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book18.org
沙發上太小，乾得滿身熱汗，黏膩的聲音不斷傳出來。book18.org
趙寄風伸手抓住沙發皮革，抓得指節泛白，一大段一大段膩膩的聲音從他口中溢出。book18.org
試卷都被撞散一地，嘩啦啦掉下來。book18.org
兩人滾在地上，躺在發白的試卷上，急促地喘。book18.org
那種感覺真的太爽了，什麼事都不用想，腦子裡只有快感。book18.org
趙嶼身上有種不管不顧的勁兒，如果不是趙寄風實在受不住，非要把他做到昏厥不可。book18.org
趙嶼把他搖醒，他回神，低頭看到趙嶼正抬頭望著自己。book18.org
「接下來想要做什麼？帶你去吃飯如何？」趙寄風說。book18.org
「想睡一會。」趙嶼說。book18.org
「噢，那睡吧。」book18.org
趙嶼看著趙寄風，但笑不語。book18.org
幾秒鐘後，趙寄風不確定地問：「是要我陪你？」book18.org
「不行麼？」趙嶼問。book18.org
「倒……倒也不是不行。」趙寄風別開臉，「你，你等我抽根煙。」book18.org
他顯得有些手忙腳亂，耳朵燒燒的。book18.org
從衣褲口袋摸出煙來，抽出一根點燃，準備去小陽台吸煙。book18.org
樓下開來一輛紅色轎車，一個男人從副駕駛走下來，他對著后座車窗彎下腰，后座的人似乎是閻封止。book18.org
他同他講話，開窗露出臉，趙寄風正好看見。book18.org
不一會兒，那男人上來敲門，稱來找趙嶼。book18.org
外面的雨將停，並未馬上出太陽，天氣仍是陰沉沉。book18.org
趙寄風雙臂撐在小陽台的欄杆上，抽著煙，向下望著。book18.org
趙嶼在同閻封止交談，不知講了什麼，趙嶼抬頭往上看看，然後坐進了車子裡。book18.org
煙燃到一半，趙寄風有點坐立難安，來回在小陽台上踱步。book18.org
該死的，有什麼好聊的，要聊這麼久？姓閻的不會對趙嶼做什麼吧？book18.org
越想越心焦，就在趙寄風準備下樓看看的時候，趙嶼從車內下來，抬頭又看了看他。book18.org
車已開走，樓下也沒有趙嶼的身影。book18.org
片刻後，家駿和趙嶼一起上來。book18.org
家駿說，他看到車裡副駕駛那個男人很眼熟，好像是上次在周宅，向他通風報信的那個人。book18.org
「確定嗎？」趙寄風問。book18.org
「七八成。」林家駿答。book18.org
「算了，不管這個。」趙寄風拉著趙嶼看了一圈，「他找你做什麼？」book18.org
「沒有什麼，只是問我，要不要去他公司做事。」趙嶼說。book18.org
趙寄風看著趙嶼，發覺他眼中有笑意。book18.org
趙寄風：「你是不是忘了他把你揍了。」book18.org
趙嶼：「沒有永遠的敵人。」book18.org
趙寄風變了臉色。「不行，你要繼續念書。」book18.org
趙嶼：「他說可以周末的時候去實習。」book18.org
趙寄風：「你答應了？」book18.org
趙嶼搖頭，道：「我說要徵得你的同意。」book18.org
趙寄風看看家駿，家駿已經坐在椅子上，打開了電視看。book18.org
不知道姓閻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總覺得沒安好心。book18.org
「先不急，我先打聽一下。」趙寄風說。book18.org
「我不急。」趙嶼說。book18.org
他眼睛裡的笑意一直未散，盯著趙寄風。book18.org
「笑什麼？」趙寄風終於忍不住發問。book18.org
趙嶼卻還是嘴角掛著笑意，若無其事般說道：「沒事。」book18.org
「痴線。」趙寄風覺得趙嶼莫名其妙的，轉頭往臥室走。book18.org
晚上，周世龍約了趙寄風一起吃飯。book18.org
在組織里周世龍的級別要比趙寄風高些，周世龍如果說有幫會裡的事情要和趙寄風商談，那他只能去了。book18.org
好在，趙嶼不在家，他和同學有約，說要慶祝今天這一解放日。book18.org
這樣他就不必同趙嶼解釋，不然又要費一番口舌，趙嶼如今實在黏人到令人頭疼的地步。book18.org
他們約在一家日本餐廳，趙寄風比原定的時間早了十分鐘過去，推開日式推拉門後，沒想到看到閻封止。book18.org
日式桌椅比較矮，為了照顧閻封止坐輪椅，特地換了一套加高的桌椅。book18.org
「你沒說你約了他。」趙寄風皺眉道。book18.org
「阿風，閻老闆是個不錯的商人。」周世龍說。book18.org
「我不懂做生意，我只懂打架。」趙寄風拉開椅子坐下，坐在中間靠近門口的位置。book18.org
「我們扯平了。」閻封止嘴角蘊著淡淡笑意，「我和趙嶼所談之事，你應該已經知曉。」book18.org
「他不會去的。」趙寄風說。book18.org
「是麼。」閻封止不再說話。book18.org
