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早餐book18.org
客廳的燈沒有熄滅，柏岱恆的臉色很難看，光影下顯得蒼白如紙，和之前醫院見到的那般。book18.org
沈禾清知道他是生氣了，或許是因為她的話太直接，或許是她說了不喜歡這叄個字。book18.org
可她所說的話都是實話，她不理解為什麼作為學生代表的他不明白這樣的道理。book18.org
她關掉了客廳的燈，來到漆黑一團的臥室，他沒有給她留燈，躺在旁側背對著她。book18.org
分明早晨他們還是十分親密地躺在這張床上。book18.org
沈禾清有些委屈，這種委屈說不清從何而來，她很害怕他做出傻事，她在和他講道理，但他卻莫名生氣。book18.org
關上臥室門，她摸黑來到床邊，原地站了一會兒，確認他沒有動作後才輕輕上床。book18.org
被子很大，她蓋好自己的身體，默默看著他的後背。book18.org
她想到第一次和他後背如此近距離的接觸是為了查證他有沒有抽煙。book18.org
他和她最開始欣賞的性格有太多的差異，儘管如此，她依然喜歡他，不是麼？book18.org
沈禾清覺得鼻子有些酸，眼前開始變得模糊，眼淚一顆接著一顆滑落下來，她不敢發出聲響，將臉埋進枕頭，讓枕頭擦乾她的眼淚。book18.org
她用雙手抱住枕頭，有個東西硌到了她的手腕，她拿出來費力打量，發現是自己送的香囊。book18.org
隨後她哭得更厲害，她已經在心裡許諾過無數次，如果他們是互相喜歡的人，那麼她可以包容對方的脾氣。book18.org
無論是對親人還是朋友，她都會這樣。book18.org
黑暗裡，她發現眼前的人動了下身體，意識到自己可能吵醒他了，她連忙制止啜泣，準備去趟洗手間處理淚痕。book18.org
沒來得及起身，柏岱恆轉身扣住了她的肩膀，單手把她的臉扳回來，吻上她帶著濕氣的眼睛，「你哭什麼。」book18.org
心裡的那陣委屈像開了閘的洪水，一瀉千里。book18.org
沈禾清伸手抱著他的身體，閉上眼睛道：「我說的話讓你不舒服了對嗎？」book18.org
柏岱恆否認：「沒有。」book18.org
「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知道你是為了我才動手打人的，但你就不能為了我……以後別打人嗎？有什麼事情不能溫柔一點解決嗎？」book18.org
他做不到。book18.org
眼下他不想多說任何話，他受不了別人哭，尤其是沈禾清。book18.org
口中咸到發澀的眼淚味道讓他腦袋暈，柏岱恆簡單回應她：「嗯。」book18.org
她的淚水浸濕了他的胸前的衣服布料，濕答答地黏在他身上，他用掌心一點點捋順她的頭髮，又低聲說：「別哭了，早點睡覺吧。」book18.org
隨著他的回應和掌心的溫度，沈禾清緩慢止住了眼淚。book18.org
她並不認為哭能解決問題，只能無法控制直流的淚水。book18.org
懷抱是溫暖的港灣，她的胳膊纏著他的腰際，在困意襲來前，淚痕已被乾燥的手帕抹去。book18.org
這條手帕應該是當初在小巷裡他遞過來的那條，觸感相似。她想考證，可以眼皮打架，睜不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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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醒來，陽光透過窗簾，將房間染成橘黃色。book18.org
床邊已沒有他的人影，沈禾清摸了摸自己的臉，掀開被子走向洗手間。book18.org
洗漱台上已經準備好了她的相關用品，沈禾清擠好牙膏，暈沉沉地抬頭看向鏡子，發現自己的眼睛腫得像核桃。book18.org
她用熱毛巾敷著眼睛，深深嘆息，為什麼大半夜的要掉眼淚，說到底還是得怪柏岱恆。book18.org
等眼裡的乾澀減輕後，沈禾清將手機開機，新一條簡訊是在半小時前。book18.org
柏岱恆發過來的：「醒了下樓吃早餐。」book18.org
七點半發來的消息，過了半小時也不知道早餐還有沒有熱乎的，沈禾清叄步並作兩步迅速下樓，空蕩的一樓沒有半個人影。book18.org
昨天發生的事情歷歷在目，彷佛血跡地板被清掃得很乾凈，包括之前亂糟糟的沙發和牌桌。book18.org
推開廚房門，正對面坐著的柏岱恆在喝牛奶，另只手上拿著物理試卷。book18.org
他全神貫注，沒有注意到她走到了餐桌旁邊。book18.org
直到她坐下，開口發出聲音：「早上好。」book18.org
柏岱恆抬眼，放下玻璃杯，點頭道：「早上好。」book18.org
沈禾清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在問好這方面，別人和他說什麼話，他就會回什麼話。如果她加上特定的稱呼，那麼他也會回復同樣的句型。book18.org
比如第一次和他打招呼，她說的是「早上好，柏同學」，他回的便是——「早上好，女朋友」。book18.org
很像冷冰冰的機器人。book18.org
沈禾清下意識悶笑了聲，她覺得挺有趣。book18.org
對面的人瞟了一眼她，察覺到這道視線，她收斂笑容，低頭準備吃早餐。book18.org
餐盤裡是煎蛋培根吐司，從外觀上來看，感覺是某人自己用烤箱做的，沈禾清咬了一口，無滋無味，更加確信這不是出自陳姨之手。book18.org
她停掉加熱器，喝了口熱牛奶。book18.org
「以後晚上別哭了。」book18.org
沈禾清舔著唇，反問：「因為我現在很難看嗎？」book18.org
「不是。」注意到咀嚼的神情，柏岱恆將番茄醬放到她面前，「放點這個。」book18.org
番茄並非她喜歡的口味，不過總比沒有味道好得多，沈禾清舀了兩勺抹勻在吐司上，撲鼻而來的香甜讓她終於有了食慾，吐司可以安然入胃了。book18.org
「經常流淚對身體不好。」book18.org
話題又回到前一個。book18.org
柏岱恆認真道：「你能少哭點嗎。」book18.org
異樣的感觸從眼睛蔓延到了心間，沈禾清想了想，咬著吐司點點頭，「看在番茄醬的份上。」book18.org
「……」他沒說話，重新拾起試卷分析題目。book18.org
沈禾清捂著嘴笑起來，她很喜歡看他無言可對的表情。book18.org
很細微，不像自己那樣明顯。要盯著他看很久才能發覺出來。book18.org
第四十二章 發小book18.org
年芷生病發燒了。book18.org
聽到這個消息時，沈禾清剛剛喝完面前的牛奶，她被嗆了一下，急促道：「你現在在家裡嗎？」book18.org
電話那頭的女孩嗚咽道：「我在家。快燒暈了，我爸媽這次放假回老家了，你能不能過來給我送點藥？」book18.org
「我馬上過來。你不要掛斷電話。」book18.org
