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的故事】 (21-26 完)book18.org
作者:duduuuuuuuuuu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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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我給你倆拉個群book18.org
進入了四五月份,天氣熱起來了,時間就過得特別慢,尤其是無聊地聽著初夏的蟬鳴之時。book18.org
有個國務院的大領導來了,裝模作樣地在室外接受了下採訪,證明上海其實是沒有封控的;抑或是想證明上海的街道還是安全的。但事後很快被熱心網友發現,她的這個央視採訪,居然是在一個天台拍攝的。這下大家就有點出離憤怒了。 後來又有「愛丁堡事件」,搞得上海人民被全國人民群嘲,實際上,上海人民也很不爽。book18.org
我就更不爽了。小葛屯的那些貨,我倆已經基本吃光了。而小區物業組織了幾次團購,蔬菜啊主食啊凍肉啊之類,品質不怎麼樣,價格則是賊貴,幾乎是平時的三五倍了。但我倆又沒有辦法,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book18.org
也不能是小葛一個人出錢,我現在基本和他對半分。這小子,很多時候吃得比我還少——主要我喜歡吃零嘴兒,他主要吃主食。我倆很少一起吃飯,總歸是他先吃或者我先吃,因為我發現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吃飯太奇怪了。在同一屋檐下,一起吃飯,但不做愛,太特麼像老夫老妻了。book18.org
沒事的時候,我就跟老陳抱怨。老陳嘛這個人就很有趣了。他會跟我講自己最近看的書,做的項目,還有以前去過的地方。book18.org
我是小紅書資深用戶,而老陳則是知乎鐵粉;所以我倆刷的幾乎不是一個網際網路,經常互嘲對方是村通網。我倆在網上唯一有交集的平台就是抖音,然後就樂此不疲地互相分享搞笑或者有趣的視頻或者回復。是這樣的:如果一個人分享的東西,對方看過,那麼他就輸了。book18.org
某日,我無意中給老陳聊到:「欸,我最近刷抖音,看到小龍蝦。啊,我口水都流下來了。感覺上次吃小龍蝦已經是上次的事了。」book18.org
老陳問:「你們現在買不到嗎?」book18.org
「怎麼可能買到?就算社區有團購,也是那些量大管飽的東西吧。誰還能給你開個小龍蝦的團?」我忿忿不平地說道。有個潛台詞我沒說出口,小龍蝦本來就不便宜,如果再價格翻幾番,根本就不是我這個收入水平能承擔的。我的小金庫七千多塊,本來想是撐三個月,但現在才封控一個多月,就所剩無幾了。 「要不,我幫你看看吧?」老陳突然說道。book18.org
「你幫我看啥?你怎麼幫我看?」book18.org
「我認識靜安區的一些領導。再說了……」他沒有補充要再說什麼,而是轉而問我:「你還想吃點啥?」book18.org
「額……西瓜,瓜子,可樂……」我才不信千里迢迢之外的老陳能搞定我的溫飽問題。反正也是瞎咧咧,於是我獅子大開口。book18.org
之所以提可樂,是因為小葛買回來的兩大瓶可樂還是喝完了。那可樂雖然看起來多,但是有個問題,就是開了之後,一兩天內必須喝完,否則沒氣了特別難喝。我們開第一瓶的時候就吃過虧,想著省點喝,到後來沒氣了酸酸澀澀的,誰都不愛喝,最後倒掉了。而第二瓶,我們像看吉祥物或者鎮宅之寶似的,供了一個月,終於也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被我和小葛噸噸噸幹完了。book18.org
「好~」老陳遠在深圳,似乎真的在記錄我的菜單。臨了他說了一句:「這麼多,你一個人吃的完嗎?」book18.org
「沒事,我和小葛一起吃!」我不假思索地說道。隨即我就突然意識到我哪裡說錯話了。book18.org
對面老陳沉默了很久,然後幽幽地發過來一句語音,很短,只有2秒:「小葛是誰?」book18.org
……book18.org
過了整整一天,我都快把老陳這事兒忘了——物業突然通知我到樓道口收東西。我下了樓,敢忙又把小葛也叫了下來,因為物業真的送來了兩盒煮好的小龍蝦,一個大西瓜和兩箱可樂。book18.org
物業看我倆的眼神,都要放光了,活像準備打家劫舍的山賊。他悻悻地說:「啊呀還是關係戶好啊,居然還能整到這些寶貝。」我沒理他,而小葛則是和物業一樣懵逼。book18.org
東西搬上了樓,我開始拆小龍蝦盒子外面那層層疊疊的塑料膜。而小葛則是狐疑地從外包裝里拿出一張小紙條,看了看,隨即遞到我面前,冷冰冰地問:「這是誰啊?」book18.org
什麼東東?他把紙條湊得太近了,導致我目光都無法對焦。我稍稍往後捎了捎,原來紙條上面是一句列印的留言:「開心了嗎?想我了嗎?旅行者贈。」 我臉紅了。還好該死的老陳沒有寫什麼太出格的東西。他一定是故意的,他想讓小葛看見!book18.org
前天我說漏嘴後,老陳就天天念叨我,唐僧一般地每天問八百遍:小葛是誰小葛是誰小葛是誰?而這會兒,小葛又特麼的在問我,這個旅行者是誰?是老陳啊!還能是誰?book18.org
「怎麼了?想認識他啊?」我有點煩。不僅僅是煩老陳,更是煩他倆。「一個有錢男人。怎麼了?要不要我給你倆拉個群?」book18.org
我是煩這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男人,瘋狂地互相打聽。沒曾想,小葛短暫地愣了一下,居然對我說:「好,那你拉群。」book18.org
我也呆住了。我和他站在餐桌前聊了這麼好幾句,小龍蝦的包裝塑料膜都沒撕開呢~耽誤我吃美食?還搞得我心煩意亂的?book18.org
「小葛,你是不是有毛病?」我惡狠狠地說。book18.org
「不,我沒毛病。這不是你自己說的,要拉群?」他很認真地說。book18.org
「不是,這是氣話,你怎麼……」book18.org
小葛打斷了我:「不行。你拉個群。」book18.org
我真的是被他氣到了,這都哪兒跟哪兒啊!老陳不就是給我買了點吃的,你有能耐你也給我買啊?折騰了半天姑奶奶還沒吃到呢,就被你們兩個醋罈子在這裡嘰嘰歪歪的。book18.org
「尼瑪,拉就拉,煩死了你們一個個的。」我順手就建了一個群,把他倆都給拉了進來。「煩死了!」我發了一條微信,順便@了他倆。book18.org
接下來我就準備吃小龍蝦。book18.org
戴塑料手套的當兒,我先是看到小葛起手發了一條:「這位兄弟你好。我喜歡聞渺渺,非常非常喜歡。」接著他@了老陳。book18.org
隨即老陳也回了一條:「渺渺確實是個可愛的姑娘。幸會幸會啊,我倆是同道中人。」book18.org
嘔~小龍蝦還沒吃著,我差點把隔夜飯吐了出來。是因為我在群里,你倆比賽誰更肉麻嗎?拜拜了你們二位,我飛速地在手機螢幕上點了兩下,哈!你猜怎麼著?這個群,我先退為敬。book18.org
留下你們兩個傻逼慢慢聊吧!眼不見為凈,我要專心致志吃我的小龍蝦了。 正常人很難想像我們那個年代,對於小龍蝦這種食材的渴望。都快一個月啦,吃飯喝粥,簡單的綠葉菜,炒凍肉——幾乎都沒有什麼重口味的東西可以吃。偶爾能吃個辣的菜——康師傅香辣牛肉麵。所以當兩大盤紅彤彤香噴噴辣油油的小龍蝦擺在我面前時,我覺得我的嘴就不是我的嘴了——它掉到了小龍蝦盤子裡。 還有什麼,比久旱逢甘霖的一份麻辣小龍蝦更誘人的呢?那就是吃完還有一份的蒜蓉小龍蝦。book18.org
謝謝微信群,謝謝馬化騰,謝謝張小龍,因為有了微信群這個發明,小葛完全沒有想起來和我來搶這兩份小龍蝦:他一直抱著手機發發發。這兩份小龍蝦幾乎是我一個人承包獨享了。甚至到快到晚上上床睡覺的時候,我還瞥見小葛抱著個手機,坐在客廳,顯然是和老陳聊的正歡。book18.org
他倆聊啥呢?這麼起勁?深井冰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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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不缺女人book18.org
老陳送過來的那兩箱可樂,後來被我掛到小區業主群里賣了。整整48聽啊! 我掛25元一聽,原來擔心還賣不出去,結果被秋風掃落葉一般地一掃而空。甚至有個哥們一口氣提走了一整箱。book18.org
