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高燒book18.org
「爹，我肚子裡，肚子裡還有楊家的骨肉啊……」小柯氏結結巴巴地道，有些難以置信。book18.org
楊老頭不擅長對著兒媳婦說長道短，只是瞧著柯家人一副無辜的模樣，火蹭蹭蹭地冒上來了。book18.org
「拆家的娘們！跟著你姑母都給我走走走！不要當別人都傻的，攪家精！」楊老頭這話確是有些重了。book18.org
不過，小柯氏仗著婆婆就是姑母，幾個妯娌關係真不咋地，一時間也無人幫她說話。就算是小柯氏的相公，楊知德，也杵在一旁不說話，使勁地給小柯氏使眼色！book18.org
楊知禮本想說點什麼，不過小柯氏的為人，還真跟楊老頭說的一樣，只當做沒聽到！book18.org
小柯氏自覺的受了天大的委屈！只是無處訴說！book18.org
田慧低著頭站在角落裡，兩耳豎起聽著動靜！一刻都不想錯過了……book18.org
雨停了，雨過天晴！雨下得急，太陽也出來得早！只是地上還是濕噠噠的，想曬也是沒得曬。book18.org
楊知禮領著眾人將淋濕的稻子都掃在一起，幾個小的也跟著撿稻穀粒子。book18.org
「唉……」楊老頭看著曬場上一片狼藉。book18.org
楊全能得了信，「二弟，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幫著我家收稻子，也不會害了你家遭了秧……」book18.org
楊老頭擺擺手，「唉……妻賢夫禍少啊……」book18.org
柯氏自然是不可能回娘家的，就算是回了娘家，也沒人能替她做主！柯氏的爹娘早就不在了！柯氏跟娘家大嫂也只是面上情，柯氏知道大嫂巴不得看她笑話，她是不會把機會送上去給她大嫂的。book18.org
只是，趁著亂，小柯氏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了娘家！book18.org
入夜，楊老頭就發起了高燒，還說起了胡話。book18.org
要不是楊知雨的相公，李大方不放心楊老頭白日裡的模樣，半夜解了手，特意去隔壁院子看了看，在屋外卻是怎麼都喚不應楊老頭。book18.org
這才回了自家院子，跟楊知雨說了一通，楊知雨這才急急地往楊老頭的屋子趕去！book18.org
柯氏雖說沒回娘家，卻也拉不下臉來回屋子，就在隔壁閨女家住了下來。book18.org
楊知雨招的是上門女婿，柯氏心疼閨女，捨不得閨女嫁到別人家受苦，那幾年北方大旱，李大方跟著難民潮來了靈城，卻是進不得城，後來就在楊家村落了腳。book18.org
楊老頭瞧著李大方為人實誠，又是肯乾的，楊知雨自己又是瞧中的，就招了上門女婿，依靠著楊家人過活。book18.org
柯氏本還以為楊知雨夫婦倆通了氣，故意來唬她的。「哼！管他死活！」翻身就睡去了。book18.org
惹得楊知雨直蹬腳，卻也拿柯氏無法，總不能把人給拖起來吧？book18.org
等田慧被老五媳婦，周氏給從床上叫起來的時候，已經是圓月當空了。「乖，圓子帶著弟弟再睡會兒，娘跟你五嬸去一會兒，就回來啊……」book18.org
圓子笨拙地摟著糰子，迷迷糊糊地點點頭，打著哈欠又睡了過去。book18.org
「五弟妹，爹這是怎麼了？怎麼會喚不醒？」田慧仔細地掩好門。book18.org
周氏一直沒催田慧，雖說她還沒有兒女，做娘親的大都是應該這樣的吧？「三嫂，咱邊走邊說吧。爹是發了高熱，人迷迷糊糊地，都已經在說胡話了，怎麼叫都叫不醒！」book18.org
「可是有請了大夫了？」田慧知道，這個時候，就算是普通的發熱也是能要人命的。book18.org
「請了，我過來這邊的時候就已經去請了大夫了，這會兒應該早就到了吧！」周氏估摸著時間。book18.org
等田慧倆人到了片刻後，柯氏才姍姍來遲。book18.org
「趕緊煎了藥喂下去吧，要是明日還喚不醒，就送到鎮上去吧……」楊老頭聽楊知禮說了白天的事兒，來之前就現配好了藥，待得把了脈，與他想的差不離。book18.org
聽到要送到鎮上去，柯氏才慌了神，急急地撲到楊老頭的床邊，使勁兒地搖著楊老頭，「老頭，老頭……楊全成！」book18.org
絲毫得不到回應！「娘，你讓讓，你給爹擦擦，我去把藥給熬了，趕緊給爹喂下去！」book18.org
「對，對，你趕緊去！這裡有我呢！」柯氏抹了一把淚，好似找到了主心骨，機械地拿著棉布，給楊老頭擦額頭擦手心……book18.org
上回給圓子塗臉的，還有好些酒，田慧就算是饞了也沒捨得喝上一口，只想的時候，拿出來聞聞。book18.org
糰子看得多了，也跟著有樣學樣的，吸著鼻子聞酒香……book18.org
楊老頭雖說待田慧算不上親厚，但是到底也還算過得去，這要是人就這麼沒了，田慧怕是會做噩夢的吧？book18.org
光是想想，就覺得渾身都是雞皮疙瘩。book18.org
「娘，我知道個法子，用酒擦身，退燒會快些……」田慧猶豫了半晌才開口，說完還看了看柯氏的臉色。book18.org
不說還好，田慧這一說，柯氏猛地抬起頭。「滾，都是你這個掃把星，剋死了你相公，還要克你公爹！滾，給我離得遠遠的！」book18.org
好似只有這般罵，柯氏才能忘了這一切因何而起。book18.org
田慧被這突然一罵，愣住了。她這是招誰惹誰了，本想著好心奉獻出她私藏的那點兒酒……book18.org
看來人就不應該腆上去的！book18.org
「娘，你這話我就不依了！我都還沒說別人命硬克了我家相公呢，這會公爹不好了，一整日我可都沒正臉對上過，也沒說過一句話！」book18.org
田慧可不會管柯氏不喜歡聽什麼話！否則，她可是會被自己給慪死的！book18.org
「反了，反了！都反了！天啊，你怎麼不收了我這個老婆子去啊，兒媳婦指著婆婆的鼻子罵，罵婆婆克子克夫，天啊……」柯氏拍著腿大聲嚷嚷，垂首頓足。book18.org
饒是動靜這般大，楊老頭還是沒醒過來。book18.org
田慧趕緊退後幾步，要是被誤傷到可是沒地兒說去！「娘，我可沒說你，也沒指著你說！大哥，你可得替我做主啊，我可不吃這啞巴虧！」book18.org
「行了，弟妹，你就少說幾句，非得把娘也氣倒下不成！三弟不在了，你更應該替三弟孝順爹娘……」楊知禮雖說也覺得柯氏有些無理取鬧，楊老頭的事兒多半真的就是因為柯氏的過失。book18.org
不過，做兒子媳婦的，卻是不好說道爹娘的長短。book18.org
017 柯家book18.org
田慧本就沒指著人家的兒子為她出頭，也只是想讓楊知禮接過話茬，柯氏別再指天罵地的。book18.org
好好地被人從被窩裡揪出來，卻還得受這種無妄之災，田慧饒是再有看熱鬧的心情，這會兒也就已經只剩下鬱悶了！book18.org
田慧只站了一小會兒，就被楊知禮找了藉口給趕回了自家院子。book18.org
楊知禮本想說的好聽些，讓田慧去陪陪孫氏說說話，只是生怕田慧倒霉催的運勢影響了孫氏肚子裡的孩子。book18.org
要是讓田慧知道了楊知禮的想法，准得懷疑，什麼時候，她的意念如此強大了？book18.org
第二日一早，天還沒亮，楊老頭就被牛車拉著，送去了鎮上。book18.org
楊家這回，真的算是傾家蕩產了！book18.org
聽周氏說，柯氏讓每家多多少少都出了銀子，湊了錢將楊老頭送到了鎮上的醫館。book18.org
楊家村就幾十來戶人，楊老頭的事兒，一大早就滿村皆知了！book18.org
楊知禮問了三叔家借了二兩銀子，才算是勉強湊夠了診金。book18.org
直到下半日，楊老頭才算是回來了，也帶來了好消息，終於退燒了！可是，銀子卻是沒有了。book18.org
楊老頭雖說是醒了，卻是不願意多說一句話，只睜著眼愣愣地看著屋頂。book18.org
小柯氏這會兒還在娘家躺著呢，悠哉地等著楊知仁求爺爺告奶奶地，然後接她回去！她肚子裡可是懷著楊家的孫子呢！book18.org
「小姑子，這都兩日了，楊家人還沒來接呢，姑母也沒來句話兒！是不是被表弟休回家了，這要是真休回來了，你可別藏著掖著，讓你大哥他們找楊家人算帳去！book18.org
你可千萬別嫌丟人啊！」book18.org
柯家大嫂與小柯氏不和已久。小柯氏那會兒還未出嫁的時候，大嫂已經進了門了，小柯氏仗著自己是小姑子對大嫂百般刁難，挑撥了他們夫婦倆的關係。book18.org
就因為小柯氏，他們夫婦倆沒少吵架，慪氣都還算是小的了！book18.org
小柯氏咬咬牙，撇過臉，只當是沒聽見。嘴裡的瓜子殼，重重地吐在地上。book18.org
要不是娘千叮嚀萬囑咐的，讓她別跟大嫂鬥氣，她可不會那麼便宜地放過她！book18.org
該死的楊知仁，這會兒了還不來接她，活該她被人笑話嗎！book18.org
「賣地吧，先把老三的銀子還上吧……剩下的銀子去買點糧，趁早買，等明年怕是要漲價了……」第二日午時，楊老頭才悠悠開口道。book18.org
楊知禮知道，他爹一向把地看得比他命都重要，這會兒下定決心要賣地，心裡怕是在滴血！book18.org
「爹，還沒到這個時候，咱家今年多種點菜，日子緊巴著些過，也能熬過去的！」楊知禮也不贊成賣地，這地可只會是越來越貴，越來越難買了！book18.org
正說著，楊全中領著錢氏一道兒進了屋，柯氏早早地就避了開去，留下楊知雨招待來人。book18.org
「二哥，我剛剛聽知雨說了，這都打算賣地了？」楊全中一進屋子就開口問道。book18.org
楊老頭掙扎地坐起來，楊全中攔都攔不住。楊老頭無顏，直擺手說道：「三弟，多虧你了啊……」book18.org
錢氏是個爽利的婦人，雖說楊老頭病倒了，不過瞧著他膩膩歪歪地模樣，最是看不上了。幸虧楊全中不是這樣的性子，否則她怕是要憋屈死了！book18.org
「二哥，自家人不用這麼客套。不瞞你說，那二兩銀子我們也沒急著用，等有銀子了你再還就是了，這地賣了可就不划算了！」book18.org
錢氏實話實說，她本就不是來催債的。book18.org
「弟妹，對不住你啊，我那老婆子，唉……」楊老頭本就不是真心想賣地，只是自家與楊全中家摩擦多了，生怕錢氏不依。這會兒錢氏既然這樣說了，楊老頭也算是鬆了口氣了。book18.org
海嘉七年，是個豐收的一年。炤國，自南到北，一片豐收的景象。book18.org
楊老頭雖說已經退了燒了，不過精神頭卻是不濟。想著往後的日子卻是再也提不起勁兒，直覺得他怕是難好了！book18.org
柯氏這些日子盡善盡責，讓楊老頭有一種錯覺，好似又回到了柯氏剛剛嫁過來的那會兒，小心小意……book18.org
到底是老夫妻了，柯氏有心認錯，事已至此，也沒了他法。念著幾十年的情分，楊老頭還是要給柯氏一些體面，終歸還是要持家訓兒媳的，若是收拾地狠了，在兒媳面前抬不起頭來，也終是打他的臉了！book18.org
想雖是這般想，只是楊老頭仍是下不了地。book18.org
只一回，柯氏稍稍地提了提小柯氏跑回了娘家，就惹得楊老頭幾日沒搭理她！book18.org
柯氏卻是再也不敢提了，生怕加重了楊老頭的病情。想著小柯氏平日仗著她的寵，妯娌間多有矛盾，這也就算了。有時候，竟是連她的兒子也會出言擠兌！book18.org
都快忘了自己是做人兒媳婦的了，趁著機會教訓教訓也好！侄女自然是比不上自家兒子的，這點親疏她還是分的清的！book18.org
想明白了這些，柯氏也就懶得管小柯氏了。她本就跟娘家大嫂不和，對小柯氏縱著，無非就是因著是一個姓的！book18.org
小柯氏可就真的不淡定了，不過她柯家大嫂卻是日日得意，就算是被婆婆罵了幾句，卻還是擋不住熱情，逮著空兒就來挖苦幾句。book18.org
小柯氏本就是在娘家驕縱慣了的，自然聽不得半句不好的。前幾日也能跟柯家大嫂對罵個旗鼓相當！只是楊家人遲遲不來接，讓小柯氏很沒臉。book18.org
孕吐不止，小柯氏也沒了跟大嫂叫囂的底氣，生怕楊家人這是真的不來接她了。日日忐忑，不覺中原本豐腴的身子竟是消瘦了不少。book18.org
柯家大嫂好不容易逮著這個送上門來的機會，自是怎麼都不肯放過這個機會。book18.org
柯家大哥看不過去，「蘭兒是我親妹妹，你出了氣也就罷了！」book18.org
「出氣？我怎麼可能出氣！除非她肚子的小孩沒了，才算是了了！」柯家大嫂一臉陰霾。book18.org
提起這個，柯家大哥也只有歉意，自然也只能由著柯家大嫂去了。book18.org
是以，就算是小柯氏日日躲在屋子裡不出來，柯家大嫂也能找著機會進屋好好「寬慰」一番。book18.org
018 恩怨book18.org
惹得小柯氏眼淚連連，「你這麼不忿，那我就把肚子裡的孩子還給你！」book18.org
「小姑子真是愛說笑，我要你的孩子做什麼！我可不想做殺人兇手！楊家人不想認你肚子裡的，，可沒的讓我來背這個黑鍋！小姑子真是愈發會打算了，連肚子裡的都不放過！book18.org
嘖嘖嘖，來跟嫂子說說，是不是做了啥見不得人的事兒，是以，連姑母都沒法子護住你！」book18.org
柯家大嫂笑得燦爛，句句捅小柯氏的心窩子，小柯氏再也受不住，撲倒在床上。「我不活了……嗚嗚……」book18.org
「別啊，這又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兒，就算是被休棄在家，你哥他們還是再給你找個好人家的！就算是不找，我也不依啊，嘖嘖，留個殺人兇手在家，我可是日日提心弔膽的！book18.org