沈禾清握著手機，和對面的人簡單告別，來不及收拾自己的東西，她直奔大門，揚長而去。book18.org
吐司還剩一口，柏岱恆將它倒進垃圾桶，瞬間安靜下來的房子顯得有些冷清。book18.org
不過十月是秋天，本就是蕭條的季節。book18.org
道路旁邊的懸鈴木被風吹掉了枯萎的黃色葉子，他走上叄樓，從小窗向外看了眼，飛馳而過的汽車消失在道路盡頭。book18.org
他不曾知道她對別人也是這樣上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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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藉著自己以前生病的記憶，沈禾清買好所需藥品後，又去買了體溫計和降溫貼。book18.org
年芷家並不遠，莫約四十分鐘，沈禾清輸入她家密碼時，門忽然從裡面打開了。book18.org
映入眼帘的一張臉熟悉又陌生，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去大半年。book18.org
「穆樺？」沈禾清緩過神，驚訝道：「你怎麼在這兒？」book18.org
被喊到名字的人接過她手裡的塑料袋，讓她先進來再說。book18.org
房間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飲水機正在運作，燒開的純凈水在茶几上飄著熱氣。book18.org
沙發中央躺著的是年芷，額頭敷著捲起冰塊的毛巾。她勉強開口，聲音沙啞：「禾清……」book18.org
沈禾清雙手緊握她的手，蹲在沙發旁，摸了摸她的臉，不算很燙。book18.org
「吃藥了嗎？」book18.org
年芷用鼻音「嗯」道：「木頭給我吃了。」book18.org
「木頭」是指穆樺，他和她們倆是從小學到初中的同班同學，也算髮小，不過高中不在一個學校，平常暑假和過年的時候才會見一面。book18.org
穆樺坦白：「小芳她燒成這樣還有心情發朋友圈，我看見了就趕過來了。」book18.org
年芷改過名，以前是叫年芳芷，後來家裡人覺得不順口，就刪掉了「芳」這個字。「小芳」是穆樺非要取的小名，儘管當初年芷很不喜歡他這樣喊她。book18.org
當然，他同樣給沈禾清取過小名，叫什麼「小水」，心思都用在毫無意義的事情上。book18.org
年芷輕咳著：「總而言之，謝謝你們倆。」book18.org
穆樺摸摸她的腦袋，開玩笑道：「欸，你給小水打電話還不如給我打呢，看我來得多快，絕對是世界上最在乎你的人。」book18.org
「……」book18.org
年芷和沈禾清相視一眼，雙雙沉默。book18.org
這個話聽過無數遍。book18.org
記得初二上學期的某一天，沈禾清有事請假沒來上學，次日中午來的時候他幫她把手工作業完成了，一邊得瑟一邊說：「唉喲，我是不是全世界最寵你的人？」book18.org
他說話聲音大，全然不顧及身旁有沒有別的同學，為此沈禾清和他傳了一個學期的緋聞。book18.org
如今想起來都痛心疾首。book18.org
沒和他一個高中，沈禾清真是謝天謝地了。book18.org
「我有點餓。」book18.org
年芷虛弱的語氣將人拉回現實。book18.org
沈禾清看向旁邊的男生，問：「發燒能喝點白粥吧？」book18.org
「可以，我去煮粥。」穆樺買來很多食材，打算在年芷家燒火做飯。book18.org
見他在冰箱裡一頓亂找，沈禾清連忙拒絕：「我等會兒要去樓下餐館買飯吃。」book18.org
找到適合的調味料，穆樺關上冰箱門，振振有詞道：「外面的餐館多不健康啊，何況生病的人吃不了這種食物，我得給她搞個營養餐。」book18.org
年芷：「你別折磨我了……」book18.org
沈禾清：「這也是我想說的話。」book18.org
穆樺裝作沒聽到，手拿菜刀準備先做葷菜。book18.org
結局就是兩個人被迫吃他所做的黑暗料理。book18.org
每一道菜都難吃到令人無法下咽，普通的青菜都能炒出水腥味，更別提清蒸鱸魚這種有技術含量的菜了。book18.org
沈禾清拍了張照片發給柏岱恆，並配文：「好難吃的一頓飯，我很想念你們家的伙食。」book18.org
柏岱恆：「誰做的飯。」book18.org
沈禾清：「我發小。」book18.org
柏岱恆：「生病的人還能做飯。」book18.org
沈禾清：「是我另一個發小，他也過來了。」book18.org
柏岱恆：「他？」book18.org
他？book18.org
他怎麼了？book18.org
這單個字是什麼意思，說話為什麼不能通俗易懂一些。book18.org
她剛想反問，自己的手機卻被穆樺一把搶過，他「嘖」了好幾聲，「和誰聊呢，吃飯都不好好吃了。」book18.org
沈禾清：「還給我。」book18.org
穆樺：「吃完才能還給你。」book18.org
沈禾清：「算了，手機送你了。」book18.org
穆樺：「……」book18.org
百般不爽的他直接舉起手機，掃過她簡訊的聊天介面。book18.org
雖然備註是某同學，但他已經瞧出了端倪。book18.org
穆樺迅速敲下一行字點擊發送，接著慢悠悠地將手機還給生氣的沈禾清。book18.org
簡訊最後一條赫然顯示著：「他怎麼了？他對我來說是很特別的人。」book18.org
沈禾清凝視兩秒，新簡訊如期而至：「有多特別。」book18.org
她閉眼，一巴掌先扇在穆樺後腦勺上，隨後立刻敲著螢幕鍵盤：「剛剛是我發小拿我手機亂髮的消息。」book18.org
單手來回點擊聊天對話框，很久都沒有收到新簡訊，沈禾清毅然起身走向洗手間。book18.org
她給他撥去一個電話，忙音狀態持續很久，撥打第二個、第叄個……依舊如此。book18.org
沈禾清重重嘆氣，這到底關她什麼事……book18.org
第四十三章 醋book18.org
當第二道電話鈴聲響起時，周簡一個鯉魚打滾從床上跳起來，忙手忙腳地接聽電話，那邊的聲音比較輕。book18.org
「查一下沈禾清從小到大身邊都是些什麼人。」book18.org
周簡肌肉反應般點頭應下，等電話掛斷，他摸了摸自己的太陽穴，努力回想剛剛某人說的話。book18.org
查這個的意義何在。book18.org
要查也是查身世背景、家庭成員、父母工作崗位。book18.org
周簡將另一部手機開機，開始聯繫人查詢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book18.org
他在想，從小是從多小，從出生還是從入學。身邊人又是指什麼？身邊朋友還是男性朋友。book18.org
他扶額苦惱。book18.org
下午一點整，周簡終於整理好了文檔和圖片，並且恰到好處地做了一些相關分析，一起打包發給了柏岱恆。book18.org
