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徒book18.org
作者：喪魚book18.org
第1章book18.org
港城的春，總是帶來一種破敗的匆忙，生機藏在市井角落裡，偷偷生長。book18.org
有些地方的房子呢，又小又破，棟和棟之間挨得緊，從中間分出一條路出來，狹窄得堪堪擠過一輛車。面對面的陽台上架著曬衣杆，掛滿時遮天蔽日，人多的時候便顯得更擁擠了。book18.org
樓下的收音機放著歌，一曲沒完，一隻粉色拖鞋從樓上砸下來，緊接著傳來罵人的聲音：「大早上放歌，要不要人睡覺！死撲街。」book18.org
這時，街口進來五六個人，手裡拿著傢伙，領頭的穿著一件黑色皮夾克，臉上掛了彩，外套袖子也爛了一塊，他旁邊的一個長相胖胖的男人，一邊走一邊罵街。book18.org
他們停下來靠在路邊抽煙，一個男人靠過來，他臉上搽著黑色的眼影，臉是清秀的，只是打扮得男不男女不女。book18.org
他貼在身穿黑色夾克的男人身上，扒了扒袖子上破洞的地方，嗲嗲地說：「風哥，又去砍人啊？」book18.org
趙寄風叼著煙，低頭看他一眼，從兜里拿出兩張鈔票給他：「幫幫忙，買包煙了。」book18.org
對方不情不願地走開了。book18.org
坐在隔壁桌子上的六旬老頭，頭髮花白，穿著背心，手裡拿著油條送到嘴裡咬了一口，拿著收音機拍了拍，腳邊躺著一隻粉色拖鞋。book18.org
「風哥，吃油條啊。」他對著樓上一揮手，「脾氣這麼大難怪嫁不出去。」book18.org
話音剛落，又一隻粉色拖鞋掉下來。book18.org
「死老頭我聽得見！」book18.org
趙寄風叼著煙往上看了看，嘴裡含糊不清地說：「算了老鍾，我還怕拖鞋砸到我。」book18.org
「大哥。」站在趙寄風左側的瘦削男人，把中分頭撩到耳後，擔心地指著趙寄風的胳膊，「要不要去包一下。」book18.org
趙寄風把煙彈走，擺擺手：「我自己處理就行了，我先回了。」book18.org
黑沉沉的樓道，摻著潮濕的陳年霉味，夾道兩側，丟滿了煙頭。book18.org
趙寄風打開了朝南的一扇門，走進去，經過擁擠的過道，他把身上的夾克脫掉丟在棕色沙發上，進了衛生間。book18.org
花灑打開，熱水很快放出來。趙寄風對著鏡子把過長的頭髮捋到腦後，活動了一下酸疼的身體。歪頭看了眼肱二頭肌那裡的位置，一道巴掌長的傷口正在流血。book18.org
正洗著澡，趙寄風聽到外面的鐵門響了，緊接著進來一個人，大概是走到了沙發那裡停住了。book18.org
趙寄風關了水，扯了條毛巾就出去了。book18.org
對方捏著趙寄風的夾克扯開，一雙銳利的黑色眼睛從破開的洞裡看著趙寄風。book18.org
他放下衣服，露出一張清雋的臉，乾乾淨淨， 穿著一件白色襯衫，單肩扛著一個書包，與這屋子裡雜亂的環境格格不入。book18.org
「又去打架。」這少年說，「還傷了手。」book18.org
「臭小子，別以為你成年了就能對你老子指手畫腳的。」趙寄風坐在沙發上，頭髮還滴著水，從夾克口袋裡摸到香煙點上，「怎麼回來了？忘帶東西？」book18.org
趙嶼一聲不吭取了醫藥箱來，坐在他對面，給他上起了藥來，動作熟稔。book18.org
趙寄風叼著煙，打眼一瞧就知道趙嶼那低頭抿嘴的樣子是在生氣，不欲理會他。book18.org
但趙嶼似乎發覺趙寄風在看他，停下了動作，眼睛直直看著趙寄風左肩上的紋身。book18.org
「做什麼？」趙寄風問。book18.org
他只覺得自從兩年前傷過一次狠的，這小子看他的眼神有時不對勁。直勾勾的，就像現在，面無表情，平時溫和的臉上多了些陰沉，怪滲人。book18.org
「趙寄風，我不念書了，跟你混吧。」book18.org
「不是說了，沒門的事兒。」趙寄風拿過來趙嶼手裡的棉往傷口上懟，咬著煙蒂口齒不清地說，「你不念書了以後怎麼掙錢養我。」book18.org
趙嶼把鑷子往箱子裡一扔，冷冷地說：「沒等我養你，你先死了。」book18.org
「咒我是不是。」趙寄風點了點趙嶼的額頭，「說過多少次了，叫爸，沒大沒小。」book18.org
趙嶼聽見了，但沒有接趙寄風的話，只問：「誰傷的你？」book18.org
「大人的事兒小孩兒少打聽。」book18.org
「繼續念書也行，要不你別干這行了。」book18.org
「不是說了別跟我說這個。」book18.org
趙寄風明顯不耐煩了，把煙頭丟進桌上的一個啤酒瓶里。book18.org
「你要死了，當初還不如別撿我回來。」趙嶼這是鐵了心想跟趙寄風掰扯個明白。book18.org
「你以為我想？」趙寄風瞧著趙嶼淺色的嘴唇說，「這張嘴能不能說點好聽的。」book18.org
趙寄風想站起來去穿衣服，趙嶼突然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把他籠罩在一片陰影下。book18.org
「好聽的當然會說，你想聽嗎？」book18.org
趙寄風被趙嶼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他低頭看了眼身下，又把視線轉到趙嶼因背光看不清楚表情的臉上，下意識抓了抓身下不聽話即將散開的毛巾，咽了咽口水。book18.org
現下這氛圍，實在詭異。book18.org
「你說好聽話，未必是我想聽的，不如不講的好，」趙寄風甩手示意，「走開……我去穿衣服。」book18.org
不說後面的話還好，說完兩人不約而同看向他裸露濕潤的身體。book18.org
趙嶼還不走，不止沒走，趙寄風還覺得，面前這張看不清是何表情的臉，在一點點靠近。book18.org
要說，這本不算什麼，但或是因為隔了一層的關係，趙寄風是覺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脾氣上來，就要罵人。book18.org
可是，沒等他張嘴，趙嶼便壓著嗓子，沉沉地說：「我想好兩個結果，一，我不念書，跟在你身邊做你小弟，二，我念書，你跟我一起離開這裡。」book18.org
趙寄風氣笑了：「你還想做我小弟，不知誰占誰便宜。」book18.org
「趙寄風，我同你講這些，是認真的。」趙嶼說。book18.org
趙寄風冷下臉，雙手抱臂淡淡地看著趙嶼。book18.org
他從前便覺趙嶼難纏，現如今只怕更倔。book18.org
「念大學，這事兒沒商量。」book18.org
「你選第二個？」book18.org
「我他媽哪個都不選。」趙寄風有些生氣，皺著眉，提高了音量，「我除了打架，別的一概不會，你要念大學，我怎麼供你？」book18.org
「我可以做工讀生，不用你供。」book18.org
「你倒有辦法，打算得好，可我還想有大把鈔票花，睡更多的——」book18.org
說到此處，趙寄風頓住。他從不在趙嶼處說這些，即便是趙嶼大機率早就知道他喜歡男人。book18.org
趙嶼突然直起身，好似盯了趙寄風兩秒，然後從藥箱裡拿出紗布，給趙寄風的傷口處纏上。book18.org
「你等我工作，一樣讓你吃喝不愁。」book18.org
「你當乾淨的錢這麼好賺。」book18.org
「我自有辦法。」book18.org
「……跟你說不通，」趙寄風煩得直接推開趙嶼，「總之我就一句話，不念書就得滾出去。」book18.org
不過趙寄風站起來的時候太著急，身上的毛巾終於散開，他急忙伸手去抓，卻頭碰到趙嶼的頭，後仰差點跌回沙發里，好在趙嶼及時拉住了他。book18.org
但也因此，趙寄風直接坐在了趙嶼身上。book18.org
毛巾在地上好好的。book18.org
趙寄風只覺自己腰後的那隻手滾燙。太窘，他一時間都忘記了作反應。book18.org
直到他看清了趙嶼臉上的表情，深邃分明的五官，帶著一種探索和好奇，也看到了所呈現出來的複雜。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趙寄風從那雙漆黑的漂亮眼睛裡看到自己的狼狽。book18.org
基於趙嶼從小的經歷，他太早熟，不好和同齡人作對比。趙寄風也未必真拿他當小孩子看。book18.org
趙寄風匆忙地撿起地上的毛巾擋住，像躲瘟神一樣從趙嶼身上下來。book18.org
事後，趙寄風想，這算是逃嗎？book18.org
不，只是尷尬而已。book18.org
半個月後，趙寄風坐在晚間大排檔的桌子上，已經從尷尬和窘迫中走出來。book18.org
來這裡之前，他跟幾個兄弟走在街上。book18.org
林家駿問：「風哥，為什麼不回家，阿嶼那小子問我好多次。」book18.org
胖胖的阿廣向趙寄風投來好奇的目光：「吵架了？這個年紀的人都衝動嘛，脾氣像鞭炮一樣一點就著。」book18.org
「喂，阿廣，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啊，阿嶼還是乖的。」book18.org
「懶得跟他吵。」那天的事那天的情景浮在腦子裡，趙寄風煩躁地擰著眉，從兜里掏出煙，「叫上人，去喝酒。」book18.org
大排檔人多且雜，各行各業都有人來，也少不了三教九流的混混，亂得很，大排檔老闆是珠海人，這一片兒都是三興會的人罩著，都是自家弟兄。book18.org
那天搽了眼影的男人洗了臉，顯出幾分乾淨，好像換了頭似的坐在趙寄風身邊，他什麼心思趙寄風當然知道，別人也知道，只不過沒人敢說趙寄風的閒話。book18.org
第2章book18.org
趙寄風撐著下巴看看他，腦子裡突然浮現趙嶼的臉，眉眼有兩分像，不過氣質就差遠了。book18.org
他轉頭朝林家駿那邊，聲音刻意壓低了一點：「家駿，你會對男人硬嗎？」book18.org
趙寄風冷不丁地說了這麼一句，旁邊的林家駿差點沒把嘴裡的啤酒噴出去。book18.org
「你開什麼玩笑啊，我不是彎的，是直的。」林家駿用一隻手立起來比劃說。book18.org
「我知道，我喝多了，隨便問問了。」趙寄風說。book18.org
正常人都是這個反應，直男怎會對男人有反應？book18.org
他雙手把頭髮往後捋了捋，眼角餘光掃到一群年輕男孩兒們過來，其中一人便是趙嶼。book18.org
趙嶼走在最後面，他朝趙寄風這邊看，便看到了坐在趙寄風旁邊的那幾個人，隨即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與同行的人說話去了。book18.org
「噯，風哥，那不是你兒子嗎？」趙寄風旁邊那人不識趣地說，「他怎麼不過來？」book18.org
趙寄風不響。book18.org
林家駿見狀搗了搗阿廣，阿廣粗聲粗氣地嚇唬他：「小心說話，不然我揍你。」book18.org
突來的煩悶，就如同置身於那個熱氣騰騰的上午，令趙寄風大為不悅，站起來藉口上廁所。book18.org
外面的風是熱的，裹挾著大排檔裡面的油煙，吹過來覺得膩膩的。book18.org
趙寄風站在道路旁點了根煙，抽了兩口一個人貼上來，他順勢摟住了。叼著煙把人拉到一旁沒人的巷子裡。book18.org
雖然這人並不是多討喜，但趙寄風心煩的時候，喜歡有人陪著。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這樣，趙寄風的動作格外粗魯了些，扯開衣領胡亂親著，突然腰間被一隻手臂緊緊纏住，兩人被大力分開，同時那人發出一聲尖叫：「啊——」book18.org
趙寄風一轉頭，身後趙嶼那張陰森森的臉映在月色里。book18.org
那人跌在地上，趙嶼冷聲：「滾。」book18.org
好事被打斷，趙寄風也不覺惱火，靠在牆頭點煙。book18.org
「鐵了心不理我，幹嘛又跑來壞我好事。」book18.org
「誰叫你先不回家。」趙嶼道，「壞你好事，你該罵我一頓才好，不解了你的氣，我心不安。」book18.org
趙寄風在黑暗狹窄的巷子裡吐出一口煙，口氣有些嘲諷：「我不想罵你，你什麼事都有主張，用不著我罵你，你心安得很。」book18.org
「你是不是生氣了。」book18.org
「怎麼，我看起來像好脾氣的人？」趙寄風咬著煙打了一下趙嶼放在他腰間的手，「喂，臭小子，把手拿開啊。」book18.org
可趙嶼像聽不見，仍把一隻手放在那裡，聽上去語氣中少了一點怨憤：「你為什麼生氣？」book18.org
趙寄風皺著眉，把煙拿下來彈了彈煙灰，眼中已有慍色：「你把人嚇跑了，我跟誰搞。」book18.org
「只為這個？」book18.org
「還能為何。」book18.org
透過月色看清楚趙嶼的神情，是一種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冷靜。book18.org
「你身邊人太多。」趙嶼壓低聲音，語調緩慢，「那些人，都叫人討厭。」book18.org
趙寄風冷臉將人推遠，往外走：「既然討厭，就離我遠一點，好別看見我，眼不見為凈。」book18.org
古怪得很。book18.org
他還能同沒事人一樣，真令人難以置信。book18.org
可趙寄風沒走成。趙嶼繞到他身前，擋住他的去路：「你今晚回家住？」book18.org
趙寄風不理睬他，把煙頭丟在地上，避開他接著走。book18.org
「是還要半月？」趙嶼突然從後抱住趙寄風，聲音低沉沉的，有些嚇人。book18.org