就算是要死，也別髒了柯家的地兒！村人說不準還得猜想柯家逼死了嫡親的閨女！楊家若是哪日想起了來要人，可真拿不出咯……」柯家大嫂捂著心口，很是怕怕！book18.org
小柯氏的母親，趙氏，卻是個通透的。雖說實在看不下去了，會說罵幾句柯家大嫂。日子久了，只要小柯氏不尋死覓活的，也由著去了。book18.org
小柯氏本就是嫁出去的閨女，而趙氏就一個兒子，還指著以後兒子養老送終的，為了個嫁出去的閨女得罪了兒媳婦，卻也是不值得！畢竟，本就是小柯氏先對不起的兒媳婦！book18.org
柯老頭卻是受不了每日家裡吵吵嚷嚷的，原本孫子孫女見了她，都會纏著玩兒。自從小柯氏來了後，就日日躲在屋子裡，不管他怎麼哄都沒用！book18.org
小柯氏在娘家，柯老頭本就不贊成，這嫁出去的閨女，跟夫家招呼不打地就直接跑回來，還等著人家來接，這可是哪門子的規矩！讓妹妹這個做婆婆的，不好做吧？book18.org
自家閨女的脾氣自家知道，當初就是念著小柯氏性子不好，到了別人家怕是要吃大虧的，才想著說著妹妹的兒子，自家姑母總是能多照看包容的！book18.org
自家無福消受，就禍害了親戚家？book18.org
「明日你就帶著閨女去楊家村，把人給送回去！要是不送回去，就等著被休吧！帶點兒東西去，聽說妹夫病得挺厲害！」柯老頭惡聲惡氣，這個閨女就是被慣壞的！book18.org
其實小柯氏早就起了回去的心思，娘家住著，可沒有當初做姑娘時的那般如意。還不如在楊家呢，還有姑母護著，誰都不能把她怎麼樣！只有她擠兌旁人的份兒！book18.org
只是，小柯氏是個好臉的，沒人接，也沒人送，小柯氏自然是不好提起的。book18.org
這會兒聽到爹說了，也總算是舒了口氣，今晚能睡個好覺了！book18.org
一大早，小柯氏就起了，等著趙氏將她送回楊家村。book18.org
這一路上，小柯氏嘀嘀咕咕，又將楊家的事兒說了一通，很是抱怨了一番。book18.org
等到了楊家，趙氏才發覺這事兒比她想得還嚴重。小柯氏回娘家都已經好些日子了，楊老頭還躺在屋子裡，沒法子下地，日日都是湯藥伺候著。book18.org
柯氏很是提心弔膽了數日，生怕楊老頭躺著躺著，就這麼的沒了。也顧不上跟趙氏不和，抱著娘家人痛快地哭了一回！book18.org
「二妹，是不是有啥髒東西啊？有沒有去廟裡問問去？」趙氏跟柯氏本就不是大冤讎，瞧著柯氏這般，趙氏將心比心，心裡也不好受。book18.org
柯氏搖搖頭。「沒想到這茬兒，日日就顧著照顧老頭子了！」book18.org
「這麼些日子，應該早就好了，要不要去看看去？姜大神可是准靈驗的！」book18.org
姜大神的廟也離楊家村不遠，小半個時辰就能走到。附近村子的，但凡有些事情都會去廟裡求神問卜的，香火很旺盛。book18.org
柯氏也是極信這些的，只是慌了神了。「對對，大嫂說的是，回頭我就去給老頭子看看去……」book18.org
「也別等了，這可真是等不得，要不我陪你走一趟吧，讓知雨照顧下妹夫，左右一個多時辰也就回來了……」趙氏是個想到就能做的人。book18.org
小柯氏站在一旁，被忽略地徹底，不過也鬆了口氣，姑父還躺在床上，只要姑母不開口，就不會再有人來責罰她！book18.org
送了柯氏二人出了村子，小柯氏有些忐忑地回了院子。從最初的憤恨，到現在忐忑，小柯氏經此，有些認清了自己在楊家的地位！book18.org
田慧這會兒正給圓子補衣服，「慢工出細活」，這話在田慧身上可真行不通。天真知道，從小到大，田慧只參加過釘紐扣比賽，雖說也是得了獎了，卻也只是人人都有份的鼓勵獎……book18.org
圓子和糰子兄弟倆人早就跑得沒影了，自從田慧給他們出頭之後，村子裡敢欺負他們的卻是沒有了。book18.org
柯氏早早地打發了人將口糧送了來，她可不想楊老頭還在病中，田慧就鬧騰個沒完。book18.org
看來，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卻是沒錯的！book18.org
田慧一門心思地安心居家過日子，沒成想有人偏偏不讓她如意。book18.org
柯氏灰頭土臉地回了院子，也沒啥心情招待趙氏，楊知雨給下了碗面片，趙氏也難得好脾氣地不計較，待用過了飯，交代了幾句小柯氏，就匆匆地離開了。book18.org
詭異！趙氏可是提了一籃子的雞蛋來，只吃了碗面片，還毫無計較地走了，可真不是趙氏的作風！就算是為了閨女的事兒，趙氏也不至於這麼「委曲求全」。book18.org
柯氏背著人，不知道在跟楊老頭商量什麼，整整關了一天，也沒有出過屋子。book18.org
待得第二日，柯氏一早就提了木桶，去水井旁洗衣服去了。柯氏可是有好些日子沒來過了，前些日子，可都是楊知雨幫著洗的。book18.org
不過，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八卦多，瞎話自然也多……book18.org
柯氏心煩，只顧著自己洗衣服，也沒去搭理旁人。不過在人多的地方，你想靜靜，那絕對就是來錯了地方。book18.org
柯氏算不得笨人，那些個婦人人話里話外，酸的她牙疼。可是，禁不住好奇心重！難道是前些日子被楊老頭訓斥，村子裡都傳遍了？book18.org
柯氏留了個心眼，借著不遠處的大槐樹的遮擋，柯氏也能好好地聽聽八卦！book18.org
019 託夢book18.org
「楊老頭可是病了好久了，那做媳婦的每日都是笑呵呵的，聽說連楊老頭的屋子都不怎麼去！」book18.org
「你當我不在啊，這話我可聽不下去了，公爹生病，難不成還要媳婦在床前盡孝？我可說不下去了，你可別再說了，被楊家人聽到了，看不撕了你的嘴！」book18.org
默契地都跟前頭說話的那位挪開了些位置，惹得那人一直在那兒解釋。book18.org
託了這位的福，柯氏也大致也算是明白了，說的正是她的三兒媳，田慧！book18.org
柯氏雖說不忿這幾人話里沒個門把，不過自己偷聽卻也是上不得台面，只能忍著，心裡卻是將那人罵了不下幾遍，連祖宗三代都沒能倖免！book18.org
不過終是沒說到柯氏的頭上，柯氏也算是鬆了一口氣，也懶得理會這些搬弄是非的人，往地上猝了一口，抬腳就欲離去。book18.org
先頭說話的，也是楊家人，楊老頭堂兄弟家兒媳婦，杜氏。按說，杜氏還是跟楊知禮的媳婦方氏是一個村子出來的。book18.org
不過，楊家村住的大多數都是楊家人，拐著彎的都是親戚。book18.org
杜氏有心想找回面子，故意湊近那幾人，賣著關子道：「楊家那位可是個了不得的人物，那件事兒你們聽說了沒有？」book18.org
「啥事兒，還神秘兮兮的，愛說不說的！可別再說些混話了……我可不想被你連累！」book18.org
「這事兒我還真的只是聽旁人再在說的，也不知道真假，咱也只當是聽聽過……」book18.org
齊點頭，一聽說有八卦聽，能不起勁嗎？再說，gua婦門前是非多……book18.org
「聽說圓子可不是老三親生的，楊老三就是受不住打擊，這頭上都變了顏色，能不自暴自棄嗎？這才橫死，唉，村裡的男人當初可都是別提多羨慕來著！」book18.org
死一般的靜謐。book18.org
杜氏後知後覺地歇了話茬子，這話她也是不小心聽來的，也不知道做不做得准，不過，能賣弄賣弄她的消息靈通。book18.org
誰叫平日裡她們看不上她！哼！多的是旁人不知道的八卦消息！book18.org
震驚！柯氏抑制住身子不讓她顫抖，死命地抓住木桶，生怕自己會衝出去撕爛這幾人的嘴。book18.org
等前頭沒了動靜，柯氏還是呆立在那久久不能回神，知道楊知雨找了過來。book18.org
「嘭……」柯氏堅持了那麼久，見到自家閨女，終是堅持不住，鬆了手，木桶也掉在了地上！book18.org
「娘，娘，你這是怎麼了！」柯氏嘴唇都咬破了，手控制不住地顫抖著，一把抓住楊知雨的手，抓得楊知雨生疼。book18.org
楊知雨忍著痛，小聲地寬慰道：「娘，等我把木桶拾起來，衣服都掉在地上了……」book18.org
這一路，楊知雨都在想著柯氏為何如此反常，楊老頭已經趟床上了，若是柯氏再倒下了，可真的要忙得焦頭爛額了。book18.org
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了！book18.org
待得柯氏顫抖著身子，將事兒說了一通，楊知雨沉默了！這要是老三還在，待問了老三就清楚了！book18.org
可如今人都沒了，能找誰問去！難不成真的找慧娘來問問？若不是，那不是讓人沒法活嗎？也不知道哪個多嘴的，能傳出這種話來！就該拔了舌頭下地獄！book18.org
楊知雨在心裡惡狠狠地詛咒！老實人都是真的生了氣了……book18.org
柯氏好不容易靜了下來，前前後後捋了一遍，「這事兒不能讓你爹知道，平日裡也不會有人多嘴拿這事兒煩你爹的。book18.org
老三媳婦那裡，可得好好問清楚！說起來，也是有古怪的！哪家閨女出嫁了，婆家連親家在哪兒都不知道的！book18.org
也怪不得旁人猜測，圓子就是不足月生下來的。都說不足月的孩子不好養，你看看圓子，比糰子身子骨都要結實，腦子也靈活！」book18.org
柯氏自言自語，越想越是這麼一回事！恨不得立刻喚了田慧來，問個清楚！book18.org
「娘，可使不得啊，要我說，慧娘是極好的，日日守在院子裡帶著行四兄弟倆，大門不出的！這也不知道招惹了誰了，就該拔了那長舌婦的舌頭，看她以後還敢亂說不！」book18.org
楊知雨撿著好的說著，寬慰著柯氏。雖說這麼些年，慧娘是有些古怪，自從老三去了後，性子也變了大半，回回柯氏都折在慧娘手裡。book18.org
「一個gua婦，她還想往哪兒跑！不行，我得問問去，要是不問明白，我這心裡憋屈地慌，好好地不知道替誰家養了孫子了！」柯氏坐不住了，卻是被楊知雨攔了下來，怎麼都不肯放她出去。book18.org
小柯氏這幾日乖巧地緊，安守本分，將閨女二丫收拾了利索，就跟著楊知雨家的大丫，一道兒在院子裡耍著玩了。book18.org
早前就聽了她娘趙氏的囑咐，日日這個點兒就過來老宅子看看楊老頭，陪著柯氏說說話的。院子就能聽到邊上的廂房裡傳來了柯氏特意壓低聲音的怒吼聲。「怎麼，二姐還能惹了娘生氣？」book18.org
小柯氏心下好奇，踮著腳尖，慢慢地挪近，貓在屋檐下偷聽著。怕被發現，心裡卻跟貓爪了似的……book18.org
「娘，這事兒老三最是清楚了，老三在的時候就從沒提起過，這人都走了，只是光憑著旁人的閒言碎語，這要是冤了慧娘，老三泉下有知，也不安寧啊……」book18.org
柯氏自然是覺得自家兒子是沒有錯的，只覺得「兒子是受了打擊了，才會誤入歧途……」，全都是田慧的錯的！這會兒還替人養著兒子，怪道是家宅不寧了！book18.org
小柯氏驚悚了，這，這也太，太那個啥了吧？「難怪一看那兄弟倆就不像楊家人能生的出來的！」小柯氏越想越是那麼回事兒。很是腦補了一番，才偷偷地貓著腰走了。book18.org
只是，不找個人說說話兒，渾身不得勁兒，這麼大的秘密藏在心裡貓爪似的，撓得痒痒啊……book18.org
在屋子裡晃了好幾圈，越想越興奮，一個時辰後，小柯氏就在了楊知禮的院子裡了……柯氏想了一日，「我昨兒個夢到你三弟了，這麼久你三弟都沒來看看我。昨兒個總算是夢到了，哭著怪我不給他做主！沒人給他燒紙錢……book18.org
哭得我這心裡，別提多難受了。你們兄弟幾個，就老三去得早，我也算是虧待了他，我不能看著旁人亂了他的血緣……」book18.org
聽到柯氏這般說，楊知雨也無話可說，三弟都託夢給娘了，她還能多說什麼……book18.org
只盼著行四兄弟倆是三弟的種吧……book18.org
020 算帳book18.org
柯氏卻是不願去楊老三家的院子，楊知雨把田慧去喚了來。book18.org
田慧這幾日一直都在跟兄弟倆的舊衣裳在奮鬥，眼見著就要冷了，田慧又是不善針線的，「笨鳥先飛」了？book18.org
楊知雨的到來，讓田慧多少有些意外，不過也深知沒啥好事兒。楊家人避著她可緊了，就算是楊家的老好人楊知雨，無事也絕不會到她的院子裡來。book18.org
「二姐，快屋子裡做……」田慧客套地請人進屋，腦子轉個不停，這又是有啥事兒要跟她說了？book18.org
楊知雨搓著手，有些艱難地道：「娘讓你去下那邊，說是有事兒找你……」book18.org
田慧一愣，她怎麼都沒有想到，柯氏會有事找她，不過直覺地是沒啥好事！book18.org
「二姐，你知道娘找我有啥不？」田慧跟著楊知雨走在村裡的小路上，試著打探消息，不過也沒指望楊知雨能告訴她，只是問個心安。book18.org
田慧才想起這幾日右眼跳的厲害，這會兒又跳了。唉，她只是想安生地過過日子，怎麼總有人來找茬？命運多舛？book18.org
楊知雨有些尷尬，就算是招贅了，那也是楊家的閨女，這事兒她卻是怎麼都不好開口。只是有心讓田慧心裡有個準備，略沉吟了片刻，鄭重道：「三弟昨兒個託夢給娘了，娘就是想問問你娘家的事兒……」book18.org
嗷……這她哪能知道，只知道這身子也是跟她一樣，都是被人喚作田慧，其他的說不準還是楊家人知道的多。book18.org
楊知雨再一旁註意著田慧的神色，越看心越沉。book18.org