柏岱恆先道謝後接收，耐心等待文件加載的過程中，他嘗了幾瓣果盤裡的橘子。book18.org
陳姨每天都會準備水果，哪怕有時候他壓根不會碰一下，第二天她還是照備無誤。book18.org
橘子見底，柏岱恆大致掃過文件裡面的內容。book18.org
幼兒園，沈禾清最好的玩伴是年芷。（也是她現在的同桌。）book18.org
小學，身邊的好朋友有叄個，年芷、秦雅璐、穆樺。（年芷和秦雅璐是女孩，穆樺是男的。）book18.org
柏岱恆不太理解周簡在括號裡面加上這些毫無用處的話意欲何為，他又不是看不出來。book18.org
文檔繼續向下滑動。book18.org
秦雅璐五年級轉學了，她身邊的朋友僅剩年芷和穆樺。book18.org
初一，她的朋友多了一個，是她當時的同桌，叫做周願。（後來分班兩人分開了。）book18.org
……book18.org
此處省略一些有的沒的，內容來到柏岱恆蹙眉的地方。book18.org
初二，她和穆樺交往了。book18.org
這段文字附帶了一張照片。book18.org
是沈禾清被某個人摸頭的畫面。book18.org
照片里的男同學嬉皮笑臉，而她正趴在桌子上睡覺。book18.org
這個男同學，就是所謂的髮小穆樺。book18.org
柏岱恆大致掃過後面的內容，抓到兩條顯眼的文字。book18.org
初二下學期，她和穆樺分手了。（兩人一整個學期都是同班同學心照不宣的最佳情侶。）book18.org
交往。book18.org
分手。book18.org
最佳情侶。book18.org
柏岱恆起身接了杯水，一邊喝水一邊回復周簡：「這些有真實性嗎。」book18.org
周簡秒回：「我還有很多照片，你要不要看？兩個人以前肯定談過，沈禾清的書包都是那個男生在背。」book18.org
柏岱恆：「照片可以後期處理。」book18.org
周簡：「……你挺會自欺欺人的。」book18.org
周簡：「隨你信不信，不過人家交往幾個男朋友也是正常的，初中的感情比較朦朧，應該沒有發生什麼。」book18.org
柏岱恆：「幾個。」book18.org
周簡：「……這只是一種說法，不代表她交往了多個男朋友。」book18.org
周簡：「別太放心上，你也註定是她的前男友。」book18.org
前男友。book18.org
柏岱恆將手機關機，沒興趣再回他，同時拒收了周簡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書房的窗戶被什麼東西敲擊著，振動得厲害，他走上前，拉開窗簾瞟了眼。book18.org
是一隻驚恐的鳥。book18.org
其實周簡說的不無道理，但當下，他還不想和沈禾清分手。book18.org
眼前的鳥朝廣闊無邊的天空飛去，它是如此自由的生物。他好奇，自由的滋味是什麼樣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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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校前一晚，趕完作業的沈禾清再次給柏岱恆撥去電話，對面依舊處在關機狀態。book18.org
如果再這樣下去，她也會生氣。book18.org
次日，沈禾清提前來到學校，想當面問問柏岱恆。book18.org
為什麼不接她的電話，為什麼要莫名其妙地生她的氣，她都已經跟他解釋過了。book18.org
站在一班後門，看著路過的每個同學手裡都拿著書，她也只好從書包里拿出資料裝模作樣。book18.org
十分鐘左右，她如願以償見到了柏岱恆。book18.org
他剛上樓，便被人堵在樓梯口，有同學在向他請教題目。book18.org
柏岱恆解答題目時幾乎不會有多餘的表情，耐心講完幾個難點後，問：「還有嗎。」book18.org
「沒有了！」同學非常開心，「謝謝你。」book18.org
他頷首，抬頭看見了自己班級後門的人。book18.org
沈禾清和他對上視線，迅速走到他面前，假裝把資料遞給他看，掩耳盜鈴道：「我有話想跟你講。」book18.org
柏岱恆跟著她來到走廊盡頭，目光一直停留在她後背的書包上。book18.org
這邊的樓梯沒有什麼人經過，沈禾清放低聲音說：「你一直沒有接聽我的電話。因為別人的一條簡訊你就要生氣這麼長時間嗎？」book18.org
「忘了開機。」柏岱恆神色疏離，淡聲道：「我沒有生氣。」book18.org
沈禾清唇角挑起一個向上的弧度，「好吧。但我還是要再解釋一遍，他只是我發小，我們是很好的朋友。」book18.org
柏岱恆揣摩了好一會兒這句話，他想到什麼似的，抬手扶起她的臉，垂眸盯著她的眼睛問：「任何關係到最後都會成為好朋友麼。」book18.org
她聽不太懂他的話中之意。book18.org
只知道彼此之間的距離好近……book18.org
這是在學校。book18.org
既然他不需要忌諱的話，那麼她也可以放肆一點？book18.org
沈禾清抿了下唇，唇緣濕潤後仰起下巴極快地親了親他的側臉。book18.org
「……反正我不希望和你成為好朋友。」她匆忙和他拉開距離，用書擋住自己的臉，準備回到自己的班級，離開時又交代道：「記得接聽我的電話。」book18.org
第四十四章 教室book18.org
「聽說隔壁市明天有一場物理競賽，咱們學校的參賽者是柏岱恆。」book18.org
年芷正在整理自己的作業，將自己剛剛在辦公室里打聽到的消息告訴身邊的人。book18.org
沈禾清稍愣，「他沒有和我講過。」book18.org
年芷：「那他真是大忙人。」book18.org
突然響起的上課鈴聲打斷了她們的對話。沈禾清拿出這節課需要講解的試卷，任課老師推門而入。book18.org
姍姍來遲的同班同學緊跟著出現在教室門口，老師批評了幾句，讓他們儘快回到座位上。book18.org
有個男同學手裡拿著籃球，經過沈禾清的座位，他換了只手，將掌心的紙條放在她的試卷下。book18.org
沈禾清茫然地打開小紙條，上面的字跡潦草不堪，她費力辨別，終於讀懂。book18.org
「沈同學，今天中午校籃球比賽你能不能過來給我捧個場。」book18.org
留言，餘子皓。book18.org
如果柏岱恆參加籃球賽的話，她會非常願意前去觀看，可是柏岱恆從來不參加學習以外的任何項目。book18.org
她不喜歡看別人打籃球，太熱了，中午正是溫度最高的時候。糾結半天，一想到拒絕的話還得去26班找他，她實在不想前往那個班級，最終默默妥協了。book18.org
操場上觀賽的人很多，沈禾清不明白為什麼要她來捧場。book18.org
她買了瓶冰水，貼著自己的臉頰往前走，想找個長椅坐一會兒。book18.org
掃完一圈，發現每個長椅上都坐了人。book18.org
餘子皓的人影也沒有看到，她準備回班做作業，不想在這裡浪費自己的時間了。book18.org