周世龍忙打圓場，夾了一筷子生魚片放在趙寄風碗中。book18.org
「嘗嘗這個刺身，店內招牌。」book18.org
這時，有人敲門，進來一個男人，在閻封止耳邊說了幾句話。book18.org
「抱歉，有點急事要處理，我先告辭。」閻封止略帶歉意。book18.org
待他走後，趙寄風直接開門見山地問：「你找我來，除了吃飯還要談什麼，不如乾脆直說。」book18.org
周世龍把手交叉放在桌子上，說：「乾爹在辦理移民的事情，這位子的競爭是少不了，幫會裡，我希望你能投我一票。」book18.org
「你仍然接觸毒品？」book18.org
周世龍不響。book18.org
「我不會贊同你。」book18.org
「阿風，你這一票對我很重要。」book18.org
「我相信沒有我這一票你也能穩坐。」趙寄風站起來，「沒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book18.org
「你知道，乾爹很看重你。」book18.org
「我棄權好了。」book18.org
周世龍站起來抓住趙寄風的胳膊，眼中流露出幾分掙扎。「阿風，你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生分？當初在福利院，你曾捨命救我——」book18.org
「你有臉提福利院的事。」趙寄風陰沉著臉，甩開周世龍的手，「要知道你以後會幹這種事，不如讓你死在那時候，我真後悔救你。」book18.org
周世龍往前一步將趙寄風困在門上，聲音低沉地說：「我不幹，也會有其他人干。」book18.org
趙寄風厭惡地推開他，說：「那是你的事。」book18.org
「阿風，你以為張為什麼要移民？幫會裡早有人看不慣他，換掉他是遲早，到時你我要有足夠的錢和人，不然處境太危險，你想想你這些年開罪過多少人。」book18.org
趙寄風只抓住周世龍說的一句話，他問：「看不慣他的人里有你嗎？」book18.org
面對趙寄風的質問，周世龍說不出話，只靜靜看著他。book18.org
趙寄風說：「出來混，重要的是義氣，阿龍。」book18.org
「只靠義氣，如何吃得飽飯！」周世龍怪他天真。book18.org
「但我知，當初是他罩著我們，我們才能吃飽飯。」趙寄風停了停，「做人不能忘恩負義。」book18.org
「我需要你支持我。」周世龍幾乎是懇求著說。book18.org
「不要說這麼好聽，你到底……」book18.org
趙寄風尚未把話全部說出口，只見周世龍馬上抱住他。book18.org
他一驚，用力推開周世龍。book18.org
「周世龍，你——」book18.org
眼見著，周世龍要吻住他。book18.org
趙寄風心中本能升起一股嫌惡，立時偏頭躲開，這吻擦過臉頰。book18.org
這時，日式隔門猛然被打開，趙寄風落入一個帶著熟悉氣味的懷抱。book18.org
而周世龍站在門口，越過趙寄風看向他身後的趙嶼。book18.org
「爸，我找你好久。」趙嶼低聲在趙寄風耳邊說。book18.org
趙嶼緊貼著趙寄風的後背，手搭在他腰上，完完全全是占有的姿態。book18.org
對於趙嶼的親密動作，趙寄風在外面還是感到不自在。book18.org
「找我做什麼？」book18.org
趙嶼似乎是感受到他的輕微抗拒，手悄悄轉移到他的屁股上捏了一把。book18.org
「你——」趙寄風驚呼一聲，但馬上在周世龍的視線下閉了嘴。book18.org
兩人的小動作完全暴露在周世龍眼中。book18.org
「你忘了，你答應陪我一起睡覺。」book18.org
趙嶼的聲音不大，但卻每一個字都說的清晰確保周世龍聽見。book18.org
趙寄風看到一向把笑臉掛在臉上的周世龍，現在面如玄壇，趙嶼倒是擠出一抹微笑看著周世龍。book18.org
「走嗎？」趙嶼垂眸看向趙寄風，「回我們家了，daddy。」book18.org
「！」book18.org
趙寄風真想堵住趙嶼的嘴。book18.org
他不打算與周世龍道別，他仍對周世龍的行為感到震驚，拉著趙嶼匆匆離開日料店。book18.org
走到走廊拐角時，趙寄風往身後看了眼趙嶼，趙嶼面無表情地望著他。book18.org
餘光又瞄到站在門口的周世龍，不知是否產生錯覺，竟覺得周世龍臉上露出十分陰鷙，完全不像他。book18.org
又或許，這麼多年的情誼，趙寄風從未看透過他。book18.org
出了店門，街上仍有很多人，黃色的路燈在道路兩旁，不停有車疾馳而過。book18.org
一出來，趙寄風就鬆開趙嶼的手。book18.org
趙嶼看著自己的手心出神，沒注意到迎面過來一輛摩托，趙寄風將他拉到一旁。book18.org
「做什麼？不看路！」趙寄風訓斥道。book18.org
「對不起。」趙嶼說，他低頭，伸手擠進趙寄風的指間，十指相扣。book18.org
趙寄風卻吃了一驚，把趙嶼的手甩開。book18.org
第13章book18.org