就算是再遠的路，也有走到的時刻。田慧已經走得很慢了，可是楊家的老宅子還是走到了。book18.org
跟著楊知雨進了左邊的廂房，田慧只覺得更加不尋常了，這屋子可是已經空置很久了，只擺著一張桌子，內室有一張床。book18.org
柯氏這會兒正坐在桌子旁的凳子上，面色不愉。book18.org
擺著架子等田慧喚了一聲，「娘，你找我啊……」book18.org
柯氏就算是氣急，也記得田慧如今還是楊家的媳婦！book18.org
「老三媳婦，你嫁進楊家也已經有五六年了，行四都已經有五歲了，也從沒聽你提起過親家，過年過節的也從沒見你回娘家。」book18.org
柯氏端著架子做婆婆，還是似模似樣的，很有范兒。怎麼說，也是做了好多年的婆婆了，經驗老道了！book18.org
田慧心裡有了底，只是仍是止不住地心虛。面上不顯，略帶憂傷，竟也帶出了幾分楚楚可憐。只是柯氏瞧著礙眼，田慧愈是惹人憐，他家老三的頭上就越綠，綠油油！book18.org
「娘，我娘家還要再往南去，我是跟著小姨去給外祖母過壽，可是路上遇到了打劫的，慌亂之下，跟小姨走散了，多虧了相公，我才有地兒去，剛剛來的那會兒，都有往家裡托信兒，可是半點兒回應都沒有……」說著說著，竟落下淚了。book18.org
田慧也聽說了，她剛剛來的那會兒是昏迷的，是楊家老三帶了她來的村裡。book18.org
要是沒有老三的託夢，柯氏說不準就當了真了。柯氏的臉色更冷了……book18.org
「咯噔……」田慧心一緊，莫不成跟田慧以前的說辭不一樣？不過，聽楊知雨剛剛問及她娘家的神色，可不像是知道的。難道楊老三知道，然後告訴了她娘了？book18.org
不過，沒道理楊知雨不知道啊……book18.org
淡定！田慧恭敬地站著，等著柯氏接著說。book18.org
「娘家總歸是娘家，這女人要是沒了娘家，在夫家可是站不住腳的。雖說我楊家並不講究這些，不過，不過行四都已經五歲了，連外家在哪兒都不知道，也從沒見過祖父祖母舅舅的，這可是說不過去，你把你娘家的地兒告訴我，我明日就找人託了信去問問……」book18.org
這是打算槓上了？田慧自問最近真的是安分守己，不知哪兒惹了柯氏的眼了？book18.org
老三託夢？是了，託夢。不過託夢做的了准？田慧這是忘了，古人對這些最是信服了，如今她在古代！book18.org
田慧低頭不語，看著腳尖，若是隨意地說著地方，多半還是要被拆穿的，還不如裝傻充愣，柯氏也拿她無法。拿定了主意，田慧也不慌了。book18.org
田慧激動地抬起頭，身子都抑制不住地開始顫抖，「娘，你說真的嗎？真的嗎？以前相公幫著我不知道帶了多少口信，多少書信去，可都是石沉大海。後來我也死心了，可能娘家搬遷了也說不準。book18.org
自從相公去了後，我也時時念著娘家的事兒，想著讓行四兄弟倆認認人！娘，平日裡都是我不孝順，娘的大恩大德，媳婦永世難忘！以後您讓我往東，我絕不敢往西，我日日定在你跟前盡孝……」book18.org
「行了，有這份心我就知足了，也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福氣消受了……你家的地兒趕緊說吧，早讓人託了去，說不準過年前就有了回聲了。」book18.org
「行，娘，那我先回去寫封書信，你可要等著我啊……」沒等柯氏回過神來，田慧就已經開了門，跑了出去。此時不跑，更待何時！book18.org
「你，站住，站住！聽見沒有，給我站住！」柯氏氣急敗壞，卻也沒能叫住田慧跑遠的身子。book18.org
」啪！」柯氏猛地砸在桌子上，顧不上手疼，連砸了好幾下，才想起了手疼！「你看看她，看看她，就她那樣，就是心虛！心虛吶，做了見不得人的事，心虛著呢！可憐我的老三啊，被這個女人害慘了！」book18.org
柯氏已經語無倫次了，楊知雨也不知道該怎麼勸柯氏，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出田慧「落荒而逃」！book18.org
「娘，等慧娘寫了書信咱再說吧……」勸得有些無力，楊知雨能說的也只有這些了。只能勉強地勸著柯氏，柯氏卻是難以消了怒氣。book18.org
萬幸的是，田慧是自家開火的，也不用到了飯點兒在柯氏面前露臉，也能躲上幾日。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日，柯氏又讓楊知雨去了幾日，可都被田慧躲了過去。柯氏也就絕了這份心，心下也算是明了，卻也真拿田慧無法。book18.org
總不能自家把這事兒捅出去吧，那楊家可真的丟盡臉面了。book18.org
021 孫家book18.org
等孫氏坐穩了胎，才知會了孫氏的娘家，這一日，孫氏的兄長架著牛車，她娘帶著兒媳婦來看孫氏了。book18.org
作為楊家長媳，柯氏當初給大兒子挑選的媳婦，可是緊著挑娘家條件好的，柯氏也頗廢了一番功夫，這麼些年，孫氏也算是能讓她滿意的。book18.org
孫氏的娘家人是坐著牛車來的，楊家村，也就裡正家和楊大夫家才有牛車。也算是有一番排場了，柯氏自然很是熱情地將人帶去了孫氏的屋子裡。book18.org
柯氏原本以為，孫氏這都第三胎了，娘家人怕是不會來了。不料的是，孫家人還真重視這嫁出去的閨女，柯氏不動聲色地親自將人帶到了孫氏的屋子裡，找了個藉口，就避了出去。book18.org
「心兒，怎麼不早點讓姑爺帶口信給我，我們也能早點來看看你……」孫母剛剛一坐下來就在那兒抹眼淚了。book18.org
「娘，我這不是想等坐穩了胎再給娘報信兒，免得娘替我擔心了。再說，我現在也挺好，你看看我，不都是躺在床上嗎，吃喝都有人端過來呢……」book18.org
孫氏是孫家的么女，在娘家自然是備受疼寵。book18.org
孫家兒子多，柯氏自然也不敢小瞧了。book18.org
「娘，我家婆婆可是盼著我這胎又是兒子的，不過我可卻是希望是個閨女，有個小棉襖。不過，我家婆婆聽見了，怕是要拉下臉來了……呵呵……」book18.org
孫氏當著娘家人的面，自然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book18.org
「瞎說，兒子自然是越多越好的，誰還愁兒子多啊！姑爺要是也盼著這胎是閨女的話，有個小棉襖自然是好的！」book18.org
孫家就出了個孫氏一個閨女，四個兒子都沒生出一個閨女，孫家就是生不出一個兒子，有人說，那是因為孫家的祖墳風水好。倒是引得孫家祖墳旁的地界兒，這些年，陸續地多了好幾座墳。book18.org
「小姑子，你可得好著養著，娘這回帶了不少東西來，回頭你能下地了，就在自家的院子裡，開開小灶，旁人也不會挑這個理兒。book18.org
要我說啊，小姑子肚子裡的是個女娃兒也不錯，要是能養在咱家，讓咱也好好打扮打扮閨女……」book18.org
不得不說，孫母是個能耐人，雖說有四個兒子，也沒分家，可四個兒媳婦卻都處得不錯。要說這點兒，孫氏卻有些比不上她娘，大抵是在娘家的時候一直慣著的，只是大方向卻是不錯的，怎麼說多少也算是遺傳到了一些的。book18.org
田慧的事兒，孫氏也沒想著瞞著娘家人，雖說是家醜，可是孫母的能力放在那兒，孫氏也想討個主意。book18.org
那日，小柯氏急急吼吼地跟孫氏說了原委，孫氏自然不會避著楊知禮，只是老宅子那兒至今沒個說法。book18.org
「早些年，有個遊方道士來討口水喝，婆婆就請人將幾個小的都算了八字，老三家的第二子還在襁褓里，那道士只准盼著以後還能過府討碗水喝……book18.org
娘，是過府，過府吶！不得不承認，我那兩兒子確是真比不上人家的，人家那字真不是白念識的，教出來的兒子果真不一樣。book18.org
不過，說不準我的行一行二就是個能幹的！」孫氏自然不想承認自家兒子比旁人差，只是眼裡卻是看得明了。book18.org
等孫氏囉嗦了一通，孫母才算是回過神來，這事兒可不小，不過沒捅出來就是沒事兒，私底下的說辭，卻是當不得準的！book18.org
「姑爺說的是，平日裡也別跟人結了仇，別把人看扁了，左右隨意地施些小恩，也費不了什麼，要是真出息了……」book18.org
孫母又細細地囑咐了一番，才就此揭過。book18.org
田慧這幾日擔心受怕的，生怕柯氏再來尋她麻煩。聽說今日孫家人來了，田慧想著總算是能鬆口氣了。book18.org
田慧也不敢在村子裡躲，一來都不熟，二來在別人家定是都被揪回去的。橫豎就往後山上跑了，幾日下來，對後山倒是摸了個半熟了，可是，深山卻是不敢進的。book18.org
雖說已經秋收了，楊家的這個年卻是不好過，外債卻是欠下了不少。是以，楊家，勒緊褲腰帶過日子，柯氏向來管得緊，給田慧的也是摳著算的，一日兩餐，一餐三碗薄粥。book18.org
原本十日的，只是多加了一把，就變成了十五日的口娘。book18.org
日日薄粥，這日子還真是夠能混下去的！「唉，要是有肉吃，該有多好……」book18.org
「娘，奶奶要是聽見了，怕又要不高興了！咱家就只有姑奶奶來的時候才能一人吃上一塊肉。今年姑奶奶沒來過……」圓子板著手指頭，數著日子，只是數了十個數，就數不下去了。book18.org
到底有多久呢，十多天就是了。手指頭不夠，要不問娘借點兒再接著數數？怪麻煩的！圓子撐著手思索著，不忘打量著田慧的手，待得看見糰子，糰子機警地忙把手縮到背後。book18.org
田慧忍不住「噗嗤」一笑，看來圓子沒少問糰子藉手指頭……book18.org
「好了，咱家沒啥能忙的，去幫阿花去幹活吧……」田慧將這兄弟倆趕了出去，「小心開著些糰子，可別惹禍了……」book18.org
田慧自是去後山溜溜，看看能不能撿些什麼回來加菜。野雞啥的，做夢想想就好了，說出來就真羞澀……book18.org
田慧往山里跑了那麼多趟，連半點雞毛都沒瞧見，後山那點兒草藥都被人採得乾淨。是以，後山的路很好走，都已經被踩出了好幾條道來。book18.org
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book18.org
田慧也指著這雨後長出來的蘑菇，只是田慧昨日剛剛出了院門，就縮回了腳，一路泥濘，光是踩在地上，就能沾起一鞋底的泥，無法，只得縮回院子去，眼巴巴地望著聽著結伴而去的婦人。book18.org
這不，第二日一大早，田慧就將人都趕了出去，自己提著籃子上山去了。雖說田慧覺得挺早，但是陸陸續續地也有一些村婦上山了。book18.org
田慧總覺得身後有人跟著，待回頭卻又是沒個人影。如此幾次，田慧也不敢往人少的地方走，隔得總不遠，能聽到人的說話聲。book18.org
只是提心弔膽的，都大半個時辰了，也只剛剛鋪平了籃子底。book18.org
忍不住暗罵「晦氣」！book18.org
022 丟人book18.org
田慧耐著心小心地離著人不遠，小心地挪著步子。book18.org
只是，那人卻是等不得，「慧娘，你這是在采蘑菇啊！」自來熟！book18.org
田慧捏著籃子，這可是她采了許久才採到的那點兒蘑菇，雖說少，但是她還是不想丟下籃子的。「你是誰，我可不認識你！」一臉的警惕，隨時準備跑路喊人！book18.org
「我是三哥的拜把子兄弟啊，慧娘你忘記了？我是隔壁村子的，喬五！慧娘你可記住了，下回再忘了，我可是不依了！」喬五，僑情……book18.org
田慧聽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只是提著籃子，騰不出手來搓搓胳膊。「隨便個阿貓阿狗都來說是我家的相公，走開，我不認識你，你再過來我就喊人了！」book18.org
田慧豎耳看著那邊人多的地方，餘光瞥見那些原本散在各處的，都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壞了，要被非議了……」田慧有些無力，謠言可是能害死人啊……book18.org
田慧不敢繼續想了，拔腿就往人多的地方跑。book18.org
喬五伸手想攔，卻似有顧慮，任由著田慧跑到了人多的地方，也只能悻悻地下山去了。book18.org
「唉喲，慧娘，你怎麼招惹了喬五這種人？他有沒有對你做了什麼？」聽聽，這就是不懷好意的。book18.org
田慧搖搖頭，「說是相公的拜把子兄弟，我不認識！只是，趕也趕不走。」book18.org
「下次躲著些，喬五可不是善茬，咱附近村子裡的沒人不知道他的，要是被有心人看到了去，說不準傳成啥樣子了，下回跟咱一道來……」說話的是楊老頭的堂弟家的媳婦，王氏。田慧應該喚，五嬸。book18.org
田慧乖巧地點了頭，一直跟在王氏身旁。book18.org
王氏本就有些愧疚，田慧被喬五攔著的時候，她應該早就過去的，只是想著自己一把老骨頭的，還不夠喬五推搡的，只略有遲疑，田慧就跑了過來了。王氏也算是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我也要下山去了，慧娘你跟我一道兒下去吧？」王氏開口，田慧自然是巴不得有人同行。book18.org
田慧早就將」慘遭喬五**」的戲碼忘得一乾二淨，只顧著回家燉湯，讓倆小的解解饞。book18.org
要說楊家人，也就只有楊知雨會去采蘑菇，只是，近日，楊知雨得照顧楊老頭，又得看著柯氏，實在是分身乏術。要說楊知雲，柯氏老來得女，卻是捨不得楊知雲幹些「粗活」，嬌養著，可是盼著將人嫁到鎮上去的。book18.org