氣息灑在趙寄風后頸，霎時便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以至頭皮發麻，本能將他推開。可難的是沒有完全推開，也不知趙嶼哪來這麼大力氣，箍著他的腰的手像只鐵鉗，完全脫不開。book18.org
「做什麼？」趙寄風語氣倒也不是很驚慌，「跟我玩父子情深？」book18.org
「你知道，我從不將你當作父親。」book18.org
趙寄風冷笑了一聲：「你這話說的沒良心。」book18.org
他故作輕鬆，可被黑夜遮住的神色卻凝重起來。book18.org
「趙寄風，讓我跟著你吧。」book18.org
趙嶼不知什麼時候伸手到他衣服里，那觸感簡直恐怖，令他不住地想起那天，在他後腰，連位置都一模一樣。book18.org
「你發的哪門子神經？大好的人生不願要，非往爛泥坑裡鑽！」好不容易分開，趙寄風往要過來的趙嶼身上踢了一腳，「這些話我當你沒說過，走開，回家去。」book18.org
趙嶼似乎倒在地上，地面因此發出一道悶響。book18.org
就算心有不忍，可趙寄風決心要在苗子剛剛想長歪的時候糾正。book18.org
剛走出兩步，腳腕被一雙鐵手抓住，倒在地上，腦袋差點磕到了地。book18.org
又是一腳，這次，結結實實在趙嶼胸口上。book18.org
可很快，沒等趙寄風爬起來，趙嶼便騎到他身上。book18.org
趙寄風氣急，大怒：「趙嶼，我現在心情差到爆，快他媽給老子滾，別逼我揍你。」book18.org
「這爛泥坑裡有你在，我想跳。」趙嶼的聲音似乎十分冷靜，「我想跳，你攔不住。」book18.org
「好啊。」趙寄風笑了一聲，一拳打在趙嶼臉上，翻身反騎在趙嶼身上冷冷道，「你他媽本事大得很嘛，那先把你老子弄死再說吧。」book18.org
「我要你死做什麼。」book18.org
趙嶼冷靜地握住趙寄風的腰，趙寄風卻突然彈開，從他身上跳起來。book18.org
趙寄風分明感受到了什麼。book18.org
是不應該，但反而再次感受到的東西。book18.org
「你真是瘋了……」book18.org
趙寄風轉身要走，卻聽來身後一聲輕笑。book18.org
接著，趙寄風被趙嶼捂住嘴，吸入時感受到一股奇怪的味道。book18.org
只聽趙嶼在他耳邊嘆了口氣，低聲說：「我說了，你身邊太多人。」book18.org
趙寄風在一陣眩暈中逐漸失去力氣和意識。book18.org
媽的，被自己兒子算計。book18.org
大意了。book18.org
甫一睜眼，趙寄風便知道是自己的家了。book18.org
前幾年間東奔西走，沒個固定住所，這些年漸漸穩定，總算有一個能稱之為「自己家」的地方。book18.org
雖然這房子只有不到五十平，但已十分夠用。book18.org
只不過，臥室由隔板隔開，成為兩小間，因此趙寄風這些天不願回來。book18.org
「你怎麼有這些東西？」趙寄風躺在床上，仍覺渾身無力，「從哪裡來？」book18.org
「你最清楚，想弄到這些東西還不簡單。」趙嶼說。book18.org
「是我小瞧你了，你倒是個混黑道的好苗子。」趙寄風淡淡嘲諷道。book18.org
「你這算是答應我嗎？」趙嶼坐在床邊的一張圓凳子上看著趙寄風，「讓我過去，我能學著保護你。」book18.org
趙寄風坐起來，想抽根煙，摸了摸口袋，裡面卻是空的。book18.org
「你抽煙太多。」趙嶼淡淡地說，似乎在解釋趙寄風的煙盒為何不翼而飛。book18.org
趙寄風冷笑一聲，眼底陰沉沉：「我用得著你保護？管東管西，不如你當我爹？」book18.org
趙嶼不響。book18.org
頂上的燈閃了一下，黃黃的燈泡，發出「滋滋」的聲音。book18.org
「我看你打定了主意，也不想再多說。」趙寄風嘗試想站起來，但雙腿仍然無力，無法離開，只得坐好，不動聲色，掩飾此刻狼狽，「我攔不住你，那就隨你，你去哪裡都好，唯獨我這裡，永不可能。」book18.org
趙寄風說這話時，已叫人看出決心。book18.org
因此趙嶼的眼神黯然：「你終究不要我。」book18.org
「是你不要我。」book18.org
趙寄風拳頭緊握，撐在膝上。book18.org
他咬牙欠身起來，邁出一步便因腿軟摔在地上，整個人臉色鐵青，太陽穴突突地跳，好不狼狽。book18.org
「藥效還沒散去。」趙嶼問，「你想去哪裡？……你的情人那裡？」book18.org
「這和你無關，自管好你自己吧！」book18.org
「怎麼和我無關。」book18.org
趙寄風坐在地上，靠在床邊，喘著氣，拒絕了趙嶼的攙扶，這已用盡他的力氣。book18.org
趙嶼跪坐在趙寄風面前，試圖再次把趙寄風扶起來。可是，趙寄風甩開他，本想揍他，無奈拳頭上沒有力氣，混亂中不小心用肘擊擊中他。book18.org
仔細看，趙嶼臉上還有方才被拳頭打出的傷痕。book18.org
他的臉偏到一旁，沉默了良久。book18.org
趙寄風不知他為什麼這麼執著，此刻也不想再知道，只想快快離開，找個人喝到爛醉。book18.org
正思忖著藥效什麼時候散去，趙嶼的臉出現在眼前。book18.org
過分好看，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幾乎都會喜歡的一張臉。介於青澀和成熟之間，淡漠的神情，過分的冷靜。book18.org
「滾開。」趙寄風臉色難看，幾乎咬牙說出來，毫不掩飾自己的抗拒。book18.org
趙嶼對此無知無覺，伸出手來，像是要摸趙寄風的臉。book18.org
趙寄風抬手握住趙嶼手腕，卻攔不住他。book18.org
四肢都無力，頓時產生挫敗感。book18.org
「趙嶼！」book18.org
「又要跑出去，在其他人那裡睡。」趙嶼輕而易舉將趙寄風兩隻手控制在床上，「又或是喝個酩酊大醉，在床上享樂。」book18.org
趙寄風臉色鐵青，他為什麼知道？book18.org
第3章book18.org
對方卻似乎早已看透，緩緩動了下低斂的眸：「我太了解你，趙寄風。」book18.org
「媽的，凡事不能越界……喂……趙嶼！」book18.org
「為什麼？」趙嶼解開趙寄風的褲子，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的下身，「非要有一個人，那人不能是我？當你的兒子很好，可……也不夠好。」book18.org
「人心不足蛇吞象。」趙寄風惡狠狠地盯著趙嶼的眼睛說。book18.org
「是。」book18.org
趙嶼笑了，俯身埋進趙寄風雙腿間。book18.org
趙寄風簡直驚恐，像受驚的鹿，如果他能跳起來。book18.org
除了驚恐，剩下的只有怒火。book18.org
震怒之餘，趙寄風抓著趙嶼頭髮的手指在顫抖，添了幾分狼狽。book18.org
解開褲腰時，是個男人便清楚，趙嶼將要做什麼。只是趙寄風仍不敢相信，事情到底為何會發展到現在這種情況。book18.org
「軟的。」趙嶼盯著看。book18.org
趙寄風黑著臉，咬牙切齒：「廢話。」book18.org
趙嶼抬頭，淡淡地笑了笑：「會硬的。」book18.org
「你媽的……」趙寄風罵道，「老子白養你這麼多年！操！快滾，我他媽沒有和兒子搞的癖好！快滾！」book18.org
趙寄風連說了好幾個滾，可趙嶼充耳不聞，深深含進去。book18.org
已至深夜，屋內動靜仍不停歇。book18.org
趙嶼身上掛滿熱汗，年輕的身體，精力似乎極度旺盛。book18.org
他並不是養尊處優的孩子，身體素質一直不錯。book18.org
只是趙寄風沒想到，竟強悍恐怖到如此地步，再這麼下去，他怕是要死在床上。book18.org
趙嶼接下來說的話，他聽不清，終於被干暈。book18.org
醒來後，後知後覺想起昨晚的事。book18.org
他發誓，要把趙嶼閹割。book18.org
掀起被子下床，雙腿直接打顫。book18.org
心想，難道藥效還沒過？book18.org
但隨即而來是屁股的疼痛。book18.org
他抽了一口氣，閉了閉眼，心中大罵趙嶼這個混帳東西。book18.org
他扶腰走過小陽台，外面日頭正毒辣，已是中午。book18.org
趙嶼不在家中，一身戾氣無處發泄，只得踢了幾下椅子桌子。book18.org
踢得疼了，最後還是自己受著。book18.org
趙寄風尋思著，為何如此倒霉？這種離譜到家的事情也讓他碰見。book18.org
正對著鏡子照他半身咬痕，門口傳來推門聲。book18.org
趙寄風立時便出去，看著門口的趙嶼正要發作，誰料他身後走出一個人。book18.org
「趙嶼父親嗎？」那人中年面孔，微胖，禿了頂，笑起來油膩膩，「我是趙嶼的班主任，來做次家訪。」book18.org
這人來得蠻不湊巧。book18.org
趙寄風回去穿了一件衣服，藏藍色條紋襯衫，扣子餘下最上面的兩顆沒有繫上。book18.org
因著他剛才是在洗漱，額前的頭髮散下來，上面的頭髮在腦後隨意挽了一個發揪，有些許落在脖子上。book18.org
趙嶼不動聲色地倒了兩杯茶端上來，眼睛盯著趙寄風脖子上裸露出來的皮膚。book18.org
趙寄風和班主任客套了兩句，對方說明來意。book18.org
原因是趙嶼上午缺了席，他說趙嶼品行一直優加，何故曠課？book18.org
班主任眼神時不時往趙寄風脖子上看，儘管每次都是很快收回，但並沒有掩飾住好奇。book18.org
趙寄風冷冷瞧了趙嶼一眼，讓他自己解釋為什麼上午沒有去學校。book18.org
趙嶼隨便找了一個理由，稱病了，忘記向老師請假。book18.org
好學生偶爾撒一次謊，也會使人信服。book18.org
對方說高考在即，寒窗苦讀數年，多少人都盼著魚躍龍門，不能在關鍵時刻掉了鏈子。book18.org
他稱，他是很看好趙嶼的，說了一籮筐的優點。book18.org
「當然，上學是有上學的好處。最可惜的是放棄學業，」趙嶼說，「但如果非要有些不能不做的事情，要我捨棄這些，也沒什麼可惜。」book18.org
「這叫什麼話？」班主任不認可。book18.org
趙嶼暗示，他不念書，自然有其他事可做。book18.org
越聽下去，趙寄風的臉色就越差。book18.org
他冷笑了一聲：「再說一句我就打死你。」book18.org
屋子裡氣溫仿佛降十度。book18.org
班主任自然不知為何，連連擦汗。book18.org
送走趙嶼班主任後，趙寄風積攢了一整夜的氣，竟然散了許多，以至於提不起勁同趙嶼發脾氣。book18.org
他發覺，趙嶼這個班主任來得不是不巧，是太巧。book18.org
該不會是趙嶼故意帶他來？book18.org
這事很嚴重，趙寄風並未打算高高舉起，輕輕放下。book18.org
父子倆面對面坐，趙寄風仍坐在原來位置，趙嶼坐在一張塑料凳子上。book18.org
趙寄風點了根煙，晾了趙嶼許久，但趙嶼一言不發，絲毫沒有露怯。book18.org
沒想到，挺沉得住氣。book18.org
「他是你的救兵？」趙寄風往桌上一個四方的黑色鐵皮煙灰缸里彈了彈煙灰，「可是你錯了，找誰來都無用。」book18.org
「我知道。」趙嶼淡淡地說。book18.org
趙寄風看到趙嶼那幅平靜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book18.org
「你是篤定我不捨得打死你？」趙寄風冷冷地說。book18.org
「並不篤定。」趙嶼答。book18.org
「滾！」趙寄風生氣將手中煙頭往趙嶼身上丟。book18.org
他躲也不躲，燃燒的煙頭正落在鎖骨上面，立時便紅了一塊。book18.org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趙寄風覺得能聞到皮膚燒焦的味道。book18.org
「媽的……」趙寄風對趙嶼揮手，「叫你滾聽不見？」book18.org
「我不會從你身邊離開。」趙嶼站起來。book18.org
趙寄風以為趙嶼後悔。「事已至此，追悔無用。」book18.org
「不，」趙嶼說，「我不後悔。」book18.org
趙寄風揚了揚眉梢：「覺得自己沒錯？」book18.org
趙嶼不響。book18.org
沒見過這麼犟的。book18.org
趙寄風欠身起來。「我是沒本事當你爹，從今天開始，滾出我家。」book18.org
聽到最後一句話，趙嶼仿佛被刺痛。book18.org
但他仍不言語，只靜靜看著趙寄風。book18.org
趙寄風往臥室間走，並未聽到外面的門響，他便知趙嶼不會輕易離開。book18.org
躺在床上，身上簡直比剛打過一場架還疼。book18.org
尤其屁股。book18.org
想想還是不能相信，朝夕相處這麼些年，養了這麼久的人，居然是這樣的變態。book18.org
稱得上是變態吧？誰會對自己的養父干出這種事情來。book18.org
或許是他在趙嶼青春期時對他關心不夠，也或許是，他在這方面沒有樹立一個正確的榜樣。book18.org
想了太多，腦袋昏昏沉沉，昨夜又損耗太多，趙寄風沉沉睡去。book18.org
醒來後已是黃昏，金黃的夕陽從小陽台照進來。book18.org
趙寄風站在狹小又空蕩的房間裡，環顧了一圈，走到陽台邊。book18.org
這裡位於三樓，正好聽到下面成天的麻將牌聲。book18.org
趙寄風把煙送入口中。book18.org
到頭來，還是沒將他揍一頓。book18.org
郊外一間廢棄倉庫，一名滿臉血污的男人跪在趙寄風腳下。book18.org
