰子當成親生兒子了……本來就是親的，好不好！book18.org
大雪過後，村子裡的才盼來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book18.org
「嘿！我的菘菜，菘菜……」田慧很是捧場地欣賞了大半會兒的雪景，洋洋洒洒。book18.org
一大早就天陰沉著，田慧生怕要下雨了，一來一回地怕是得淋得濕透，也就拘著倆小的在山上。book18.org
「哇，好大的雪呢，不過咱怎麼下山呢……」這些日子糰子在山下玩得正在興頭上，雖說也喜歡下山，但是要生生斷了他下山的路啊！book18.org
沒等糰子感慨完，田慧就拎著倆個竹簍子往外奔去。這麼小的兒子，要是再習得幾個字，怕是要吟詩作對了吧。book18.org
正想著，就笑了出聲，歡喜地道：「娘的糰子喲，趕緊幫你哥哥拿著筐子來……咱得收菘菜咯……book18.org
回頭等娘買了肉，咱包餃子吃……」book18.org
「餃子，那是什麼？娘，我來幫你了……」糰子一聽到吃的，也顧不上傷秋悲月了，小短腿地跟著田慧跑了起來。book18.org
「好好乾活，才有吃的！」手起刀落，一顆菘菜離了根。book18.org
糰子抿著嘴，卻還是不甘心，「娘，你說的餃子是啥樣子的？」book18.org
「嘿！我曉得，我記得里正家吃過餃子，那個牛蛋蛋捧著好一碗餃子在村子裡顯擺！」牛蛋蛋是里正家的大孫子，好不容易得了個大孫子，這取名自然是千思萬慮，這才有了牛蛋蛋這個小名兒。book18.org
「嘿！」田慧樂了，可是難得聽到圓子這般酸溜溜地說話呢。「怎麼樣，好吃不好吃？」book18.org
糰子撇撇嘴，「娘你真逗兒……」這話糰子可沒少聽田慧說，這會兒總算是用上了。book18.org
「哈！倒是別的沒學會，學會說娘了！」菘菜豐收，田慧這心兒都快飛起來了，好心情不跟糰子計較。book18.org
不過，就是往日裡，她也沒見著會計較。book18.org
圓子有些不滿被打岔了，「娘，我正跟你說話呢！你總是打岔……」book18.org
「哈！我一時間忘了，圓子，你說吧，娘聽著呢！」圓子忍不住心裡嘀咕，自從爹沒了，娘變得更好了，也不揍人了，只是，怎麼說呢，錢婆婆常說娘不「著調」。book18.org
039 雪天book18.org
這場雪整整下了兩天一夜，到了第二日傍晚才止住了。入目，都是一片雪白。book18.org
山裡頭，風倒是不大，只是連吸口氣，嗓子裡都覺得要結冰了。book18.org
田慧是一點兒都不想出去了，光是踩在雪裡，棉鞋一準得濕了。book18.org
就在山洞裡，菘菜魚湯，加著饅頭，田慧娘三人過了兩日。這都已經算得上是大餐了，田慧想著下著雪，魚兒也送不出去賣，索性自家吃了！book18.org
圓子是個小財迷，喝一口魚湯，心裡怕是都在掉銅板。「娘，你說這能換多少銅板呢？怪捨不得的！」book18.org
「哥哥，不吃的話，死了也不值錢了，活魚才有人買呢……」對於銀錢方面，糰子雖說也有些摳，但是卻不是個會委屈自己的主兒，一向比圓子大方多了。book18.org
糰子的大方也僅是對自家人！book18.org
田慧覺得自己明明是個大方爽利的性子，咋就偏偏能將倆兒子教成這樣了！book18.org
說不準，就是田慧這個做娘的不靠譜，才養成了倆兒子的這般性子。沒辦法啊，娘不靠譜，當然得靠自己啊，否則吃大虧了可咋辦！book18.org
雪一停，田慧就抄著傢伙掃雪了，總不能出來燒個飯，就得濕一回鞋吧？連灶里都積滿了雪……book18.org
「這天兒這麼冷，那娘三個怕是要凍死了吧！」柯氏看著屋外頭正在掃雪的幾個兒子，對著楊知雨說道。book18.org
楊知雨可不以為然，她可是聽說了天慧不知道哪兒弄來的銀子，做了好些冬襖！「娘，你說慧娘的銀子都是從哪兒來的，光是冬襖啊，還有吃的糧啊，一兩銀子總是要的吧？」book18.org