不過，楊知雲卻是長得還算是不賴。才十歲，就發育得挺好，大概多虧了，柯氏從沒委屈著楊知雲，有啥好的，楊知雲都是頭一份兒的。book18.org
田慧是個心寬的，早忘了被**了，只是，村子裡卻是傳遍了，還真有人閒的發慌，上了楊家的門，好心地說著，「你們家老三也是個福薄的，放著這麼個嬌滴滴的媳婦就走了，外頭可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紅著呢……」book18.org
柯氏聽著耳朵不是耳朵的，自是百般問，也問不出啥東西來，等送走了人後，抬腳就去了交好的人家。等出了院門，氣得腦門子疼。book18.org
急哄哄地去了老三家的院子，還沒進門就破口大罵，「你個不要臉的東西，楊家供你吃喝，你還不知道臉面，成天出去招惹別人，老三一周年還沒到呢，你個騷蹄子……」book18.org
田慧後知後覺，正坐在小板凳上洗著蘑菇。半晌，才反應過來，柯氏是在罵著她！book18.org
一聽，乖乖，她凳子都沒做熱，這話都已經傳到了柯氏的耳里了。book18.org
謠言四濺！book18.org
「娘，進屋說吧，你站在院子裡，沒得被旁人笑話！」田慧自知理虧，擦乾了手，好言地勸著柯氏，只想著稍後細細地跟她說說原委。book18.org
柯氏一把甩開田慧，田慧沒站穩腳跟，冷不防地被這麼一甩，後退了一步，就站定了。柯氏嘴裡難聽的話，不斷地往外冒，「笑話？你要是怕被人笑話，你就安生地待在院子裡，那些人難不成還能到院子裡來找你？我看你就是自己耐不住寂寞！book18.org
成啊，你守不住，也早先說，不要髒了我楊家的地兒！臭不要臉的東西！」book18.org
饒是田慧再心寬，被人口口聲聲地罵，火氣直往外冒！「我做了啥見不得人的事了，你倒是說啊，我也只是跟著人上山采蘑菇，這就錯了？想給倆孩子弄點兒吃的，這也錯了？別人欺負我，你們楊家人也跟著欺負我這個**？book18.org
我哪回說過要另嫁了，楊家就是這麼迫不及待地將我給掃地出門！book18.org
還是我礙著你們的眼了，說不準那人就是你們楊家人給弄來的，故意壞了我的名聲，好讓我乖乖走人，給你們楊家省糧省銀子？」book18.org
田慧氣急，也不管什麼該講，什麼不該講，一股腦兒倒豆子地衝著柯氏倒了出來！可把柯氏氣了個好歹！book18.org
「自己不檢點，合該著是楊家的錯了？自你進門來，楊家哪裡虧待了你！就算要趕你出門，也是因為你不檢點，給楊家丟人了！」book18.org
村子裡多少都聽聞了這事兒，本就是眼巴巴地都盯著楊家，果然，柯氏鬧了起來，田慧家的小院子外，早就圍滿了人。book18.org
那些沒見著只聽說的，多半都是指責田慧的不是，只是也被田慧的話驚到，那些個就愁著不夠亂的，「慧娘一直都是好的，說不準還真是楊家人的手筆，楊家今年可是糟蹋了不少糧，說不準還真不想養人呢……」book18.org
嫌棄不夠亂的人，永遠都不會少，更何況是別人家的事兒。book18.org
婆媳倆對罵，直到楊知禮跟李大方來將柯氏拉了走，才算是鬧劇收場。眾人意猶未盡地散了去。book18.org
田慧揉了揉腦袋，吵架真是腦力活，體力活啊……book18.org
田慧也不管還在手裡浸泡著的蘑菇，就回屋去歇著，喘口氣。book18.org
只是，怎麼躺著也睡不著，腦子裡紛紛亂亂，有些不甘心就這麼地過個一輩子？莫名其妙地被剝奪了投胎的權力，卻要做個**一輩子！那都不算什麼啦，有事無事地被個老婦人指著鼻子罵一輩子，想想就覺得窩囊啊！book18.org
聽柯氏話里的語氣，這事兒怕不是這麼善罷甘休了。其實，田慧還真沒說錯，柯氏確實是想逮著機會將人給趕了出去，連著倆孫子。book18.org
柯氏現在無時無刻不覺得替人養了孫子，巴不得不要見著這一家三口！book18.org
023 進山book18.org
楊老頭日日躺在床上，就算是外頭吵得厲害，也不知事兒。book18.org
柯氏卻是一日都不想忍了，索性找了楊家人，將圓子兄弟倆不是老三的種，前前後後都說了出來。除了老五兩口子，其他人都心知肚明，早就聽說了，這會兒只能裝傻充愣。book18.org
柯氏本就沒想著要跟幾個兒子商量，只是知會一聲。圓子兄弟倆本就沒上族譜，柯氏更加篤定這倆孫子不是楊家人，要不然依著楊老三的性子，早就上了族譜！book18.org
田慧連帶著兩個兒子都被趕出了楊家！不說楊家村，就是附近幾個村子的，都聽說了，紛紛咋舌。這趕**的，沒個村子都有個一兩例，連帶著將孫子趕出門的卻是少有。book18.org
這麼一來，楊家老三卻是絕了戶了！book18.org
紛紛不解，卻也不會來上門求解。book18.org
被掃地出門，田慧倒是不在意，隱隱還有鬆了一口氣，這往後柯氏再也沒法子指著她鼻子罵。book18.org
田慧顧念著圓子糰子，這名聲怕是真不好聽。「娘是被趕了出去了，你們若是想留在楊家，娘去求你爺爺去！」book18.org
從頭到尾，楊老頭都沒有出面過，田慧想著八成楊老頭是不知情的。就算是知曉些，待得多求求，怕也會留下這兄弟倆。book18.org
圓子糰子一人攥著田慧的一邊，哭著嚎著都不放手，「娘，我們跟你，我們就跟你一道兒，就算是討飯也願意！」book18.org
這話不曉得圓子是從哪兒聽來的，「討飯」，沒那麼嚴重吧？不過帶著倆拖油瓶，嫁人啥的田慧是不想了。book18.org
田慧卷了一個大包袱，背上身後，前頭也掛著，連圓子身後都掛著個包袱，糰子提著個小籃子。book18.org
楊家人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屋子裡的東西倒是都由著田慧搬，左右不過那麼一點兒東西，稍稍值錢點兒的早就被楊老三給弄去當賭資了。book18.org
「雖說你們不接受我跟行四行五，但是給老三守滿一年還是要的，我這就帶著倆小的，住在山上去，臨著老三的墳，也能日日對著老三說說話！」book18.org
田慧思前想後，知道喬五是不會絕了心思的，要是知道田慧被趕了出來，怕是更加有肆無恐了。她可真不願意有人三天兩頭地來煩她。book18.org
「誰讓你給老三守了，你這不守婦道的女人，趕緊走，離我家老三遠遠的，這人都死了，你還不放過他！」柯氏將早就準備好的「休書」，扔給田慧。這是替死去的楊老三休的。book18.org
田慧小心地收好休書，不管柯氏如何叫囂，帶著一家人往山上去了。田慧這般說，也只是權宜之計，「圓子，你在前頭帶路吧！」book18.org
阿花趁著村裡人大多都圍著楊家人，拐了幾個彎就追上了田慧三人。「嬸子，我娘讓你們住我家去，我娘已經在屋子裡整理房間了。book18.org
田慧早就聽圓子說了，阿花家也就兩間屋子，並一間雜物房。日子過得也是緊巴巴的。book18.org
「阿花乖，我跟圓子糰子再山上住一年，去給他爹守滿一年，等來年了，咱要是沒地兒去，再住阿花家！」田慧摸著阿花的頭頂，笑嘻嘻的說著，「嬸子不難受，阿花真懂事，去吧，讓你娘別整了……」book18.org
阿花聽著田慧說著，就忍不住落淚了，哭著拉著田慧的衣角，怎麼都不讓人走。book18.org
圓子上前寬慰道：「阿花，偷偷地告訴你，我去住咱以前找到的山洞，你可別告訴別人哦，你以前不是說要是能住在山洞裡就好了嘛，下回你也來住！」book18.org
阿花聽到圓子湊近她說的話，滿滿都是驚喜，「嗯嗯，我誰都不說，保證不說，就是我娘我也不說！」book18.org
目送著田慧三人消失在山腳下，阿花才轉回身子往自家院子跑。book18.org
「嘖嘖，楊家人可真是心狠啊，這讓人孤兒寡母的往哪兒走去！這要是在山上遇了難，可真是造孽了！」book18.org
「我聽慧娘說的，倒是個有心的，就算是楊家人不仁意，還要去山上楊老三去守一年！真不愧是識字的，要是我家的兒媳婦，我定是好好地伺候著吃喝！」book18.org
「那日的事兒，我也是就在一旁的，是那喬五看上人家慧娘，可真沒啥出格的，這人要纏上來，慧娘有啥法子，看來楊家人是真不想養人了，楊家聽說還欠了一堆的饑荒！」book18.org
「噢……」意猶未盡啊。book18.org
楊知禮聽著，怎麼都不是滋味兒，這輩子都沒這般丟臉過，「娘，我就先回去了！」book18.org
老大走了，其他幾人紛紛招呼不打一聲就走了，留下柯氏和楊知雨，其他人能走，楊知雨卻不好丟下柯氏。book18.org
柯氏站在那兒，渾身顫抖，那些人自己還站著，就敢當著她的面議論，背地裡不知道會被說成多少不堪。book18.org
這些人卻不是她能罵的，柯氏恨地牙痒痒！不得不說，柯氏還是很識時務的，就算是氣急了，也控制住了脾氣。book18.org
楊家人並沒有給田慧時間好好盤算盤算，這會兒跟著圓子往山里走，才覺得有些忐忑不安。book18.org
田慧定了定神，硬著頭皮跟著圓子往山里走，越走越偏。book18.org
饒是圓子裝得再淡定，也忍不住頭皮發麻了。「圓子，到了沒啊，糰子都快走不了了……」糰子拄著跟樹枝，手裡的樹枝早就已經到了田慧的手裡。「娘，我一點兒都不累，我跟book18.org
著哥哥跑過好多次了……」說著話，還走得歡快！book18.org
田慧心裡忍不住哀嚎，「這是哪家的熊孩子，一點兒都不貼心！眼裡沒有娘啊，沒有娘啊……」怨念十足。可是圓子兄弟倆絲毫沒察覺到，不時地回頭催促著田慧快些走。book18.org
彎彎繞繞，田慧知道，這條道已經不是村裡人往常走出來的山路了，「你們怎麼會找到這裡，這草都快要比人高了……」book18.org
這話兒一點兒都不誇張，不過是比糰子的個子高了，田慧還是能輕鬆地抬腳邁過去的。book18.org
不過越往裡走，草越長，「糰子，娘抱著你，人影都沒有了！一不小心就走丟了。」book18.org
就是前頭的圓子走著也有些吃力，顧腳顧不上手的，臉被劃開了好幾道口子。田慧有些心疼，這小臉都來不及長上肉，就被劃花了可不好！book18.org
這距離可是離村子都有些遠了，田慧很是疑惑不解。book18.org
024 報應book18.org
「娘，你忘記了嗎？對喲，娘你都忘記了，上回爹要把我送到別人家去，說是讓我享福去，我不依，就跑了出來，把爹氣得要打死我，我一害怕，就躲進了山里了……」說起這些，圓子情緒就有些低落。book18.org
小小的年紀，就隱約知道，爹不喜自己。book18.org
糰子抱著田慧的脖子，雙腳圈著田慧的老腰，「哥哥好可憐的，娘也不幫著哥哥說話，哥哥就躲進了山里，虧我跟阿花偷偷地跑進山里來，給哥哥送吃的，可是找了一天都沒找著……」book18.org
田慧自然是不清楚這些事的，只覺得慧娘也是奇怪的，莫不是真是送去享福的？book18.org
「娘，到了，就在這夾縫裡頭，外頭小，裡頭很大的一塊兒地！」圓子指著前頭的兩岩壁間的夾縫，終於到了。book18.org
糰子早就來過了很多回了，讓田慧將他放下來，上下打量著田慧，「娘，你能進得去嗎？會不會太小了？」book18.org
「對哦……」圓子反覆看著夾縫和田慧，就差用手比劃了。book18.org
田慧將大小包袱放下，示威地讓那兄弟倆都瞧好了，大搖大擺地往那略微有一點點狹小的細縫裡走去。book18.org
幸好，這副身子在楊家也沒啥好吃的，就算有也輪不到她吧！book18.org
田慧抖擻著橫著身子進去了，哇，弄得像個水簾洞似的。田慧左右打量了下，這山洞多半就是兩塊岩壁挨得近，一不小心空出來的縫隙。book18.org
只是，有些不太平整，有些潮濕……book18.org
圓子看著田慧輕鬆地進了去，才算是鬆了一口氣。小聲地嘀咕著，「阿花還說大人進不來的，看來，娘還是太瘦弱了些！」book18.org
包袱隨意地被扔在山洞的一角，娘三人就去撿乾柴去了。趁著天色還早，田慧給山洞裡燒了一小把乾柴，去去濕氣。book18.org
娘三人就這麼住下來了。book18.org
當日的晚飯就是烤紅薯了，「娘，這個好吃，咱以後天天吃這個吧？呼，呼……」糰子不顧著燙，左右手掂著紅薯，抵不住**，呼著氣兒又咬了一口。book18.org
圓子不忍心打擊了糰子，只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咱家可就這幾個地瓜了，都進你肚子了……」book18.org
田慧將家裡吃剩下的地瓜和幾把稻子都搬了來，想著明日下山跟人買點兒地瓜，把鍋啥的也搬些上來，這山洞，往後可就是他們的家了，可得好好拾搗拾搗。book18.org
都已經這麼慘了，總不能再委屈自己了。book18.org
「趁著天色還早，我再去撿點乾草，咱把山洞好好鋪鋪，睡覺的地方總得給弄出來！圓子，你帶著糰子，可不許亂走，山裡頭天黑得早，到時候碰到野豬的啥的，就不好了！」book18.org
不得不說，這山洞卻是絕好的，地勢不算低，外頭還有藤蔓擋著，也算是個好地方了。book18.org
田慧繞出山洞，一邊撿著乾草，還不忘認認路。book18.org
圓子兄弟倆也都沒閒著，將田慧撿回來的乾草都鋪了上去，左右也就娘三人，就這麼睡在乾草上，想想都覺得磕得慌，田慧倒也肯捨得將薄薄的那一床棉被鋪在乾草上，左右也就她們娘三人，剩下一床被子也管夠了！book18.org
要是有張床板就好了，這樣才像個家嘛……book18.org