他顯然被打得太狠，臉腫如豬頭，衣服上不少地方破了洞。book18.org
「風……風哥，我就是一個打工的，我什麼也不知道，你放了我吧……」男人縮著身子，抓著趙寄風的褲子哆嗦著。book18.org
趙寄風咬著煙頭，單手插進褲子口袋裡看著他，沒說話，有些心不在焉，在想著其他事。book18.org
旁邊站了七八個男人，在趙寄風左右兩邊的是瘦高的家駿和胖胖的阿廣。book18.org
「告訴姓閻的，要想在港城混，先去拜張先生，再來拜我們風哥。」阿廣在一旁，拿著一截鐵棍放在肩上。book18.org
「聽清楚了就放你回去。」林家駿彎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語氣柔和。book18.org
男人連連點頭，生怕慢了便遭反悔。book18.org
趙寄風把煙拿下來，把褲腿從男人沾滿血跡的手裡抽出來。book18.org
「別怪我把你請到這個地方來，誰叫閻老闆從上次送我見面禮後就不露面。」趙寄風指指自己的左臂，「我也是沒辦法，找不到他，只好找你。」book18.org
「不……不敢，不敢風哥……」book18.org
趙寄風放他回去，給姓閻的報信兒。book18.org
趙寄風站在倉庫門口，看男人一瘸一拐回去。他抬頭看天，正午的陽光正毒，照得的他睜不開眼。book18.org
之前吃了虧，如今自然要討回來。book18.org
對方被打得簡直慘，面目全非，胳膊卸掉一個，估計牙也被打掉。book18.org
這半月，他心情始終像籠罩在一片霧裡，這是以前從未發生過的事，他這人算豁達，發生過的事該忘就忘，唯獨……book18.org
「風哥，不開心啊？」林家駿似乎察覺到什麼，開口打斷了他的沉思。book18.org
趙寄風說：「張先生交代的事，要辦好。」book18.org
「那是當然。」book18.org
張先生，對他有知遇之恩。book18.org
一伙人從年初來到這裡，不知有意無意，占了他們一些生意。book18.org
原本沒去管他，但對方似乎越來越過分。book18.org
盤子裡的蛋糕，始終就只有這一點，你也要，他也要，商量不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book18.org
對方是商人，為首的姓閻，聽說是個瘸子，行的是洋人做派。book18.org
第4章book18.org
趙寄風上次並未見到他。他身邊人雖不是做古惑仔，但僱傭了一群保鏢。book18.org
上次砸了他的商會和家以作警告，雙方都未下死手，事情還是有的談。book18.org
「去不去喝酒？」家駿問。book18.org
「不如去吃飯啦。」阿廣在一旁插話。book18.org
家駿笑他：「再吃真沒有女人願意和你拍拖。」book18.org
「幹嘛一定要拍拖？我情願做浪子。」book18.org
家駿忍俊不禁。book18.org
趙寄風也笑：「阿廣，浪子倒未必，再加把勁兒，可做一個名副其實的胖子。」book18.org
說完，他拍了拍阿廣那胖胖的肚子。book18.org
「喂風哥，你怎麼也這樣。」book18.org
家駿在旁邊笑得更起勁。book18.org
中飯剛過，正是午休的時間，酒吧內外都無一個人。book18.org
三人在外面坐著，白色塑料桌子上放著幾瓶冰啤酒。book18.org
「家駿，你妹妹怎麼樣。」趙寄風說，「聽說前段時間同渾小子一起。」book18.org
家駿喝了一口啤酒：「已決心改正。」book18.org
「你是她大哥，她會聽你的。」趙寄風說。book18.org
「我有苦說不出，不像阿嶼，聽話懂事。」家駿嘆了口氣。book18.org
趙寄風卻面露嘲諷之意。book18.org
聽話懂事？怕不是扮豬吃老虎。book18.org
「風哥，你可天天回家？」book18.org
「回。」趙寄風啜口啤酒。book18.org
阿廣往身後指指：「風哥，阿嶼來了。」book18.org
趙寄風往身後看見趙嶼，臉色微變。book18.org
他穿著校服，面貌清俊，給人以乾乾淨淨的感覺，像一陣清風吹散夏日的燥。book18.org
趙寄風面色難看，站起來往裡面走。「不准讓他進來。」book18.org
既然他這麼說，家駿和阿廣兩人誰都不敢放趙嶼進來。book18.org
一天當中，就數下午一兩點鐘的太陽最毒辣。空氣都仿佛燃燒似的變形、扭曲。book18.org
趙寄風想他當然會知難而退，就算站在那裡也無任何意義。book18.org
直到他在裡間小憩，被匆忙而來的家駿喊醒。book18.org
「阿嶼暈倒，是否讓他進來？」book18.org
趙寄風馬上起來。「快送醫院。」book18.org
家駿在後面說：「不必送醫院，只是中暑。」book18.org
趙寄風停下來，看了看鐘。book18.org
他睡了兩個小時。book18.org
「他一直在外站著？」book18.org
「是。」book18.org
「帶我去看他。」book18.org
家駿在前帶路，問：「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趙寄風卻不響。book18.org
趙嶼平躺在臨時放置的一張摺疊床上，面色蒼白，額頭冒著冷汗。book18.org
趙寄風蹲下，抬手想要探探他的額頭，忽然停住。book18.org
「趙寄風……」趙嶼低聲囈語。book18.org
他睜開眼睛，抓住了趙寄風馬上抽走的手，喃喃道：「爸……」book18.org
趙寄風將手抽回，吩咐家駿：「先把他帶到你家。」book18.org
內部組織開會，趙寄風剛從裡面出來，緊接著出來的還有一個男人。book18.org
這人叫周世龍，張先生義子，穿著一件灰色翻駁領西裝，笑容可掬，看上去像正人君子，可惜是個笑面虎，行事陰險，吃人不吐骨頭。book18.org
趙寄風一向對他沒有好感，原因是兩人年前一次行動中，周世龍救援來遲，害他折損了好幾個弟兄。book18.org
這筆帳必然算在周世龍頭上，但趙寄風礙於張先生，便忍下了這口氣。book18.org
周世龍這人虛偽得很，每次見了趙寄風總是對他噓寒問暖，表面功夫做得相當足。book18.org
「哎呀，上次的事情你還介懷？」周世龍在趙寄風旁邊笑著問。book18.org
趙寄風手插在卡其褲子口袋裡，並不看他。book18.org
見趙寄風不理他，他訕訕一笑：「反正不過幾個新人，不必這麼可惜，傷了我們兄弟情誼。」book18.org
趙寄風冷道：「死傷的又不是你的人。」book18.org
「那我送你幾人嘛。」book18.org
「不用。」book18.org
周世龍走到趙寄風前面將人攔下，稍感挫敗：「阿風，我們共事這麼多年，當真要為了幾個不值錢的東西同我翻臉？」book18.org
「這幾年你做的事越來越沒規矩，不知張先生對此什麼看法。」趙寄風頓了頓，「周世龍，我們曾經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但如今你我之間，已是道不同不相為謀。」book18.org
周世龍似乎大為受傷，站在原地欲言又止。book18.org
半晌他道：「又不止我一人做這些事，你身在此局中，便該知這灰色地帶中無數骯髒事。」book18.org
「我發誓不碰毒品。」book18.org
「你簡直天真得像個孩子。」book18.org
趙寄風繞開周世龍。book18.org
隨他怎麼說，趙寄風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準則。book18.org
晚上去林家駿家探望趙嶼。book18.org
家駿正做飯，趙嶼同家駿的妹妹家佳在客廳坐著，補習功課。book18.org
繫著圍裙的家駿出來，胳膊撐在廚房門框上，一臉悠閒：「一起吃飯。」book18.org
「已經在外面吃過。」趙寄風看眼家佳，「功課怎麼樣，家佳。」book18.org
家佳開口喊了聲「風哥」，笑嘻嘻道：「阿嶼同我溫習功課。」book18.org
林家駿拆穿她，笑道：「我只當請了一個免費的家教。」book18.org
趙寄風摸出煙，從底部頂出一根，用牙齒咬住，說：「我來帶他回去。」book18.org
林家駿這裡地方也不大，家裡還有妹妹，不好讓趙嶼留下過夜。book18.org
今天下午送他來這裡，只因當時沒想好下一步。book18.org
這半月來趙寄風都冷著趙嶼，不同他講話，早出晚歸，兩人有時一兩天碰不到面。book18.org
出門口趙寄風將火打開，點燃香煙，他聽見趙嶼跟出來。book18.org
趙嶼跟著他坐進一輛敞篷車，路上趙寄風同趙嶼說，叫他去住學校。book18.org
去林家駿家之前，他去了一趟趙嶼學校，花了點錢，談妥寄宿的事。book18.org
趙嶼對此一言不發，趙寄風便以為他同意。book18.org
「回去收拾幾件衫，明天一早不要再回來，學校那邊已全部置辦妥當。」book18.org
到家後，趙寄風用鑰匙開門，趙嶼在身後代他推開。book18.org
趙嶼同樣推著趙寄風進去，將他反壓在門上，捧著他的臉吻上來。book18.org
「喂，趙嶼唔——」book18.org
趙寄風一時間愣在原地。book18.org
「嗚……」趙嶼的吻太急了，舌頭著急地纏著他的舌頭，胡亂地親，牙齒磕碰到，咬痛了他下唇。book18.org
該死的，那夜的感覺又來。book18.org
趙寄風猛地推開趙嶼，透過小陽台的月色，往他臉上扇了一巴掌。book18.org
黑暗中，趙嶼的聲音壓得低低的：「我不會走。」book18.org
「由不得你。」趙寄風抹了抹嘴角遺留，「不去學校住，那就自便吧，把鑰匙給我。」book18.org
趙嶼在原地站了一會，最終把鑰匙還給趙寄風。book18.org
從這一刻開始，他便是無家可歸的孩子。book18.org
趙寄風不再心軟，他勢必要撥亂反正。book18.org
正要去開燈，只聽趙嶼在身後說：「你不要我，我也不會再去學校。」book18.org
開燈後，趙寄風才看清趙嶼臉上神情。book18.org
他是十分認真的。book18.org
趙寄風想，不管怎麼樣，都要先叫他把考試考完。book18.org
「你乖乖聽話，趙嶼。」趙寄風坐到沙發里，背對著趙嶼，「如果考上港大，我會重新考慮我們的關係。」book18.org
趙嶼走過來站在趙寄風身後，趙寄風往後仰頭，才發覺對方已然彎下腰，正距離他的臉不到十公分。book18.org
「當真？」趙嶼緩緩開口，「不會是為了讓我繼續念書，故意這麼說。」book18.org
真被他說中，這不過緩兵之計。book18.org
趙寄風被趙嶼一雙眼睛吸引，動了動喉結。book18.org
他的眼睛總是漆黑，深邃，漂亮。book18.org
最初從港口碼頭撿到他，也是被這一雙眼打動。book18.org
趙寄風收回視線，從沙發上站起來，平靜道：「當真。」book18.org
趙嶼方才罷休。book18.org
趙寄風去洗澡，在浴室里聽外頭的動靜。book18.org
趙嶼似乎回了他的床。book18.org
趙寄風站在鏡子前，濕透的黑髮滴著水落在胸膛之上。book18.org
他摸著嘴角，破皮的地方似乎正火辣辣地燃燒，將他的耳朵同臉頰燒得赤紅一片。book18.org
少年柔軟的唇，似乎仍留在指尖之下。book18.org
他對鏡自嘲：「簡直瘋了。」book18.org
第二日趙嶼便去學校，裝模作樣收拾了幾件衫。book18.org
走之前抱了趙寄風一下，伏在他耳邊低語：「別太想我，趙寄風。」book18.org
在家趙嶼從不喊父親，只有在外面，有人在場時他才叫他「爸」。book18.org
這世間很奇怪，即使你自己從不在意這些，但旁的人看你不能隨大流，只覺你像洪水猛獸，對你指指點點，又避之不及。book18.org
想當個乖孩子，便只有偽裝。book18.org
趙嶼覺得，趙寄風身邊的麻煩事已經太多。book18.org
「周末還是能回來。」趙寄風說。book18.org
「不夠，我想每天早上都見到你。」book18.org
趙寄風頓了一下。book18.org
「快走吧，要遲到了。」他把視線轉移，扭頭往屋裡走了。book18.org
趙嶼看著趙寄風的背影笑。book18.org
從前他最會偽裝，只因趙寄風喜歡他聽話。book18.org
第5章book18.org
但如今他已成年，再沒什麼顧忌。book18.org
他這十數年，都在等待自己成年。book18.org
到了學校，趙嶼先去宿舍。book18.org
逼仄的房間，潮濕，陰暗，氣味難聞。book18.org
四個床位，上下鋪一共住八個人。book18.org
他的是下鋪，靠近窗邊，床褥已鋪好。book18.org
出了宿舍門，一條昏暗的走廊延伸過去，廁所在走廊盡頭，洗浴間亦是。book18.org
趙嶼把拿的行李丟在床上，走出宿舍樓。book18.org
課間閒聊，幾個男生聚到一塊。book18.org
趙嶼生性孤僻，從小沒什麼朋友，同學都嫌他這人奇怪，唯有同桌同他的關係好，又是話癆，拉著幾個人往趙嶼身邊坐。book18.org
別的班走過兩個女生，從窗戶往裡看趙嶼。book18.org
長相太出彩，就會總有人想靠近，想了解。book18.org
同桌叫杜文良，酸溜溜地說：「你知不知你在學校很出名，趙嶼。」book18.org
「那，當然啦，靚仔靚女最般配。」另一個人起鬨，「喂，趙嶼，你有沒有喜歡的妞？」book18.org