上海還是有錢人多啊!不過不包括我。我數著好不容易賺的1200元進項,暗自慶幸,多少又是回了一點點血。我把這個事情告訴了老陳,口頭跟他表示了一下感謝。book18.org
「渺渺,你要是缺錢,你直接跟我說啊。」老陳說。book18.org
「不要,難不成你又想包養我?」book18.org
「有什麼區別呢,我買了給你,你又賣出去,不就等於我直接給你錢麼?」 「那不一樣,」我滿不在乎地說:「那是我的營銷能力和附加成本。就跟你蹲在門口賣冰棍兒賣不出錢,但在沙漠裡就可以賣天價的道理一樣。」book18.org
老陳那廂沉默了幾秒。然後他回復道:「你知不知道這兩箱可樂,我花了多少錢買到的?」book18.org
「多少錢?」book18.org
「1500。」book18.org
「啊?」我倒吸一口涼氣,「怎麼會有人1500塊買兩箱可樂啊?」 「那怎麼會有人把1500塊買來的可樂,1200塊賣出去啊?」他也是很震驚的book18.org
口吻。book18.org
我無語。這都什麼破事啊!怎麼會有這麼離譜的事情。1500元,48聽可樂,book18.org
那一聽划下來豈不是……我掰著手指頭腳趾頭算了半天……得快32元一聽? 不對啊,有問題。我立刻又問老陳:「那你龍蝦是多少錢買的?西瓜是多少錢買的?」book18.org
「龍蝦1000多,西瓜300多。」book18.org
我醉了。就這點東西,老陳花了快3000塊啊?3000塊錢,都夠得上我一個月book18.org
(基本)工資了!錢多也不是這麼燒的啊。book18.org
「你是不是有病啊?這點兒東西,花這麼多錢!」我撥過去一個語音電話,責備著老陳。book18.org
「上海現在買東西就是很貴啊,搞得跟加沙似的。況且,也沒花我很多錢啊。 比上次買給你的包便宜多了。」老陳憨憨地回覆:「這不是怕你餓著嘛。」 我突然閉了嘴。book18.org
我突然覺得老陳沒有病。是我有病。我饞。我不該在這個時候饞。我窮,我還饞,我就是有病。book18.org
可是,我又想,我到底有什麼病呢?我做錯了什麼?(害,你除了做愛就沒做別的,筆者按)book18.org
我努力讀書,努力工作,努力為一個月7500元的工資當牛做馬;可是我怎麼就混到了一個月只能拿3000塊呢?我怎麼就混到了連可樂西瓜小龍蝦都吃不起的地步了呢?book18.org
在歌舞昇平的21世紀,在這個神奇東方大國最大最繁華的都市,一直努力的我,怎麼就混到了要餓肚子的地步了呢?book18.org
……book18.org
坐在這件小小屋子小小客廳的宜家廉價沙發上,我望著對面電視機黑黢黢的螢幕出神。有很多事情,不能細想;有很多關係,不能細究;就像有人生來在羅馬,有人生來是牛馬一樣,想那些自己解不了的事情,遲早會發瘋。我其實後來什麼都沒想——發了會呆,放了會兒空,我覺得自己好多了。book18.org
低下頭,發現老陳居然絮絮叨叨地給我發了一大串的微信。book18.org
「渺渺,你是真的和小葛……在一起了嗎?」book18.org
「他對你怎麼樣啊?」book18.org
「你們兩個那啥了嗎?你為什麼一直不回我啊?」book18.org
「在一起同居,肯定是那啥了吧……」book18.org
「他那個啥,厲害嗎?」book18.org
咦?我的老天奶,這個男人怎麼婆婆媽媽的。我本來想跟他說「沒那啥」的,但是在手機上啪啪啪地卻是敲著:「是的,你說得沒錯,他是比你厲害多了。」 我放下手機,走到陽台前。懟了老陳一下,我心情大好。book18.org
五月份這個天氣,不冷不熱,窗外的大槐樹被風吹得輕颺,碎綠碎綠的影子潑灑在紗窗上,又折在陽台的地瓷磚上。很像我此刻的心境,搖曳且開心。 我以為老陳聽到這個消息會很憋屈,誰曾想他只是簡簡單單回復了一個:「不信。」book18.org
「為啥?」book18.org
「你知道小葛是怎麼跟我說的?」老陳反問道。book18.org
「他說啥?」book18.org
「他說他一下一下插得你嗷嗷叫。」book18.org
我有點無語有點羞。book18.org
「我就不能嗷嗷叫麼?」我也反問道,要不要我現在給你叫兩聲?book18.org
「這裡有點問題。」老陳有點柯南俯身的感覺,我仿佛看到了他在推著鼻樑上的眼鏡托。book18.org
「如果是一下一下那樣連續地深插,你就不可能嗷嗷叫。」book18.org
「哈?」我有點兒懵,老陳說這種藏頭匿尾的話,讓我覺得他有點神棍的潛質。book18.org
「每個女人的體質是不一樣的。有的女人被頂到花心……額就是子宮口,會很爽。而你則不然,你是會疼的那種。疼了,你就會喊停停停,而不是嗷嗷叫。」 「……」他這番話直接把我CPU 干燒了。他說的還真對。book18.org
我是討厭被頂到最裡面的那種,以前小Z會犯這種錯誤,小A就不會——因為他頂不著。book18.org
「那我和你……為什麼就不會疼?」我忍不住向他請教。book18.org
「和我做愛,舒服麼?」他赤果果地問。book18.org
「舒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book18.org
「喜歡嗎?」他接著賤賤地問。book18.org
「喜歡。」我的頭低得更低了。book18.org
「哈哈,那我就給你指點指點。」book18.org
老陳得意洋洋:「我每次和你做愛,第一下都是慢慢的,那玩意兒慢慢地頂進你的子宮口一點點,感覺到像是有一張小嘴吸吮著龜頭的時候就可以了。這個時候我停頓一下,再快速抽出。接著再次插入時,就要又快又狠又准,就是要在你的子宮口還沒有完全閉合上的時候,大雞巴直接插進你最深的地方,而不是撞進去。這樣你就不會疼,你的子宮口會緊緊的咬著,額不,像是含著我的龜頭。而你也會忍不住叫出來。」book18.org
「我去……好像真是這樣的啊……」我心有戚戚地說。服了他這個老六。 老陳似乎在寫一篇說明文,類似遙控器說明書或者生理普及課那種;但我聽起來卻覺得好色情好羞恥啊,因為我就是他說明文里解析的對象。真夠可以的。 媽的,我被他玩的明明白白。book18.org
「我是不是很懂你?」老陳恬不知恥地說。book18.org
「既然你這麼懂女人,下輩子也做女人吧,」book18.org
我懶洋洋地對他說:「這樣,我不在的時候,你可以自己肏自己。」book18.org
「你不在,我也不缺女人啊。」老陳得意忘形地說。book18.org
我打著字。我正想說,喲,沒想到你和M姐老夫老妻了還能在床上開展革命友誼啊?book18.org
老陳就先扔過來了一張照片。book18.org
「看看這是誰?」他說。book18.org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赤裸的上半身,胸部坦蕩蕩地露著,不算大, 罩杯,卻是被性感到不行的紅色鏤空蕾絲胸罩托著。book18.org
與其說是托著,不如說是胸罩被人刻意扒開,在鏡頭前展示著乳房。而女人的脖子上,赫然箍著一個皮製狗項圈,黑色的質地和女人白皙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book18.org
而那個皮質項圈的中央,居然還似乎是地定製般鑲有一個鮮紅的……口球? 此刻也垂在女人的胸前。而項圈的兩邊,亦然是很少見地扯出了兩根金屬鐵鏈,鐵鏈扯得直直的,被女人一邊一個地攥在雙手裡。book18.org
隨後我就明白了,那個鐵鏈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狗鏈」,而是連接著兩個小小的黑色夾子——乳夾。book18.org
而那個女人,雖然眼部打著馬賽克,但我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誰。顫抖著手,顫抖著心,我給老陳敲下了三個字:book18.org
「聞遙遙?」book18.org
「對!」老陳很驕傲地回答道。book18.org
「操,你他媽的變態!」我一下子怒了,猛然把手機拍在了桌子上,仿佛砸的不是我自己的手機。book18.org
我拍下去的聲音是如此之響,連在廚房洗菜的小葛都被我嚇了一大跳。-----------------book18.org
第二十三章:聽床book18.org
葛帆在廚房切著西紅柿;這個時節,家裡的新鮮蔬果已然不多了,他準備簡簡單單做一個西紅柿炒雞蛋,然后里面略微加些許糖——這樣聞渺渺愛吃。上次他這麼做的時候,渺渺就大讚這次的西紅柿酸甜可口,然後搶著把西紅柿炫了個遍;其實是葛帆用糖蓋住了西紅柿的酸。book18.org