說起銀子，柯氏臉陰沉地可怕。「三兒雖說愛賭，不過手氣不錯，經常能贏些銀子回來，怕是存了不少銀子吧！」book18.org
「那三弟沒的時候，欠下賭債的時候，她就不拿出來？眼睜睜地看著咱家差點兒賣地！」楊知雨瞪眼，就像是田慧活生生地搶了她家的銀子似的！book18.org
柯氏雖說也有些心動，「這人都已經趕出去了，咱能有什麼辦法！唉，早知道當時就按捺住性子，慢慢地一件件，一樁樁地算過，算是便宜她了！哼！」book18.org
「娘，那姨母說的事兒呢，也就這麼算了？」楊知雨有些不甘心，自家還欠了不少饑荒呢！book18.org
柯氏說起這些，也煩的慌！「有什麼辦法，要是能將小兔崽子給弄回來才能作數啊！」book18.org
錢氏因著跟柯氏倆妯娌關係不和，起院子的時候，就特意挑了塊地兒，遠遠地起了個院子，落得個清靜！book18.org
「這雪可算是停了，也不知道慧娘她們怎麼樣了……」錢氏拿著掃把掃著院子，不時地抬頭望望山腳的那個方向。book18.org
知通也知道田慧頗得他娘眼緣，他媳婦可沒少吃味兒。book18.org
楊知通的媳婦，孔氏，站在院子裡看著忙碌地楊家人，自然也聽到了錢氏擔心那娘三人。book18.org
孔氏想起了前回，她娘和大姐來看她。乍一看到二妹，她都有些不敢認了，二妹嫁人也才一年多，怎麼就蒼老如斯了？book18.org
「小妹，你也太不珍惜了，娘可是給你挑了個好人家，我呢，只嫁過去一年多，我那婆婆就說我是個不會下蛋的雞，平日裡沒少磨搓我……」孔大姐說著就抹起了眼淚。book18.org
「都是我這個做娘的不是啊，原想著你夫家都是好的，竟是不曉得，唉……」孔母也跟著抹淚，娘三人狠狠地哭了一通。book18.org
孔氏也一樁樁地說起了在楊家的日常，「旁的都還好的，我嫁過來沒幾個月就有了身子，也跟家裡頭做姑娘的時候一樣，就是少了說話的人……book18.org
只是我那婆婆性子卻是古怪的……」孔氏看了看外頭，偷偷摸摸地說道。book18.org
「這話怎麼說？」孔母聽得小女兒這般偷偷摸摸地說著，這才有了一問。book18.org
孔氏護著肚子小心地湊近孔母，「我那婆婆當別人都是傻子呢，總喜歡逗著我玩兒，不過我不愛搭理她，我都在自己屋子裡。就吃飯洗衣的時候出去一下，我可寧願在屋子裡做些針線活……」book18.org
孔氏正說得興起，絲毫沒注意到孔母已經變了臉色。她可是好久沒說得那麼盡興了，難得娘家來人，倒豆子一般地說個痛快。book18.org
「不過我不願意搭理我婆婆，可是有人可熱切著呢，咱村子裡的一個gua婦，帶著倆兒子，嘿嘿，還被夫家趕了出來，可勁兒地巴結著我婆婆……book18.org
上回，我那婆婆弄了好些布料子來，不是還給你們送了嗎？讓我拿個料子給她孫女做衣裳，娘你都說我懷的是兒子，婆婆還非說是孫女！不過那可是綢緞的，還別說，真好看，我找出來給你們瞧瞧……」book18.org
孔母氣得渾身發抖，孔大姐一聽，拉著孔母就要走，「娘，咱走吧，我是沒臉待著了！」book18.org
「大姐，我可是你親妹妹，你說的是什麼話！」book18.org
「啪……」脆生生的一個巴掌！孔母下了力氣打了孔氏一個巴掌，從小到大，孔母都沒碰過孔氏一個手指頭。book18.org
「扶好你妹妹，跟我去跟親家母賠罪去！這種女兒嫁出去，丟盡了孔家的臉！」孔氏被打蒙了，頭都暈著。book18.org
錢氏自然是聽到了大兒子的屋子鬧騰著，孔母也絲毫沒壓低聲音訓閨女。book18.org
「親家母，都是我不會教閨女，唉，啥都不說了，我這就帶人回去教好了再給你送來！」不得不說，孔母也是個能幹的。book18.org
錢氏穩穩地坐在椅子上，勸都沒勸上一句。「原本我跟知通都商量過了，等把肚子裡的生了出來，我再把人給你送回去！book18.org