氣氛一時間沉默。book18.org
不知為何，趙寄風感到一絲心虛，不敢看趙嶼的眼睛。book18.org
他繼續往前走，趙嶼跟上來。book18.org
半晌後，趙嶼在身後說話。book18.org
「爸，你們剛剛在門口做什麼呢？」他說，「門口有影子，我看到了。」book18.org
完蛋了，趙寄風察覺到趙嶼的語氣偏冷，他仿佛生氣。book18.org
「來吃飯。」趙寄風打了個岔子，「你不是跟同學去吃飯？怎麼回來這麼早？」book18.org
趙嶼：「嗯，無聊得很。」book18.org
趙寄風：「神了，你怎麼找到我的？」book18.org
趙嶼：「打聽了一下，有人說見到你來這裡。」book18.org
趙寄風並未告訴其他人這件事。book18.org
也許是被熟人看到，這片認識他的人太多。book18.org
趙寄風不再發問，趙嶼也沒有同趙寄風有更多肢體接觸。book18.org
安靜了一路，到了家露出真面目。book18.org
趙嶼面無表情地那紙巾擦拭趙寄風的臉頰。趙寄風才知，他分明是看到了那一幕。book18.org
「趙嶼……」book18.org
趙寄風伸手去擋，趙嶼直接握住他的手腕將他壓在門後吻。book18.org
「原來，人是會越來越貪心的。」趙嶼貼著趙寄風的唇聲音低啞，「以前你同別人做的十分之一，現在都不能忍受。」book18.org
趙寄風感到臉頰和耳朵正火辣辣地燒，腦子亂成一團。book18.org
為何他的感受完全不同？book18.org
他推開趙嶼，推門逃走。book18.org
狼狽不堪地找到家駿和阿廣，去排擋吃飯。book18.org
阿廣是個沒心沒肺的，但也看出趙寄風不對勁，問他是否發生什麼事。book18.org
趙寄風事事都不會瞞著他們兩個，但這種事確實無法開口，搖搖頭，一味地喝酒。book18.org
酒過三巡，趙寄風回來，抬頭看看小陽台沒亮燈，才敢回去。book18.org
要說，真是慫得很。book18.org
怕什麼呢，怕的是管不住自己的心。book18.org
客廳確實沒開燈，但浴室里亮著，響著水聲。book18.org
浴室與臥室門對著，趙寄風經過時，趙嶼裸著濕潤的上半身走出來。book18.org
沒等趙寄風開口，趙嶼解釋：「太熱，睡不著，起來沖涼。」book18.org
「怎麼不開燈。」趙寄風走進浴室準備洗澡。book18.org
「怕開了燈，你不回來。」book18.org
趙寄風打一個趔趄，猛地關上了浴室門。book18.org
自睡夢中醒來，趙寄風被一股酥麻掌控，下面傳來的感受刺激，幾乎令他頭皮發麻。book18.org
低頭一看，他一條腿曲起，趙嶼竟然在含他下面。book18.org
這下徹底酒醒。book18.org
黑暗中，觸感格外敏感，趙寄風只覺得趙嶼惡劣地玩耍，用嘴，用手，觸碰他，又在他到達臨界點前一刻停下。book18.org
從至高天堂打入無間地獄，只需要不到一秒鐘，趙嶼的一念之間。book18.org
「快鬆手，趙嶼。」趙寄風受不住地喊他。book18.org
趙嶼趴在趙寄風身上，在他耳邊低語，聲音含著一種特別性感的沙啞。book18.org
「daddy，你哭了。」book18.org
「什……什麼？」趙寄風粗喘著問。book18.org
「下面哭了，你看，流了好多。」book18.org
一夜聲音都未停歇，趙嶼滿口下流話。book18.org
整個暑假都在閒暇中度過。book18.org
趙寄風的生活依舊照常，做著收租、砍人和「維持社區秩序」的活計；趙嶼當然考上港大；周世龍那邊勸說趙寄風無果，漸漸不再來了。book18.org
日子太平靜，趙寄風會不適應，但是實話講，看著家駿和趙嶼在燒烤，家佳和阿廣遠處大空地打網球，他坐在遮陽傘下呷著啤酒，這種好似退休一般的生活很讓人歡喜。book18.org
也許，趙嶼的要求也不是不能考慮。book18.org
最近，趙嶼時常外出，並且很晚才到家，幾乎每次都是非常疲累的狀態。book18.org
趙寄風有心想知道，但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城內形式太快，幾家賭場要清，他要親自盯，於是派人調查。book18.org
趙嶼無心隱瞞，很快便得知，他是和閻封止來往。book18.org
聽聞閻封止喜愛年輕男孩，尤其是像趙嶼這樣長得漂亮的學生，趙寄風很擔心乖兒子被擄走，曾側面警告過閻封止，不准打趙嶼主意。book18.org
誰料被趙嶼知道，將他堵在浴室門口詰問。book18.org
彼時，他正裸著上半身，身上掛著水，黑色頭髮濕噠噠地往後放，貼著脖子往下，差一點便到肩膀處。book18.org
「他不是什麼正派人物，你少同他來往對你有好處。」趙寄風推著趙嶼的胸阻止他再靠近，說得義正言辭，視線卻躲開了。book18.org
「你吃醋了，趙寄風。」趙嶼說。book18.org
趙寄風「哼」了一聲，說：「你少同我說笑。」book18.org
趙嶼只笑，並不著急與他論證。book18.org