「啪」的一聲,陽台傳來頗大的撞擊聲。葛帆嚇了一跳,以為是渺渺摔跤了,或者是衣裳架掉落了。他趕忙停下手上的活,擦了擦手,趕到客廳,卻迎面撞上聞渺渺拿著手機轉了過來。女孩面上陰晴不定,眉毛氣沖沖地擰在一起,左手叉著腰,右手拿著的手機螢幕看上去已經碎了。book18.org
「怎麼了,渺渺?」他走上前去,從女孩手中拿過手機。還好,只是膜碎了。「還好,膜碎了。揭了吧?」他問著聞渺渺。book18.org
「王八蛋!」聞渺渺罵著,但罵的明顯不是葛帆。因為葛帆迎著她的目光,她卻是咬牙切齒地對著空氣在罵。book18.org
葛帆有點尷尬,他多半知道女神在生的誰的氣。但對他來說,卻不知道女神為什麼生氣,更不知道怎麼去安慰聞渺渺:就好像面對著一個無縫的蛋,而且還是他捨不得砸了的蛋。那廂聞渺渺卻說話了。book18.org
「小葛,你整天和老陳都聊他媽些什麼?」她的目光突然收回來,在葛帆的身上轉了轉。「不許聊我,知道嗎?」book18.org
葛帆苦笑,除了這個共同喜歡的女生,他和老陳還能聊什麼?還能較什麼勁兒?book18.org
「好~」他只能點點頭。book18.org
「嗯。」聞渺渺似乎略略消了點兒氣。她依舊是滿懷心事地踱步進了臥室——陽台通著的,就是她自己的臥室——在床邊坐下來。她在床沿輕輕地拍拍手:「小葛,你也坐過來。」book18.org
葛帆挨著她坐,然後聽到聞渺渺又說:「小葛,你是不是和老陳吹牛,說你上過我了?」book18.org
他更尷尬了,尷尬得呼吸都有點急促,手更是不知道往哪兒放。他囁嚅著說:「老陳……跟你說的?那天……我們是不是算……做過了?」book18.org
「那能算?」聞渺渺瞪了他一眼,隨即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很快,出乎意料的,女孩轉了過來,臉紅撲撲的環住了他的脖頸:「不過我原諒你了。小葛,你說,我們做一次好不好?」book18.org
如初綻的春花,如璀璨的流星,女神意外的這句話,讓葛帆驚喜得簡直不知所措了。他也微微側身,情不自禁地抱住了聞渺渺。他摟得不算緊,但能感受到懷裡女孩的溫熱身軀。接著,他聽到那個溫熱的身軀在自己懷裡扭動著顫抖著說:「做給老陳那個烏龜王八蛋看看!」book18.org
葛帆還沒反應過來,聞渺渺卻很果決地轉了過來,鷂子翻身般地跨坐在他的身上,接著按著胸脯把他往床單上推。book18.org
他整個人還是有些懵,腦子裡像是炸開了的煙花,五彩斑斕又混亂不堪。聞渺渺那句話,「小葛,你說,我們做一次,好不好?」還在他的耳邊迴蕩,像是一顆小石子丟進平靜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漣漪。book18.org
接著他被自己心愛的女神推著倒在床上了。葛帆的心跳得像是擂鼓,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只能傻乎乎地平躺,胳膊向上輕輕抱著聞渺渺。下一秒,聞渺渺三下五除二地脫光了自己的衣服——她本來就是穿的睡衣,而睡衣裡面,沒有胸罩,只有一條淺黃色的內褲;接著她開始扒個葛帆的褲子,三兩下也就扒開了。男人的大雞巴就彈跳著蹦躂著出來,歡快得如同大一報道的新生。book18.org
葛帆上身還穿著T恤;女孩赤裸的胸脯貼著他的上身,略微冰涼的小手卻執意地擼著他的下身;她滾燙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服傳過來,柔軟而溫暖,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香氣,讓葛帆幾乎不敢用力抱緊,生怕這只是個夢,一碰就碎了。 「好神奇,你怎麼都不熱啊~」聞渺渺喃喃地說:「只有雞雞……大肉棒……是熱的。」book18.org
「你……好熱~」葛帆呻吟著說。懷裡是自己朝思暮想,耳鬢廝磨的白月光,此刻卻在主動地投懷送抱。雖然渺渺現在只是用手給自己手淫,但心理的爽快感受被催發得無限大。book18.org
接著,聞渺渺在葛帆的懷裡扭動了一下,身體微微顫抖,低聲咒罵了一句:「一會兒我們干給老陳那個傻逼聽聽!」憤怒和挑釁的語氣讓葛帆愣了愣,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聞渺渺已經又換了個姿勢:她身子略微往上攀了攀,小腦袋瓜大概湊到男人脖子的位置,輕輕抬著頭,眼神迷離,嘴唇微張。而她的小手自然是離開了葛帆的肉棒,變成了兩隻手交錯,環在男人腦後的姿勢;但她卻用腿脖子夾住了男人的雞巴,用大腿根和小腿肚子內側的軟肉,擠壓摩挲套弄著葛帆的雞巴。book18.org
葛帆爽極了!平日裡除了胸,他覬覦最多的就是渺渺豐腴又肉感,白皙又筆直的兩條大長腿。那腿和抖音上那些骨感的小鳥腿不同,和那些被P過被拉長的筷子腿也不同,渺渺的腿是大腿圓潤,而小腿卻奇蹟般地沒有一絲贅肉,可以說,是歐美大洋馬那種超模腿,而且是歐美青春美少女才有的腿型,略微發胖一點點都不行,比不得聞渺渺的好看。兩個人同居的日子裡,聞渺渺要不就是睡褲,要不就是牛仔褲,極少露出她修長健美的裸腿;而此刻,她不僅僅是露出來給自己看,更是在用她最美的雙腿在服侍自己,主動地乖巧地,如雞巴套子一樣,用腿彎子夾著自己的陽具——這是葛帆做夢都不敢想的。book18.org
而聞渺渺呢?她顯然沒有葛帆那麼多鬼心思,也沒葛帆那麼「雞」動。她的臉頰緋紅,眼裡燃著死死怒火,但更多的是某種複雜的情緒——有不甘,有報復的快意,還有一絲絲暗地裡催生起來的情愫。book18.org
「愣著幹什麼?夠硬了嗎?」聞渺渺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急切,她俯下身,嘴唇幾乎要貼到男人的耳朵上,「不是吹牛說上過我嗎?現在機會給你了,來啊!」這話像是一記重錘,直接砸在葛帆的腦門上,他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扶住她的腰,可又不敢用力,生怕一個不小心冒犯了她。她的身體貼得那麼近,葛帆能清楚感受到她的兩個大乳房像肉餅一樣襯在兩個胸脯的中間,夾雜著彼此急促的呼吸,還有那股熟悉又陌生的熱度。她的沐浴露味混雜著一絲汗水的鹹濕,鑽進葛帆的鼻腔,讓他更加目眩神搖。book18.org
「老陳……他算什麼東西!」聞渺渺嘟囔著,一邊進行著性愛的預備姿勢,一邊抓起手機,似乎是打開了微信語音通話。葛帆聽見那邊傳來接通的提示音。 「嗯?渺渺?怎麼了?」對面老陳的聲音明白無誤地傳出來。book18.org
聞渺渺對身子下面的小葛使了個眼色,接著直接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然後俯下身子吻上了小葛的唇。兩個舌頭馬上交織起來,發出啪嗒啪嗒的口水聲。這淫蕩又誘人的聲音,通過頭蓋骨傳遞在擁在一起的兩人耳中,老陳那頭卻是聽不見。book18.org
「咦?渺渺?怎麼不說話了?嘻嘻,看了妹妹的照片,也想被主人玩啦?」 老陳賤賤的語氣,卻是先讓葛帆打了個冷戰。「妹妹」?「主人」?渺渺到底和這個男人……玩了些什麼啊???book18.org
聞渺渺當然也是很不爽,她忍不住地在葛帆的下嘴唇上啃了下,兩枚貝齒輕輕地在男人的唇上咬出痕跡,隨即她意識到身子下面的男人不是可惡的老陳,而是單純的小葛,然後就馬上就鬆開了。book18.org
對於葛帆來說,那一下不算疼,但卻像是在他神經末梢點了一把火,全身的血液都朝某個地方涌去。他忍不住低哼了一聲,手終於不再猶豫,而是用力摟住她的腰,將女孩整個人抬著坐了起來。book18.org
聞渺渺原是趴著的,現在她被抬著坐了起來,屁股後沿頂著葛帆的雞巴。她似乎察覺到葛帆已經夠硬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隨後直起身子,開始自顧自地一隻手揉著自己的乳房,一隻手按在葛帆身上,也搓捏著男人的乳頭。她的動作並不優雅,甚至帶著幾分粗暴,可偏偏這種急促和隨意讓葛帆更加難以自控。 「老陳,你聽著!」聞渺渺突然對著手機大聲喊了一句,聲音里滿是挑釁和憤怒,「你不是喜歡玩嗎?我現在就跟別人玩給你看!你不是覺得自己很牛逼嗎?聽好了,這聲音,是你永遠得不到的!」說完,她猛地將手機丟到一邊,再次低頭狠狠吻住葛帆的嘴唇。她這次的吻技並不溫柔,甚至有些凶,她的舌尖強勢地探進來,帶著一絲甜膩的味道,葛帆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滑到她的背脊,感受著她皮膚的光滑和細膩。book18.org