「馬上高考，沒心思想這些。」趙嶼頭都不抬，專心做題。book18.org
杜文良說：「別裝啊，你到底有沒有？」book18.org
眾人都很好奇，因為趙嶼這人性格古怪，儘管受歡迎，但卻從未聽說他和誰關係近。book18.org
被煩擾得厲害，趙嶼埋頭說了一個「有」。book18.org
「誰啊？誰啊？」book18.org
趙嶼不肯說，杜文良便換了一個問題問。book18.org
「我們班還是其他班？或是其他校？長相如何？有無特長？」book18.org
趙嶼看他一眼，突然一笑：「年紀比我大，長得很漂亮，打架很厲害。」book18.org
杜文良聞之一愣，然而趙嶼已經自座位上離去。book18.org
趙嶼一直覺得趙寄風長得很漂亮，多少人像餓狼一般垂涎他，他卻渾然不覺。book18.org
故此，便只好不厭其煩地替他趕走那些人。book18.org
晚自習後，趙嶼並未同那些寄宿生一樣回宿舍。book18.org
他沿著每天走的那條路回家。book18.org
背著書包，裡面發出細碎的金屬聲。book18.org
家門鎖著，從外面看小陽台也沒有發出光亮。book18.org
趙嶼錘了錘鐵門，外門面動靜不小，裡面卻沒有動靜。book18.org
顯然，趙寄風不在家。book18.org
他轉身下樓，從大排檔找到酒吧，都未看到想要找的人。book18.org
於是，跑到一間士多打電話。book18.org
「家佳，是我，趙嶼。」book18.org
趙嶼從家佳處問到林家駿行蹤。book18.org
一家夜總會門前燈火通明，站著牛郎和妓女，不少中環的闊人出入。book18.org
趙嶼仍穿著校服，只怕不會讓他進去。book18.org
還好他的運氣不錯，等了兩個鍾，碰見趙寄風出來。book18.org
不過，並不止他自己，還摟著一個年輕男人。book18.org
看上去，親密無間的模樣。book18.org
趙嶼神色驟冷，緊盯著對方放在趙寄風腰上的手。book18.org
趙寄風看樣子是要回家，但並不打算帶對方回去，正欲分手之際，對方說了些什麼，接著，趙寄風讓他上了車。book18.org
趙嶼一轉頭，扎進這漆黑深夜。book18.org
他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背著書包，走路的時候，間或從裡面發出一些清脆聲音。book18.org
家門仍然鎖著，但裡面卻傳來說話聲音。book18.org
他把書包拿到身前，從裡面拿出一把鑰匙串，足有幾十把備用。book18.org
今夜無月亮，屋裡也未開燈，伸手不見五指。book18.org
趙嶼站在門口，似乎感受到趙寄風就已來到他面前。book18.org
忽然，一陣風掠過他的臉頰，一柄冰涼堅硬的刀刃抵在他胸膛之上。book18.org
「趙嶼？」趙寄風低聲，似乎很震驚。book18.org
燈被打開，趙嶼雙手摟著趙寄風的腰和背，完全是占有的姿態，陰沉地看著站在裡間的男人。book18.org
「你怎麼回來了？」趙寄風不悅，伸手把趙嶼推開。book18.org
趙嶼看到，趙寄風的褲腰開著，臉色便更加難看，目光直如一道冷箭向站在裡間那人射過去。book18.org
那人在趙嶼的目光之下戰戰兢兢。趙寄風此刻也沒有什麼心思再繼續，便打發他走了。book18.org
「我明明鎖門，你到底怎麼進來的？」趙寄風問。book18.org
趙嶼不響。book18.org
趙寄風皺著眉，煩躁地抓了把頭髮。book18.org
他拿過趙嶼的書包，從裡面翻找出那串鑰匙，立時沉下臉，額間似乎有青筋暴起。book18.org
接著，趙寄風便將那串鑰匙徑直往趙嶼身上扔去。book18.org
趙嶼一動不動站在原地，未曾閃躲，鑰匙幾乎擦著他的臉過去。book18.org
沉甸甸的鑰匙與鐵門發出一道沉重而巨大的聲音，同時，趙嶼的顴骨被鑰匙邊緣割傷。book18.org
「把我趕去住校，就是為了帶人回我們的家。」趙嶼略帶一絲冷意地質問。book18.org
「媽的。」趙寄風單手把頭髮往後捋，衝到趙嶼面前，抬手砸在門上忍著脾氣說，「大佬啊，你到底要搞什麼了？」book18.org
趙嶼泛起一陣酸楚，斂下眼眸。book18.org
他只是希望，趙寄風身邊只有他一人。book18.org
「你做什麼一副我對不起你的樣子？」趙寄風納罕地問。book18.org
「你當然沒有。」趙嶼自嘲，「我算什麼。」book18.org
「你……」book18.org
趙寄風似乎很生氣，又很無奈，發覺和趙嶼說不通。book18.org
他把褲腰扣好，拿起外套，抓著趙嶼的胳膊往外走。book18.org
「走了，送你回學校。」book18.org
趙寄風開得不算快。趙嶼坐在敞篷車裡吹風。book18.org
他沉默了一路，到了學校附近才開口，單手點了根煙。book18.org
「等下同你老師打聲招呼，就說家裡有點事。」book18.org
趙嶼說：「你一晚都不肯讓我待，生怕我又壞你好事？」book18.org
趙寄風冷冷一笑：「你明白就好。」book18.org
他對趙嶼的學校算不上熟悉，於是按照趙嶼的指示把車停在一個僻靜的地方，四周都無人，決心跟趙嶼走路過去。book18.org
趙嶼從車上先一步下來，轉到趙寄風那邊，替他拉開車門。book18.org
他要下車，趙嶼按住他的雙肩。book18.org
「你做什麼？」趙寄風皺眉。book18.org
「憑我現在的成績，必然能考上港大。」趙嶼說。book18.org
「你自小就聰明，只要你願意就好。」book18.org
「要我繼續聽你話，但我有一個要求。」book18.org
趙寄風抬手抽了一口煙，眼睛微微眯起，一時間不說話了。book18.org
趙嶼太熟悉這個表情，通常他生氣，總是露出這種。book18.org
半晌，趙寄風把煙灰彈落，說：「我不是承諾，等考入港大後，你我關係會重新考慮。」book18.org
「但你說的離我太遠，我需要現在一伸手就能抓住的東西，趙寄風。」趙嶼說，「放心，不是什麼過分要求，你能做到，對你完全是有好處。」book18.org
「說說看。」book18.org
「讓我幫你吸。」book18.org
「……」book18.org
趙寄風一時間沉默。book18.org
想也不用想便可知，他的臉色有多難看。book18.org
「可以，改天……」book18.org
「不要改天，就現在。」book18.org
「臭小子你不要太過分……喂……你上車做什麼？！」book18.org
趙嶼俯身壓在趙寄風身上，摸到將車座往後移動的開關。book18.org
後移之後，前座便寬敞許多，足以放下一個人。book18.org
他跪在趙寄風雙腿之間，解開趙寄風的褲腰。book18.org
趙寄風緊緊抓著褲子，想起來，卻被安全帶重新壓回去。book18.org
「你瘋了？這可是外面，我他媽的車還是敞篷的！」book18.org
「這地方沒人。」book18.org
「你一早就想好？」book18.org
趙嶼微微一笑：「是。」book18.org
「答應你這一次，不再提輟學的事？」趙寄風問。book18.org
「是。」趙嶼答。book18.org
趙嶼感知趙寄風抓著褲子的手逐漸鬆開。book18.org
從趙寄風越發粗重的喘息中便能知道，趙嶼的嘴上功夫是比第一次好了一些。book18.org
論無師自通，男人在這方面堪稱翹楚。book18.org
他知道，碰哪裡最讓他受不了。book18.org
……book18.org
下車來，趙寄風兩條腿都打顫。book18.org
「趙寄風，我扶你。」趙嶼伸手挽住趙寄風的胳膊。book18.org
「我用你扶？」趙寄風如同戰鬥的公雞，一下子炸開。book18.org
趙嶼不作聲，看趙寄風逞強。book18.org
跟在後面，走了幾步，聽到趙寄風煩躁地說：「他媽的，內褲都黏糊糊，真是煩死。」book18.org
趙嶼忍俊不禁，趙寄風有時的反差讓人覺得可愛。book18.org
趙寄風回頭看他，一腳踢到他小腿，語氣沉沉：「笑什麼？」book18.org
「沒笑。」趙嶼正色。book18.org
停車地點距離學校還有一段距離，他們沿著路走，趙寄風點了根煙。book18.org
煙草的味道飄進風裡，風包裹著趙嶼。book18.org
熟悉的煙草味，熟悉的皂角香，摻著趙寄風身上那股淡淡的香。book18.org
自從遇見趙寄風，趙嶼的世界裡便只有他。book18.org
五歲前的記憶很模糊，能記得一些，但大部分已忘卻。book18.org
趙嶼跟在趙寄風身後，低頭看著趙寄風垂下的手。看了許久，鬼使神差地伸手牽上去。book18.org
第6章book18.org
趙寄風只是一愣，意外地沒有甩開，趙嶼大喜過望。book18.org
他想，記不記得起，對他來說也已不重要。book18.org
重要的是，他還在他身邊，他能在他身邊。book18.org
他唯一的願望，就是希望趙寄風不要死。book18.org
「趙寄風，你能不能答應我，少做那些危險的事。」book18.org
趙寄風怪叫一聲，說：「你什麼時候變這麼婆媽？」book18.org
送趙嶼進去，趙寄風便離開了。book18.org
趙嶼並未真的聽話，他出去過幾晚，但總是碰不到趙寄風。從家佳處也無法打聽出他們的行蹤。book18.org
晚飯時候，趙嶼跑去打電話，這時候排隊人最少。book18.org
打到林家駿家中座機上，家佳接起來。book18.org
「咦，」家佳說，「怎麼又是你？又來問我哥行蹤？」book18.org
「嗯，你可知道？」趙嶼說。book18.org
「我不知。」book18.org
「好吧，先這樣。」book18.org
「噯，你等等。」家佳叫住他，「你看你急得很。」book18.org
趙嶼笑：「是不是還有情報？」book18.org
「有啊。」家佳笑嘻嘻地說，「怎麼樣，有價值，拿什麼交換？」book18.org
「好家佳，有價值，送你那張最想要的黑膠唱片。」book18.org
「外加一頓叉燒飯。」book18.org
「好。」book18.org
「雖然我不知哥哥在哪裡，但是今晚放學，途徑碼頭，看見風哥同周世龍坐船走。」book18.org
趙嶼問清地址。「多謝你，家佳。」book18.org
「唱片和叉燒飯不要忘記。」家佳說。book18.org
「周五晚上七點，海哥排擋見。」趙嶼說。book18.org
匆匆掛斷電話。book18.org
趙嶼心中已有數，聽說張先生去了長洲島度假。book18.org
周五放學，趙嶼回家，趙寄風還未歸來，他拿出唱片走出家門。book18.org
林家佳上中學，十五歲妙齡少女，脫去校服，穿著一件黑色小皮衣，短褲，十分摩登。book18.org
「難怪你哥不放心你。」趙嶼說。book18.org
「你幹嘛也這樣？」家佳坐下，開心地拿著唱片看。book18.org
趙嶼點了叉燒飯。book18.org
吃完後，一路走回家。book18.org
半路碰見一輛黑色汽車，在他們旁邊搖下車窗。book18.org
看到裡面坐著的人，家佳打招呼：「龍哥晚上好。」book18.org
「家佳，阿嶼，上來，送你們。」周世龍說。book18.org
趙嶼只是笑笑，拉著要往人車上走的家佳：「我同家佳一起走路回去消食。」book18.org
林家佳不知道周世龍和趙寄風他們的關係已經不復從前，但趙嶼是知道的，他一向討厭周世龍同趙寄風親近。book18.org
周世龍也對趙嶼笑笑，說：「阿風應該已經在家，你們路上小心一點。」book18.org
趙嶼望著周世龍的車出神。家佳叫醒他。book18.org
往樓上一看，三樓的小陽台正亮著燈。book18.org
趙嶼健步如飛，心砰砰地跳，他已好幾天沒見趙寄風，念得緊。book18.org
打開門，看到趙寄風在與客廳沒有任何遮擋的小廚房裡炒菜。book18.org
他腰間繫著一個黑色的圍裙，一手拿著炒菜勺，一手夾著煙。book18.org
看見趙嶼來了，說了句：「回來了，吃飯。」book18.org
桌上已有兩個菜。book18.org
趙嶼放下書包去洗手，把趙寄風炒完的最後一個菜端到餐桌上。book18.org
「住學校還適應嗎？」趙寄風坐在趙嶼對面問。book18.org
「不適應。」趙嶼說，「潮，髒，臭，又吵又亂。」book18.org
「……」趙寄風沉默了片刻接著說，「環境真有這麼差？」book18.org
「你非要問我，我說了實話你又不信。」趙嶼停下筷子，語氣頗委屈，「我不喜歡那裡，你能讓我回來？」book18.org
趙寄風啞然。book18.org
「就算我回來，你不回來，有什麼意思。」趙嶼低下頭吃飯。book18.org
「你還安分吧，沒有再出來？」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嗯……你吃吧，我還有事，要出去一趟。」book18.org
趙嶼抬頭：「你要走？」book18.org
趙寄風站起來拿走外套。「是。」book18.org
趙嶼：「我才剛回來。」book18.org
趙寄風：「又不是再也見不了面。」book18.org
趙寄風出了門，半夜都未回來。book18.org
屋裡沒開燈，趙嶼躺在趙寄風的床上，整個人蜷縮在他的被子裡。book18.org
趙寄風的味道很好聞，此刻，被子裡全是他的味道。book18.org
趙嶼如同吸毒一般，狠狠嗅著這股味道。book18.org
突然，他從床上起來，徑直下了樓。book18.org