剛轉身，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book18.org
「沈禾清。」book18.org
他念自己全名的時候總帶著一點兒陌生感，明明是那麼熟悉的人。book18.org
沈禾清回頭，快步上前，「你也來捧場嗎？」book18.org
柏岱恆「嗯」了聲，帶著她往樹蔭底下走。book18.org
周簡正在一棵香樟樹下躲太陽，招手示意他們過來。book18.org
等人走近，他無奈道：「小余這次是籃球隊隊長，叫了很多人過來湊個數，想把場面弄好看點。」book18.org
沈禾清：「那我們提前離開沒關係的吧？」book18.org
周簡起身眺望籃球場，看著密密麻麻的人頭，他確信道：「沒問題的，咱們都撤退吧。」book18.org
今天是10月當中最熱的一天，這場比賽真是選好了黃道吉日。book18.org
沈禾清擰開手上的水瓶，小口喝著冰涼的水，稍微散熱一點後，她和柏岱恆搭著話：「你會打籃球嗎？」book18.org
「不會。」柏岱恆看著她喝水的動作，自己也跟著下咽，有些渴，他停腳，準備去趟超市。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我去買瓶水，你回班吧。」book18.org
沈禾清拉住他的袖口，把自己手中的水遞給他，「超市很遠的，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喝我的。」book18.org
瓶神冒著水滴，柏岱恆接過來，發現自己的手掌心都被打濕了。book18.org
他沒什麼情緒，擰開瓶蓋喝完剩下的水，隨後將空瓶扔進垃圾桶。book18.org
「喝完了，但我還是需要一瓶水。」柏岱恆再次重複自己說過的話，「你先回班吧。」book18.org
有那麼渴嗎……book18.org
沈禾清一邊點頭，一邊看著天空中懸掛的太陽。book18.org
只能怪這個天氣。book18.org
環顧四周，她讓他低頭，趁著沒人輕啄一下他的唇。book18.org
接著義正嚴辭道：「因為你喝我的水就相當於你親我了，這樣，我們就算扯平了。」book18.org
柏岱恆沒回話，看著她一張一合的嘴巴，神色複雜，只說：「你跟我過來。」book18.org
至於嗎……至於嗎！book18.org
沈禾清瞪大雙眼，留意他筆直的後背，兩隻腳得走很快才能跟上他。book18.org
她只是和他開個玩笑而已。book18.org
網上說，這種算作情趣，怎麼到她這裡味道就變了。book18.org
她跟著他來到二樓盡頭，左手邊的教室上面寫著學生專用，應該是討論問題的教室？book18.org
柏岱恆用鑰匙開鎖，強大的松木香撲面而來，沈禾清側目而視，確定走廊沒人才敢走進去，入眼是一張大圓桌，桌上有幾張試卷。book18.org
她上前悄悄看了一眼，發現試卷是柏岱恆的。book18.org
試卷最上方寫著叄個數字，20101。book18.org
這是他的學號，高二1班，後面的1是指名次第一。book18.org
她拉開木椅，坐下後認真端詳這份試卷，記得年芷說過他的字跡像印刷體，事實確是如此。book18.org
她用食指輕輕摸了摸一個數字，發現有些蹭墨，看來真的是親手寫的。book18.org
這間教室里還有一個大型落地櫃，柏岱恆正在柜子裡面翻找什麼東西，看著他的背影，沈禾清雙手撐著自己的下巴問道：「你在找什麼？」book18.org
他帶她來到這裡肯定不是讓她陪他做卷子。book18.org
至於究竟要幹什麼，她不好亂下定論，萬一猜錯又顯得自己過於滑稽。book18.org
柏岱恆單手拿出一件校服外套放在桌邊，他走向她身前，撐著椅子邊緣，俯身吻她驚訝的面孔。book18.org
吻得很急促，他的呼吸讓她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book18.org
雙腿懸空，她被他抱到桌邊，身下墊著外套內里，暗示不言而喻。book18.org
沈禾清沒有鬆開攬著他後頸的手，她感到無措，陌生的環境並不自在。book18.org
如果在這裡發生關係……她下意識加緊雙腿，溫聲說：「能放學後再繼續嗎……」book18.org
「隨便。」柏岱恆從衣擺下方探入她的腰線，額頭相貼，他低聲說：「你不想就算了。」book18.org
她發覺他這個人實在太口是心非了。book18.org
手都摸到文胸了，還能冠冕堂皇地說出「隨便」二字。book18.org
沈禾清順著他說：「那我不想。」book18.org
說完，她想推開他的人。book18.org
掌心碰到胸口又被他捏住了手腕。無聲對視兩秒，細密的吻落在她臉上，很輕很癢。book18.org
柏岱恆解開她的校褲，語氣明顯又低了些：「當我沒說。」book18.org
「……」沈禾清帶著淡淡的調笑，某人真是天生的冷幽默。book18.org
因為這個插曲，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她回應他的吻，心跳得很快，就像做了什麼錯事。book18.org
她沒有引誘學生代表，也不是故意違反校規。book18.org
這都是柏岱恆引誘的她，蒼天定要明鑑。book18.org
他的手指好長，前幾次在被窩下她沒有看太清，這次當著她的面，修長的中指就這樣緩慢插進她的身體里。book18.org
手背的青筋蔓延到她的體內，她發出淺淺的低吟，向上挑起的指腹順著軟肉一點點摩挲，她伸手抓起他的手腕，「不要這樣。」book18.org
太怪異了。book18.org
小腹的癢意遠勝過他親自己臉的癢意。book18.org
「那應該怎樣。」柏岱恆單手掰開她的大腿，以便於更好地看清她的下體，他抬眸，額前的頭髮遮著眉，緊盯她的神情，他加快了手指抽插的速度。book18.org
「這樣嗎。」book18.org
沈禾清為了讓自己保持平衡，鬆開了他的脖頸，掌心撐著桌面，她咬唇，說不出一句話。book18.org
乳白色的液體隨著指根滑落在外套上，她流出好多水，僅僅因為一根手指。book18.org
抽出手指，液體源源不斷湧出，無論怎樣收縮，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溢出。book18.org
柏岱恆從口袋裡拿出手帕擦乾淨沾滿白色液體的指根，旋即解開自己的校褲，用挺立的陰莖磨蹭著打濕的穴口。book18.org
做愛是很荒謬的事情。book18.org
他從未改變過自己的想法。book18.org
這種事情會讓人的大腦放空，思維變得遲鈍。所謂的癮君子就是這種狀態。book18.org
他插得很淺，她的液體沾濕頂端後，他開始挺腰往裡送。book18.org
沈禾清的臉頰猶如被太陽曬紅了一般，羞到緊閉雙眼。book18.org
情難自已。book18.org
柏岱恆掐著她的腰，轉動身體插她的G點。book18.org