「既然沒有，那我今晚還要出去。」趙嶼說。book18.org
「同姓閻的？」book18.org
「是。」book18.org
趙寄風皺眉，自浴室里出去。book18.org
「小心被賣了。」趙寄風說。book18.org
「到時叫你幫我交贖金。」趙嶼跟在後面說。book18.org
「你自求多福，我還沒指望到你幫我養老。」趙寄風無情回復。book18.org
他再轉頭時，發現趙嶼已經不見，似一陣風消失於老屋，只有自小陽台吹來一陣惆悵，落入他心間。book18.org
他同趙嶼這樣，總不是長久之計，可趙嶼無所謂，好像什麼都不在意。book18.org
就連學業，也似乎不是因為喜歡才一步步考上去。book18.org
看不透，越來越看不透，趙嶼太早熟，有時很難把他當小孩子看待。book18.org
回溯過往，覺得趙嶼十歲與現在十八歲並無差別。book18.org
有些人一輩子都未能走出父母的庇護，而有些人，生來自記事起，生活便催著他們長大。book18.org
早年間，趙寄風二十幾歲的時候，砍傷、砍死人是常事，因此很多仇家來尋仇，趙嶼自小經歷比被人多，危險，也更可怕。book18.org
趙寄風不能給他更安穩的生活，所以希望他能遠走，起碼脫離這種生活。book18.org
傍晚，太陽還剩一角，地面仍有些金色餘輝。book18.org
趙寄風在樓下公共水管下洗去手上、胳膊上的血，水被染紅流如下水道，他抹了一把臉，頭髮往上捋了一把。book18.org
有人換不清賭債，照例跺下一隻手，骨肉筋膜瞬間分離，鮮血止不住地往外涌，幾聲哀嚎，最後轉為極小的呻吟。book18.org
少了一隻手也無事，起碼趙寄風給他留住了右手，可那人不領情，反而罵他人渣，抓起地面的鋼筋反撲，當場被趙寄風砍死。book18.org
爛賭鬼賣兒賣女也要再換籌碼賭資，癮君子逼良為娼只為那一口白粉。世界上爛人太多。要論起來，他趙寄風也算其中一個。book18.org
晚間回到家中，有人寄信給他。book18.org
圓鼓鼓的信封，打開來一看，是一個膠捲。book18.org
裡面除了這膠捲，沒有附著任何文字。book18.org
「這是什麼？」book18.org
趙嶼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趙寄風猛然向後裝轉去，把手裡的東西藏進口袋。book18.org
「你走路像只貓，一點聲音也無，沒病也要被你嚇出病。」book18.org
「對不起。」趙嶼笑，「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book18.org
趙寄風冷笑一聲，陰陽怪氣地說：「奇怪了，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book18.org
他從冰櫃里拿出一瓶啤酒，被趙嶼從後面圈住。book18.org
「聽人說今天你被人砍。」趙嶼的聲音越發低沉起來，「是否受傷？」book18.org
趙寄風捏緊啤酒瓶，趙嶼喑啞的嗓音，鑽進他的耳朵深處，體內升起一股麻癢。book18.org
「沒、沒有。」趙寄風咬了一下舌頭，說話結巴了一下。book18.org
他暗罵，這時候緊張什麼？又有何好緊張的？book18.org
欲離開這裡，但趙嶼突然抬手鉗住趙寄風的脖子，使他偏頭露出全部，溫柔地吻在他的後頸，密集的吻，輕輕地舔舐。book18.org
耳朵和後頸是趙寄風最敏感的地方，碰一下便紅透，何況是充滿侵略意味的啃咬。book18.org
呼吸越發粗重。book18.org
「趙嶼……」趙寄風咽了咽，轉身想要推開他，卻被抓住手腕摁在身後。book18.org
兩具身體緊緊相貼，這個火熱的吻在碰到趙寄風嘴唇的那一刻，竟勾起他的慾望，不受控地回應趙嶼。book18.org
太久沒有的觸碰令趙寄風意識到，他的身體竟對趙嶼渴求到這種地步。book18.org
膠捲一事被趙寄風遺忘好幾天，還是趙嶼洗他衣服時掏出。book18.org
恰好是晚上，趙寄風也在，趙嶼便問他是什麼。book18.org
「差點把它忘了。」趙寄風拿過來。book18.org
他也不知是什麼，第二天一早，去了照相館，找了一個相熟的人。book18.org
他把膠捲放在桌上，問：「肖仔，多長時間洗出來？」book18.org
「風哥，你著急要嗎？」肖仔手頭上還有活，「兩個小時我給你送過去？」book18.org
趙寄風拍拍肖仔的肩膀，說：「兩個小時後我來拿吧。」book18.org
正好，他同趙嶼一起去吃個早茶。book18.org
「你的東西快收拾好了嗎？」趙寄風問。book18.org
「什麼東西。」book18.org
「大學的東西。」book18.org
「有什麼可收拾。」趙嶼淡淡地說，「我最想帶走的是你。」book18.org
第14章book18.org
趙寄風差點嗆了一口。book18.org