圓子糰子累了一天，也新奇了一天了，一沾床就睡著了。田慧卻是輾轉難眠，不知道是覺得這地兒不夠安全還是啥的，等到快天亮了，才閉上眼睛眯了一小會兒。book18.org
連鍋都沒有，田慧就將剩下的兩個地瓜給烤了，三人分著吃了。田慧不放心將人留在山上，又抱著糰子，領著圓子下山去了。book18.org
「你們在村子裡歇著，娘去院子裡整整，再去楊大夫那兒配點藥……」田慧仔細囑咐了幾回，才放了圓子兄弟倆去村子裡玩。book18.org
田慧趁著還早就將鍋啥的搬了一趟過去，就差糧食了，總不好再去楊家拿吧，都被趕了出來，這點兒志氣田慧還是有的。book18.org
想著，就往楊家三嬸那兒去，聽說三嬸家是最不缺稻子的，念著她曾是楊家媳婦的份兒，會賣點吧？book18.org
能半買半送，自然是極好的，誰讓她就只有一兩多的銀子，又沒個半畝田，就只能等著坐吃山空了。book18.org
還沒等田慧開口說話，楊三嬸錢氏就拉著田慧進了院子，「我說你家婆婆也真是的，這麼好的媳婦不知足，活該她倒霉……」book18.org
田慧弄不明白錢氏話里的意思，這才一日，柯氏就倒霉了？報應會來得這般快？book18.org
錢氏一向跟柯氏不對盤，柯氏如此對，對他家影響也不小，他家可是還有兩個兒子還未娶上媳婦呢！就算是分家了，可都是楊家人。book18.org
錢氏想起這個就恨得牙痒痒，柯氏那人只顧著自己喜好，全然不管旁人的死活！真是連累了自家都倒霉！book18.org
先前還有不少人都說田慧不守婦道，這會兒田慧帶著倆兒子住在山上去了，給楊老三守孝，可就是風向一邊倒了，紛紛指責楊老頭一家子不厚道！book18.org
本來說來傳去的，都是那些個婦人，這會兒看著田慧落得如此慘，又心生可憐，想到自己也是楊家婦，說不準哪日就輪到自己了，畢竟有例可循，可真不是小事！book18.org
楊家族長，也不管楊老頭是不是躺在床上，借著「上門看病人」的名頭，將楊老頭狠狠地罵了一通。book18.org
柯氏原本倒是想攔著，只是來人是族長，又是來探望楊老頭的，柯氏還是沒這個膽子的。book18.org
當晚，楊老頭就被氣得一口痰上不來，昏了。book18.org
楊知禮上門來借銀子，錢氏都推了，只說是自家手頭緊，正在說老四的親事，手頭正緊著，那女方可是獅子大開口了，說咱楊家風氣不好……book18.org
楊知禮悻悻地走了，心裡也明白三嬸這是怪上了他家了。book18.org
楊全中看著侄子灰頭土臉地走了，有些於心不忍，只是銀錢都在握在錢氏的手生最新章節里，就算是想借，也掏不出銀子來。book18.org
「你這人怎麼說話的，那也是二嫂的錯，你把火撒在知禮身上做什麼，還有二個可是等著銀子抓藥呢！」小聲，真的只是小聲地嘟囔。畢竟是楊家人理虧了。book18.org
錢氏瞪眼，「不服啊，我就是不借，我就要明晃晃地打他家的臉！有本事你也學他家，把我跟兒子都休了出去！」book18.org
楊全中弱了……book18.org
025 出路book18.org
田慧那會兒正躺在山洞裡睡不著，想著以後的出路，坐吃山空啥的真的是等著餓死，純粹不想活下去了。book18.org
「我跟你說啊，楊全成那老傢伙這會兒醒了，不過聽說以後都離不開藥罐子了。哼，那幾個兒子這會兒正鬧著分家呢，藉口還是現成的，她娘做出了這事兒，連帶著他們走在村子裡都不受人待見！」book18.org
有些難以想像，田慧本來就猜想著這事兒不是柯氏一個人說咋辦就能辦成的。只是這會兒「事成」之後，就想著分家了？book18.org
錢氏好像知道田慧想的，「嘿，你這丫頭，把你自己想得太重要了，你嫁進他們家那麼多年，還不知道他們那家人，無利不起早，聽說楊全成成了藥罐子，還不趕緊將自己撇開……」book18.org
錢氏很是看不上，語氣中都帶著深深的不屑。楊家如今跟自己都沒啥關係，只是有些好奇錢氏咋就知道她怎麼想的。book18.org
「嘿，你那臉上都寫著呢，也難怪好好的姑娘家會跟著楊老三來著破村子，嘖嘖，我跟你說啊，這往後收著點兒，別把心裡想的都寫在臉上了……」錢氏「苦口婆心」地教著田慧。book18.org
田慧無知地摸了摸臉，下了力氣揉了揉臉，才抬頭熱切地看著錢氏。book18.org
「哎喲喂，這是哪家的俏閨女，這小臉都揉得紅通通了……哈哈哈，我逗你玩呢……」錢氏笑得前仰後倒，拉著田慧不撒手。book18.org
錢氏連生了兩個閨女，才生了個兒子，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又連生兩個兒子，錢氏所以也有五個兒女，長子是娶了媳婦的，不過新媳婦面兒薄，也就待在屋子裡繡繡花。book18.org
錢氏倒是有心跟兒媳婦好好處的，逗弄了幾次，都敗下陣來。book18.org
惹得她的長子，可憐巴巴地湊近：「娘，我媳婦兒是不是有哪裡做的不對的地方，你就多擔著點兒，回頭我多教教她，你可別再整她了，我是從小被你整慣了，我媳婦可是要被您嚇著的……」book18.org
聽聽，說這話的可是她親兒子，她媳婦就是玲瓏肝兒玻璃心，她只是總算是娶上個媳婦，高興不行嗎？book18.org
看來婆婆想跟兒媳婦搞好關係，也忒難的啊，兒子不配合……book18.org
錢氏自然是覺得自己千挑萬選的兒媳婦是個好的，自己又不會是有錯的，那剩下的，錯的就只有兒子了，混不吝的東西！book18.org
田慧鬧了個大紅臉，沒成想錢氏是個妙人兒。「嬸子，我這不是信你嘛……」book18.org
錢氏堪堪止住笑，只是臉上的笑意卻是怎麼也遮不住，「好了，是嬸子的不是了，下回可得多來陪陪我，就算不是楊家的媳婦，也是我娘家的侄女。book18.org
都只顧著說笑了，是家裡沒有糧食了吧？」book18.org
田慧掏出半兩的碎銀子來，「這是相公早前留著的，現在卻是派得上用處，嬸子，賣些稻子地瓜給我吧？」book18.org
「這不是打我的臉嘛，我都說了是我娘家的侄女，那點兒稻子怎麼能收銀子呢！」錢氏將銀子塞回給田慧。book18.org
田慧也不忙著推脫，她做事本就慢上半拍，再遇到錢氏這種急性子的，田慧就更加不急了，左右急的那人也不是她。book18.org
抬眼間，就見錢氏急巴巴地正瞅著田慧，就等著田慧應承下來，錢氏就進屋搬糧去了。這有頭無尾的，錢氏等得心焦。book18.org
「嬸子，你莫不是打算養著我們娘三人吧，就算嬸子你家人應了，我也不同意啊！嬸子要是心裡過意不去，就多給你幾個地瓜唄，糰子喜歡吃……」田慧渾不在意地說著。將銀子遞給錢氏。book18.org
錢氏倒是沒想那麼多，只顧著田慧娘三人日子不好過，沒深想以後怎麼辦。思及此，「對喲，看我老糊塗了，你以後要做點啥，這半兩銀子可是不夠吃一年的……」book18.org
田慧搖搖頭，「不瞞嬸子說，我本就只想著安心作楊家婦，哪想過那麼多，走一步看一步吧，總不會餓死我們娘三人的！」book18.org
錢氏頗為贊同，「對，人總不會被尿給憋死，喲，瞧我說的這話，本想學著你謅幾句長的，不成想有些怪道了！哈哈……」book18.org
錢氏的大兒子，楊知通聽媳婦說了，家裡來了客人，就來上房瞧瞧，還沒進門，就聽見錢氏誇張的笑聲，眼皮跳了……book18.org
唉，誰讓自己媳婦見了娘，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能躲著絕不出來，這會兒有了身子，更是光明正大地躲著。book18.org
錢氏眼見地發現了楊知通，「兒啊，給你嫂子把糧搬進山裡頭去……」book18.org
「嬸子，我自己來吧，閒來無事，我還是得來村子裡的……」田慧也有些私心，並不想讓人知道她家如今住的那個山洞。book18.org
她可不想有人來她家山洞來竄門子，這可想都不敢想了……book18.org
錢氏看得出田慧也是個有想法的，心裡也高看一眼，「咱可說好了，銀子我也是照收的，只是這點兒可不要半兩銀子呢，回頭，等你再來搬三回，我再收了這半兩銀子，可好？」book18.org
田慧不太清楚糧價，卻多少知道錢氏是半賣半送，幫著自家的。「嬸子，我記著你的情了……」book18.org
那些感性的話，田慧也不大能說，只是心裡卻是牢牢地記住了，楊家村還是有好人的。book18.org
只是自己住的日子淺，又不善交際的，總是怕著被人識穿不是「原裝貨」，在借著「守孝」的名頭，日日蹲在小院子裡。book18.org
如今被趕了出去，卻也是兩眼一抹黑，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萬幸的是頭回有求於人，就遇上了好人了……book18.org
田慧心裡在流淚啊，那是熱乎乎的感動的……book18.org
這廂還在感動著，心裡惦記著等回了家就煮上一鍋米飯，吃個飽。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只有薄粥了……book18.org
錢氏送了許多地瓜，「這東西不值錢，隨便種上點兒，就能收好些回來！」錢氏聽田慧說糰子喜歡吃地瓜，心裡反酸，就又多送了一簍子的地瓜。book18.org
「吃多了燒心，偶爾混著煮粥吃，也能混個半飽……」book18.org
田慧點點頭，不過她也喜歡吃地瓜，整鍋的米飯是吃不起了，嫁一半地瓜摻著吃，過過「干」癮也好……book18.org
026 山洞book18.org
來回搬了兩次，田慧只覺得腿腳都不利索了，晚飯是在錢氏那兒吃的，錢氏見著田慧投緣，死活不放人回去，田慧無法，只得留下吃了，才往山里走。book18.org
田慧本想著燒鍋水來泡泡腳，可惜了灶頭都沒搭起來，想過就當泡過了……book18.org
這一覺，田慧睡得實了，等天大亮了才起了。book18.org
神清氣爽，一大早田慧就開始搭灶台了，田慧自知水平有限，也不是想搭個簡易的，能點的著火，燒得熟飯就成了。book18.org
田慧瞧著天色，等她搭好，吃早飯是沒啥戲了，燒了堆火捂幾個地瓜，反正大小都樂意吃，也就幾個地瓜打發了。book18.org
往山洞下首，走大約五百步左右，就有一個小坑，石縫中細水涓涓，平日裡洗漱都在這兒解決了。book18.org
待得終於搭好了石灶，田慧還生火試了試，雖說不像原先的灶台那麼方便，倒也能煮得熟東西，關鍵是不嗆人，田慧自然是一千個滿意了。book18.org
誰會嫌棄自己弄出來的東西，更何況，嫌棄了可是又得花大精力去折騰一番的。book18.org
要說，田慧還是頗自得的，無師自通，說的可都是她！book18.org
村子裡，都是吃早晚兩餐的，田慧就算是有心一日食三餐，也拿不出本兒來，也跟著舊例，只一日兩餐。book18.org
今日也是如此，等吃了地瓜後，田慧就將圓子兄弟倆送到了村子裡去了，自己背回了一筐糧就回來了。book18.org
住在山裡，田慧只覺得更加自由了些，只是有些不安全，田慧將山洞附近丟滿了雄黃包，還有一些是楊大夫配製的驅蟲的。book18.org
這下子住得更加心安了……book18.org
田慧不忍心拘著圓子兄弟倆，是以，還是決定每日一早都送著兄弟倆下山玩會，待得晚飯前再將人接回來，只是有些不便利，為了不養出倆「野人」來，田慧送得還算是情願。book18.org
只是圓子卻是不依，說是累著娘了。圓子想起了昨晚，還沒等他睡著，娘就打起了呼嚕，娘可是不打呼嚕的，聽阿花說了，人累得狠了，才會打呼嚕……book18.org
卻是拗不過田慧，還是讓田慧送到了村子裡。book18.org
自家兒子這般懂事，田慧是甜的心都軟的一塌糊塗，只這麼點兒山路不算什麼，走著走著也就習慣了。book18.org
自家兒子如此乖巧，田慧自然是想弄點兒好東西給他們補補身子，小子還是胖些瞧著才好，她家的倆兒子都太瘦弱了些，圓子雖說有五歲了，可還不如楊大夫家三歲的奶娃娃壯實！book18.org
田慧仔細地將銀子藏好了，這可是她們娘三人的命根子，田慧才去找些柴火了，這天兒日漸地冷了，他們住在山洞裡，又沒個擋風的，怕是更冷了。book18.org
唉，還得編個門帘子，這事兒可真夠多的。book18.org
田慧家的院子，並沒有人住進去，田慧待想起要什麼東西時，就去院子裡搜刮一下，弄得住山上卻是像是度假的……book18.org
說起這事兒，倒不是楊家人不願意住進去，如今正鬧著分家呢，誰都想來插把手占了這院子，只是都有這意思，私房割據，誰也咬不下口，倒也便宜了田慧。book18.org
不過，院子裡真沒啥好東西，有的不過都是旁人家裡都不缺的，幾卷麻繩，竹簍子……田慧卻是當寶一樣的，隔三差五五地來拾點兒回去。book18.org
只是好日子不長，等田慧想到山洞裡只一張竹蓆子曬曬東西，有些不夠使的，可是到了院子一看，乖乖，清場地乾淨！book18.org
不過田慧還是不死心地一間間屋子逛過去，只找到一把破掃帚，田慧很知足，抄著破掃帚，滿村子地喊著「圓子糰子，回山咯……」book18.org
大搖大擺地從楊家幾個院子前走過，柯氏敢怒不敢言，生怕又惹了眾怒，就看著田慧施施然地走過……book18.org
怎麼就沒被狼咬死呢！這天生地跟她楊家相剋！這又是**，又是棄婦了，照理說，沒抑鬱著，也得想不開啊。book18.org
瞧瞧，這人，每日地在村子裡橫掃著過，聲兒都能傳過大半個村子，哪有點兒自知之明。book18.org