他不可能就這麼乾等著。book18.org
到了幾個趙寄風常去的地方，並未看到人。book18.org
難免灰心。book18.org
「趙嶼？」book18.org
突然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book18.org
趙嶼回頭，發現是周世龍坐在車內同他打招呼。book18.org
「龍哥好。」book18.org
「怎麼一個人在外面？」book18.org
「隨便逛逛。」book18.org
周世龍笑盈盈地看著趙嶼，意味深長地說：「一個人多寂寞。」book18.org
閒談了幾句，趙嶼已不耐煩，一直隱忍，沒有表現出來。book18.org
忍耐這點本事，對他來說，最是簡單。book18.org
不知有意無意，周世龍提到晚上遇到他和家佳的事，於是順帶說了一嘴，來的時候看到了林家駿在他家附近。book18.org
趙嶼看著周世龍的臉，菩薩面容，站在這兒分明像一個慈善家。book18.org
半晌，周世龍預備走，趙嶼叫住他。book18.org
「不知能不能去你那裡玩？」趙嶼問。book18.org
周世龍笑：「家中正在開派對，都是年輕人，來上車，我送你。」book18.org
「多謝。」book18.org
趙嶼坐上了周世龍的車。book18.org
果然是年輕人的派對，全是十九、二十歲的少男少女。book18.org
舞池燈紅酒綠，音樂聲吵得人腦袋疼。book18.org
周世龍讓趙嶼自己好好玩，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走了。book18.org
趙嶼坐在吧檯，在眾多酒精飲品中，選了一瓶汽水。book18.org
有人拉他跳舞，他都拒絕，他本意也並不是來玩樂。book18.org
找不到他想找的人，自然要走。book18.org
但剛剛站起來，卻看到一個坐著輪椅的男人出現在前廳的拐角。book18.org
身後有一個男人推著他過來，直到走近了才叫人看清楚他的真實樣貌。book18.org
確實一張好看的臉，那眸光具有很強的壓迫力，不怒自威。book18.org
他穿著名貴西裝，面料妥帖，這種矜貴的氣質，外加坐輪椅，港城再找不出第二人。book18.org
趙嶼跟著他走到外面，距離門口不遠，能聽到裡面的音樂聲，廊上也有人在走動，侍者來回穿梭。book18.org
「是你傷了他，閻封止。」趙嶼冷冷地自上而下地注視著他，「我爸肩膀上的傷口，是你的人砍傷的。」book18.org
「趙寄風帶人砸了我的商會，砸了我家，我只是自保而已。」閻封止說。book18.org
「你出現在這兒讓人意外。」趙嶼說。book18.org
「天下沒有永遠的敵人。」閻封止說。book18.org
「你和周世龍有了共同的利益。」趙嶼嘲道。book18.org
閻封止淡淡地笑了一聲，平靜地說：「小子，好奇心太重不是好事，太聰明也不要輕易顯露。」book18.org
趙嶼面無表情。book18.org
不管怎麼樣，這件事要想告訴趙寄風，首先要先找到他人。book18.org
「你有見過他嗎？」趙嶼問。book18.org
「本尊沒見過。」閻封止答。book18.org
閻封止從路過的侍者手中拿過一杯酒，示意侍者讓趙嶼選一杯。book18.org
趙嶼猶豫著，在閻封止的注視下，拿了一瓶汽水。book18.org
侍者看了他一眼，慌忙收回視線，拿著托盤走開了。book18.org
樓下老鍾屋裡，麻將聲此起彼伏，足有三四桌人，煙霧瀰漫，進來的人只怕是不能呼吸。book18.org
趙寄風在其中一張桌子上，老鍾坐他左手，阿廣坐他右手，對面是二樓的鄰居，一個超過三十歲的女人，一頭卷髮，穿著粉色衣服，漫不經心地看著手裡的牌。book18.org
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趙嶼怎麼也想不到，趙寄風出來後一直就在這兒，他似乎隱約聽到趙嶼下樓的聲音。book18.org
這小子肯定是去找他，任他去吧，找不到自然會回來。book18.org
他同趙嶼處境尷尬，不能將對方完全看作兒子，亦不能當做情人。book18.org
避免見面，就是避免尷尬，很麻煩，最主要是，這幾天也確實忙，一直盯著閻封止這人，發現他和周世龍有接觸。book18.org
家駿今夜一直守在周宅，他這人喜奢華，園子建在半山腰，大的沒變，私產甚厚。book18.org
趙寄風這幾年，只拿該拿的。book18.org
摸了一圈牌，阿廣臉色沮喪，他撓了撓膀子，說：「我今晚運氣不好。」book18.org
趙寄風單手夾著煙，抽了一口，摸到一個牌，笑了一聲，把煙放在嘴裡，用牙齒咬著煙蒂，把面前的牌推出去。book18.org
「胡了。自摸。」book18.org
三人異口同聲：「又胡？！」book18.org
「不是吧？一把沒贏。」阿廣說。book18.org
「風仔，你怎麼一直胡啊？」老鍾說。book18.org
「是不是出千啊你！」對面的女人拍了下桌子。book18.org
趙寄風叼著煙洗牌，眼睛半眯，口齒不清道：「喂，別胡說啊，出千會讓你們知道嗎？」book18.org
第7章book18.org
四人重新摸牌。book18.org
這時，門從外面被打開，家駿走進來，臉色凝重。book18.org
照理說，家駿不應該這時候回來。book18.org
「出什麼事？」趙寄風站起來。book18.org
「趙嶼出事了。」林家駿趴在趙寄風耳邊說。book18.org
聞言，趙寄風馬上便走。book18.org
「叫人。」book18.org
「風哥，你冷靜點，我不知阿嶼是不是真的在哪裡。」家駿說。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家駿說，今夜盯梢，周世龍開車出去過一次，中途跟丟了，好在過了一會追上，對方很快回家，沒再出來。過了一會，從裡面出來一個男人，遞了紙條過來，說趙嶼遭遇不測。book18.org
「我試了一下，進不去。不知是不是真的，我心裡沒底，趕快回來了。」家駿說。book18.org
趙寄風臉色不好，他道：「叫人來，不用太多，四五個就好，開車去周世龍家。」book18.org
是不是真的，趙寄風都要去看一看，就算是圈套陷阱如何，他無法拿趙嶼的安危開玩笑。book18.org
飆了高速上山，趙寄風在路上問：「遞紙條的男人，你認識嗎？」book18.org
「並不認識。」林家駿搖頭。book18.org
「什麼模樣，什麼打扮？」book18.org
「長相無特色，黑西裝打扮，像保鏢，也像管家。」book18.org
趙寄風思忖著，周世龍家裡是否有這麼一號人物。book18.org
但是太久遠了，他幾乎兩年沒有去過周家，更何況，半山腰的這房子是周世龍一年前換的。book18.org
趙寄風到了，叫阿廣帶人守在門口，家駿跟他進去。book18.org
周世龍將人請進來，預備寒暄一番，趙寄風開門見山地說：「我來找人，有人看到趙嶼同你在一起，太晚了，我來接他回去。」book18.org
他在詐他。book18.org
周世龍看著趙寄風，臉上掛著笑，只是眼珠動了動，說：「是，我出門辦事，遇見他，他說要來我這裡玩，我當然不能拒絕。」book18.org
果然在這兒。book18.org
「是他要來？」趙寄風發問。book18.org
「當然，阿風，雖然你對我有誤會，但我對你可是真心實意，愛屋及烏，我是很喜歡嶼仔的。」周世龍說，「看你這臉色，不是以為我把他綁來？」book18.org
趙寄風臉色緩了緩：「你不必想太多，告訴我，他在哪兒？」book18.org
「我讓他自己玩，可能喝醉在哪裡。」book18.org
周世龍喚來一個人，帶著趙寄風去找人。book18.org
園子實在大，趙寄風沒在外面找到人，那必然在裡面。book18.org
「帶我去樓上房間找。」趙寄風同帶路那人說。book18.org
「這……」那人面露難色，「風哥，樓上有客，已經歇了……」book18.org
林家駿一把抓過那人衣領，說：「少廢話，快點帶路。」book18.org
見趙寄風一臉凶神惡煞，只好帶人去找。book18.org
三層樓，共六個房間，一樓無人在，二樓第一間是兩個正在辦事的男女，遲遲不開門，趙寄風一腳踹開，裡面發出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罵聲。book18.org
趙寄風此刻也無心計較，沖向第二間，開門的人卻令他心頭一震。book18.org
坐著輪椅的閻封止從門後出來，趙寄風猜到他身份，想必他也早已知曉他的身份。book18.org
「百聞不如一見。」閻封止向趙寄風伸出手。book18.org
趙寄風看著閻封止的臉，表情僵了一瞬，隨後同他握了握手。book18.org
「彼此，今晚在這裡見到，真是意外，」趙寄風面無表情，「想問一下，你有沒有見過我兒子，十八歲，長得很高。」book18.org
閻封止似乎認真思考了兩秒，說：「不，並未見過。」book18.org
三樓傳來很大的動靜，趙寄風匆匆趕過去，門口一瓶酒碎了，兩個男人倒在地上，其中一個頭上有血。book18.org
有人把他們打暈，在趙寄風上來之前走掉了。book18.org
林家駿查看地上那兩人情況時，趙寄風踹開門，往裡走去，看到屋內的景象，簡直令人髮指。book18.org
屋裡十多個男女，全都赤條條地躺著做那檔子事，最外側一個男人，拿著照相機。book18.org
趙寄風一把抓著他的頭髮，臉色鐵青，額角暴起青筋，將他手中的相機砸了個稀巴爛。book18.org
屋裡發出令人的作嘔的氣味，趙寄風同林家駿捂住口鼻，呻吟和喘息不斷。這些人個個神態迷離，見了人也不躲，應當是被下了藥，不知是否吸毒。book18.org
林家駿拿著相機，處理裡面的膠捲。book18.org
趙寄風往裡找，在角落看到熟悉的衣服，他想也沒想便跑過去。book18.org
趙嶼坐在牆角，衣衫不整，幾人虎視眈眈看著他。book18.org
「趙嶼。」趙寄風喊了一聲，一腳踹開前面一個人。book18.org
有兩個男人神智還算清醒，撲過來和趙寄風搏鬥，正巧趙寄風一身戾氣無處發泄，拳頭生生將對方揍到昏厥。book18.org
「趙嶼，趙嶼。」趙寄風在趙嶼身邊蹲下。book18.org
趙嶼的神智似乎不是很清明，臉上很紅，聽到趙寄風喊他，才緩緩動了動眼睛。book18.org
他的聲音僵硬又沙啞：「趙寄風……？」book18.org
「是我。」趙寄風盯著面前這雙發紅的眼睛，溫柔地接過趙嶼手中的刀，「來，給我，我來帶你回家。」book18.org
趙嶼機械性地動了動眼睛，這雙黑色瞳孔不太聚焦，像是費勁力氣擠出一絲清明，聲音嘶啞：「我沒同他們一起……」book18.org
趙寄風心頭一酸，接過刀子，將他扶起來：「我先帶你出去。」book18.org
他背著趙嶼，此時林家駿也過來，他冷冷地掃視了一眼，吩咐說：「家駿，叫人砸了這裡，把這些人都帶走。」book18.org
出門時，遇見匆匆而來的周世龍。book18.org
周世龍臉色看到裡面那些人時有些難看，抓住過來的手下人的衣領低喝：「怎麼回事？」book18.org
手下人支支吾吾：「龍哥，這些人磕……喝多了到處找人玩……」book18.org
周世龍抱歉地看了趙寄風一眼，解釋道：「阿風，真是抱歉，我沒想到發生這種事，他們……」book18.org
「這些人我要帶走。」趙寄風打斷他。book18.org
「當然，我沒意見。」周世龍說。book18.org
他跟在趙寄風身後，語氣很是擔憂：「 送阿嶼去我房裡，我叫來醫生。」book18.org
「不，我帶他回去。」趙寄風冷冷拒絕。book18.org
周世龍一直跟著趙寄風上了車，他站在車窗邊，彎腰向裡面探去。book18.org
「我看他情況太不好，不如留下。」book18.org
「不勞你費心。」趙寄風坐在駕駛位，打開引擎，隔著半扇車窗，抬眼冷冷地看著周世龍，「你還是想想，怎麼解釋閻封止在你家中出現。」book18.org
「我必然會給你一個交代。」周世龍在趙寄風要走時留下這句話。book18.org
趙寄風獨自一人開車下山，留下林家駿和阿廣善後，帶的人太少，否則立時便能同他們一起離開。book18.org
路上途徑海邊，無垠的海，發出濃重濕鹹的氣息。book18.org
海風呼嘯，無限磅礴。book18.org
趙嶼突然靠在車窗上，牽著趙寄風的手。book18.org
他的手簡直滾燙，已不是正常人體溫。book18.org
「你看，海、星星，多漂亮。」趙嶼說。book18.org
趙寄風往那邊看了一眼，今晚的星星很亮，可完全看出大海全貌，星空都映在海面之上。book18.org
深藍漆黑的海，同樣深藍漆黑的夜空，兩者像是無分界線相交在一起，神秘的星空包容海，冰冷的大海容納星空。book18.org
還真的美得不像話。book18.org
「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想這些。」趙寄風把車窗關上，怕趙嶼再度吹風，感冒就很麻煩了。book18.org
「我仍然能記得當初第一次見到你。」趙嶼稍微緊了緊手上的力度。book18.org
「我怎麼不記得你記性這麼好，五歲之前的事情同我講講清楚。」book18.org
「不，話能講清楚，趙嶼就不是趙嶼。」趙嶼的語氣中突然多了幾分堅定，「真幸運，當時摔到頭，除了一點無用的記憶，什麼都記不得了。」book18.org