「臭小子，罵我是不是？」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趙寄風抬頭看了眼趙嶼，瞧他一臉認真，略感到頭疼，如今最不能惹的就是他。book18.org
「吃飯。」接著，趙寄風夾了一個干蒸燒麥放進趙嶼碗中。book18.org
剛吃好，一輛車停在門口，趙嶼看到後站起來。book18.org
「我吃好了。」book18.org
他並未馬上離開，而是站在趙寄風面前，似乎要得到趙寄風的允許。book18.org
趙寄風看了眼外面的車子，車窗里露出閻封止的臉，立時皺起眉頭。book18.org
雖然不悅，但他又不想表現出來，省的每次都被趙嶼說成吃醋。book18.org
笑話，他趙寄風會吃醋嗎？book18.org
就算吃醋，也不能吃到自己兒子身上！book18.org
趙嶼安靜站著，等了一會。book18.org
「走吧。」趙寄風手一揮，語氣硬邦邦。book18.org
但趙嶼似乎察覺到他有點生氣，仍站在原地。book18.org
「你不想我去，我就不去。」他說。book18.org
過了片刻，趙寄風抬起頭，輕聲說了句：「早點回來。」book18.org
趙嶼得到允許，輕輕笑了：「好。」book18.org
兩個小時候，趙寄風走到照相館。book18.org
門口有一個小姑娘，四五歲的模樣，留著長頭髮，同肖仔長得像極。book18.org
是他的女兒，看上去太瘦了一點。book18.org
肖仔的老婆生下孩子就死了，他一個人帶孩子，是不容易的，趙寄風他們時不時接濟他。book18.org
「叔叔。」book18.org
「乖，找你爸爸。」book18.org
她指了指屋裡，說：「他在裡面。」book18.org
趙寄風走到裡面，裡面是不見光的，肖仔拉著趙寄風，聲音有些慌張。book18.org
「風哥，這……照片……」他結結巴巴。book18.org
趙寄風心頭隱隱察覺不妙，扯下照片便往外走，看清後才倒吸一口氣。book18.org
他擰著眉，臉色難看到極點。book18.org
但他不動聲色地收斂了情緒，將洗出來的照片全部收回。book18.org
他看了看門口的女孩兒，從口袋裡拿出一些鈔票放在桌子上。book18.org
「這件事你就當作不知道，肖仔。」book18.org
他緊張地點頭，說：「風哥，我就當你今天沒來過。」book18.org
趙寄風離開後去找了家駿，揪著家駿問：「不是說當時沒有拍照片？」book18.org
家駿一臉懵，完全不知發生什麼。book18.org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趙寄風已經放開他，坐在沙發上點起煙。book18.org
「發生什麼事？」家駿問。book18.org
「上次那件事，阿嶼被拍了。」趙寄風說。book18.org
「不可能！我檢查了所有角落，不會有遺漏。」家駿斬釘截鐵道。book18.org
趙寄風不響。book18.org
兩人沉默。book18.org
「我該再仔細一點。」片刻後，家駿內疚地說。book18.org
「抱歉家駿，這事不應該怪你。」他同家駿說。book18.org
家駿坐在對面，也點起一根煙。book18.org
要命的是，趙寄風不知道這人要幹什麼。為什麼不直接寄來照片，偏偏要給他膠捲讓他去洗。book18.org
「先去叫人把趙嶼給我找回來。」趙寄風吩咐說。book18.org
「好，我知道了。」家駿應聲便離開去叫人。book18.org
趙寄風把照片拿出來看，眼神幾乎要殺人。book18.org
裡面的趙嶼衣衫不整，閉著眼被幾個人強行灌東西，之後再有幾張便是趙嶼拿著水果刀和他們對峙的照片。book18.org
但是趙寄風發現了一個問題，他把煙頭丟了，仔細看。book18.org
照片的角度好像不對。book18.org
他還有點印象，對於那個房間來說，拍攝的距離太遠了，就像不是在那個房間裡拍的一樣。book18.org
趙寄風站起來。看來有必要再去拜訪一趟周世龍。book18.org
有事絆住，趙寄風晚上才有時間去周宅。book18.org
不知趙嶼被家駿尋回來沒有。book18.org
周世龍不在，乾脆帶人闖了進去，嚇壞了那些傭人。book18.org
去到三樓那間房檢查，發現一個問題，兩邊的陽台之間挨著，翻過兩個欄杆，便可抵達，從這一間房到另一間房，根本如入無人之境。book18.org
趙寄風從當初趙嶼被拖去的房間的陽台，跳到隔壁那間，黑著臉出來。book18.org
「咦，大哥，你怎麼從這裡出來了？」手下人納罕地問。book18.org
這時，外面傳來汽車聲。book18.org
「外面怎麼了？」趙寄風問。book18.org
一個人過來彙報：「周世龍回來了。」book18.org
趙寄風走回陽台向下看，周世龍從車裡下來，仰頭問：「阿風，你來怎麼沒有提前告訴我？我正要同你說一件事。」book18.org
兩人在他書房談。book18.org
趙寄風在沙發坐下，蹺著腿，盯著周世龍從酒櫃拿出酒。book18.org