後來，每當田慧的聲兒在村子裡想起，那些個在外頭玩的小孩子，就知道該回去吃飯了，晚了可得挨揍了！book18.org
就似準點報時了……book18.org
田慧生火做菜也越來越熟稔，每日也只是煮粥煮飯的，就算是再熟練，也沒地兒發揮去。book18.org
這些日子在村子裡走動，發現村子裡種菜的不多，大都嫌棄占地兒，又不能當飯吃，大多種的都是地瓜。餐桌上大多就一碗鹹菜下飯的，要是來了貴客的，才會去隔壁村子買上一小塊豆腐，或是在小販那兒砍點兒肉，這都已經是很了不得了。book18.org
招待了這麼一頓，怕接下來的日子全家都得喝薄粥了，連鹹菜都沒了。book18.org
不過田慧八卦地聽阿花說了，村子裡的都喜歡置辦田產，平日裡混著地瓜吃，一家子老小省個幾年，就能置辦上一畝田了。是以，楊家村並不算很窮，只是摳，對自己摳！book18.org
日頭漸冷，田慧撿柴的熱情日益高漲，連圓子都覺得不好意思再去村子裡玩了，山洞外頭已經堆著不少的乾柴了，上頭田慧都用乾草垛子遮著，為了這，田慧特意去錢氏那兒學了一日了。book18.org
總算是略有小成，怎麼說她小時候還有一門課叫「勞技課」的。book18.org
小山洞日漸有了家的樣子，只是都稍許簡陋了些，也能將就著過過日子。這些日子田慧只在村子裡碰見過遊手好閒的喬五，不過錢氏每回都將人送到山腳下。book18.org
不知道喬五顧忌著啥，遲遲都沒有行動，只遠遠地招呼幾聲。嚇得田慧落荒而逃……book18.org
如此幾次，田慧也知道喬五不敢上山來，漸漸地膽子也大了些。book18.org
「娘，阿花她娘又不好了，每回天冷的時候，就得犯病，整日整日地下不了床，她爹又去了深山了，這幾日怕是都回不來了……」圓子說起阿花，有些情緒低落。book18.org
田慧早就聽說了阿花她娘身子不好，「阿花她奶呢？阿花她娘沒人照顧嗎？她姥姥呢？」book18.org
「阿花家是分家了，她奶不上他們那屋子去……她姥姥家的都不是好人！」圓子憤憤然地道。book18.org
圓子畢竟還小，好多事兒都不太通透，不過瞧著阿花卻是個機靈的，村子裡的大小事兒都知道些。book18.org
027 阿花book18.org
「那咱明日一早去看看阿花娘吧，你不是早說要接了阿花到咱這住上幾天嗎？」田慧不忍心看著圓子皺著眉頭，果然是心太軟啊……book18.org
圓子拚命地直點頭，「娘，阿花可想了，只是她要照顧娘，照顧弟弟，抽不開身……」book18.org
正跟圓子說話間，田慧陡然發現，糰子沒聲兒，可被嚇了一跳，「糰子，糰子，你弟弟呢？」book18.org
圓子也慌了神了，「剛剛還在這呢，我給糰子撿了個小果子玩……娘，弟弟呢，嗚嗚……」book18.org
田慧也無心安慰圓子，這好好地出來將個人弄丟了，田慧心裡罵死自己了！「先別哭了，找找糰子先！糰子，糰子……糰子，你在哪兒呢……」book18.org
迴音陣陣……book18.org
就一會兒功夫，走不了多遠，不急，不急！田慧拚命地安慰自己，手卻是抖地厲害！「團~子~團~子……」book18.org
圓子一直跟著田慧自責地抹眼淚，卻也是咬著牙跟著田慧一道兒叫喚，「娘，我去那邊吧，咱分開來找糰子吧？」book18.org
「不行！你要是再丟了，我真的可以去死了！糰子~你在哪兒，你應娘一聲啊……」book18.org
「娘，哥哥~我在這兒~這兒~」book18.org
「娘，好像是糰子的聲兒，你聽聽？」圓子耳尖地好像聽到了糰子的聲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覺。book18.org
田慧聞言，立刻閉了嘴，側耳，隱約地聽到了糰子的叫喚聲。book18.org
「糰子，你站在那兒不要動，娘這就過來，你喊聲娘聽聽……」確定了是糰子的聲兒，田慧忙扯著嗓子喊道。book18.org
「娘~娘~娘~」book18.org
田慧顧不得疼，剝開了矮樹叢，雜草，踱步奔去。圓子咬著牙跟在田慧的身後，被彈開的樹枝，抽得臉生疼，也咬牙忍住了。book18.org
終於找到弟弟了，找到了……嗚嗚……book18.org
田慧遠遠地就看見糰子倔強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田慧嚇得一把抱住糰子，「娘，娘，你怎麼才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book18.org
糰子抱著田慧的脖子，壓抑了許久的眼淚終於絕了堤。book18.org
雖說才小半個時辰，這會兒找到人了，圓子被嚇得也有些腿軟了。田慧看見圓子臉上紅紅的印跡，還有幾條都有血絲了，一手攬過圓子，「是娘不好，娘沒照顧好你們！都是娘的錯！」book18.org
娘三人哭地那叫一個驚天動地。book18.org
林子裡，四處飄蕩著讓人驚悚地哭聲……book18.org
休憩著的鳥兒，撲簌著飛遠了……book18.org
「哎喲喂，我跟你說啊，這林子裡這幾日總是有哭聲，聽得人毛骨悚然的……」book18.org
「你也聽到了？我也是啊，嘖嘖嘖，那個心酸啊，男人女人小孩的聲兒都有，陰測測的，過一會兒，又是笑了，這笑可比哭寒顫人……這都還是大白天呢……」book18.org
「喂，你說，是不是楊老三的鬼魂啊，他家的老婆孩子都住山上去給她守孝了，他還不得白日裡出來見見人啊……再說了，這山裡頭遠些的，不見陽的可不少……」book18.org
不知怎的，上山的越來越少了……book18.org
田慧娘三人這會兒正哭得轟轟烈烈，等田慧哭夠了，發現圓子糰子都只是在那抽抽鼻子了。book18.org
糰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看鞋，爭取寬大處理。「娘，我有聽你的話，乖乖地站在這裡等你來找我……」book18.org
圓子聞言，不等田慧說話，對著糰子的頭敲了一下，田慧都能聽到「瓜熟蒂落」的聲兒……book18.org
「你還好意思，讓你不要動，誰讓你跑那麼遠的地兒來的！」還是不解氣，對著糰子的頭又是一下。book18.org
糰子可憐兮兮地抱著頭，「哥哥，我錯了，要不再打一下，可得輕點兒……」說著，還漏出一個小縫隙，讓圓子再打一下。book18.org
田慧破涕為笑，娘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咯咯咯地笑了出聲。book18.org
「走，娘帶你們去回家洗洗去……」田慧蹲得腿都有些麻了，站起身子狠狠地跺了幾下地。book18.org
糰子小心翼翼地看著田慧的臉色，跟以前一樣了，才鬆了一口氣。「娘，我追著小兔兔來了，來了這兒，前頭就有條小溪，是，是娘說的，活水……」book18.org
糰子受不了圓子死盯著他的那種壓力，心一慌有些吞吞吐吐。話落，就躲在田慧的身後，來個「眼不見為凈」！book18.org
田慧倒是來了興致，「噢？在哪兒呢，快帶娘去瞧瞧去……」book18.org
圓子搖搖頭，一副拿那母子倆沒轍的表情，可是還是抬腿跟上了她們。book18.org
「哇，還真是一條小溪啊，也不知道往哪兒流，你們站在這兒，我沿著小溪下去瞧瞧……」田慧這是好了傷疤忘了疼，自顧自地沿著小溪走下去了。book18.org
圓子卻是警鈴大作，一眨不眨地盯著糰子，糰子摸了摸鼻子，也自知錯了，乖巧地坐在一旁的石頭上，由著圓子盯著。book18.org
「哥哥……」圓子挑眉。book18.org
「哥哥，挑眉不好……」圓子皺眉。book18.org
「算了，哥哥，還是挑眉吧……」圓子皺眉。book18.org
糰子本就是沒話找話的，原本這招對圓子百試百靈，糰子今日卻是撞到鐵板了。book18.org
只是對著圓子擺著的那張臉，捏了下胳膊，卻也哭不出來，欲哭無淚啊，還是哭多了？資源匱乏了？book18.org
田慧順著小溪，往下走，越往下，這水流就越小，到後來就流進了雜草叢裡。也就糰子發現的那段最好了，兩岸都很平坦，水流也急。book18.org
怪不得糰子說兔子原本往這兒奔呢……book18.org
聽田慧順著小溪回來的時候，圓子正挽著褲腳在水裡蹦躂，「哥哥，在那裡！那裡！可真笨，還不如我呢！」book18.org
圓子氣得拿眼抽他，糰子才堪堪止住，「哥哥，我激動了些，想給娘一個驚喜嘛……」book18.org
「圓子，你在做什麼啊，這天兒都冷了，要是凍著了可如何得了！」田慧真的是驚魂未定，做娘可真不容易啊，便宜娘不好做啊，沒經驗啊，一不小心就又出了錯！book18.org
圓子被田慧那霸氣一吼，定住了。糰子看著圓子的可憐樣兒，默默地在心底嘆了一口氣，「唉，哥哥就會欺負我，見了娘發火，就什麼都不敢了，膽子也忒小了……」book18.org
糰子又重重地嘆了口氣，惹得田慧一巴掌拍下來，「小孩子嘆什麼氣！」book18.org
糰子摸了摸他可憐的頭，這才這麼一會兒，就被敲了好幾下了，再敲下去都要傻了，禍從口出啊……book18.org
「娘，我跟哥哥這是想給你個驚喜呢，我剛剛在這兒看到這水裡有魚，可是哥哥真是夠笨的，抓了這麼久，連魚影子都沒看到……」book18.org
糰子跟著田慧久了，多少也被田慧影響了些，對著家人膽子也愈發地大了。聽娘說了，如今奶奶她們可是管不他，罵不得他了……book18.org
只是圓子不知咋的，卻是怕極了田慧，田慧多少也有些察覺，只是也無可奈何，只想著日子久了，圓子會知道她不是「惡娘」。book18.org
一聽有魚，田慧激動了，小心臟「撲撲」地亂跳，魚也是葷的，好不好！今天是要開葷了嗎？唉喲，我的小心臟哦……book18.org
圓子趁著田慧還沒回過神來，趕緊上岸穿鞋。正經地站在糰子身旁，好似剛剛都是田慧的錯覺。book18.org
「讓我瞧瞧……」溪里的水都被圓子攪渾了，這要是能抓到魚，真的服了，真連魚影子都沒瞧見。book18.org
田慧躊躇著要不要回家去拿魚網和木盆子，只是又不放心倆小的，正左右為難。book18.org
「娘，我會看好糰子的！我保證！」圓子好似知道田慧心裡想的，努力地在田慧面前表現。book18.org
田慧猶豫了再三，咬牙道：「行，圓子看好弟弟，那你們乖乖的，我馬上就回來的！」田慧交代了再三，還是跑了，這都瞧見魚了，不嘗嘗鮮兒，晚上睡得都不會踏實。book18.org
山洞是剛剛收拾好的，田慧自然記得東西都放哪兒了，將漁網扔進木桶里，緊趕慢趕的，總算是回到小溪邊，看到那兄弟倆好好地坐在石頭上，田慧才算是放心了，扔了木桶在一旁，慢慢地順著氣。book18.org
田慧撒了網，左右這會兒也等不到。「好了，咱有空就過來瞧瞧吧，這會兒該去撿柴了。可得燒點兒炭出來，天冷的時候可以取暖。」book18.org
田慧說的炭，可不是外頭在賣的價格貴的很的炭，只是村子裡自家制的，也就是挖個洞，將木柴扔進去燒，等差不多了就用土埋了。book18.org
前些日子，錢嬸子家正在燒飯，田慧也跟著看了，錢嬸子還特意地仔細地解說了一通。book18.org
想著晚上可能就有魚吃了，倆小的都幹勁十足，都一路撿過去，倒是撿了不少的乾柴。比田慧一個人幹活的時候輕省多了，還能說說笑笑。book18.org
圓子看著田慧又忙著生火做飯了，有些不好意思靠近，「娘，明天我不去村子裡了，我幫你一道兒撿柴……book18.org
娘，都是我不好，只顧著玩兒，都沒幫你幹活……」book18.org
田慧正跟枯柴奮鬥，被煙嗆得直咳嗽，「沒，沒事兒，就一點兒活，你跟糰子去玩吧，娘燒飯了……」book18.org
田慧並沒注意到圓子有些心不在焉，只顧著捂著嘴咳嗽了。不得不說，田慧是個「心寬」的……book18.org
028 童言book18.org
這幾日田慧隔三差五地就會煮上乾飯，不過一半是地瓜，甜甜的地瓜飯也挺好吃的。不得不說是母子，口味驚奇地相似！book18.org
只是再好吃的地瓜飯，吃著也有點兒心不在焉了。book18.org
糰子第一個受不了了，「娘，咱吃完就去看看有沒有魚吧……娘，我吃完了……」book18.org
「娘，我洗碗，回頭我洗碗吧……」圓子端著碗在一旁討好地看著田慧。book18.org
田慧故作很糾結，吊足了胃口，才勉強答應，「好吧，那咱可是說好了，回來你們可得洗碗……」book18.org
田慧不喜歡洗碗，雖然沒有油，也不喜歡。逮著機會，自然不放過，就算圓子願意幫著幹活，田慧自持身份，也稍稍有些不好意思，她如今可是做娘的！book18.org
將碗收攏了，娘三人就朝著小溪走去。book18.org
「娘，你說有沒有魚了？」糰子已經在想著讓娘燒魚，怎麼燒好呢？他好些從沒吃過魚，糰子有些替娘擔心了，要是不會做可咋辦？book18.org
「娘，聽說魚能換好多銅板的……」圓子也有些饞了，圓子倒是喝過魚湯，那還是娘生了糰子的時候，爹碰巧賺了銀子，給娘買了魚下奶的。book18.org
柯氏過年的時候也不買魚，祭祖的時候用的是麵粉做的魚，「年年有餘」，只是圖個好兆頭。村子裡有不少人家都如此。book18.org
聽到能換錢，田慧也來了精神。田慧後知後覺地發現，楊家村並沒有河流經過，連小溪都沒有，吃水用水都靠著村子裡的那口井。book18.org
田慧拉起網，「娘，有魚，有魚……」圓子眼尖地發現了網裡活蹦亂跳的魚，拉著糰子看，「糰子，看見沒，在那呢，在那，還有那兒！」book18.org