床頭柜上的手機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似乎是老陳說了什麼,但葛帆完全沒心思去聽。聞渺渺的氣息越來越急促,她的手滑到男人的腰間,胡亂扯了兩下後,直接抓住了葛帆的肉棒。葛帆的身子猛地一僵,整個人像是被電流擊中,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女孩抬起頭,看著葛帆,那眼神既像是在示威,又像是在確認什麼,隨後低聲說:「別磨蹭,小葛,咱們讓他好好聽個夠。」book18.org
下一刻,聞渺渺重新坐直身子,雙膝撐在床上,緩緩調整位置,然後慢慢向下坐去。整個過程異常緩慢,葛帆覺得她仿佛是故意的,仿佛是在給手機那頭的人更多時間去消化這件奇怪的事情。book18.org
「啊~」聞渺渺疼得叫出了聲。今天的這種狀態,她小穴裡面其實很乾,幾乎沒有任何潤滑。與其說是做愛,不如說是她故意為了報復老陳,邀請小葛「強姦」自己;而小葛又分外地配合——至少他雞巴分外地配合,此刻漲的格外大,格外熱,紫紅紫紅的。巨大的龜頭撐開尚未濕潤的小穴,自然給聞渺渺帶來一絲絲撕裂的痛楚,她當然快不起來。book18.org
而葛帆呢?他的腦子還是亂糟糟的,心臟跳得像是隨時要爆炸。聞渺渺主動地騎在他身上,氣息紊亂,眼神裡帶著幾分挑釁和怒意,那種複雜的情緒讓他既激動又緊張得手足無措。他腦子此刻才靈光了起來,終於反應過來今天到底是個什麼情況。book18.org
老陳觸怒了渺渺,似乎是和渺渺的妹妹有了苟且之事。所以渺渺想報復老陳,也和自己做愛。而自己……book18.org
葛帆苦笑。自己這算是給老陳戴了綠帽子嗎?book18.org
他想得到聞渺渺。這自然是無可斑駁千真萬確的事情,甚至是他最近魂牽夢繞朝思暮想的事情。但絕對不是以這種方式。book18.org
他愛聞渺渺,他想成為聞渺渺的「The one」,而非「Anybody」,更不是book18.org
「The one」得罪了聞渺渺之後,她為了羞辱而隨便找的「Anybody」。book18.org
在這個層面上,葛帆陡然意識到了在聞渺渺心裡,自己和老陳地位的巨大差異;老陳是女神默認的「The one」,自己只是一個替代品,甚至是振動棒假陽具book18.org
類似的角色。從這個意義上,葛帆又覺得是老陳給自己戴了綠帽子。book18.org
胡思亂想間,葛帆發覺,騎在自己腰上的美麗女孩,已經在主動地扭著豐滿的臀部,亦或是上下淺淺地一蹲一蹲,亦或是前後扭著屁股,抑或是轉著圈扭著胯,變著法子在「被肏」了。而自己的肉棒也陷入到了一個緊緊的溫熱的,充滿著層層疊疊褶子的肉壁里,別提有多舒服了——仿佛雞巴就該長在這種地方,仿佛雞巴終於找到久違的配套套子——下體湧上來的陣陣快感,讓葛帆無法多想;他開始扶著渺渺的腰,然後胳膊用力,一下一下地將女孩的身體抬起,再落下,抬起,再落下。重力的作用,渺渺的陰唇每次都緊緊地咬合著自己的胯,幾乎每次都是整根整根地將肉棒吞沒進小穴。book18.org
「啊……疼疼疼……」這是聞渺渺在哭泣。book18.org
「小葛,你把渺渺弄疼啦!」這是老陳在「圍觀」。book18.org
葛帆尷尬極了,他只能把渺渺的身體抬起,「啵」的一聲,雞巴從「雞巴套子」里掙脫出啦,龜頭和陰唇連著絲絲淫蕩的銀線。book18.org
「不行,小葛……不能上來就……很深。我好疼的……」聞渺渺從葛帆身上下來,隨即側躺著,邊小聲喘息,邊皺著眉,聲音裡帶著點不耐煩,但更多是引導,「聽我說,要九淺一深,知道嗎?前面九次淺淺的,最後一次用力插到底,這樣才有節奏感。」她的臉頰還泛著紅暈,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可說這話時卻像是個經驗豐富的性愛老手,完全不像是葛帆夢裡那個傲嬌又清純的姑娘。 葛帆點點頭,咽了口唾沫,努力按照她說的去做。他把渺渺赤裸的身體轉向床外側,然後也側著身,抬起女孩的一條大長腿,開始半躺著插入。前面幾次他都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幅度,龜頭先進入一點,肉棒只進入大半,就退出來。雖然葛帆的動作生澀,但渺渺的眉頭卻漸漸舒展開來,甚至發出陣陣低低的哼聲,像發情的小豬崽一樣鼓勵著他。book18.org
「嗯……嗯……嗯……」book18.org
到了第十下,葛帆屏住呼吸,突然用力挺腰,整個人深深埋入渺渺的身體。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一種緊緻的包裹感,她的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隨即咬住嘴唇,仿佛在壓抑更大的聲音。book18.org
然後手機裡面傳來老陳無奈的聲音:「渺渺,別這樣好不好?你別和他做愛,我發誓這輩子也不找遙遙,好不好?」book18.org
「好你媽個逼。」聞渺渺突然爆出一句髒的不能再髒的粗口,然後卻轉過頭,極其溫柔地葛帆說:「對……就這樣……小葛你做得很好……我好舒服的……」她喘息著,低聲指導,「現在慢點……慢慢地往深處頂……嗯……你……你別急著出來。」她的聲音斷斷續續,葛帆能感覺到她在努力控制自己,而她的陰道壁內,此時已經分泌出了大量的淫液,潤滑著彼此。book18.org
要讓我頂到哪裡?子宮?花心?葛帆不知道,他實在是沒有經驗。但是,他按照渺渺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推進,直到感覺到一個更緊窄的地方,似乎是某種柔軟卻有阻力的地方。book18.org
聞渺渺突然抓住葛帆的手臂,指甲掐得他有些疼,低聲說:「就是那兒……慢慢頂開它,別用力過猛……啊……嗯……你頂到了。」book18.org
葛帆屏住呼吸,全神貫注地感受著那種微妙的阻力,隨著緩慢的推進,他明顯感覺到那處逐漸被打開,像是小穴里的第二張嘴一般,一種難以言喻的包裹感順著龜頭前端傳來,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快意的冷顫。聞渺渺的身子也開始痙攣,她咬緊下唇,眼角甚至滲出一絲淚光,但嘴裡卻還在低聲說著:「好……就是這樣……再慢點拔出來,然後趁還沒合上,快點插回來……」book18.org
聽到這話,葛帆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在渺渺還沒完全適應的時候,他緩緩退出,然後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再次迅速挺身而入。那一瞬間,那個未閉合的地方緊緊裹住了龜頭末端,像是被處女的吻在含著,又像是擠開了少女最隱秘的花蕊,那種極致的生理和心理刺激讓葛帆幾乎失控得射出來。他此刻成就感和征服感爆棚了,因為他知道,他插到了自己魂牽夢繞的女神的子宮裡。book18.org
「啊!」聞渺渺顯然也沒料到葛帆會這麼快遵從指令,她的頭猛地後仰,發出一聲無法抑制的呻吟,整個身體劇烈痙攣了一下。book18.org
「啊……天……好刺激……小葛……啊……姐姐被你……插死了……」她喘息著,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和讚許。book18.org
很難說她是叫給小葛聽的,還是叫給老陳聽的。因為手機那頭,老陳嘟嘟囔囔地說著:「小葛~別得意~這些都是我教給渺渺的~」book18.org
葛帆覺得被羞辱了,老陳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他剛剛泛起的征服感蕩然無存。原來自己跪舔的女神,已經被老陳如此地肏弄過了,以至於用老陳教她的方法,再來教自己?換句話說,在性愛的領域裡,自己最最心愛的渺渺,老早就被老陳完完全全地征服了,而現在反而變成了自己的性愛導師,那自己的地位,豈不是低到了塵埃里?book18.org
葛帆的臉燒得滾燙,心裡的成就感自然被打得無影無蹤,又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極其強烈的恥辱感。但他沒有意識到,他的雞巴挺立得更粗,更大了。book18.org
「小葛,別理他……我們換個姿勢吧……」聞渺渺也意識到了小葛的異樣,喘息著提議道。隨後她主動挺著腰,從男人身上下來,轉身趴在床上,雙膝撐著床單,高高翹起臀部。book18.org
像狗一樣啊!這個姿勢讓葛帆看得喉嚨發乾,難道,這也是老陳教的姿勢?他悲哀地想。book18.org
恰在此時,聞渺渺回過頭,迷離的眼神里裡帶著一絲魅惑,一絲挑逗:「來,從後面,別停。」book18.org