「你說有事同我講，什麼事？」趙寄風問。book18.org
周世龍把加冰的威士忌拿到趙寄風面前，自己喝了一口，看著趙寄風笑笑，然後拍了拍手，說了句：「帶進來吧。」book18.org
「你搞什麼把戲？」趙寄風不悅。book18.org
周世龍的人從外面開門，那人低著頭，滿身是血，兩個人一邊一個胳膊架著，雙腿幾乎拖在地面上被拉進來。book18.org
仔細一看，竟然是肖仔。book18.org
「弄醒他。」周世龍說。book18.org
旁邊一個人接了一杯水，潑在肖仔臉上，他頓時清醒。book18.org
「他知你我不和，拿了這些來找我換錢。」周世龍把照片放在桌上，讓趙寄風看。book18.org
關於趙嶼的照片，他當時洗出來的時候，應該是藏了一張。book18.org
趙寄風咬了咬後槽牙，一時間站起來，質問肖仔：「為什麼這麼做？」book18.org
「風哥……對不起……對不起風哥。」肖仔跪在地上，趴在趙寄風腳邊，抬著頭說，「我女兒得病，我需要一大筆錢。」book18.org
「這人，我替你打他一頓，交由你處置。」周世龍站起來，手放在趙寄風肩膀。book18.org
趙寄風拂開周世龍的手，冷笑一聲：「你憑什麼替我？」book18.org
周世龍揮了揮手，命人把肖仔帶出去。book18.org
「這事我會替你保密，阿風。」周世龍說。book18.org
「你的條件呢。」book18.org
「你知道我想要的。」book18.org
趙寄風頓時大笑，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之後看著周世龍，如同看向小丑。book18.org
趙寄風站直身體走過去，拍了拍周世龍的臉，說：「以為我會因為這個跟你一起做事？照片里什麼都沒露出來，誰會看？天真。」book18.org
周世龍臉上的偽裝卸下，那虛偽的假笑面具撕裂，臉色鐵青地看著趙寄風。book18.org
「人我就帶回去收拾了，背叛我，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的。」趙寄風說。book18.org
周世龍沒有再說什麼，也並未阻止趙寄風離開。book18.org
在趙寄風走後，他磨了磨槽牙，失控地把手裡的酒杯扔出去，桌子也被掀翻。book18.org
家駿來說，沒有找到趙嶼，一個下午他音信全無。book18.org
「這不是肖仔嗎？」家駿看看地上的人，「怎麼被打成這樣？」book18.org
「叫人把他送去醫院吧。」趙寄風對家駿說。book18.org
周世龍這人手狠，肖仔被打得半死，幾乎只剩下一口氣兒了，雖然趙寄風厭惡他，但想到他女兒，心軟還是不願他死。book18.org
「閻家找過了？」趙寄風問。book18.org
「早就找過，閻封止不在。」家駿回答。book18.org
「同我再去一趟。」趙寄風說。book18.org
到了閻家，正巧看到趙嶼從裡面出來。book18.org
趙嶼看到趙寄風來，臉上露出笑容，一路小跑過來。book18.org
「趙……」趙嶼看到駕駛座上坐著家駿，便改口，「爸，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趙寄風黑著臉說：「上車。」book18.org
到家後，家駿離去，趙寄風說：「以後不准同閻封止來往。」book18.org
趙嶼停了兩秒，問：「理由呢。」book18.org
「還需要什麼理由？」趙寄風一聽趙嶼的話便怒火叢生，「我怎麼說你就怎麼做！」book18.org
「發生什麼事？」趙嶼走上前，關切地問。book18.org
他抬起的手即將觸碰到趙寄風，趙寄風卻突然條件反射拍開。book18.org
趙寄風看著他放下手，他漆黑漂亮的眼底，閃過一抹受傷。book18.org
「閻封止不是什麼好人，我懷疑當初是他同周世龍一起算計了你。」趙寄風說。book18.org
趙寄風不相信閻封止，也不相信周世龍的話。book18.org
本以為趙嶼會馬上說好，在這些事上，他向來聽他的話。book18.org
但卻聽到趙嶼說：「他不會的。」book18.org
趙寄風大為吃驚。book18.org
「你信任他？」book18.org
趙嶼抿著嘴，半晌道：「我只是覺得，他沒有理由這麼做。」book18.org
面對趙嶼維護閻封止的樣子，趙寄風的眉頭皺得越發緊，心裡像被壓住一口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令人狂躁不安。book18.org
良久，趙寄風在靜謐的房間裡問：「那天，你是不是有見過他。」book18.org
趙嶼不響。book18.org
趙寄風磨了磨槽牙，掐著趙嶼的臉頰，面無表情地問：「你對我撒謊，趙嶼，你喜歡他？」book18.org
「對不起，我那天是撒謊了。」趙嶼說。book18.org
「給我解釋。」book18.org
「他身上有我需要的。」book18.org
第15章book18.org