田慧看著木桶里正游得歡快的三條魚，是吃了好呢，還是放了好？因為實在是太小了，三指寬的小魚，田慧都不忍心下口！book18.org
娘三人呆呆地看著正游得歡快的魚，糰子偷偷地看著田慧的臉色。「娘，這麼小的魚，應該賣不出去吧？」book18.org
田慧狠狠地點點頭，「糰子想吃魚？」怕都只有魚刺吧……book18.org
糰子眼巴巴地注意著田慧的神色，「想吃想吃……」小小的腦袋點個不停。book18.org
田慧大手一甩，豪氣萬丈地提著水桶，領著倆小的回家了。book18.org
雖說只是三條小魚，田慧也想著法子將魚做的好吃點兒，清蒸？紅燒？水煮魚？好吧，還是現實點，魚湯吧……book18.org
現實還真是讓人沮喪啊，就如田慧提著的水桶，有些吃力卻又捨不得扔了……再小的魚也是肉啊！book18.org
不過，圓子糰子卻是興奮的緊，圍著水桶不肯睡，討論個沒完。「哥哥，娘上回說的美人魚，是不是真有這魚啊，這要是美人魚可真夠小的，一巴掌就拍扁了……」book18.org
「嗯，人頭魚身，想想都打寒顫，我是那王爺，我也不喜歡……」圓子指指自己的頭，又點點魚尾巴，引得糰子附和聲不斷。book18.org
田慧汗顏，她明明不是這樣說的，王爺和公主快樂地生活在了一起！這才是關鍵！這倆熊孩子為毛只記得經過，結果啥的不重要？book18.org
不過為什麼聽起來好像好有道理的樣子！book18.org
糰子湊近圓子，偷偷地說，「娘老說王爺公主過得很幸福，都是騙小孩的，我才不上當！哥哥你也留個心眼兒！」book18.org
田慧雖說躺在床上，可是耳朵可沒閒著，眼睛直抽抽。book18.org
「噓，輕點兒，咱心裡知道就行了！真想早點吃了，看著真礙眼，又不能換錢！」圓子用手攪了攪水桶。book18.org
啪！最後一根火苗子也滅了……book18.org
兄弟倆不情願地爬上床睡覺了。book18.org
那一晚，田慧做了一個夢。女人頭鯉魚身，正妖嬈地輕聲呼喚著，「田慧，來吧，咱好好地玩耍一番吧……你看，那裡還有王子等著咱呢！」book18.org
田慧順著美人魚公主的手，回頭看去，驚醒！誰也不知道田慧夢裡的王子是什麼模樣兒的……book18.org
田慧起來的時候，糰子還睡著，只是不小心吵醒了圓子，田慧小聲地對圓子說道：「娘去看看有沒有魚，回頭去看阿花娘也有拿的出的東西……」book18.org
圓子搓著眼睛，朦朧的眼神，根本就沒聽清楚田慧說的是什麼，傻傻地點點頭。book18.org
「啵……」田慧對著圓子的額頭輕輕地親了下，「乖，再睡會兒，娘等會兒就回來了……」book18.org
田慧也不想那麼早起來的，只是被驚著了，翻來覆去地總是睡不踏實。這夢做得有些燒心，田慧以後再也不說王子公主了，醜小鴨還差不多！book18.org
暗暗決定，下次得在心裡過個幾遍，醜小鴨真沒問題的吧？book18.org
田慧拎著桶，一路思索著就到了小溪邊。反正時間還早，田慧也不急著拉網，湊近水面，「哇！大魚！」book18.org
「噗噗噗……」將網收攏往岸上拉，田慧這次可是很小心，生怕沒攏好，魚跑了！又是三條，不過這回可是爭氣了，兩條四指寬的，另一條大概就有一斤多了！book18.org
發了發了！顫悠悠地將漁網重新撒回小溪里，不忘在網底放了塊石頭。緊張著提著水桶，生怕把魚給晃悠暈了，一步步走得很是小心！book18.org
「圓子糰子，快來看看，快來啊！」田慧急需跟人分享！這都不曉得能換多少個銅板，能不能換點兒肉回來？book18.org
她真的，想吃肉了……book18.org
一聽田慧的動靜，糰子激靈靈地被嚇醒了，圓子倒是沒睡著，兄弟倆汲拉著布鞋，小跑著出來了。book18.org
田慧已經開始生了火，將鍋架了上去，天天搬鍋洗鍋也是件體力活啊。book18.org
田慧先將水燒開了，這燒魚湯可是拿手活兒，這加進去的水要是燒開的水，這樣魚湯才會白，可比加伴侶啥的都管用！book18.org
「哥哥，你怎麼笑得傻兮兮的！娘，你讓我們看啥？」糰子伸了個懶腰，走近田慧，看著田慧有些笨拙地刮著魚鱗，頭卻撇的老開。book18.org
圓子正了正臉色，看見田慧的腳步還躺著兩條魚，魚尾巴還在那彈著。隨便一瞟，唉喲喂！book18.org
「哇哇，娘，娘，魚！美人魚給咱送魚了！還是好大的魚！」圓子前言不搭後語，頭都快伸進桶里了！book18.org
「噗嗤……」田慧突然覺得心情好好。book18.org
糰子可不覺得圓子有什麼說的不對的，跟著湊過去，「哇！真的有魚耶！娘，你別殺了，回頭還會再送魚來的！咱家可是要發了！」book18.org
糰子喋喋不休地在田慧耳邊嘮叨，只是效果甚微，田慧不急不慢地刮著魚鱗，又換了一條，「嗖嗖嗖」地刮起來，糰子就差沒上來搶刀了。book18.org
田慧有心晾著這兄弟倆，等魚下了鍋，才慢悠悠地道：「這是我一大早就起來撈回來的……」book18.org
「喔，原來娘就是美人魚啊，怪好看的！」糰子上下打量了下田慧，惹得田慧直瞪眼！book18.org
圓子不忘跟著拍馬屁，「就算是瞪眼也怪好看的！」book18.org
田慧哭笑不得，這兄弟倆還愈描愈黑了……book18.org
田慧用三條小魚，煮了一大鍋的魚湯，嘗到了一點葷腥的感覺真好啊，田慧捧著碗，喝一口魚湯，需感慨個半會兒，再喝，再感慨……book18.org
是以，田慧手裡的那碗魚湯還剩下半碗時，兄弟倆已經喝下了兩碗，卻是不好意思再喝了。book18.org
「你們看著我做什麼，快喝啊……」田慧總是比旁人慢個半拍。book18.org
糰子將碗朝下，示意已經空了，「娘，我們都已經喝了兩碗了……」探頭探腦地看了看田慧碗里的半碗魚湯。book18.org
「啊，都喝了兩碗了？那就別喝了，回頭地瓜該吃不下了！」說完，就捧起碗，咕嚕幾口就將剩下的魚湯喝了乾淨。book18.org
糰子舔了舔嘴巴，「娘真浪費，都沒好好嘗嘗味道，就全部倒進肚子裡了！」牛飲，浪費！book18.org
田慧遞地瓜的手頓了頓，「你都喝了兩碗了，我才一碗！誰是用倒的！誰！」將地瓜收了回來。「地瓜也別吃了，喝了兩碗應該也飽了，那小的人兒，肚子倒不小！」book18.org
田慧抓狂了，怎麼養倆熊孩子那麼難啊……book18.org
將一個地瓜遞給圓子，田慧就不管糰子了，自顧自地拿了個剝了烤黑的皮，吃了起來。book18.org
糰子抽抽噎噎地看著圓子剝皮，看著田慧惡狠狠地咬了一口烤黃的地瓜，到底不敢哭出來！只是，我還餓的啊，兩碗水，哪會管飽啊！book18.org
偷瞄著田慧去洗手的間隙，圓子將地瓜伸到糰子面前，「弟弟，快咬幾口，娘沒看見，咱們分著吃……」book18.org
糰子淚眼汪汪地咬了口地瓜，真好吃，還是哥哥好……book18.org
田慧懶得搭理這兄弟倆你儂我儂，找了幾根草搓並成一根，又將桶里早就打量好的小點兒的那條給撈了出來。book18.org
「娘，你這是做什麼？這魚要死了的！」圓子聲聲指控，糰子是傷疤還沒好成，只哀怨地看著田慧。book18.org
田慧裝作沒看見，真要跟倆小的計較，氣死了也是白搭！「咦，不是說是要去看阿花娘嗎？」book18.org
「對對對！不過娘得挑小點兒的那條，大的咱就可以去換銅板……」圓子忙不迭地點頭，還不忘將大的那兩條也打算好！book18.org
田慧早就打聽清楚了，去鎮上一來一回要兩個時辰，這還是腳碼子好的。楊大夫家倒是有牛車，不過也是偶爾才去趟鎮上，一個月還去不了三四趟……book18.org
田慧生怕引了人側目，將魚放進背簍里，領著倆小的下山來了。book18.org
029 魚湯book18.org
「唉喲，慧娘，昨兒個可是擔心死我了，這往日圓子兄弟總是一早就下山來了，昨兒個卻是沒見個人影。book18.org
阿彌陀佛，總算是見了人了！」錢氏本就住在山腳下，田慧要去村子裡，必會經過錢氏家的。book18.org
想到竹簍里的那條魚，臉紅了……book18.org
「嬸子，我偷偷跟你說啊，我找到了個賺錢的法子。」田慧將背簍里的魚給錢氏看看。book18.org
錢氏果然很捧場，「喲，這麼大的魚，還活著的呢，還真是個賺錢的法子呢！」book18.org
對錢氏的捧場，田慧很受用，「嬸子，回頭我給你也送一條來，給知通媳婦補補身子。這回兒，這回兒，我去看阿花娘去，聽圓子說都在床上躺了好幾日了，阿花爹都還在山上……」book18.org
錢氏上下打量地田慧，故意搞得動靜很大，饒是田慧反應再慢，也知道錢氏這是要開始笑話她了。book18.org
「嬸子，我，我，我回頭就給你送一條來……不，一會兒就送來，家裡還有兩條……」田慧結結巴巴地道。book18.org
田慧並不擅長跟人交際，前世本就是標準的「宅女」，能不出門就不出門。是以，來了楊家村近一個多月了，也就認得幾戶人家，也只是跟錢氏稍稍熟些，阿花家也是託了圓子才認得的。book18.org
田慧那副小心翼翼地小模樣兒，錢氏看得直喊稀罕。「嘖嘖，嬸子逗你玩兒呢，我那兒媳婦的娘家就是鎮南面的，雖說遠了點，不過日子卻比咱這兒好些，這聽說閨女有了身子，隔三差五地就會送點兒魚啊肉啊的來……book18.org
你那點兒就留著賣吧，也能換些銅板，補貼補貼家用！」book18.org
田慧紅著臉應了，直到到了阿花家，臉還是微微有些紅的。book18.org
還沒進院子，就聞到了陣陣藥香，阿花正搖著扇子煎藥呢。book18.org
「要死不活的，一年大半的時間都躺在那兒挺屍，裝，裝，裝了一輩子了還沒完沒了了！天天聞著這味兒，活人都快活不成了！」隔壁院子的趴在牆頭大聲罵著，「我呸，真是晦氣！」book18.org
田慧看著阿花就像沒聽到一樣，自顧自地扇著扇子。book18.org
「娘，阿花好可憐的，她大伯娘總是趴著牆頭罵人，還把髒水往她家潑！」圓子朝阿花那兒努努嘴，覺得自己雖然沒有爹了，也沒家了，可是還是比阿花幸福多了。book18.org
糰子不等打招呼，就自來熟地跑到阿花身邊，「阿花姐，我來幫你吧！你去做別的活兒去！」book18.org
阿花抬頭看見田慧進了院子，忙揚起笑招呼道：「嬸子，你來了啊，快點兒進屋坐。」阿花熟練地招呼著田慧進屋坐會兒，絲毫看不出這還只是六歲的孩子。book18.org
可比她家的圓子糰子懂事多了！book18.org
「你去忙吧，我來看看你娘的，我還給你帶了條魚來，你也知道我家如今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田慧早就知道這個家，阿花爹上山的時候，里里外外的都是阿花張羅的。book18.org
圓子將背簍里的魚遞給阿花，阿花半晌沒接，圓子就將魚放進了灶房裡。「嬸子，這怎麼好意思啊，你家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魚給圓子糰子補補身子吧……」book18.org
糰子神神叨叨地湊近阿花，「我家還有兩條哩……」book18.org
「我去看看你娘去，這還沒入冬呢，怎麼就起不來了？」阿花引著田慧往她娘的屋子裡去。book18.org
田慧從沒進過阿花娘的屋子裡，門窗掩得極嚴實。田慧微微皺了下眉頭，阿花推開門，一股子藥味兒迎面而來。book18.org
阿花娘正著頭躺在床上，見得門打開了，轉頭看向來頭，忙坐起身子。「慧娘，你來了啊，你看我這屋子裡亂的，阿花怎麼這麼不懂事，把你田嬸帶到屋子裡來，這要是過了病氣了，旁人可得又有的話頭說我了……唉，也都怪我自己不爭氣啊……」book18.org
說著，就不知道從哪兒掏出帕子來抹眼淚。book18.org
田慧僵在那兒，不曉得該進還是該退了出去。book18.org
阿花小心地扯了扯田慧的衣角，又趕忙放下。「嬸子，我娘不是說你，她，她沒心的，就是，就是那個性子！你當沒聽見好了，讓你見笑了……」book18.org
田慧低頭看著阿花，阿花的臉上的笑有些僵硬，有些自卑。田慧心疼地摸了摸阿花的腦袋，「嬸子知道，阿花最懂事了！」book18.org
田慧抬腿走到了阿花娘的床邊，阿花娘猶自哭著，根本就沒想著招呼來人。田慧就著阿花端來的凳子坐了下來。book18.org
「阿花娘，你也別難受了有阿花這麼懂事的閨女，還有啥不滿足的，要是我，肯定樂壞了，要是我家的圓子能有阿花一半懂事就好了……」book18.org
阿花娘哭濕了一條帕子，才止住了淚，「有什麼好的，到底是個閨女，我沒你有福氣啊，生了倆個兒子……」book18.org
田慧耐著心思坐下去，阿花不住地給田慧拋眼神，滿滿地都是歉意，田慧微微地搖搖頭。book18.org
「我能有啥個福氣，如今男人也沒了，家也沒有，一個人帶著倆兒子。哪像你，有兒有女的，相公又能幹！」田慧只想著說點兒好的，想著讓阿花娘能振作些。book18.org
聽到比自己更慘的，會不會有點兒優越感了？book18.org
阿花娘贊同地點點頭，「聽你這麼一說，你還真的比我還不幸！我還有相公賺銀子，你那相公，唉，真不是我說，你還真的是可憐啊……」說著，又為了田慧的不幸掉起了眼淚。book18.org
田慧坐如針氈，我不幸我都沒哭，你咋的就又哭上了啊！還能不能好好地說話啊，這沒說上幾句話，就得哭上一回。阿花還有好多事兒要做，打了聲招呼就自己去忙去了。book18.org
「阿花娘，你身子虛，這老是哭，怕是身子也受不住啊……」田慧早就知道阿花娘是因著生了阿花的弟弟以後，氣血兩虛，這才一日不如一日的。book18.org