這會兒親家母既然提了，我也不攔著著。若是這肚子裡的沒了，我也不會怪你家的，畢竟我也是允了讓你把人給接回去的！book18.org
也幸虧親家母是個明事理的，咱也免得撕破臉，難得來一趟，吃完飯再回去吧？」book18.org
孔氏的半邊臉腫著，頭髮散落著，見著楊知通進屋來，「相公，娘要趕我回娘家，我肚子裡可是你的骨肉啊……」呦呦哭著，拉著楊知通的衣角不放。book18.org
「你是想著做大小姐的，我家鄉下地方，容不下你這尊大佛！」楊知通甩都懶得甩一下，直接往外走。book18.org
從孔母到楊家那麼久，硬是連句「岳母」都沒叫過。楊知通還真是失望了，她娘對媳婦好得真是沒話說，村子裡的哪個不說，連小弟都已經早有人家上門說和了，就是衝著她娘來的。book18.org
孔氏卻是不知足，每每逮著她就能抱怨一頓娘的不是，日子久了，楊知通只覺得孔氏不可理喻！要不是有了孩子，叫讓人回娘家去了。book18.org
孔母這張老臉都丟盡了，哪顧得上吃飯，讓兒子駕著牛車往家裡趕！那段日子孔家人可沒少往楊家人，又是賠罪又是送東西的。book18.org
不知孔母怎麼回爐教閨女的，孔氏再回來的時候，一反常態，兢兢業業，雖說做的有些不自然，但是到底願意做了。能改好，錢氏也不想真休了兒媳婦。book18.org
「親家母，我家都知曉我這個閨女錯得離譜，還望你多教教我家閨女，我們老孔家感激不盡啊……」孔母自然知道錢氏的倆閨女雙雙嫁到了鎮上，在婆家依舊很受重視。book18.org
錢氏就擔起了**兒媳婦的職責。她也懶得管別人家的閨女，只是嫁進自家門了，若是任由其為之，往後兄弟妯娌間不太平，她這個婆婆的，看著也心酸。book18.org
不得不說，有時候基因也是很重要的，孔家人明事理，孔氏也只是有些不知事，錢氏如今做什麼都帶著孔氏在一旁。book18.org
孔氏也算是虛心好學，小意奉承，生怕被趕回去。跟錢氏接觸地多了，也知道錢氏很好說話，雖說有些直接，倒也是不難懂。book18.org
婆媳倆地關係也漸漸地好了起來，連帶著孔氏待倆小叔子都親熱起來，也當成自家弟弟看待了。book18.org
孔氏能想得明白，也是她的福氣。book18.org
一家人都忙著掃雪，孔氏大著肚子立在屋檐下，錢氏生怕她滑著摔著了。「娘，慧娘前些日子不是買了好些麵粉，吃喝應該還是沒問題的吧，只是下山怕是有些難了……」book18.org
正如孔氏說的，田慧就算有大把的時間，也掃不出下山的路來。book18.org
「好了，咱等雪化了再下山，你們不是要認字嗎？今天教你們學新的。」田慧在沙堆上寫了個「本」。book18.org
不用想，田慧是拿三字經作「字帖」練字了。book18.org
「娘，等我們下山的時候，我又能去顯擺顯擺我認得的字了！」糰子笑嘻嘻地道。前些幾日，可沒少顯擺，引得村子裡的小娃子都讓糰子教他們識字。book18.org
不過，糰子也就認得幾個字，哪夠他顯擺的，「我娘說了，識字不是一蹴而就的，要，要溫故知新！」book18.org
照搬了田慧的話，雖然他也不太懂，只是聽田慧念叨地多了，小孩子記憶力好，硬生生地給記住了，順帶得還能教誨別人！book18.org
做小先生可真是爽啊……book18.org
「那些小娃子可是沒少拿好吃的賄賂糰子呢……」圓子在一旁靜靜地寫完一個「本」字，才抬頭插嘴道。book18.org
「娘，這是報酬！」糰子生怕田慧生氣，趕緊解釋道。book18.org
田慧也從沒想過要把倆兒子教成大聖人，予取予求。田慧總覺得圓子的性子不溫不火，還是強硬些好，這樣子才不被人欺負。book18.org
「別太過火了……」田慧又仔細地說了一通寫字，到了夜間，就跟著田慧背背三字經，娘三人就這般打發著時間。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