沈禾清睜開眼睛，瞳孔驟縮，捂著嘴呻吟：「啊！呃……我不行的……」book18.org
穴內的液體源源不斷流向體內，緊緊包裹著他的肉身。book18.org
柏岱恆放緩速度，看著她無法合上的口，低頭用舌頭舔她唇邊的津液。book18.org
她經常被操到意亂情迷，眼睛軟塌塌地半闔著。book18.org
在他往深處抽插時，門被敲響了。book18.org
外面的詢問聲很洪亮：「請問柏同學在不在？你說要我中午可以來這裡找你問題目。」book18.org
窒息到心臟跳到了嗓子眼。book18.org
沈禾清強撐著身體，試圖喚醒身前的人，「有人來了！」book18.org
教室沒有上鎖，因為她是第二個進來的，她心裡最清楚，當時自己只關上了門。book18.org
門把手被緩慢擰下，沈禾清想用身下的外套蓋住自己的臉，只要看不清她的臉，其餘的可以聽天由命。book18.org
結果身體再一次懸空，柏岱恆抱著她鑽進了落地櫃里，頭頂掛著整齊劃一的衣服，都是一個味道。book18.org
她恍然大悟，這是他的柜子。book18.org
門被推開了，沈禾清捂緊自己的嘴巴，不敢發出半點聲音。book18.org
那位同學嘀嘀咕咕了幾句，居然不肯離去，在桌子上翻看著柏岱恆的試卷，四處打量。book18.org
透過櫃門縫隙，沈禾清總覺得這個神經質的同學要過來翻開柜子。book18.org
然而更神經質的一定是自己眼前的人。book18.org
他沒有鬆開她，極為惡劣地繼續挺腰搗鼓花心深處，緊張的氣氛下，她的身體湧出了大量的液體，交合處變得泥濘不堪。book18.org
黑色的人影近在咫尺，沈禾清心如死灰，用頭頂的衣服遮住自己的臉。book18.org
直到門外又響起一道聲音。book18.org
是周簡。book18.org
「同學你來這兒幹什麼？柏岱恆在操場。」book18.org
「哦，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book18.org
人影終於遠去。book18.org
接著是清脆的關門聲。book18.org
沈禾清渾身無力，在他懷裡大口喘息。book18.org
「你到底好了沒有。我很疼！」book18.org
柏岱恆愣了愣，退出她的身體，自己嘗試著用雙手擼動。book18.org
他不太懂，不停刺激著頂端，想儘快解決。book18.org
可惜手的觸感比不上她身體的分毫。book18.org
算了。book18.org
射不射都無所謂，他推開櫃門，讓她先出去。book18.org
光線照射進來，沈禾清凝視著他的陰莖，猶豫片刻，她伸手握上，「我幫你吧……」book18.org
他咬牙，太陽穴直跳。book18.org
原來手的觸感可以比得上她的身體。book18.org
粘稠的精液射在她的掌心，柏岱恆托著她的手將這些液體用手旁的外套擦去。book18.org
沈禾清歪頭正經道：「你舒服嗎？」book18.org
柏岱恆沒回答，牽著她走出柜子，他的衣服變得一亂糟。book18.org
桌上擺著周簡買來的兩瓶水。book18.org
他擰開一瓶遞給她，自己再打開另一瓶，這個水的味道不太好。book18.org
他喝了兩口，看了眼瓶身，學校超市裡的礦泉水只有這一種。book18.org
但她買的那一瓶，味道還行。book18.org
第四十五章 放學後book18.org
中午過得太荒淫，導致下午的課沈禾清都在打瞌睡。book18.org
夕陽西下，陽光把頭髮都曬得滾燙。book18.org
老師講課的語速輕緩，導致教室里埋頭睡覺的人一大片。book18.org
沈禾清撐著臉稍微側身，用試卷輕輕扇風。book18.org
年芷在玩違禁物品，也就是手機。她戳了戳沈禾清的胳膊，認真道：「摩羯座最近水逆，你得注意了。」book18.org
沈禾清迷糊道：「嗯……」book18.org
老師終於忍不住，在講台上用力敲了敲黑板，「都聽點講！「book18.org
班裡的同學被驚醒一大半，沈禾清也不例外。book18.org
她坐直身體，猛眨雙眼，眼睛能看清眼前的書本後，她終於反應過來，問旁邊的人：「你剛剛是說我嗎？那天蠍座最近怎麼樣？」book18.org
年芷翻看手機螢幕，說：「和你一樣很水逆。」book18.org
「啊……」book18.org
沈禾清垂頭喪氣，她不迷信，不過涉及到柏岱恆，她又不得不迷信起來。book18.org
所以放學後，她在校門口等他，她想把這個事告訴他，就這麼簡單。book18.org
畢竟明天他要參加物理競賽。book18.org
太陽落山，天邊顯現出來一輪彎彎的月牙。book18.org
校門口陸續出來很多學生，這個時間點，高三年級也放學了。雖然大部分學生手裡都拿著書，都穿著同樣的校服，但她依然可以一眼認出柏岱恆。book18.org
她默不作聲地攔下他的去路，柏岱恆頭都沒抬，繞開她往路邊繼續走。book18.org
「……」book18.org
沈禾清只好出聲喊他：「柏同學。」book18.org
柏岱恆抬起腦袋，示意她去沒人的地方。book18.org
兩個人走到巷子口，沈禾清忽然說不出來那些有關星座的話。book18.org
實在是太假了，難道世界上只有十二種人嗎？她要是說出來，柏岱恆肯定要笑話她吧……book18.org
話到嘴邊，沈禾清臨時改口：「聽說明天你要參加什麼競賽？我是想來為你加油的，你記得帶好相關資料，再看看天氣預報有沒有雨，走路要小心點，不要摔倒了，早上得吃早餐……」book18.org
「我知道了。」柏岱恆打斷她，「早點回家吧。」book18.org
沈禾清啄米般點頭，走前輕輕抱了一下他，「加油加油！」book18.org
刺目的閃光燈讓他蹙眉，單手拉開沈禾清，柏岱恆想看看究竟是誰三番兩次跟蹤自己。book18.org
這不是第一次。book18.org
回頭只看到落荒而逃的一輛黑色轎車。book18.org
他心情不佳，面向沈禾清，盡力維持聲線平穩：「我找人送你回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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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柏岱恆將這件事情粗略地告訴了周簡，「看看附近有沒有監控。」book18.org
周簡迅速扔下遊戲手柄，打開電腦查詢，一分鐘左右，他搖頭：「那條巷子周邊都沒有監控。」book18.org
「你先專心明天的考試吧。我覺得應該沒有誰敢跟蹤你。」周簡分析著，「你父母也沒必要找人跟蹤你，你每天除了學習就是學習，有什麼值得跟蹤的。」book18.org
柏岱恆怔了下，像是被點醒般，他直言：「兩次，沈禾清都在我旁邊。」book18.org
「你說什麼？」周簡站起身來看著他，眼中透著不安和焦慮，「如果真是這樣，那指向性很明確了，你要做好最壞的打算。」book18.org