「你需要什麼？」趙寄風壓著脾氣問，「你告訴我！」book18.org
趙寄風已然快要失去耐心，但趙嶼卻不答反問：「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覺得我喜歡他？」book18.org
「天天這麼積極地往他那裡跑，你別說你討厭他。」book18.org
趙嶼覺得，趙寄風似乎沒有聽出來他真正的意思。book18.org
「我喜不喜歡誰，你在乎嗎？」book18.org
趙嶼一開口，趙寄風已覺不妙。book18.org
他沉思片刻，認真同他講：「趙嶼，你不要喜歡他。」book18.org
聞言，趙嶼面上不動聲色，可雙手已經顫抖。book18.org
可這狂喜只短暫停留，下一瞬便聽到趙寄風說：「我情願你去喜歡一個姑娘，談正常的戀愛。」book18.org
未來得及溫存的幸福轉瞬即逝，趙嶼如同被打入十八層地獄，周身冷意漸起。book18.org
「你情願。」趙嶼冷笑著重複，「你情願嗎？情願我明明和你睡過，你卻要我去愛別人，你是這個意思嗎？」book18.org
趙寄風頓時哽住，不能言語。book18.org
他是這個意思嗎？book18.org
他希望趙嶼去愛別人嗎？book18.org
心裡那一陣細微的刺痛，提醒他似乎並不是這樣的。book18.org
「你還是不明白我，趙寄風。」趙嶼後退一步，安靜地看著他。book18.org
趙寄風沉默地轉身走向小陽台，趙嶼把自己關在房間。book18.org
他在小陽台抽煙，隨風起。book18.org
有些感情就如同這煙，虛無縹緲，最終都會散了。book18.org
他是不明白趙嶼，如今，連自己也不明白了。book18.org
不管怎樣，趙寄風勢必不能再讓趙嶼同閻封止再見面。book18.org
他在陽台停留很久，站在門口徘徊，不知趙嶼睡了沒有，他此刻也不想進去，進去也只是徒增尷尬。book18.org
關於照片的事情，趙寄風還是打算去找一下閻封止。book18.org
他下了樓，並未叫人，而是獨自一人前去。book18.org
不過，不巧得很，他們家門庭緊閉，打聽了一下，才知閻封止已離開港城。book18.org
恰在此時，也未免太巧。book18.org
趙寄風心中的天秤，開始往周世龍那邊傾斜。book18.org
回到家中，趙嶼已經睡下。book18.org
趙寄風小心翼翼地開燈，在他床邊坐下，發覺他眼下一圈發紅，眼皮也略腫。book18.org
哭過了？book18.org
趙寄風還真的沒見過趙嶼落淚，就連小時候也沒有過，所以他一直覺得，趙嶼早熟，比一般孩子心硬。book18.org
原來，他偷偷哭。book18.org
他起身推開隔門，到自己床上躺下，但卻失眠一整夜。book18.org
趙寄風疏遠趙嶼，趙嶼也不像從前那般同他講和。趙嶼倔強起來，十頭牛也拉不回來。book18.org
索性，趙寄風不再管他。book18.org
撒謊，他還有理了。book18.org
他讓他和閻封止斷開往來，不也是為了他好！book18.org
左右也沒有幾天，大學便要開學，到時，趙寄風得以解脫。book18.org
張要走，趙寄風去送了。book18.org
幾十年的血雨腥風，至此結束。book18.org
碰見周世龍，趙寄風只當沒看到。book18.org
張走得太匆忙，人還沒定下來，不過最大可能便是周世龍。book18.org
周世龍抓住機會想和趙寄風談談，但趙寄風太倔強，完全不給周世龍機會。book18.org
有一次，趙寄風收到周世龍傳訊，說是要談趙嶼的事，趙寄風就答應了。book18.org
他們約在夜總會。book18.org
「一提到趙嶼，你就來了。」周世龍說。book18.org
「要談什麼？」趙寄風說。book18.org
周世龍拿著一疊照片，放在桌上，推到趙寄風面前。book18.org
趙寄風拿起看到整個人大驚失色。book18.org
是那次，趙嶼中藥，他替他解藥。book18.org
現在想起來，事後有風把門吹開。原來不是風，是有人。book18.org
太大意了，當時只顧趙嶼身體情況，完全忘記檢查是不是鎖好門。book18.org
趙寄風站起抓住周世龍的衣領，陰沉著臉說：「是你乾的？」book18.org
「不，是閻封止。」周世龍說，「我早就想同你講，可你因為上次的事情，決絕地不肯見我。」book18.org
「你當我三歲小孩？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照片又為什麼在你手裡？」book18.org
「他似乎，看上了你兒子。」book18.org
周世龍的話，令趙寄風臉色更加陰沉。book18.org
一陣難以忍受的沉默後，趙寄風鬆開周世龍。book18.org
「照片他透露給我，我將他暫時攔下，此事不能宣揚出去，這對阿嶼的學業和前途影響太大。」周世龍握緊趙寄風的手說，「你放心，閻封止同我還有合作，我手中有籌碼，可以談判。」book18.org
趙寄風張了張嘴，拳頭在身側漸漸緊握。book18.org