「媽的!我肏死你!」葛帆終於怒吼了出來,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調整位置,從背後貼近女孩。這一次的角度更加直接,每一次進入又變成了深插深送,甚至是每一次都能觸及更深的地方。book18.org
他感到恥辱,他感到憤怒;渺渺在報復老陳,他其實在報復渺渺。聞渺渺,為什麼你去找過那麼多次老陳?明明是我更愛你啊?book18.org
巨大的恥辱讓他的肉棒充血。巨大的憤怒讓他毫不憐香惜玉。「啪啪啪~」兩個人的性器交合著,壓榨出明顯的水聲,那是聞渺渺的淫水被插了出來,四濺飛射著。book18.org
「啊~疼疼疼~」一開始,聞渺渺悲鳴著,無助地搖著誘人的大屁股。她還不習慣小葛這麼粗暴,也不喜歡猛然的深插深送;但此刻情況和剛才又變得不同,她體內其實已經頗為濕潤。雖然她的大腦還沒有適應主動到被動的轉變,但是她的下體已經做好了準備,很快就開始享受起來。book18.org
「嗯……啊……嗯嗯……好厲害……啊……小葛……好刺激……」book18.org
很快,聞渺渺的啜泣變成了連綿不絕的呻吟,身子隨著葛帆的動作不斷顫抖。葛帆的手扶著她的腰,之前是不敢用力,生怕一個不小心弄疼了她,可這種克制反而讓男人的慾望越積越多,最終在現在這個瞬間徹底爆發。book18.org
「啊啊啊~不行了~啊~太快了……啊啊……小葛……慢點兒……」胯下心愛的女神在求饒,但葛帆已經徹底炸了,為了自己極致的快感,他不管不顧,像個火車頭一般,只顧著喘著粗氣往前突突突。book18.org
沒多久,葛帆就感覺自己快要到達極限,這種強烈的刺激對他來說完全超出承受範圍。他要射了。book18.org
渺渺似乎也察覺到了男人的變化,急忙轉頭低聲警告:「啊~不能射裡面……隨便啊啊……啊……就是不許裡面……」book18.org
聽到這話,葛帆幾乎是用盡最後一絲理智退出,隨後一股熱流猛然噴洒而出,落在她修長白皙的雙腿上。聞渺渺輕哼了一聲,似乎有些不滿,但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疲憊地趴在床上,大口喘息著。葛帆也癱倒在她身邊,全身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但心底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book18.org
「操,狗男女~」老陳低低地咒罵了一聲,但手機這頭的兩個人,誰都沒有搭理他。book18.org
兩人就這樣擁抱著休息了不到二十分鐘,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感受著對方的體溫和心跳。聞渺渺的腿上還殘留著剛才的精液,散發著新鮮石楠花般的刺鼻味,還沒有擦拭,葛帆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只是慢慢地,感受著懷裡嬌嫩軟乎乎的玉體,他心裡隱約升起另一股衝動。慢慢地,這股衝動越來越大。最終,葛帆半推半就地靠近她,低聲問:「渺渺……還能再來一次嗎?」book18.org
聞渺渺瞥了葛帆一眼,眼神里則完全是……驚喜,她顫著長長的睫毛,神采奕奕地問:「小葛,你真的行嗎?」book18.org
「行~」葛帆肯定地點點頭。book18.org
「好~」女孩也肯定地點點頭,隨後一把抓起手機,用得意洋洋的語氣說道:「老陳你就別聽了,聽也沒用,反正第二輪你是不行的。」book18.org
接著她把微信語音通話摁掉了,手機螢幕朝下摁在床上。然後聞渺渺把自己的雙腿抱起,胳膊抄在腿彎子下面,擺成一副極其乖巧的M字腿,小穴在極度開張的大腿根帶動下,也微微的一張一翕,仿佛河蚌肉一般閃著奇異魅惑的光澤。 「來肏姐姐吧~」她歡快地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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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跑路book18.org
五月中旬早晨的陽光衝破陽台玻璃的阻隔灑進來,映出空氣中的塵埃細影,像融化的金粉。我蜷在藤編躺椅上,淡黃色弔帶裙的裙擺被屈到膝蓋上部,露出兩段筆直的小腿和雪白的小腳丫。粗棉外套隨意搭在我的肩頭,隨著呼吸輕輕起伏。書頁間飄出的墨香與槐花的清甜糾纏在一起,在溫熱的空氣里凝成琥珀色的薄霧。book18.org
樓下老槐樹的枝椏探到我們這一層,樹葉在陽光下泛著極嫩極透明的新綠。偶爾有穿堂風掠過,樹葉便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誰在遠處用指甲輕輕刮擦砂紙。蟬鳴從樹冠深處傳來,被層層疊疊的葉片過濾成若有若無的震顫,和不知藏在哪棵樹上的麻雀唧啾,構成這個靜止畫面里唯一的聲響。book18.org
小區似乎是被按下靜音鍵的電影畫面,聽不見往日的熙熙攘攘,也沒有老人孩子的談笑聲。唯有陽光執著地爬上書頁,在「霍亂時期的愛情」這幾個鉛字上跳躍,將馬爾克斯筆下的瘟疫歲月,暈染成眼前這方陽台獨有的靜謐。book18.org
小葛從後面走近我,隔著藤椅用他的胳膊懷住我。迎著他的擁抱,我微微抬頭,賞了他一個吻。book18.org
是的,那天后,我就決定正式和小葛在一起了。既然本就住在一起,既然在性愛方面還挺和諧,既然我本就不討厭他,為什麼不在一起呢?所以我倆進展很快。他免了我的房租,而我當著他的面,拉黑了老陳。book18.org
「小葛,你說,咱倆這算不算~霍亂時期的愛情?」我問著小葛,我知道他不知道。他壓根就沒看過這本書。book18.org
「啊?算吧~這本書也是講隔離的?」他問了一個蠢蠢的問題。book18.org
「當然……不是。這本書是講愛情的。」我在想,他什麼時候能多讀讀書呢? 「那和霍亂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和霍亂……沒什麼關係……」我想了想,比手畫腳地解釋:「霍亂嘛,就是天花。這本書男女主人公是從20多歲認識,直到七十多歲才在一起。期間一直有霍亂的。」book18.org
「啊?這麼久啊?」他話說了一半。我不知道他是指在男女主人公花了這麼久才在一起,還是說霍亂持續了這麼久。book18.org
「嗯,」我說道,「其實就是最後,男女主坐一個船,女主不想上岸,男主就騙船長,說船上有霍亂。後來他們的船就一直開一直開啦。」book18.org
「一直開?能開到多久?」他好奇地問道。book18.org
「一生一世!」我有點感傷地回答。書裡面就是這麼說的。在五十三年七個月零十一天以來的日日夜夜,男主人公弗洛倫蒂諾•阿里薩一直都準備好了答案。他願意和心愛的女人在這艘船上,一生一世!book18.org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book18.org
說起來,在回答小葛的那一瞬間,我突然有點惆悵。身為女生,我對天長地久一生一世這種詞一直有執念。似乎一個沒有Ending的愛情,一段沒有終點的小book18.org
路,一個沒有寫完的故事,才是最美的。book18.org
隨即我又想,相愛的兩個人,如果真的擠在一艘小小的船上,可能真的不會無聊吧。book18.org
就像……老陳曾經跟我說過的一段情話。他說他上半輩子在國內已經活夠了,想移民紐西蘭去過下半輩子。一輩子過出兩輩子的感覺,血賺。我問他,你去紐西蘭能幹嘛?他說可以去買一個農場。我又說,害,在鄉下打理農場,還不無聊死。他那會兒回答我的是,有他在,就不會無聊。book18.org
是的,我記得明明白白。他說的不是:有了我,他就不會無聊;而是說:有了他,我就不會無聊。似乎我真的願意和他去紐西蘭哪個犄角旮旯的鄉下農場,似乎我真的有了他陪伴,去哪裡都不會無聊一樣。老陳的思路是一如既往的跳脫,態度是一如既往的臭屁。book18.org
我閉著眼。當著小葛的面想老陳,我有點臉紅。等我睜開眼,我看到擱在藤椅扶手上的那本《霍亂時期的愛情》被小葛拿在手裡。book18.org
「渺渺,這本書先讓我看看吧?」他問道。book18.org
「好。」我把書遞給他,這書我早就看過不止一遍了。讓他看看自然是OK的,但是我有點懷疑他能不能熬過前面幾章大段大段的描寫。book18.org
我倆在一起,其實沒幾天;嚴格說起來,小葛是我第二個男朋友。我甚至還跟爸媽說了下這個事情,本來他們是不知道我一直和小葛住一起的。爸媽沒說啥,可能多少不太滿意吧。儘管小葛在上海有戶口有房,但是大專的學歷是硬傷。而江蘇家長,最看重的是學歷。book18.org