又是最壞的打算。book18.org
上次聯考，他可以猜到最壞的結局，可是這次，他猜不到。book18.org
耳邊浮現出沈禾清嘰嘰喳喳說的話，他有些後悔，應該聽她把話講完。book18.org
第四十六章 偏差book18.org
早晨沒有下雨，柏岱恆簡單吃完早餐，帶上學生證提前出發前往考場。book18.org
因為在隔壁省，所花費的時間比較長。book18.org
路上做完最後一測試卷，他閉目養神。book18.org
或許是沈禾清說的話在昨晚睡前重複了太多遍，下車之後，他一直留心著腳下，以免……摔倒。book18.org
整場物理考試很順利，90%的題型都見過，其餘的題需要思考的時間也並不長。book18.org
交卷鈴聲響起時，柏岱恆合攏筆蓋第一個離開了考場，這次的競賽結果已瞭然，他不會參加無把握的比賽。book18.org
身後是激烈的探討，眼前是喧鬧的人群，他將手機開機，準備查看趙叔發來的定位，點開簡訊，最上面是一條是周簡發來的。book18.org
兩張照片。book18.org
一張是煙花下，沈禾清吻他的側臉。book18.org
一張是小巷口，沈禾清抱著他的人。book18.org
跟在照片後面的簡訊文字很犀利。book18.org
「這是柏梓錫發來的，你最好趕緊結束這段關係，照片裡面都是沈禾清主動靠近你，這真是不幸中的萬幸，辯解還能說她只是一個不知分寸的追求者，你聽懂了嗎。」book18.org
疲憊感包裹著他的身體，這樣的結果其實不算壞，事情還沒有捅到他爺爺面前，留給他了周旋的餘地。book18.org
柏岱恆走到僻靜的小徑中，單手敲下幾個字：「他要什麼。」book18.org
周簡：「讓你先給他打筆錢，金額六位數。這是威脅，有了一次就會有無數次。只要你和沈禾清分手了，什麼事都不會有。」book18.org
柏岱恆：「打錢最晚期限是什麼時候。」book18.org
周簡：「這個月底。」book18.org
柏岱恆：「你讓我想想。」book18.org
周簡：「你還在想什麼？如果不一刀兩斷的話，柏梓錫很有可能直接拿她的人來威脅你。如果你還在乎她，分手是對兩個人都好的選擇。有些感情擁有過就足夠了，渴望長久太過於異想天開。你的婚姻可以參考你的父親，這是命定的。」book18.org
柏岳當年也反抗不了柏荊弈，就算萬般不願，還是照樣和賀嫻華結婚生下了他。book18.org
據說柏岳接過一次骨，年輕的時候總想逃離，後來被柏荊弈敲斷了一條腿。book18.org
斷腿不可怕，一個人活生生地消失了才可怕。book18.org
當時柏岳的女友來看望過他，然而次日人便不知所蹤，至今下落不明。book18.org
柏岱恆原本以為自己不會去思考柏岳走過的路。book18.org
他明明一心只想接手柏家的產業然後讓該死的人付出代價。book18.org
他同樣想問自己，還在想什麼？book18.org
既定軌道不允許出現偏差，他不願走錯路。沈禾清本就不在這條路上。book18.org
-book18.org
晚上，柏岱恆洗完澡接聽了某人的電話。book18.org
她問他考得怎麼樣，他「嗯」道：「還可以。」book18.org
有些題目需要整理，他回到書房，開了免提，沒有掛斷電話。book18.org
「順不順利呢？」沈禾清緊張兮兮道。book18.org
」順利。」book18.org
聞言，她放下心來，星座果真是騙人的。book18.org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明天見？」book18.org
柏岱恆停頓了很長時間，手裡的筆戳穿了單頁筆記本，他如夢初醒，沉緩道：「這個月我有事需要處理，月假見吧。」book18.org
月假？book18.org
二十天後才放月假。book18.org
沈禾清長長地「嗯」了聲，沒有追問他要處理的事情，想起年芷除了星座還和她說過一句話——「他真的大忙人。」book18.org
忙就忙吧，可能因為昨天在那間教室里發生的事情耽誤了他的學習時間，他或許像自己那般做完愛就犯困。book18.org
沈禾清自我安慰著，不能因為戀愛導致他的學習效率下降。book18.org
她覺得自己真是越來越善解人意了，和他道完晚安，她又給他發了條簡訊。book18.org
「學校不能見面的話，晚上聊聊天可以的麼？」book18.org
柏岱恆：「先別聯繫了，我這段時間太忙，很抱歉。」book18.org
話都說得這麼誠懇了。book18.org
沈禾清只好回覆：「好吧…………」book18.org
原來水逆是真的，於她而言。book18.org
第四十八章 眼淚book18.org
哭的時間太長，眼睛變得乾澀起來，像一條幹涸的河。book18.org
沈禾清最後還是被他送回了家。book18.org
坐在昔日裡常坐的車中，她再次想哭，可是無論鼻尖酸成何樣，她都哭不出來了。book18.org
她的眼睛太疼。book18.org
回到自己家裡，沈禾清洗了個熱水澡，用熱毛巾敷著眼睛，試圖緩解疼痛。book18.org
等她可以再次睜開眼睛看清東西後，她拿起手機給柏岱恆發了好幾條簡訊。book18.org
都是未說完的話。book18.org
「如果你是遇到什麼難處，非要分手的話可以和我講清楚，別這樣模稜兩可好嗎？」book18.org
「是不是你的家人發現了我們的關係？」book18.org
「能不能給我一個解釋……我真的很喜歡你。」book18.org
她側躺在床上，一直盯著對話介面，來回滑動好長時間，都沒有等到他的回信。book18.org
她觸動著螢幕，以防螢幕變暗。book18.org
記不清等了多久，她困得意識朦朧。book18.org
再次睜眼，已然白天。book18.org
沈禾清連忙解鎖手機，最後一條簡訊是自己發的。book18.org
這些話看起來那麼可憐。book18.org
電話圖標的右上角顯示著紅圈2，她顫著指尖點進去，發現只是一串陌生號碼。book18.org
她扯起被褥蓋著自己的臉，回撥那串電話。book18.org
電話很快被接通。book18.org
是周簡的聲音。book18.org
「沈同學，我在你家樓下，有點話想和你講。」book18.org
「請等我一下。」book18.org
沈禾清迅速穿好衣服，三兩下紮起頭髮摔門離開。book18.org
十一月的天氣並不好，周簡穿著高領毛衣，遮著口鼻，刮在臉上的風像被樹枝蹭過。book18.org
沈禾清走上前，和他的距離越來越近，她的呼吸便越來越淺。book18.org
她可不可以得到一個好消息？book18.org
周簡注意到了她，簡單打著招呼：「早上好。」book18.org
沈禾清點頭，想開口說話，發現嗓子啞了。book18.org
沒等她調整好聲音，周簡又說：「我始終覺得兩個人在一起開心快樂過就夠了，需要長久幹什麼呢？人不能太貪心了，你說對不對？沈同學。」book18.org
沈禾清反問：「你是來勸我和他分手的對嗎？」book18.org