趙寄風不動聲色握緊趙嶼的手，嘴上卻說：「是，我有時在想，是不是當時頭撞得太狠，現在總露出幾分傻相。」book18.org
然而趙嶼沉默下來，久久未能說話。book18.org
趙寄風不知不覺間，加快了速度。book18.org
一路趙嶼靠在趙寄風肩膀，趙寄風時不時用手摸摸趙嶼的臉，越發著急。book18.org
到家後，趙寄風背著趙嶼進門，門都不及關上，快速將他放在床上查看情況。book18.org
「撐得住嗎？」趙寄風拍拍趙嶼的臉，「趙嶼，趙嶼。」book18.org
趙嶼的睫毛微顫，隨後緩緩睜開眼睛。book18.org
「太好了，你唔——」book18.org
趙寄風話未說完，趙嶼從後扣著他的後頸下壓。book18.org
欲掙扎，卻被反壓在床上，動彈不得，只能任其嘴唇上，反覆廝磨。book18.org
「嗚……趙……趙嶼，你冷靜點……」趙寄風好不容易躲過趙嶼的吻，身上深色襯衫卻被扯開，對方趴在他胸口上胡亂啃。book18.org
趙寄風把趙嶼的臉推開，他呼吸很亂，很急，翻了翻他眼皮，瞳孔渙散，意識到不妙。book18.org
「你也吸了毒？」趙寄風暴怒，臉色鐵青。book18.org
「不知道。」趙嶼把趙寄風的另一隻手拉到身下，「但我不是自願。」book18.org
第8章book18.org
趙寄風一驚。book18.org
這下半身什麼時候變成這樣？！book18.org
趙寄風如同被燙到了一般急忙收回手，但此刻他還被趙嶼壓在身下，動也動不得。book18.org
「你幹嘛一個人去那裡？」趙寄風煩躁地問。book18.org
「周世龍說在附近看到家駿，我來找你。」book18.org
「十三點。」趙寄風罵道，「他是什麼人？你不知道他是什麼人你去他家找！我同他早已決裂我沒跟你講？」book18.org
「我找不到你，趙寄風，我找不到你。」趙嶼紅著眼眶像個孩子一樣控訴，「如果哪次我這永遠到找不到你，我該怎麼辦？book18.org
「你送我走，我走了，可你為什麼還要躲我？book18.org
「我有許久沒見你，一見你，你便要走，避我如蛇蠍，你知不知我很想你？book18.org
「學校每一晚都難熬，想到周日能見到你，我總能撐下去。book18.org
「可是你不要我。」book18.org
這些話聽得趙寄風的心像被揪住，如果不是他今晚故意躲開，趙嶼不會出門找他，也不會遇上這些事。book18.org
趙嶼漸漸鬆開趙寄風，撐著身體坐起來。「我早同你說，不要扯上這些事，讓你好好念書，你也不聽我的。」book18.org
「有些事我不想聽。」book18.org
趙寄風沉默一瞬，心有不忍：「我替你找人來。」book18.org
「我用不著！」book18.org
趙嶼生起氣來，推開趙寄風獨自往浴室走去。book18.org
趙寄風愣在床上。book18.org
太不妙了，他竟然為了剛剛說出口的話感到有些自責！book18.org
趙寄風在這小小的客廳里踱步，這一方天地，伸開雙臂仿佛就能碰到兩邊的牆壁，走來走去總覺得仍得不到舒緩。book18.org
只因他心焦急，並未意識到自己走了很多圈。book18.org
不久，浴室傳來很大響動。book18.org
趙寄風趕過去查看狀況，太不妙了。book18.org
浴室的水還在放，但開門後鋪面而來的並不是熱氣。book18.org
港城的夏天，天熱的走兩步便衣衫濕透緊貼胸前後背，水是溫溫的，放冷水也未起到什麼效果。book18.org
不同於一般的藥，趙嶼或許吸食了毒品，必得釋放出來，才能完全清醒。book18.org
他何曾沒見過那些嗑藥發狂的模樣，真的會出問題。book18.org
趙嶼已經忍了很久，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十八歲的孩子，實在支撐不住，坐在地上，痛苦地喘息。book18.org
身上的衣物已經被水澆得濕透。牛仔褲，球鞋，是趙嶼喜歡穿的，從來都乾乾淨淨，清風霽月少年郎，從來沒有如此狼狽過。book18.org
「趙嶼，你會死的。」book18.org
「會死嗎？」book18.org
「你到底要怎麼樣？」book18.org
「你能看著我和別人上床，但我情願死掉。」book18.org
「你簡直不可理喻！」趙寄風覺得不可思議，「我發現這些年，我從來沒有了解過你！」book18.org
他在狹窄的浴室里和趙嶼四目相望，透著打濕的白色衣衫，趙嶼的胸前露出大片的紅，已然痛苦得說不出話。book18.org
趙寄風從未想到，趙嶼小小年紀，有如此驚人的意志力。book18.org
趙寄風無法走出去了，一步都挪動不了。book18.org
但仍然嘴硬：「你如果喜歡男人，我可以為你找一個男人來。」book18.org
「我不要。」趙嶼渾身濕透，隔著面前的水流抬頭望著趙寄風，冷笑道，「你儘管去找吧，我準會殺了他的。」book18.org
趙寄風的眉頭皺得很深，良久後，關上浴室的門。book18.org
趙寄風走到趙嶼面前蹲下。book18.org
「你想要我？」book18.org
趙嶼不響。book18.org
趙寄風抬手把淋浴的開關關上，手搭上自己胸前的深色襯衫扣子。book18.org
既然是他想要的，那麼，他便滿足他。反正他已是爛人，無所謂再爛一點。book18.org
趙寄風怎麼可能讓趙嶼死，他把自己渾身上下的衣服脫掉，只剩下一條內褲，騎跨在趙嶼身上。book18.org
他的左肩和半個背脊紋著紋身，上面是一條黑色蛟龍，吐著鮮紅的信子，蛇瞳泛著寒光。book18.org
心一橫，把趙嶼褲子裡的東西掏出來，與自己的放在一處摩擦。book18.org
左右也不是第一次，就當被狗咬了一口。book18.org
說到底，當下面這個也不是全然沒有好處，他也很爽，瘋狂的性愛。book18.org
趙寄風不斷自我催眠，這全是為了要救趙嶼。book18.org
對於他來說，名譽和命相比，不值一提。book18.org
趙嶼的陽莖粗大而且火熱滾燙，趙寄風據著套弄了兩下，立刻流出透明腺液。book18.org
抬眼一看，趙嶼忍得辛苦，額角青筋已然很明顯。book18.org
他粗喘了一聲，哪裡抵擋得住這種誘惑。book18.org
尤其是當趙寄風主動，理智立刻崩盤。book18.org
他的後背貼著牆，雙臂緊箍著趙寄風的窄腰，滾燙密集的吻落在趙寄風胸膛，仰頭看著趙寄風，迫切的、纏綿地吻著他的下巴。book18.org
脖頸上傳來酥酥麻麻的感覺，趙寄風無意識呻吟了一聲，也開始不自覺地往前慫腰。book18.org
他斂眸，看著趙嶼仰頭望著他。看著趙嶼這雙漆黑漂亮的眸，意外地透露著幾分清明。book18.org
他眼底這幾分清明里，裝滿了趙寄風，book18.org
讓趙寄風覺得，他似乎是唯--個能將趙嶼體內的獸性、野性馴化的人。book18.org
他隱隱獲得一絲極小的快感，某種滿足男人內心越控制不住的，越想掌握。book18.org
然而，越難掌握。book18.org
趙寄風做不出給自己擴張這種事，硬坐了下去。book18.org
「進不去的，趙……趙寄風。」趙嶼被夾得狠狠顫慄了一下。book18.org
「用不著你操心。」趙寄風捏著趙嶼的臉說。book18.org
狹窄的穴，吞著碩大的龜頭一寸寸吃進去，從穴口邊緣擠出淫液，在彼此濕透的身體上滑落。book18.org
穴太窄，沒有充分擴張，潤滑到位也是疼的，book18.org
趙寄風放在趙嶼胸膛上的手握成拳，微微喘息，身前的性器已經軟下來，book18.org
他久久未動，趙嶼卻已控制不住，掐著他的腰往下壓，一插到底。book18.org
趙寄風白了臉，被插得仰頭喘「渾小子，不准……動………啊！」又被頂了一下，龜頭戳到後穴敏感點，趙寄風的一句話便斷斷續續。趙嶼胡亂向上頂著，又沒有著力點，只能淺淺地磨，忍得血管都要爆開。book18.org
他開始舔趙寄風的喉結，一股酥麻感從上往下。下面被淺淺往上頂的感覺還真是好，有種微妙的快感，令人舒服得仿佛在冬天把身體浸在熱水裡。book18.org
陰莖在彼此的腰腹上擠壓摩擦，也因後面的快感，很快硬成挺翹的一根，腺液自馬眼流出，黏膩粘在趙嶼衣服上。book18.org
趙嶼的鼻尖在他耳邊蹭:「爸………我受不了了。book18.org
「爸。」趙嶼穿著粗氣，聲音喑啞低沉地在趙寄風耳邊喊，「爸爸。book18.org
聽趙嶼這麼喊，趙寄風陡然生出幾分負罪感。book18.org
「你」趙寄風平時讓他這麼叫，他偏不，如今叫了，又覺得時機不對。book18.org
真是荒唐。book18.org
他懷疑趙嶼故意這麼做。趙寄風不甘示弱，抬起屁股猛地坐下去。book18.org
兩人雙雙發出喟嘆。book18.org
趙嶼抱著趙寄風的身體，頭埋進他的頸窩低喃:「好爽。」book18.org
粗長的陰莖狠狠鑿進趙寄風的身體，碩大的龜頭擠壓脆弱又敏感的前列腺，簡直爽翻了。book18.org
他得了趣，嘗了甜頭，兀自晃著腰。book18.org
小小的穴貪婪吞吃著男人的雞巴，不停淌著淫水。book18.org
「啊…」趙寄風淺淺呻吟。book18.org
空氣飄起水霧，小小浴室慾火蒸騰，皮肉拍打撞擊，插入色情迴響。book18.org
趙寄風騎跨在趙嶼身上，胸口傳來一陣刺痛。book18.org
他一隻手撐著牆，一隻手放在趙嶼的肩頭，低頭看下去，趙嶼埋在他胸口咬他的奶子。book18.org
他抓著趙嶼的頭髮往後拉，趙嶼抬起頭，眼角緋紅望著他。book18.org
濃眉下面的一雙眼睛，漆黑如墨，像地獄的深淵，引人墮落其中，book18.org
趙嶼渾身都濕透，白色的上衣貼著身體，淡淡的肉色若隱若現。book18.org
趙寄風掀起他的衣服，低聲對他說:「咬著。「book18.org
趙嶼聽話照做，咬著衣服，露出上半身，book18.org
腹肌分明，寬肩窄腰，如果不是身份不合適，實在是很合趙寄風的心意。book18.org
趙寄風把趙嶼推倒在地上，但他自己動的太慢。book18.org
趙嶼忍得滿頭汗，掐著他的腰和大腿，突然向上挺腰。book18.org
粗大的雞巴一下子插到底，隔著腰腹上一層分明的肌肉，隱隱顯出一個弧度，book18.org
「啊…」兩人同樣喘著粗氣，趙嶼爽得仰頭，趙寄風雙腿分開跪坐在趙嶼身上，抓著趙嶼時手臂顫抖。book18.org
精液射在了趙嶼裸露的腰上。book18.org
趙寄風掀起眼皮看著他，抬手捂住他的眼睛。book18.org
浴室的玻璃門上掛著水霧，從裡面來的。book18.org
房間裡的聲音安靜下來。隔著磨砂的玻璃，看不見裡面。突然，一個手掌的形狀拍在上面，隨後，斷斷續續的呻吟和男性喘息，還有那激烈的拍打皮肉撞擊的聲音響起來。book18.org
而門上，也不再只有一個手印兒。book18.org
「趙嶼………夠了！嗯……」book18.org
第9章book18.org
趙寄風整個人被釘在門上，趙嶼從後進入他。book18.org
臀瓣被肏得通紅，穴完全被操開，貪婪地吸著男人滾燙堅硬的雞巴。book18.org
泛紅的穴口不斷地收縮，腿根濕透。book18.org
趙嶼緩緩抽出陽莖，然後用力插到深外反覆多次，強烈的快感衝擊，龜頭像一把小錘子，狠狠敲打脆弱又敏感的前列腺。book18.org
「啊……停……呃……」趙寄風承受不住地喊停，「趙……嶼，你……」book18.org
「爸爸，不滿意麼？」趙嶼喘著粗氣，整個胸膛壓著趙寄風的背脊，淺淺頂弄時纏綿地吻，狠狠鑿進趙寄風的穴時強勢地咬住他的頸。book18.org
「嗚……」後頸傳來刺痛，趙嶼親著親著，張口咬住他。book18.org
趙寄風趴在門上發抖。趙嶼的腦袋趴在他頸窩黏糊糊地蹭他，讓他想到小時候在福利院養的那條狗。book18.org
趙嶼的操干越發激烈，呼吸聲也越發急促。他似乎已控制不住，被控制著射進趙寄風的穴，將那裡灌的滿滿的。book18.org
趙寄風的指甲抓破了趙嶼的被，熱汗淋漓，感覺整個人都熱的要窒息，book18.org
剛喘口氣，然而趙嶼又在他體內勃起，緩緩抽動起來。book18.org
「喂……別插了。」趙寄風的聲音很嘶啞。book18.org
趙嶼正面摟著他，睜開眼睛看看趙寄風，眼神中找不見一絲清明。book18.org
不妙。book18.org
趙寄風握著門把手開門，想跑。趙嶼一把禁錮他的腰，將他托起來抱住。book18.org
趙寄風驚呼一聲，雙腿夾住趙嶼的腰，窘迫不已:「你做什麼！」book18.org
趙嶼充耳不聞他的低喊和掙扎，徑直抱著他出了浴室，往臥室走去。book18.org
脫離了這個小房間，外面的冷空氣叫他一激靈。後穴裡面的精液流出來，滴在地板上。趙嶼的雞巴蹭著趙寄風的臀縫，龜頭時不時擠進穴口。叫人又癢又難受。book18.org
床上的趙嶼像是瘋了，幾乎把趙寄風乾得崩潰。book18.org
那緋紅的眼角、黑色睫毛上掛著淚珠，承受不住的喘息，卻也被人吻住雙唇，盡數將他的呻吟吞下。book18.org
趙寄風被操到不省人事，趙嶼卻仍在他身上耕耘，直至將他干醒。book18.org
清醒過來的趙嶼，第一句話就是道歉。book18.org
「對不起，我沒戴套。」book18.org
趙寄風:「？」book18.org
他恢復了一點體力，於是去洗澡。book18.org
邊走邊在心裡大罵趙嶼:「小畜生，射進來這麼多。book18.org
走到客廳，一陣風將門吹開，趙寄風走過去往外看了看，走廊傳出一陣陣「嗚嗚」的風聲。book18.org
他關上門鎖住。book18.org