我其實不覺得學歷有什麼,實際還得分人。不過小葛和我的話確實不多,很多時候他Get不到我的點。比如我在拖地的時候喜歡拿拖把戳他的屁股,大喝一聲「今日長纓在手」,他就完全不知道下一句「何時縛住蒼龍?」我跟他聊解封了我想去山西看看,那裡有全國絕大多數元代以前的古建築,他問我元朝和明朝哪個在前哪個在後?book18.org
有點無聊啊。我心想。book18.org
小葛接過那本書,歡天喜地地回了他的屋:雖然我答應做他的女朋友,但是我倆正常還是分開睡的,一夜三次太累了挪不動窩時除外。book18.org
小葛有沒有優點呢?當然也是有的。他是那種一眼看上去,就愛得極為純粹,極為沒有自我的類型。他說我是他的初戀。book18.org
我倆如果睡在一起,他會很熱,但是從來不開空調,因為他怕我覺得冷;為數不多的食材,他也能拾掇得很可口,甚至每天為我變著花樣做;我看書的時候,他就喜歡看著我,或者摟著我,一兩個小時姿勢都不帶變的,跟主人身邊蹲守的大黃狗一樣。book18.org
他覺得我的一切都是極好極乾淨的。例如他的衣服褲子內褲襪子就是一起洗;而洗我的衣物時,衣服洗一遭,內衣胸罩洗一遭,襪子再單獨洗一遭,他足足要分三次洗。book18.org
他可能是覺得我屬天使的吧,沾不得一點塵埃。book18.org
可我自己不覺得自己仙氣飄飄啊,誰還不是個普通人。他這樣,我有點受用,但更有點惶恐。book18.org
再加上因為我大他幾歲,脾氣又有點蠻橫,他跟我說話的時候,仿佛總是很小心;我不止一次地想,小葛你要是個日本人,跟我說話時多少會用敬語:「お姉さんさん,巴拉巴拉~」。book18.org
欸,好無聊。我在陽台發了一會兒呆,覺得太陽升起來後陽光有點耀眼,就也進屋了。進了屋,走到客廳,看到小葛果然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看那本書,軀體如小學生一般的僵硬,五官因為讀不進去而扭到了一起。book18.org
「喏~別看書啦,抱抱我。」我一屁股橫著做到他的大腿上,撒嬌般地雙手環住他的脖子。book18.org
我是有點重的,至少比那種嬌小可愛的女生重。但我發現,我遇到過的幾乎所有男人,都喜歡我這麼坐到他們身上。可能是我沉甸甸地壓住他們的雞巴,雞巴反而會「不屈不撓」吧?book18.org
果然,此刻小葛的雞巴立馬有了反應,開始如春筍破凍般地頂著我的屁股。他的手也乘機不自覺地摸了上來,伸到裙子裡撫摸著我粉嫩的大腿內側。book18.org
我嚶嚀一聲,隨即笑嘻嘻地跟他說:「怎麼了?想要姐姐啦?」book18.org
不等他回答,我又接著說:「現在是早上……九點半,我們來一次;等到12點再來一次,然後我們午睡。下午再來一次,晚上吃完晚飯,我們再……」 小葛也笑了,吐了吐舌頭:「聞姐,你這是要把我肏死在床上啊?」book18.org
我哈哈大笑。其實過去幾天幾乎真的是這種節奏。不知道為什麼,我發現和小葛在一起,我的性慾挺強的。主要是他恢復得又快,在床上又極其聽話;和他在一起的性愛,很難說印象特別特別深刻,或者說哪一次特別特別爽。但是真的是我想要的時候,他就能給。book18.org
「召之即來,來之能戰。」emmm,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book18.org
「好叭~」我臉紅著說,也該略微讓他休息下了。他在床上,每次都聽我的指揮,但我吧,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花樣,導致今天我自己也不是特別期待了。 「可是,不做愛的話……有點無聊啊。」我撅著嘴說。屋子就這麼大,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地幹啥呢?book18.org
小葛有點尷尬,傻了半響,他說到:「要不,我倆看個電影?」book18.org
「不要,沒勁。」book18.org
「那我倆打遊戲?」book18.org
「也不要。」遊戲我主要就玩原神,而原神里,老陳天天蹲著我,一上線就拉著我組隊。我這幾天,偷偷摸摸地還是陪他組隊了幾次。偷感太重了,我不想玩。book18.org
「那你和我講講你高中和大學的事情?」book18.org
「欸也不要,好無聊的。」此刻我真的是有點惱火了。好無聊啊,真的,兩個人被困在這個小小屋子裡,都快2個月了!天哪!不想不知道,一想嚇一跳,這小小的八十多平米房子,幾乎關了我2個多月了!book18.org
足不出戶,這特麼是坐牢啊!book18.org
如果是和老陳關在一起,那還……偏生小葛又不是那種特別有想法特別會聊天的男人。book18.org
我胡思亂想著,在他懷裡扭著屁股,不安分地拱來拱去,他只能木訥地抱著我,也不知道怎麼安慰我。book18.org
突然間,我電光火石般地想出來一個點子。這個點子仿佛彗星划過夜空——而且是加速到超光速的彗星,上一秒看它還拖著長長的尾巴,下一秒它就占滿了整個星空,坑坑窪窪劈頭蓋臉地砸過來,讓人躲無可躲逃無可逃。book18.org
「我們跑路吧!小葛!」我極其興奮地站了起來,眼睛裡全是興奮的光。「我們跑出這棟樓!跑出這個小區!跑出上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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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誰曾是白雲和遠遊book18.org
五月上海的上午,空氣里已經是帶著潮濕的熱了。book18.org
我和小葛趴在二樓陽台,伸出腦門往右看著。樓下鐵門上掛著把生鏽的大鎖。 物業也是牛逼,直接鎖了後門;前門自然我們也是出不去的,那裡有監控。 辦法總比困難多。誰讓我們住二樓呢?小葛看了看,說下去問題不大的,讓我換身利索的衣服。book18.org
我想了想,換了一件抹胸加防風衫,下面穿的是黑色瑜伽褲,性感得不行。 這個嘛,自然有我的道理。我想自己要是被警察抓住了會不會上電視?上電視嘛自然要打扮得精緻一點兒。book18.org
陽台的鐵欄杆有點晃,小葛先跨了出去,蹲在空調外機上試了試,然後直接蹦下去了。落了地,他回頭朝我招手。我攥緊手裡裝著磁卡的塑料袋,跟著也翻出去。腳底踩在外機上熱乎乎的,金屬被太陽曬得發燙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鑽。隨即我也跳了下去,小葛扶住了我。book18.org
得,第一步大功告成!出了樓,我倆躡手躡腳地貼著樓邊挪,生怕被物業或者攝像頭看到。book18.org
繞過21棟,北面的小鐵門就是一個平時進出小區的小門;封控後應該也上了鎖。我們貓著腰,貼著牆根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原本以為門口會站著穿防護服的志願者或者保安,結果鐵門旁空蕩蕩的,只有幾袋生活垃圾堆在牆角,蒼蠅嗡嗡地圍著打轉。book18.org
小葛掏出樓棟門禁卡,往感應區一貼,「滴」的一聲,鐵門居然開了。我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了驚訝。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刺耳,我們趕緊縮著脖子溜出去。book18.org
「欸,渺渺,等下。」剛跨出小區門,小葛又想是想起了什麼,拉著不情願的我,又刷開小門,折了回去。book18.org
原來他是去找他的電瓶車;那輛車是他平日裡帶客戶看房用的,一直插著插座充滿著電;停在樓下雨棚里的電瓶車還在,只是車座上落了層灰。小葛擦了擦灰,掏出鑰匙,輕輕擰開電門,我跨上車,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腰。電瓶車啟動時,輪胎碾過地上的枯葉,「咔嚓」一聲,嚇得我渾身一激靈。我倆再次刷開門,連人帶車出了小區。book18.org
雖然有心理準備,但是真的騎到馬路上,眼前的景象還是讓我愣住了。以前車水馬龍的街道,現在空蕩蕩的,只有路邊的梧桐樹還在微風裡晃悠。隔老遠能看見幾個穿著防護服送快遞、外賣的小哥,騎著電瓶車「唰」地從路口閃過。路上偶爾有輛救護車呼嘯而過,紅藍閃爍的警燈劃破寂靜;私家車更是少見,半天才能看見一輛,貼著通行證,慢吞吞地開過去。book18.org