阿花娘點點頭，堪堪止住淚。「我怕是也撐不了幾年了，可憐阿花和她弟弟了，前陣子，婆婆還說要把阿花說個人家，讓她去做童養媳去，免得在家受苦受累的！」book18.org
「童養媳？阿花才六歲，送到別人家去做童養媳！你這做娘的就忍心？我可是聽說，童養媳都是實在是家裡過不下去了，小孩兒實在太多了，無法才送到別人家去的！你可就只有一兒一女啊！」book18.org
田慧本打算告辭了，聽得阿花娘這樣說，忍不住炸毛了！聽說阿花爹靠著打獵，賺得可是村裡頭的獨一份，只是因著阿花娘的身子不好，才拖累了整個家。book18.org
阿花娘皺眉看著田慧，「慧娘，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就是那黑心的後娘！早晚都得嫁人，又不用在家受苦，婆婆自然也疼自家孫女的，定是會找個好點兒的人家，雖說不是使奴差婢的，可好歹也是吃穿不愁的！」book18.org
「爹，你回來啊！」屋外，阿花看見了他爹的身影，就往他爹身上撲！「田嬸子來看娘，還送了條魚來……」book18.org
阿花爹摸著阿花的頭，笑著聽阿花說著這幾日的事兒。book18.org
田慧聽著阿花娘又哭訴了半晌，阿花爹才進了屋來。「圓子娘，你太客氣了，還特意來看阿花她娘！」book18.org
這才是正常人好不好！田慧難掩激動地望著阿花爹，「一個村子裡，我家圓子經常勞煩你家，這來看看阿花娘都是應該的！」book18.org
阿花爹就搓著手，不知道如何接下去，只憨憨地笑著站在一旁。book18.org
阿花娘眼睛都快黏在了阿花爹身上，田慧識趣地站起身子，「我去外面坐坐！」book18.org
「行，他爹剛剛回來，我這也正有話要跟他爹說呢！」阿花娘笑著逐客。book18.org
田慧起身跟著阿花出去，狠狠地呼出口氣，真是夠窩囊的，有些不厚道的想著，見了男人回來，就跟個迴光返照似的！book18.org
「嬸子，我娘的性子就那個樣兒，你別往心裡去啊！」阿花情緒有些低落，誰碰到了這樣的娘，都會覺得有些難堪。book18.org
田慧確實是真心喜歡阿花，雖說有些看不上眼阿花娘，可是並不影響阿花，得幸了阿花沒長成她娘那樣！book18.org
「你娘也是病糊塗了，嬸子沒什麼好在意的！倒是你，什麼時候上我家住住去，圓子他們可是盼著你去住幾天呢！」田慧心裡慪的要死，心疼死那條魚了。若是田慧知道屋子裡阿花娘，正說著什麼話，怕是就不止是慪死了，再也不會上門來了。book18.org
「我也想去，可是我娘身子這個樣子，我走不開去！」阿花有些沮喪，畢竟只是六歲的孩子，也想著能出去玩玩，每日地拘在家裡做活，也會覺得無趣。book18.org
「沒事，圓子他們還得在山上住半年呢，回頭等你娘好了，再來住！」田慧無法，也只能寬慰著阿花，小孩子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book18.org
圓子挪著腳步湊近田慧，「娘，剛剛阿花爹說了，若是以後有魚，他替咱去賣！」兩眼發光，好些能見這銀子似的。book18.org
阿花忙不迭地點頭，「我就說嘛，我好像忘記了啥事兒，嘿嘿！我爹要經常去鎮上賣獵物，也是順手的！」book18.org
田慧最受不了別人對她好，「你娘的病不是治不好，只是你家人怕是不會信我！」book18.org
在圓子的眼裡，他娘是最厲害的！「嗯，我娘會治病！上回我的那個臉，你不是也瞧見了嗎，兩三天就消腫了，可比楊爺爺厲害多了！」book18.org
阿花若有所思地望著田慧，似是努力地想著這事兒。book18.org
「別瞎說，你娘也就只是半吊子，怎麼能跟楊大夫比！」田慧嗔怒，不過被自家兒子夸是件很幸福的事兒！book18.org
屋裡，阿花娘又哭上了。book18.org
030 花家book18.org
阿花爹不耐煩道：「你若是一直這樣子，就不要說旁人不喜你，沒人受得了你！」book18.org
「我知道你嫌我礙眼，想我騰出這個位置，給你中意的人！可是我就是死不了，我也無法啊！」阿花娘絮絮叨叨地哭著，阿花爹青經暴起。book18.org
這人，都沒了良心！book18.org
「我天天在山裡出生入死的，大半的錢都被你看病吃藥了，現在你說我巴不得你早點兒死！你怎麼現在不去死！」辛辛苦苦在山裡待了幾天，回來氣都沒喘上一口，這人就又哭上了，還聲聲指責他！book18.org
「我知道你要出去跟那**說話去，嫌我礙了你的眼！那**有什麼好的，不就生了兩個兒子嗎，還將他家男人剋死了，這人是克夫的命啊！村子裡有多少男人眼巴巴地看著，一不留神頭上的綠帽子都綠油油地發亮了……」book18.org
「夠了！」阿花爹暴怒，屋裡屋外一片靜謐。book18.org
田慧幾人面面相覷，「阿花，我們先回去了，等下回再來看你爹，哦不，你娘！」田慧被嚇到了，語無倫次，瞧著阿花爹也是個老實人，怎麼就進去一會兒就發了脾氣！book18.org
阿花爹咬著牙關，一字一句地吐著：「你要是想死就早點死！別活得不耐煩了，連累了我這一家子，我們都還要在村子裡住下去的！」book18.org
說完，就不顧阿花娘，轉身就走。book18.org
阿花送走了田慧三人，就轉身往屋子裡跑，阿花正欲推開房門，他爹就把房門打開了。「爹，田嬸說娘的病其實能醫好的，我跟你說啊，上回圓子……」book18.org
「喔？真的？真有這麼靈？」阿花爹也上心了，阿花娘的病拖死了家裡，只是不給她吃藥看病的，他又做不下手，花光了家裡的銀子之後，還逮著機會就得鬧，家裡的人都給得罪完了！book18.org
還沒等阿花開口再說些什麼，阿花娘就怒了，「你們父女倆是想讓我死啊，好好的大夫開的要不肯給我吃，要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弄什麼給我吃！」book18.org
阿花爹拉著阿花就出了門，將門合上，也不理會阿花娘在屋子裡罵罵咧咧！book18.org
幸虧兒子是他娘養著，阿花也是個懂事的，沒長歪！阿花爹心裡鬆了一口氣，這輩子真的就這樣完了？book18.org
阿花爹領著阿花去了他娘的院子，「娘……」book18.org
「老三你回來了啊，自己的院子去過沒？」阿花奶奶正收拾黃豆，撿好的可以做種。book18.org
「嗯！」阿花爹悶不做聲，阿花很乖巧地坐在奶奶的身旁，幫著撿黃豆。book18.org
「奶，我娘的病有治了！」阿花只曉得這是好消息，以後她就不用干那麼多的活兒了，凡事都有她娘了，她也可以跟圓子他們一樣，跟在娘身後了……book18.org
「哦？真的嗎？」阿花奶奶詢問地看向阿花爹，心裡盼算著還有多少銀子。book18.org
阿花爹點點頭，阿花急不可待地將事兒說了一通，還不忘說說圓子上回的傷！這可都是她親眼所見的呢！book18.org
「別提了，她娘是不會吃的！」阿花爹悶悶不樂。book18.org
「唉，都是你爹對不住你，村子裡誰家不說你是最能幹的，可偏偏攤上了這麼個媳婦！唉，這幾年附件幾家哪家不是被得罪光了！book18.org
這事兒你別管了，讓圓子她娘開了方子，我會每日看著她吃下去的！好好的一個家就被拖成了這樣！還折騰的沒人敢上門來！」說到最後，阿花奶奶戾氣十足。book18.org
她也不知道，這阿花娘的娘家怎麼就養出了這麼個閨女來！book18.org
要數最開心的就莫過於阿花了……book18.org
第二日，田慧實在是扛不住心裡的壓力，將魚兒一早地就給錢氏送去，到底沒狠下心來送了大的那條！book18.org
錢氏客氣了一番，也就收了。卻是變著法子送了一大碗的黃豆給田慧，「你找找你那山洞附近能不能開點兒地出來，來年也能種點兒菜啊，地瓜啥的，也能混個半飽！」book18.org
田慧頓悟，這些日子，錢氏也多少也知道了田慧的性子，盡心地指導著她過日子，堪比閨女啊，她那倆出嫁的閨女都沒讓她這麼操心過！book18.org
錢氏孜孜不倦地傳授著經驗，直到阿花來喚田慧，「嬸子，我奶奶讓你等等呢，她過會兒就過來了，怕你又回去了！」book18.org
田慧不解，錢氏卻是個嘴快的，「你奶奶可是好些年沒出過門了，找你嬸子有啥事兒？」book18.org
「我娘的病，嬸子說她能治！」阿花與有榮焉，大聲地說著，好不忘誇讚了一番田慧，連田慧都不知道這說的是她了！book18.org
錢氏狐疑地盯著田慧，田慧慌地連擺手，「我可沒那麼神奇，阿花說的絕對不是我，我不認識！book18.org
我不就是娘家是個開藥房的，知道個幾個方子，我娘以前也是這個症狀，所以就記得特別清楚！」book18.org
田慧說起這些來，毫無壓力，反正她也不知道這個身子的娘家在那兒。book18.org
錢氏也是早就聽田慧說過了，她娘家的事兒，也知她是回不去了！心裡也怪田慧娘家人太過計較，連自家閨女都能不認了！book18.org
等阿花奶奶來了後，田慧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不像是能做出將阿花賣到別人家做童養媳的人啊？book18.org
而且看阿花親近她奶的小樣兒，祖孫倆人平日裡關係應該不錯的。book18.org
田慧胡思亂想著，錢氏跟阿花奶已經說了一會兒的閒話了。book18.org
「圓子娘，我聽阿花說了，是想請個開個方子，給她娘治治好，這麼些年苦了這孩子了，我昨兒個聽說你看過她娘了，必是讓你受了委屈了，我在這跟你賠不是了！」前些年，阿花奶沒少給人賠不是。book18.org
錢氏一副田慧的親長的模樣兒，攔著阿花奶，「你這話說的，都是一個村子的，咱慧娘也不是這種人……」book18.org
田慧本就是主動開了這個口的，這會兒哪會不應的道理。「只是，嬸子，我開的是方氏卻是合著酒的，這個不知？」book18.org
阿花奶確實也沒聽過藥能合著酒的，不過聽阿花說的，前回給圓子消腫，也是藥摻著酒的。咬咬牙，「行，不管有沒有效，姑且也試試，這麼多年的藥吃下來了，人還不死不活地躺著，有機會都得試試！」book18.org
「嬸子，酒有時候可不是壞東西，就能對藥的多種作用加以引導，使藥能更好地發揮療效！」田慧笑著說道，看著阿花奶那種破釜沉舟的氣勢，忍不住多說了幾句。book18.org
錢氏也笑道：「我們這些老婆子可不會你這些文縐縐的東西。這能識字的娘子，就是不一樣，說起話來還一套一套的！把我們都給唬住了！」book18.org
「誰說不是呢，不過這一聽還是個理兒，挺一回事兒的！」阿花奶也跟著贊道，心裡暗暗可惜。book18.org
唉，這女人啊，啥命都說不準的，眼前這個能幹的，卻跟了楊老三，如今又做了**。偏偏自家兒媳婦，那般口無遮攔，四處得罪人的，還能日日躺著，有人賺錢有人煎藥。book18.org
這都是命啊，唉！book18.org
「嬸子，人參啥的，咱家也都用不起，我就開個簡單的方子先吃著，看看效果。book18.org
當歸、黃芪、雞血藤各1兩，白酒一斤。將這3味藥都切成薄片，放進罐子裡，加入白酒，密封，浸泡10-15天後，過濾去渣，就成了！用的話，一小杯子差不多了，一天兩到三次。」book18.org
田慧怕阿花奶記錯了，特意還陪著阿花奶去了趟楊大夫那兒。book18.org
只是楊大夫的媳婦不甚滿意，「半吊子的水平也學著人開方子，嘖嘖嘖，這要是出了人命了，可不是鬧著玩兒的！」book18.org
阿花奶好幾年不出家門，久到村子裡人都快忘了，這個老婆子可不是好打發的。「楊開河，你家媳婦滿嘴的屎，你都不讓她洗洗乾淨再出來見人？」book18.org
楊大夫呵斥媳婦，「怎麼說話的！我這麼久都醫不好阿花娘，換個方子也是應該的！還不快給人家賠罪！」book18.org
田慧深覺自己的那點兒根本就算不得道行了，這村子的老一輩的，藏龍臥虎啊！不過能這樣子說話，還真是爽！book18.org
田慧兩眼冒星星地盯著阿花奶，倒是惹得阿花奶不好意思了。「你一個識字的，可不能學我這樣，我這不是因著阿花她爺爺早就沒了，養大幾個小的不容易，這才不得不厲害點的……」book18.org
阿花奶看著田慧，呃，說錯話了，圓子也是沒了爹的！book18.org
「呃，慧娘啊，聽嬸子的，這兇悍點兒沒啥好處，有啥難的來找嬸子，嬸子給你出頭，乖……」田慧汗顏，她不是阿花她弟弟！book18.org
才過了兩日，阿花爹又進山了。阿花奶知道是被兒媳婦哭擾地無法了，寧願去山裡頭待著。book18.org
不過走之前倒是跟阿花說了時間，大概四五日之後，會讓阿花來知會一聲的，到時候再將魚順帶帶去賣了。book18.org
阿花得了她奶的囑咐，不將這事兒說給她娘聽，阿花自然閉牢嘴巴，忙裡忙外地沒在她娘面前說漏半句。book18.org
阿花有些沮喪地發現，圓子的娘那麼好，開了方子都沒收錢，她娘為什麼還看不上圓子娘，說是**，那圓子爹自己要死，這也能怪圓子娘？book18.org
阿花有些不明白了，在她娘面前的話更少了！book18.org
只四日，阿花爹就下山來了，給家裡留了一隻野雞，就讓阿花在山腳下等他，阿花自然懂得什麼意思，骨碌碌地往山里跑。book18.org
田慧是連著木桶，裡面有八條魚，「阿花，這會不會太重了些？」book18.org
「我爹力氣可大了，這才那麼點兒不夠我爹看的！」阿花提起她爹，滿滿的孺慕之情。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