他說她貪心。book18.org
她只是希望能和喜歡的人交往一輩子，這叫做貪心麼？book18.org
「對。」周簡大方承認了，嘆著氣說：「分手是為了你好。」book18.org
「我不好。」沈禾清抑制不了眼淚，咬著唇流下幾滴淚水，「我一點都不好。他分明是在乎我的……下雨天的時候……」book18.org
其實有很多個他在乎自己的瞬間，但沈禾清最先想起的還是那場雨，那是第一次她覺得被他在乎，覺得他們是兩情相悅的情侶。book18.org
「我覺得你肯定是誤會他了。」周簡低著頭，打斷她，「之前下雨提出要給你送飯的人是餘子皓，他問小柏要不要給你順帶送一份，小柏同意了，所以餘子皓才準備了你的。」book18.org
「還有。」看著她蒼白的臉，他下意識挪開視線，舔唇道：「中秋的禮盒我統一準備的，你戴著的那枚玉佩是我挑選的款式。每個人都有。」book18.org
「沈同學，你不用纏著他，他真的不喜歡你。以前不會，以後更加不會。」book18.org
她站在冷風裡，被風吹乾淚痕。book18.org
原來所謂的定情信物是她天真的一廂情願。book18.org
她真是太傻了。book18.org
仔細想來也是，自己沒有什麼值得他喜歡的。book18.org
有些話已經親耳聽柏岱恆說過，所以現在聽到「不喜歡」這三個字，心已經不會再疼了。book18.org
她不會再纏著他了。book18.org
她不會再喜歡他了。book18.org
那首歌里唱的「情已決裂」她終於領悟。book18.org
過去發生的種種都是他在欺騙自己，他騙得她好悽慘。book18.org
所有想當然的甜蜜都是經過她幻想加工過的。book18.org
她傻得不像話。book18.org
她把自己所珍視的一切都交給他了，他卻將這一切變成彩色泡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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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怎麼回到家裡的，沈禾清記不得了，應該是落荒而逃。book18.org
她把自己埋進被褥里，被褥濕了一大片。book18.org
沒有回覆的簡訊重新進入眼帘。book18.org
她敲下最後一段文字，刪除了和他的對話框。book18.org
「我不會再喜歡你了。我已經為你流乾了眼淚，不知道我流的淚，你今生會不會還給我。」book18.org
「我答應你提出的分手，謝謝你對我照顧。」book18.org
該說的話都說清楚了，這段感情可以畫上圓滿的句號。book18.org
他們再無可能了。book18.org
第四十九章 生日book18.org
北方的冬天來得早，暖氣在十一月初已經打開。book18.org
走進溫暖的房子裡，周簡終於可以脫掉擋風毛衣。book18.org
走近客廳，地上躺著零碎的手機零件，大理石製成的茶几砸出裂痕，周簡擰緊眉頭，這得用了多大的力氣。book18.org
「你終於回來了老天爺。」餘子皓從洗手間出來，見到周簡的身影不甚激動，「你看他把家裡弄成啥樣了。我不敢上樓，你趕緊上去勸勸他吧，別再搞破壞了。」book18.org
周簡扶額應下，急忙上樓。book18.org
他以為叄樓也會慘不忍睹，環視一圈整潔依舊的樓層，他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book18.org
畢竟某人總是時刻用榮譽提醒自己，他應該是個怎麼樣的人。book18.org
他走向沙發，俯視著靜靜坐在沙發上看書的人，好似樓下的慘狀與他沒有任何瓜葛。book18.org
「我已經幫你處理好了。」book18.org
周簡的出聲讓他停頓了翻頁的手。book18.org
他點頭，沒有開口。book18.org
「還有，」周簡把手裡的盒子遞給他，「這個是她說要我幫忙還給你的。」book18.org
柏岱恆沒抬頭，伸手接過，打開盒子，裡面躺著那隻白玉手鐲。book18.org
一些幼稚的畫面浮現眼前，他覺得和沈禾清在一起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他自己。book18.org
眸光微頓，柏岱恆反手合叩蓋子，重新遞迴給周簡，「扔了。」book18.org
周簡在心裡默默吐槽著，表面上還是隨口應了聲。離開時，他回頭，下意識叮囑：「記得早點休息。」book18.org
他說完這話，柏岱恆起身，將客廳的吊頂關了，徑直走向浴室。似乎在用行動證明自己會早點休息。book18.org
周簡給他道了個晚安，捏著盒子邁向樓梯。book18.org
他並不覺得沈禾清有什麼特別，從小到大對柏岱恆窮追不捨的人很多，他想不明白為什麼柏岱恆偏偏會對她產生好感。book18.org
他只能慶幸他對她還處在情感萌芽階段，沒有為了她做出無法挽回的蠢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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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子皓生日那天，霧市迎來第一場雪，十一月中旬的雪景很少見。book18.org
晚上在別墅開派對，大家都喝多了酒，場面一度混亂起來，坐在一角的人喝完半杯橙汁後起身離開。book18.org
有人攔下了他，說要他喝點酒意思一下。book18.org
柏岱恆輕掃眼前的紅酒，猜測這一杯的酒精度數，紅酒度數再高也沒有趕不上白酒一半。book18.org
他思量半天，伸手接過，一飲而盡。book18.org
沒喝過酒，對酒的印象還停留在中秋的桂花酒上。book18.org
那一次，嘗到的味道是淡淡的，在她口中已經褪去了酒氣。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又會想起她，或許是因為最後一次送她回家的那晚，她在車上斷斷續續地說，想陪自己過完生日。book18.org
而明天就是他的生日。book18.org
柏岱恆有些踉蹌地往樓上走，他的確不勝酒力。book18.org
躺在床上，他從枕頭底下摸到帶著刺繡的異物，他沒有拿出來看，但知道這是她送給他的香囊。book18.org
白玉手鐲都扔了，不清楚自己還留著這個不值錢的東西幹什麼。book18.org
他從來沒有覺得對不起誰，沈禾清是第一個。book18.org
自己也許喜歡她，也許不喜歡。book18.org
無論喜歡與否，她對他而言都是特殊的。book18.org
畢竟他不願意讓她變成下一個消失的人。book18.org
酒精讓思緒變得渙散，柏岱恆閉眼，眼前浮現著一彎小河，河裡的水是她的眼淚匯聚而成。book18.org