路邊的核酸檢測亭還立在那,白色的帳篷有點歪,遮陽棚下堆著幾箱沒用完的試管和防護服。地上散落著廢棄的口罩、棉簽包裝袋,還有些沒及時清理的垃圾,在風裡打著轉。我們不敢騎太快,生怕引起注意,眼睛不停地往四周瞟,就怕突然冒出穿防護服的「大白」,或者巡邏的警車。book18.org
小葛的後背被汗水浸濕了,隔著T 恤都能摸到黏糊糊的。我的手心也全是汗,緊緊攥著他的衣角。經過西藏北路的路口時,遠處傳來「噠噠」的腳步聲,我倆心臟猛地一縮,差點把車停下。等看清是個穿著防護服、抱著快遞箱子的小哥,才長舒一口氣,繼續往前騎。book18.org
「去哪兒?」小葛轉過頭,隔著口罩,瓮聲瓮氣地和我說。book18.org
去哪兒?我也沒想好。本來定的是出上海;但是我們在老閘北,就憑著這個小破電瓶車,我們是百分百出不了上海的,更別提據說出上海的各個路口都有公安把守。book18.org
這個電瓶車的巡航里程,滿打滿算也就三四十公里。那也就意味著我倆能去的半徑也就十五到二十公里,然後就得折返——如果我倆能回來的話,如果我倆願意回來的話。book18.org
十五到二十公里,我飛速地思索著這附近特別的所在。突然,我靈機一動,「去共青!共青森林公園!」book18.org
「共青?好!做好咯,起飛~」小葛一如既往地沒有意見,他歡快地擰著電門,加速前進。book18.org
共青森林公園,上海市區最大的公園。book18.org
一路上,我們不敢多說話,只敢小聲交流往哪拐。街道兩邊的商鋪都關著門,捲簾門拉得嚴嚴實實,貼著封條。偶爾能看見幾個窗口伸出腦袋張望的人,眼神里都是好奇和不安。book18.org
慢慢地,我們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不是沒有警察和大白,只不過大家也不會閒的沒事來查我們。似乎大家都默認,能上街,敢上街的,都是有條子或者批文的。可能是真的沒有料到全上海還有我們這種「刁民」吧。book18.org
也有可能是我們把情況判斷得太嚴峻了。我們以為會像日本鬼子查百姓那樣挨個查,結果也不是;畢竟,還是自家人的政府吧。book18.org
……book18.org
電瓶車停在共青森林公園東牆下時,我的腿還在發軟。封控近兩個月,這短短不到一個小時的騎行像是跨越了整個城市的結界。公園的牆不高,藤蔓沿著水泥縫纏了一圈又一圈。小葛先翻過去,落地時驚起幾隻灰撲撲的麻雀,撲稜稜的振翅聲在寂靜里格外清晰。然後他躍上牆頭,拉著我也進去了。book18.org
翻過牆的瞬間,我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眼前是望不到頭的綠色啊。這草坪,在此刻的我看來,簡直比抖音里新疆內蒙的大草原還要誘人。公園顯然沒人打掃,石板路被落葉蓋得嚴嚴實實,踩上去「簌簌」響,縫隙里鑽出的狗尾巴草、三葉草,把原本整齊的路面擠得歪歪扭扭。平時遊人如織的公園,此刻安靜得能聽見我和小葛的喘氣聲,只有風掠過樹冠的沙沙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 「哈哈哈~」我撫掌大笑,仿佛華容道逃出來的曹操。「爽~小葛,我們是全上海最牛逼的人!」book18.org
小葛突然湊過來,抱著我的腰,接著大力士般地把我在空中掄了半圈。 「哎哎哎~放我下來~」我咯咯咯地笑著。我是曹丞相爾等不可無禮。 「渺渺~是你牛逼,你好棒~」小葛依舊不管不顧地抱著我。book18.org
「咦?我怎麼牛逼了?跟著姐姐混,開心不?」我微微仰著頭,撒嬌地問他。 「你是我見過的,最有趣最有趣的女孩子。」他興奮激動著說。book18.org
欸,說得我都有點感動了。我剛才進來,享受到自由的欣喜,就有點感慨; 此刻又聽到他這個土味情話,我更是情不自禁地眼眶濕潤了。book18.org
不,這不是土味情話。這確定一定肯定是他的真心話!book18.org
我想著小心思,小葛也微笑著無言。我倆沉默了幾秒鐘。book18.org
「跑!」突然間,小葛大喊了一聲,拽著我的手往前沖。book18.org
「啊呀呀!小心有人~你鬼叫什麼?」我被他拉著,跌跌撞撞的。book18.org
我們跑過門口的小賣部;我們跑過東邊的小樹林;我們跑過一片飄著零星浮 萍的小池塘。我看到小葛的運動鞋踩碎枯葉,濺起細小的灰塵;我邊跑邊笑,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封控時在巴掌大的房間裡蹲大獄的日子,在這一刻全被我倆拋到了腦後。book18.org
終於我們跑到東門的大草坪。book18.org
在那比草原小億點點,但絕對比憋仄的小區大一點點的綠色中央,我們雙雙癱倒在草地上。草長得比往年瘋,都快沒過膝蓋,帶著露水的草葉蹭得胳膊發癢。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剛剛跑步催生的多巴胺返上來,我的心撲通撲通的,我的臉紅得不成樣子,我的鼻子裡,充值著泥土、青草和松果混合的味道,比家裡噴的空氣清新劑好聞一萬倍。小葛也摘下口罩,仰著頭大口喘氣,喉結上下滾動;book18.org
我看著他的側臉,我覺得他的側臉好看極了。book18.org
「你聽!」躺了半晌,小葛突然坐起來。四周靜得出奇,遠處救護車的鳴笛聲像是隔了層毛玻璃,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我們躺在草地上,看雲朵慢悠悠地從香樟樹梢飄過,陽光透過枝葉在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這一刻,整個共青森林公園像是被我們承包了,沒有核酸喇叭的催促,沒有微信群里的物資接龍,只有風、陽光和自由。book18.org
我站起身,張開雙臂轉圈圈,頭髮被風吹得糊在臉上也顧不上管。小葛笑著追過來,我們在草地上瘋跑,驚起一群白蝴蝶。跑到草坪和樹林的分界處,我扯著嗓子大喊:「啊——」聲音在空曠的公園裡迴蕩,驚得對岸的野鴨子撲進水裡。 小葛也跟著喊,聲音裡帶著哭腔。這兩個月憋在心裡的委屈、焦慮、害怕,好像都隨著這聲吶喊散在了風裡。book18.org
但是我還沒喊完。因為我要喊的是:「啊——疫情我操你媽啊!」book18.org
小葛聽了,笑的直大跌。他也跟著我喊。但是他喊的是:「聞渺渺你是我的~~」book18.org
我斜著眼看他,看是哪個不識相的在此刻表白。他也斜著眼睛看著我,似乎是不服氣般地表示,他想喊啥就喊啥。book18.org
臨近正午,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林中枝椏灑下來,被裁剪成一道一道的光線; 空氣中蒸騰起霧氣,那是嫩芽和初葉上的露水;往前看,我倆身前是生機勃勃的森林,往後看,是一大片一大片工工整整的草坪。book18.org
我歪著頭往身邊看。我覺得此生可能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我覺得我和小葛是這個世界上僅存的兩個人了。我倆杵在在廣袤無垠的綠色之間,是如此的渺小和孤獨,但亦是如此的自由和彼此依賴。book18.org
過往兩個多月里的憋悶,委屈和桎梏,一瞬間湧上我的心頭,又一瞬間又被那明晰得不能再明晰的豪情和奔放所鎮壓。book18.org
我猛然間想起了大學裡摘抄過的一首詩:book18.org
「誰曾在良心的床上安睡,誰曾是白雲和遠遊book18.org
天堂如此廣大而空虛,至高的幸福誰人得享book18.org
主的侍女在誰的懷中,誰曾攜妻帶子book18.org
在天界的草地上徜徉,像走上故鄉」book18.org
然後我就哭了,抽抽嗒嗒地哭了。我扯著小葛的袖子,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 我說小葛,就現在,就這兒,肏我,肏死我。book18.org
我說小葛,你和我,就是舊時代的王和後,就是新時代的亞當和夏娃。 -----------------book18.org
第二十六章:同一首歌book18.org
那次我和小葛的跑路事件後,時間又不疾不徐地過去了半個月;轉眼已經來到了初夏的六月。book18.org
六月頭上的某一天,上海當然還是死死地封控著。我在家學著刮魚鱗(是的,小區團購了兩條魚),突然接到我媽的一個電話;電話那頭我媽的聲音心急火燎地,說我外婆確診了胰腺癌晚期,揚中當地的醫院沒有辦法化療,昨天晚上緊急坐上救護車送往上海仁濟醫院東院了。book18.org