走進浴室剛打開水，趙嶼擠進來，要一起洗。book18.org
兩個大男人擠在小小單人浴缸里。趙寄風腳踩著趙嶼的胸罵:「擠死了臭小子，快滾出去。」book18.org
對方抱著他的腳放到胸口捂著，瞧著他的眼沖直白，赤裸裸的。book18.org
他一時臉熱，將腳收回，藏進水裡。book18.org
擦乾身體，趙寄風穿著一件內褲站在小陽台抽煙。book18.org
他這面的房子，陽台正對著遠處的海。book18.org
當初一眼看中這裡，買下來，居住到如今。book18.org
趙嶼從後面抱住趙寄風，臉貼在他肩膀上，低聲說:「抽煙太多了，趙寄風。」book18.org
「用你管？」趙寄風夾著煙又吸了一口，推著趙嶼的腦袋，「走開啦，被看到怎麼辦。book18.org
趙嶼又黏上來。「我不在乎。book18.org
「我在乎，走開…喂……book18.org
小陽台的欄杆上，海風吹過留下一陣濕鹹的味道。趙嶼的吻停在趙寄風的唇上。book18.org
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book18.org
屋內人半晌沒人應聲開門，只因趙寄風被趙嶼扣在陽台上，纏著接吻。book18.org
趙寄風的嘴巴都疼了，趙嶼像塊牛皮糖一樣貼在他身上弄都弄不走。book18.org
打罵無用，趙寄風隨他。book18.org
只是門口傳來家駿的聲音，趙寄風開口讓他等一會，已說了兩遍。book18.org
「啊！滾開啊臭小子！」趙寄風用手推著趙嶼的臉，喘著氣，皺眉說，「聽不見有人來？」book18.org
趙嶼在欄杆上抱著趙寄風，歪頭淺笑：「聽見了。」book18.org
趙寄風看著趙嶼停頓兩秒，把手收回，轉身走出小陽台。book18.org
他經過客廳準備去開門，但低頭看到自己的身上，又走進臥室去穿衣服。book18.org
身上全是被趙嶼那狗崽子咬出來的牙印，根本不能見人。book18.org
倒也不是怕人知道他的癖好，只是，這樣子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簡直丟人。book18.org
穿了一件簡單的短袖，脖子上餘一點吻痕。book18.org
「風哥，人都已經帶回來。」林家駿開門第一件事，便是說明事情結果。book18.org
他們把人帶走，那些人全部磕了藥，短時間內無法問出結果。book18.org
兩人坐在沙發上各點了一根煙，趙嶼從小陽台上出來，只穿條褲子，林家駿看看他，張了張嘴，又低頭抽了口煙。book18.org
「駿哥。」趙嶼同林家駿打了聲招呼。book18.org
他與趙寄風從來都是各論各的。趙寄風說了多少遍，總是不聽，後來也隨他，左右這些人都無意見。book18.org
「阿嶼，熱嗎？」家駿笑道。book18.org
「還好。」趙嶼一臉平靜地回答，緊接著回了臥室。book18.org
趙寄風看到趙嶼的後背，臉上有些不自在。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指甲，不長，但趙嶼的背上好多抓痕。book18.org
都怪做的時候太狠，完全不知把他後背抓成這樣。book18.org
「他沒事吧？」林家駿問趙寄風。book18.org
趙寄風吸了一口煙，說：「沒事，身上沒有明顯注射針眼，應該是吃了什麼東西。」book18.org
「周世龍家院內，死了一個端酒的侍者。」林家駿說，「我帶人走時，發現閻封止已經走了，他上次同我們結了梁子，會不會是因為……」book18.org
「不好說。」趙寄風說，「相機處理了嗎？」book18.org
「已經銷毀。」家駿說。book18.org
「阿廣呢？」趙寄風問。book18.org
「在守人。」book18.org
「好，時間不早了，回去吧，明天我去看看。」book18.org
家駿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同樣站起來的趙寄風，似乎欲言又止的樣子。book18.org
「家駿，有事要問？」book18.org
「風哥……那次你同周世龍一起去長洲島，可有發生什麼事？」林家駿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book18.org
趙寄風不說話，把煙丟在煙灰缸里，過了一會才抬頭與林家駿對視。book18.org
「家駿，沒有什麼事。」他說。book18.org
林家駿頷首，轉身消失在門後。book18.org
臥室里，趙嶼正躺在趙寄風的床上。book18.org
「滾回你那邊。」趙寄風走到床邊坐下。book18.org
「剛才同你做的時候，我的床被你弄濕了。」趙嶼說。book18.org
「……」趙寄風躺下，胳膊枕在腦袋下，「你換個床單不就好了，快走。」book18.org
趙嶼不聽，反而抱著趙寄風，頭枕在他懷裡。book18.org
「趙寄風，和我談戀愛。」book18.org
「胡說八道。」book18.org
「我不在學校住了。」趙嶼湊過去，撐起上半身逼近趙寄風，「宿舍很亂很吵，我學不下去，而且，在那裡我失眠。」book18.org
「別人為什麼學得下去。」趙寄風將趙嶼推開一點。book18.org
趙嶼低頭不響。book18.org
趙寄風突然發現，趙嶼的眼眶微微發紅。book18.org
「我以前從未同你分開過，我不想走。」趙嶼說，「你擔心什麼？衝著你要考慮我們的關係，我也會努力考上港大。」book18.org
七分懇求，三分脅迫，趙寄風很難不動搖。book18.org
「好吧。」趙寄風終於鬆口。book18.org
「我考上大學，你同我談戀愛。」book18.org
「嗯……什麼？」book18.org
趙寄風反應過來，坐起來。book18.org
「你走神了，在想什麼？」趙嶼靠過來，將趙寄風逼到床頭靠背上，刻意壓低了聲音，似乎有些生氣。book18.org
「沒什麼。」趙寄風把手放在趙嶼胸口，擋在兩人之間，「……你在周宅，是否看見一個坐輪椅的男人？」book18.org
趙嶼頓住，隨後身體滑下去倒在趙寄風腰上，雙手摟住。「沒見，我睏了，趙寄風。」book18.org
「滾到你那邊去睡。」book18.org
「不，你忘了，你全流在我床上。」book18.org
「……」book18.org
媽的。book18.org
第二日，趙寄風審了審那些人。book18.org
周宅幾乎每晚都辦派對，在裡面他們做什麼沒人管，找一個房間聚在一起吸食白粉，根本不知道趙嶼在。book18.org
全是半大的孩子，沒問出什麼有用的消息。book18.org
家駿說，那相機其實沒拍什麼照片，膠捲是全新的，那人也不過是磕多了藥拿著裝裝樣子玩，估計連快門都沒找到。book18.org
趙寄風讓阿廣把人都放回去。他承擔不了教育小流氓的責任，他自己都是流氓，還是把他們送還給他們父母。book18.org
「就這麼放他們走？風哥，讓我教訓他們一頓。」阿廣義憤填膺。book18.org
「算了，算了吧，讓他們回去。」趙寄風點了根煙，涼涼地說，「吸毒吸得腦子早晚壞掉。」book18.org
據趙嶼說，他是喝了一瓶汽水後覺得身體出問題，接著被人拉到一間房裡，具體的情況他當時記不大清楚了。book18.org
第10章book18.org
想來，那東西摻在汽水裡給他喝下去。book18.org
端酒的侍者死了一個；拉著趙嶼去房間的人不知是誰；趙嶼是主動去的周世龍家而非他主動邀請；在周宅閻封止出現，而他與趙寄風有點過節，目前最大嫌疑便是他了。book18.org
酒吧還未開始營業，露天座椅上不見一個人。book18.org
老闆出來，手中拿來啤酒。book18.org
「是不是周世龍乾的？」家駿說。book18.org
趙寄風沒作聲。book18.org
啤酒放下，上面掛著一排排充滿寒氣的水珠，家駿與老闆說了幾句話，這酒吧有他一點股份，也算自家產業。book18.org
「說不定是姓閻的，那倆人狼狽為奸，都不是什麼好貨。」阿廣打開啤酒蓋，遞給趙寄風和林家駿。book18.org
「也可能，但是，周世龍幹嘛蠢到在自己家裡做這種事？」家駿對著啤酒瓶喝了一口。book18.org
「就是說啊。」book18.org
兩人討論了半天，趙寄風一言不發，靠在塑料椅背上，夾著煙吸。book18.org
家駿給阿廣使了一個眼色，阿廣放下啤酒，嚴肅地對趙寄風說：「哥，你抽煙是不是越來越凶了？」book18.org
家駿白眼翻到天上。book18.org
趙寄風看著阿廣，仰頭笑了幾聲。book18.org
家駿問：「風哥，你怎麼看？」book18.org
趙寄風把煙熄在桌子上。「不好說。」book18.org
「不過，阿嶼沒事就好了，對吧。」家駿試探道。book18.org
「說的也是。」阿廣在旁邊附和，他掀起衣服露出肚皮，又看眼趙寄風，納罕地問，「風哥，幹嘛扣子扣這麼緊，不怕熱嗎？」book18.org
家駿嗆了一口，邊咳嗽邊看著阿廣笑。book18.org
也打趣地問：「對啊，不熱嗎？」book18.org
「年紀大了，比較怕冷。」趙寄風也笑出聲，同他們開玩笑。book18.org
脖子上被趙嶼留下很多吻痕，若是平時就算了，他們知道趙嶼出了狀況，如果被看到身上這樣，難免會聯想在一起。book18.org
正說著，趙嶼走路過來，手裡提著早飯。book18.org
「還是阿嶼最貼心……叉燒包！」阿廣舔舔嘴巴。book18.org
「阿嶼，坐下一起吃。」家駿說。book18.org
趙嶼在趙寄風旁邊坐下。book18.org
趙寄風抬眼看看趙嶼，看到他的側臉。側面看他的五官更優秀，鼻子怎麼這麼挺？睫毛怎麼這麼長？book18.org
正沉思，沒注意趙嶼轉過來與他對視。反應過來時，趙寄風有種被抓包的心虛，不自在地轉頭看向別處。就在視線移開的時候，他似乎聽見趙嶼輕笑。book18.org
瘋了瘋了，他怎麼能對自己的兒子犯花痴！book18.org
這般懊惱著，一輛黑色轎車開過來，趙寄風抬眼一看，是周世龍從后座走下來。book18.org
趙寄風站起來， 家駿和阿廣也跟著站起來，趙寄風抬抬手說：「你們吃，我過去同他說話。」book18.org
他們才又坐下。book18.org
趙寄風眼角看到趙嶼伸出手要拉他，可他走的太快，趙嶼沒抓住他，眼見撲了個空。book18.org
「阿風，我是來解釋昨天的事。」周世龍說。book18.org
「解釋哪一件？」趙寄風不客氣地發問，「是阿嶼在你家被一群癮君子拉走下藥，還是姓閻的出現在你家？」book18.org
「阿嶼這事，確是我對你不起，我沒想到他們無法無天。」周世龍說，「至於閻封止……我會親自向乾爹解釋。」book18.org
趙寄風不再繼續發問。周世龍的事，他不想摻和。book18.org
側目看向趙嶼，趙嶼背對著他，一隻手支著頭。book18.org
「阿風，我與你商議的事，你可有考慮？」周世龍問。book18.org
趙寄風收回視線，面無表情地說：「我不可能跟你一起干，死心吧。」book18.org
說完他要走，周世龍抓著他的胳膊將他攔下。book18.org
「你知不知其中利潤？」周世龍的語氣著急且帶著一絲懇求，「我需要你。」book18.org
趙寄風沉下臉，冷冷地說：「你忘了，當初在福利院，我們這些孩子是怎麼被對待的？這全他媽是毒品害的！」book18.org
周世龍擰眉，眼中似乎閃過一絲痛色，但他仍然堅持：「希望你能再考慮，阿風，我一直……一直都——」book18.org
「爸。」book18.org
周世龍未能說出下面的話，只因趙嶼過來打斷，將趙寄風拉到了自己的懷裡，擋在他們之間。book18.org
趙寄風聽著趙嶼低沉地在他耳邊喊他，甚至能感受到對方強烈的心跳。book18.org
趙嶼牽緊趙寄風的手，刻意壓低聲音：「趙寄風，回家。」book18.org
「不是讓你待著。」趙寄風說。book18.org
「爸，我想回家了。」趙嶼提高音量，看著周世龍說。book18.org
趙寄風皺眉，他總覺得，這話怎麼不像是說給他聽的。book18.org
最後，趙寄風拉著趙嶼走開：「走吧。」book18.org
並未真的回家。book18.org
趙寄風想散心，在附近公園轉了許久，他讓趙嶼回家，趙嶼不肯，偏要陪他一起。book18.org
在附近下館子，吃過中飯，趙嶼心血來潮帶著趙寄風去玩滾軸溜冰。book18.org
都是孩子，趙寄風笑他幼稚。book18.org
但到底沒有推脫，穿上他的溜冰鞋與一群孩子玩鬧。book18.org
趙嶼不知從哪裡又弄來一雙鞋，說要同趙寄風比賽。book18.org
難得看到趙嶼這般童心的樣子，像個孩子，趙寄風笑著答應。book18.org
中間設有路障，其他大孩子讓路到兩旁，誰先到終點誰贏。book18.org
「只玩不好，要有彩頭。」趙嶼說。book18.org
「你說，有什麼想要的。」趙寄風稍稍掐著腰說。book18.org
趙嶼想了想，道：「不如就送我一個願望吧，必不使你為難。」book18.org
「聽你這口氣，打定主意覺得會贏。」book18.org
「不能確信，世事無常。」趙嶼說，「但我會盡全力，為了你許我的願望。」book18.org
真會說啊，趙寄風心說，分明是你要的。book18.org
哨聲吹響，兩人一同發力，離弦的箭似的衝出去。book18.org
兩人難分伯仲，但即將到達終點時趙寄風才覺吃力，他轉頭看到趙嶼側臉，少年人表情認真且充滿渴望。book18.org
趙寄風漸漸慢下，在身後平靜看著趙嶼往前的身影。book18.org