第五十章 終章book18.org
年芷得知沈禾清分手後猶如炸毛的獅子，氣勢洶洶地要去找柏岱恆問個清楚。book18.org
沈禾清勸說她別這樣做，低落道：「他不喜歡我，他從來沒有說過喜歡我。分手是很正常的。」book18.org
年芷不解道：「那他究竟什麼意思？不喜歡還跟你交往，腦子有病啊？年級第一就可以隨意戲弄別人的感情嗎？」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沈禾清趴在桌子上，苦笑著：「分手了就得向前看，反正我不會再喜歡他了，你別為我生氣了。」book18.org
她越過年芷板著的臉，直直看向窗外，有幾隻鳥掠過樹枝，散落了一地雪碎。book18.org
十二月的雪越下越厚，早晨學校請人掃完雪後，中午又鋪了薄薄一層。每個班級開始組織學生下樓掃雪，走到操場，令人哆嗦的冷空氣把臉蛋都凍得通紅。book18.org
除了1班不掃雪，其餘的班級都要依次輪流清掃。很多同學唉聲嘆氣，幻想如果自己成績足夠優秀的話就不用在這裡忍受冰天雪地了。book18.org
樹枝結冰，輕輕一搖，冰錐便往下掉。book18.org
對於不想學習的同學來說，掃雪也挺有意思，起碼比上課有意思。book18.org
年芷捏了個雪球扔向屋檐，「啪」的一下，雪花散落在沈禾清肩上。book18.org
「年芳芷！」book18.org
沈禾清拍掉衣服上的雪屑，將掃把放在一旁，反手抓起一團雪扔向年芷。book18.org
「好啊你。我是逗你玩兒，你跟我來真的啊？」book18.org
兩個人追追趕趕鬧了一番，跑到教學樓前面時，沈禾清沒站穩腳，撞到了前往商店的人。book18.org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連連道歉：「對不起。」book18.org
說完，她並沒抬頭，專心整理著袖口的雪，注意到面前的腳停頓兩秒後才大步離去。book18.org
身後的年芷忽然拍打她的肩，她被嚇得緊捂胸口。book18.org
「你和前男友聊什麼呢？」年芷一臉無奈，以為她對某人余情未了。book18.org
前男友？book18.org
沈禾清連忙側目看向剛剛離開的人影，白茫茫的雪地里只有寥寥幾人，他撐著傘，逐漸消失在白霧之中。book18.org
深藍色的冬季校服似乎為他量身定製。book18.org
沈禾清回過頭，依然壓著胸口，視線落下面前的腳印上，她輕聲說：「沒有聊什麼，我不小心撞到他了。」book18.org
他身上的味道變了，她沒有聞出來。book18.org
其實她不得不承認，無論怎樣克制，喜歡過的人還是會在心底掀起一陣漣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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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試那天，年芷說摩羯座最近的運勢超好。沈禾清「哇哦」一聲：「那我希望考試超常發揮。」book18.org
然而期末考試沒有超常發揮，但並不糟糕，她留在了25班。book18.org
成績出來的當天，他們即將迎來二十天的寒假。臨放學前，班主任站在講台上照本宣科地講了幾句，台下的同學都在嘰嘰喳喳地收拾東西。book18.org
本學期的書本資料有很多，沈禾清拖著箱子把書放進去，桌肚最底下有一沓本子，她挨個翻找，新本子可以留著下學期用，舊的就可以扔掉了。book18.org
翻到一半，她看見了自己的日記本。book18.org
裡面僅有五篇日記，開始有股新鮮勁，不過沒過多久，她便懶得再動筆，直至忘掉了這個本子的存在。book18.org
第一頁的日期是開學第一天，她來到了25班，是最開心的一天。book18.org
她往後翻，之後的內容都關於一個人，是「b同學」。book18.org
她甚至連他真實的姓都不敢寫下來，哪怕是在獨屬於自己的日記本里，她仍舊會擔心這些內容會被別人看見。book18.org
當初的心境略顯幼稚。book18.org
「今天，b同學說要和我交往，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看到了他的另一面，他想讓我待在他身邊，有沒有很可怕？」book18.org
「跑完操，b同學叫我女朋友……我好暈，好暈，暈暈暈。一定是跑步的原因……」book18.org
「我真的最喜歡他了。」book18.org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我們是相互喜歡的情侶，寫下這句話，我的心跳得好快。」book18.org
淚水打濕了米白色的紙張，暈開了黑色字跡。book18.org
沈禾清咬了咬唇，提筆留下最後一篇：「這學期結束了，我和b同學也結束了。」book18.org
一場新雪掩蓋了很多痕跡，她將日記本上的這幾頁撕掉了，從此以後，b同學不會再出現在自己的日記里。book18.org
前不久，她聽過一首歌，歌名叫做《一場遊戲一場夢》，詞曲都令人動容。book18.org
放假鈴聲敲響時，她戴上了耳機，再次播放這首歌。book18.org
帶著濃濃傷感的歌聲娓娓道來。book18.org
「不要談什麼分離，book18.org
我不會因為這樣而哭泣，book18.org
那只是昨夜的一場夢而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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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一場遊戲一場夢，book18.org
不要把殘缺的愛留在這裡。book18.org
在兩個人的世界裡，book18.org
不該有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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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道別離，book18.org
又說什麼在一起。book18.org
如今雖然沒有你，book18.org
我還是我自己。book18.org
說什麼此情永不渝，book18.org
說什麼我愛你，book18.org
如今依然沒有你，book18.org
我還是我自己。」book18.org
成長便是一個人跌倒後帶著傷痕重新站起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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