問題是上海還封控著,我媽說,所以救護車上,不允許有家屬陪同。我外婆都76了,最近得病身子又很弱,我媽既擔心又著急地說,貌似救護車的人已經安排我外婆辦了住院手續,但是錢還沒有付。我媽問我能不能去一趟仁濟醫院,付下住院費診療費,然後順便在醫院陪我外婆幾天?book18.org
我一聽,也著急得跳腳。錢不是問題,因為我媽給我卡上打了兩萬塊。但是我怎麼去仁濟醫院呢?book18.org
我先是找小葛商量。小葛喃喃地說,他可以把電瓶車充滿電,然後我們和上次一樣偷跑出去。我說不行啊,外婆是在仁濟東院,那是在浦東,隔著江呢。現在大機率沒有渡口的擺渡船,怎麼過江?book18.org
小葛說可以試試闖隧道,或者繞一大圈走黃浦大橋;我算了下,就他那小電驢那點電,一路充三次都不一定能到浦東。琢磨了半天,我和小葛都沒有好主意。於是我選擇躲進陽台,關上房門,給老陳打電話。book18.org
既然老陳可以找關係給我搞來西瓜可樂小龍蝦,他就一定有辦法把我搞到仁濟醫院去。book18.org
足足有近一個月了,我和老陳沒有聯繫。他接了我的電話,秒接。book18.org
「渺渺,真的是你啊?」他很意外很驚喜。book18.org
「老陳,幫個忙。」我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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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的上海還不算太熱,可戴著口罩悶得我喘不過氣。book18.org
為了讓我進仁濟醫院看外婆,老陳託了好幾層關係,好不容易才給我整了張批條。然後我連著做了三天的核酸,每次在檢測點排隊都要等兩三個小時,手機里那串綠色的核酸記錄,和老陳託人辦的預約,成了我能進醫院的必要通行證。 醫院門口攔著鐵柵欄,穿防護服的工作人員舉著大喇叭喊:「沒預約碼不讓進!」我舉著手機綠碼擠到最前面,周圍的消毒水味兒汗味兒刺得我眼睛發酸。過了兩道關卡,我才走到住院部樓下,接著又得找人打聽去前台登記。登記完了,前台有個小護士陪著我,這才找到外婆的病房。book18.org
外婆的病房幾乎是在五樓走廊的盡頭,房門處不同於往常,是加了一層那種厚厚透明塑料門帘隔著。book18.org
小護士跟我說,疫情期間規定,只能隔著門帘探望,絕對不許進去。book18.org
我沒有辦法,只能隔著門帘往裡瞧著。那塑料門帘有點泛黃了,透過去看什麼都模模糊糊的。我依稀地看到,裡面有四張病房,每張都用透明塑料膜隔成獨立小間。我眯著眼睛看到,外婆睡在二號床上,瘦得脫了形。當時我的眼眶就有點濕潤了:外婆的臉蠟黃蠟黃的,兩頰深深凹進去,額頭上的老人斑連成一片,頭髮稀稀拉拉貼在頭皮上,比過年時又少了大半。她身上蓋的被子鬆鬆垮垮,根本看不出還有個人形。book18.org
我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外婆!」我喊了三四聲,她似乎才聽到。原本外婆微微閉著的眼睛猛地睜開,顫巍巍地側過身子。她看到我了,嘴唇動了動,然後也開始喊我。但那聲音也太輕了,我根本聽不到。book18.org
我和外婆隔著兩層塑料膜對視著;她發覺我聽不見,就招招手示意我進來。我沒有辦法,只能流著淚大聲說:「外婆,醫院人家不讓進。」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聽見,我又連忙擺擺手,比划著我不進來了。外婆招呼我的手伸到一半又僵在半空,盯著塑料膜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向下擺了擺壓了壓。她的這個手勢我打小就熟,她是讓我不要站著了,站著累,找個椅子坐下來罷。book18.org
外婆,我不累。如此想著,我的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根本止不住。眼淚掉在口罩上,我就一把扯掉了口罩,哽咽著哭喊著叫著外婆。外婆皺著眉頭,費力地張嘴,像是想說「別哭」,又像是在說:「沒事」。讓我哭喊了一會兒,身邊的醫護妹子不耐煩了:「家屬趕緊吧,探視時間過了,把住院費交了就可以走了,這裡不能久留。」book18.org
沒有辦法,我只能把在醫院門口剛剛買到的牛奶、香蕉和一束康乃馨,一股腦兒地塞給那個醫護妹子,讓她幫我轉交給外婆。我轉身時聽見塑料膜那邊傳來「簌簌」的響動。回頭看,外婆正用瘦到不行的手,一下一下地抹著眼睛。 隨後我去辦了住院預繳費,接下來我又在住院部樓下小花園的長凳上發了半小時呆,終於還是走了。book18.org
這是我最後一次見外婆。book18.org
過了五六天,我接到醫院的電話,告知我外婆過世了;遺體會由救護車拉回揚中。book18.org
又過了三天,上海發布通知,疫情解封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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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封后不久,老陳就從深圳過來了,指名道姓說想我,想見見我。book18.org
我想老陳在疫情期間幫了我不少,就跟小葛商量說能不能去見見他。小葛躊躇了很久,最後還是同意了,他說見見就見見吧。book18.org
我去了浦東機場接老陳。因為剛解封嘛,路上車很少。到了機場,似乎是因為很多航班還沒有恢復,人也不多。我在行李出口處等他,然後一眼就望見他了,戴著個大墨鏡,穿著牛津布襯衫,人模狗樣的。隔著老遠,他也看到我了,於是加快了步伐,拖著行李箱三步並兩步地走了過來。book18.org
到了近前,隔著三五米,他反而不走了,張開雙臂等著我。我愣了一下,還是上前,撲在了他的懷裡。book18.org
哦……怎麼說呢?到達大廳里放著很久遠的《同一首歌》,我撲到他的懷裡,眼淚就又忍不住地流了下來了。我不是想他,我是想起了外婆。book18.org
很奇怪地,外婆的頭七都過了。但見到老陳,我卻忍不住地回憶起了外婆。 我想起小時候在稻田裡抓青蛙玩,外婆卻彎著腰在水塘里插著秧播著種的樣子;book18.org
我想起中學時在家裡逗小狗玩時,外婆在斜陽里笑眯眯地坐著,坐在矮凳上看我和小狗的樣子;book18.org
我想起大學畢業後第一個月,我請外婆在正大廣場的港麗吃飯,她隔著窗戶看著對面外灘,指指點點的樣子。book18.org
大廳上方的歌聲似有似無地傳來:book18.org
「鮮花曾告訴我你怎樣走過,book18.org
大地知道你心中的每一個角落book18.org
甜蜜的夢啊誰都不會錯過book18.org
終於迎來今天這歡聚時刻」book18.org
淚光盈盈里,我想,有的傻逼來了,但有的人已經永遠離我而去了。book18.org
老陳也沒有說話,只是在人群里緊緊地摟著我。周圍人來來往往,但相擁而泣的並不止我們這一對——三個多月的疫情封控,改變了很多人,很多事。 久久的,我調整這情緒,從那份背刺我的感傷中掙脫,努力地抬起頭來,迎著老陳寵溺的眼神,我終於破涕為笑。book18.org
「哭完啦?」他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頭髮。book18.org
「嗯。」我點點頭。「走嗎?」book18.org
「不急。」他笑著說,「渺渺,我想先和你說一件事。」book18.org
「嗯?」我頭抬得更高了,直面著他的目光。book18.org
「我和M姐離婚了。渺渺,嫁給我好嗎?」book18.org
「啊?」我愣住了。book18.org
(全文完)book18.org
後記book18.org
這一篇文並沒有大綱。book18.org
本來我是想換一種文風,模仿《與我十年長跑的女友明天要嫁人了》那本書,突出真實感。book18.org
結果歪了。因為很多事情其實是我編的——原來真實不來自於敘事的手法,而是在於經歷。book18.org
我本來都要棄文了。但是由於小嘟從不太監的Flag,由於論壇里各位好朋友的鼓勵,我換了個文風接著寫(編)。book18.org
中間也就疫情部分有個大綱,我磕磕絆絆地編。疫情寫完了,我就實在編不下去了……book18.org
就這樣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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