他該是這樣一路衝過去，肆意洒脫，沒有任何阻礙地衝到終點，脫離這個骯髒的沼澤。book18.org
最後， 趙寄風跟在趙嶼後面到達終點。book18.org
「你放水了。」book18.org
在公園長椅上，棕色漆面，兩人坐著脫鞋。book18.org
「沒放水，托你的福，昨晚睡得不好。」趙寄風點起一根煙，往後靠去，雙手搭在上面。book18.org
趙嶼不說話，趙寄風側頭看去，發覺他耳朵很紅。book18.org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沒有克制。」趙嶼低頭解釋。book18.org
本是個玩笑，被趙嶼如此認真回答，倒讓趙寄風尷尬，快快岔開話題。book18.org
「說說，」趙寄風問，「你想要什麼？」book18.org
趙嶼想也沒想地說要同他談戀愛，趙寄風想也沒想地拒絕。book18.org
「換一個。」book18.org
「那就還沒想好，等想好了再問你要。」book18.org
趙寄風看著趙嶼笑出了聲。book18.org
趙嶼跑著去買了兩瓶汽水，趙寄風接過來。book18.org
休息一會，趙嶼要去碼頭坐小輪船。book18.org
碼頭、車站擠滿了人。買好票，拉著人上去，一屁股坐下去。book18.org
公共運輸，先到先得。book18.org
這時天色已經暗下來，多數是下班的人趕著回家。book18.org
微涼的海風，帶著特有的味道，吹過趙寄風的臉頰。book18.org
過了會，趙嶼問：「趙寄風，你開心起來嗎？」book18.org
趙寄風微愣。book18.org
陪他做這些竟是為了這個，真讓人吃驚，趙嶼內心原來如此細膩。book18.org
「我沒有不開心。」趙寄風下輪船後對趙嶼說，「但我現在確實開心，太晚了，不回去了，找個酒店住一住。」book18.org
兩人住一間房。趙嶼好像學乖，只要不做太過分，趙寄風就不會同他翻臉。book18.org
牽手可以，擁抱可以，接吻視情況而定。book18.org
像小時候一樣抱著趙嶼睡了一夜，簡直累死。book18.org
但與小時候不同，小時候趙寄風抱著趙嶼睡，那時候趙嶼小小一隻，輕易摟在懷裡。book18.org
現在，趙嶼長得幾乎比他還大，甫一睜眼，趙寄風整個人都被他雙手雙腳纏抱，如章魚一般，箍得令他差點窒息。book18.org
好不容易將人叫醒，從床上逃開，洗漱時又被纏上。book18.org
趙嶼從後面抱住他，睡眼惺忪地將下巴放在他肩膀上。book18.org
「喂，我身上是不是有膠水？」趙寄風板著臉問。book18.org
趙嶼不響。book18.org
但仍不離開。book18.org
回去後，家駿急匆匆找來。book18.org
「發生什麼事？」趙寄風問。book18.org
家駿急急道：「昨天抓的那些人，有一個是王生的人，現在找來，討要說法。」book18.org
「奇怪，要什麼說法，打兩下耳光也算打？」book18.org
「不，昨天阿廣帶人偷偷把他們打了。」book18.org
「打成什麼樣？」book18.org
「個個鼻青臉腫，親爹都認不出。」book18.org
「走吧，帶我去。」book18.org
趙寄風欲走，趙嶼拉住他。book18.org
「我同你一起去。」book18.org
趙寄風沉下臉，說：「這不是你該摻和的，老實回家待著。」book18.org
第11章book18.org
趙嶼緊抓著趙寄風的衣服不放，林家駿見狀走開，留他們一些私密空間。book18.org
「別受傷，趙寄風。」趙嶼低頭，聲音淡淡的。book18.org
「不至於。」趙寄風拍拍趙嶼的上臂，「回家等我。」book18.org
趙嶼慢慢鬆開手。book18.org
走進一家牌場，裡面的人都清了。book18.org
王生坐在桌上，同幾個小弟，其他人分散站在身後。book18.org
趙寄風帶人進去，坐在小圓桌——王生對面。book18.org
王生叫人打開一瓶喝的給趙寄風，開始談談他的人被打的事情。book18.org
這件事很簡單，趙寄風攤開來講，他兒子被人下了藥，是不是該打？book18.org
王生不響，抓著那已看不清模樣的少年的衣領，問他是不是這樣。book18.org
那少年支支吾吾說不清楚，王生放開他，臉色不好。book18.org
「雖然做我們這行不連累家人，但這小子不知道那是你兒子。」王生說。book18.org
「大家都是各憑本事，我不找你要說法，你也別讓我給你個交代了。」趙寄風說。book18.org
王生讓趙寄風把手下人都支開，單獨與他說話。book18.org
「聽說張要移民了，他的位子，要給誰？」王生試探道。book18.org
「這我不知。」趙寄風笑笑，「不過移民確實提過。」book18.org
王生帶著人離開，趙寄風也回去。book18.org
剛到樓下，鍾叔同一眾人圍上來，急沖沖地說：「風仔啊，出事了。」book18.org
趙寄風眉頭一皺，說：「又出事？」book18.org
事情一樁接著一樁，真讓人吃不消。book18.org
回家一看，被砸了個稀巴爛。book18.org
趙嶼在收拾被砸爛的家具，低著頭一點一點做，聽到聲音，抬起頭，臉上掛了彩。book18.org
「怎麼搞的？」趙寄風黑著臉，抬手撩開趙嶼的頭髮。book18.org
額頭和顴骨上都有傷，擦破了皮。book18.org
「他媽的……」趙寄風搓了搓額頭，在一片狼藉中看了看，「趙嶼，我覺得，你還是去學校比較好。」book18.org
「不去。」趙嶼在掉了半山門的櫥櫃里拿出藥箱，「和以前擠在地下室睡相比，這算什麼。」book18.org
「我知道，但是——」book18.org
「趙寄風，我沒有那麼嬌氣。」book18.org
趙嶼自己給自己上藥，趙寄風走過去坐在旁邊，接過他手中的醫用棉。book18.org
在出血的地方拿棉沾著碘伏輕輕擦拭，趙嶼雖忍得再好也被趙寄風看出來。book18.org
「疼就喊出來。」趙寄風說。book18.org
趙嶼看看趙寄風，悄悄摟住趙寄風的腰，湊近了說：「你吻我一下就不疼了。」book18.org
趙寄風冷笑一聲拿著棉往傷口上戳，趙嶼齜牙咧嘴地喊疼。book18.org
看著趙嶼那樣子，趙寄風大笑。book18.org
值得慶幸的是，兩人在以前較苦的日子裡磨鍊出一種意志，不管怎麼樣都可以活。在一片狼藉中，仍能哈哈大笑。book18.org
趙寄風叫人來收拾，花錢定製了新家具。book18.org
裝修這段時間裡，住在林家駿家中。book18.org
他和趙嶼睡在家駿房間，家駿只能暫時睡在沙發。book18.org
事後查明，這事兒是閻封止乾的。不知怎的，張先生突然同意和他做起生意來。兩人合作，中間怕是少不了周世龍的牽線。book18.org
這次拆家，想也不用想是因為那次砸了他家，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真是個睚眥必報的人。book18.org
原是趁著趙寄風不在的時候找人來的，但沒想到趙嶼突然回來，寡不敵眾，於是變成這樣。book18.org
趙寄風與趙嶼躺在一張床上，門窗開著，林家駿在外面的沙發上。book18.org
入夜，潮熱窒悶的空氣，像塊爛抹布一樣裹住身體，燥得人心煩。book18.org
一點風都沒有，預示明天或許有場大雨。book18.org
外面傳來家駿打鼾的聲音。book18.org
趙寄風轉頭，發覺趙嶼還沒睡，正看著他。book18.org
「考入大學以後，不要再回來。」趙寄風說。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還用問？留在這裡對你能有什麼好處。」book18.org
「不要。」book18.org
黑暗中，只能聽出趙嶼的聲音淡淡的。「你跟我一起走。」book18.org
趙寄風把手墊在腦袋後面，說：「我走不了，我幹不了別的。」book18.org
「我養你。」趙嶼說，「反正你把我撿回來，不就是為了讓我給你養老。」book18.org
「大話我也會說。」趙寄風不屑一顧。book18.org
「你不信？」book18.org
趙寄風不語。book18.org
趙嶼突然靠過來，把手臂撐在里側的牆。book18.org
趙寄風整個人被趙嶼包圍起來，在趙嶼的胸膛和後面的牆壁之間。book18.org
「如果我有本事讓你過得比現在好，你是不是會同我談戀愛？」趙嶼問。book18.org
「這都什麼跟什麼？」book18.org
「你只說會或者不會。」book18.org
「你幹嘛老想跟我談戀愛？我是男人，還是你爹！」book18.org
「我賺足夠多的錢，有本事，有未來，你會不會？」趙嶼又往裡靠近一寸，聲音似乎微微顫抖，「你若說好，我必用盡全力，掙一個好前程，帶你離開這泥坑。」book18.org
趙寄風感受到趙嶼的呼吸，灑在他的下巴上，痒痒的，麻酥酥的。book18.org
他總能找到輕易讓趙寄風妥協的理由。book18.org
為了讓他全心全意備考，也只能對他說「好」。book18.org
趙嶼似乎突然興奮，在趙寄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吻住了他。book18.org
唇上柔軟的觸感，微熱的溫度，似乎觸碰在心尖兒上的悸動，都令趙寄風感到一股震盪。book18.org
他順從地接受了趙嶼的吻，他心裡告訴自己，這只是為了穩住趙嶼的計策罷了。book18.org
良久，趙寄風覺得心臟都快要爆炸，呼吸又急又亂。book18.org
每次同趙嶼接吻，感覺一次比一次強烈，難不成跟所有人接吻都是這樣要死的感覺？book18.org
趙嶼終於放過他，他的唇上仍殘留那強烈的觸感，令他內心久久不能平靜。book18.org
一連下了好幾夜的雨，麵筋似的雨點爭先恐後砸在窗台上，一到這種時候，趙寄風便把自己裹在被子裡，睡他個昏天黑地。book18.org
港城的雨就是這樣，不下是不下，一下總是這樣暴烈。book18.org
聽著外面的雨聲入睡，使人格外心安。book18.org
門外傳來開門的聲音，趙寄風看了眼鍾，指向下午四點零八分。book18.org
一定是考完回來了。book18.org
趙嶼走到客廳，把傘放好，從浴室拿了一條毛巾擦臉。book18.org
走到臥室來，趙寄風趴在床上看他。book18.org
「考得怎麼樣？」趙寄風問。book18.org
「不知道。」趙嶼淡淡地說，「盡人事，聽天命。」book18.org
他的頭髮還在滴水呢，滴在白色的襯衫上暈開一片。book18.org
趙寄風從床上坐起，接過趙嶼的毛巾，將毛巾蓋在他頭上，給他擦拭頭髮上的水珠。book18.org
「考入港大，未來可期。」趙寄風說，「不過，現在人追求出國留學，你願意的話，我也可供你出國。」book18.org
「不。」趙嶼自毛巾里探出頭，露出一雙眼睛，「考入港大，你同我戀愛。」book18.org
趙寄風訕訕地說：「知道了。」book18.org
雖是敷衍趙嶼，但也難免擔憂，以後越來越難應付。book18.org
不過，考入大學以後，見面少了，也有了自己的交友圈子，自然慢慢淡忘。book18.org
若是能遇見一個優秀的，談得來的，哪裡還能記得他這位老父親。book18.org
如此想想，人也都不是長情的，但確實是群居動物。book18.org
一抹寂寥突然降臨在趙寄風心頭，他以為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卻被趙嶼發覺，把頭上毛巾拿掉，摟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身上。book18.org
在他腰間的手臂，緊緊抱住他。book18.org
趙寄風感受到對方似乎在顫抖。book18.org
「冷嗎？」他問。book18.org
趙嶼搖頭。book18.org
「害怕？」book18.org
「嗯，害怕。」book18.org
「怕什麼？我又不會讓人害你，總之也不會再餓肚子。」趙寄風猶豫了一下，還是摸摸趙嶼的頭。book18.org
「你不知我在害怕什麼，趙寄風。」趙嶼語調平緩，聲音很低，「也許要你懂，要經過幾個世紀一樣長的時間。」book18.org
而趙寄風沉默。趙嶼說的沒錯，他確實不知，也不大想弄懂。book18.org
他總算捱過這一關，只要把趙嶼送進大學，大功告成，萬事休矣。book18.org
想想，也不枉每天陪他熬到深夜學習。book18.org
好幾次，趙寄風撐不住，在一旁的沙發上睡著，再醒來時，看到趙嶼仍在用功，埋頭做題。book18.org
但他不能長時間盯著趙嶼看，不然一旦兩人對視，趙嶼馬上就會站起來走過來，緊貼著纏著他。book18.org
那眼神，簡直要把他吃掉似的。book18.org
趙嶼會說：「累了，要充充電。」或者，「我集中不了精神，要休息一下。」book18.org
可他說的「休息」，完全不是字面上的意思。book18.org
要親，要抱，要摸。book18.org
接吻十分鐘便已經受不了，面紅耳赤地喘著粗氣。book18.org
趙嶼撩撥他，在他胸口胡亂搓。book18.org
下面弄得人難受，快要死了似的，沉浸在這慾海中。book18.org
小小的房子就在這片海中飄著，如同孤舟一般。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