但他知，天下沒有白得的午餐。book18.org
他看著周世龍分不清真實還是虛偽的笑容，冷漠地問：「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book18.org
趙寄風直到天完全暗下來才從周世龍家裡走出。book18.org
自周宅出來後，他便開車一路飆到山頂。閻封止恰好此時離開，趙寄風不能直接聯繫到他。book18.org
這山雖然不是很高，但異常陡峭，山頂這片地方通常無人來，清凈得很。book18.org
在山頂，坐在車尾後面，能看到港城的海、遠處的碼頭。book18.org
他不大想回家，因為同趙嶼的冷戰還在繼續，發生了這件事，他又不知如何面對趙嶼。book18.org
山頂溫度低，風是冷的，他在車內睡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有人敲他車窗。book18.org
透過滿是霧氣的車窗，趙寄風看到一張熟悉的臉的輪廓，正著急地拍打車窗，趙寄風的瞌睡頓時被趕走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趙寄風自車內出來，看到趙嶼眉宇間的憔悴。book18.org
他穿著半袖衣衫，渾身被夜間的寒氣浸透，鼻尖泛紅，眼圈也泛紅，突然一把將趙寄風扯到自己懷中抱住。book18.org
趙寄風在他懷裡，呆呆地看著前方的濃霧。book18.org
身體真冷，也不知他在這山中的濃霧裡走了多久，凍成這幅樣子。book18.org
天空剛剛泛起魚肚白，又是在山頂，這時候是最冷。book18.org
在外面滯留了一會，趙寄風便凍得受不了，拉著趙嶼進了車內。book18.org
「既然上山來，怎麼不多穿點。」趙寄風皺著眉給趙嶼搓胳膊。book18.org
簡直涼的像冰塊。book18.org
趙嶼還是不說話，從找到趙寄風開始，他就沒開口講話。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book18.org
以為又會石沉大海，沒想到趙嶼卻答了。book18.org
「說出來只怕你不信，我哪裡都找不到你，周世龍告訴我你去了他家，我去找了他，從他那裡出來以後，我想碰碰運氣，沒想到真的找到你了。」趙嶼話中有些自嘲的感覺。book18.org
趙寄風開了一點窗，點了一根煙。book18.org
外面的涼氣，順著車窗的一點縫隙爭先恐後地往裡面鑽進來，趙寄風匆匆抽了幾口，把煙頭熄了丟出去，關上了窗。book18.org
「我本來想說，不管怎麼樣我都會找到你。」趙嶼臉上陰沉沉，「但事實上並不是這樣，我從周世龍家裡看到汽車輪胎的痕跡往山上開，我才來找。」book18.org
他突然被趙嶼拉到身前，禁錮住，趙嶼的吻就這麼落下來，野蠻、粗暴，已經完全不能稱之為吻，是一種迫切地想把他拆吃入腹的咬。book18.org
「嗚……」趙寄風被迫嗚咽著。book18.org
他直接被釘在了車門上吻，前面是方向盤，上面是趙嶼的身體，他費力推開趙嶼，卻馬上又被掐著臉掰回來承受。book18.org
趙嶼的手撩開了趙寄風身上的衣服，從小腹一直到胸口。book18.org
「趙嶼……」趙寄風在他身下喘息，「從我身上唔——」book18.org
趙嶼的手很冰，停在趙寄風胸口的時候，觸碰到某個地方時，便會引來一陣顫慄，但趙嶼的吻很燙，火熱地糾纏著他。book18.org
趙寄風越來越喘不上氣，拍打趙嶼的胸膛和背脊。book18.org
他有種感覺，像極了小時候玩雪，雙手被凍傷後，出現極致的火辣辣的幻覺。book18.org
趙嶼放開他，他大口大口地喘著，雙頰泛起紅色，連雙眸都不可思議地浮上一層水霧。book18.org
每次同趙嶼接吻，趙寄風都不得不承認，感覺好的不能再好。book18.org
這時，趙嶼的臉色好一點，頭埋進趙寄風胸口。book18.org
「周世龍說，你和他睡了。」趙嶼的聲音有些發顫，「我不相信他，我只信你，你告訴我，你沒有。」book18.org
趙寄風卻喉嚨發緊，一句話都不想說。book18.org
周世龍說，關於這件事，最好不要讓趙嶼知道，他對趙嶼說的任何話，也要裝做是。book18.org
趙寄風也無心解釋什麼，也許這樣就能斷了趙嶼對他的執念。book18.org
趙嶼從他懷中抬起頭，雙眼猩紅，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可還是逼得他雙手都在顫抖，哽咽道：「趙寄風，你告訴我，你沒有。」book18.org
趙寄風藏在下面的手悄悄攥緊了，抿嘴不語。book18.org
看到趙嶼這樣，趙寄風並不好受，身體某處，傳來一陣難以言說的疼。book18.org
他的車，開始輕微晃動。book18.org
車窗原本就覆蓋寒氣，在車身晃動開始變得頻繁時，更模糊了裡面的光景。book18.org
趙嶼發了瘋地吻遍趙寄風每一寸皮膚，就連後面那裡也不放過。book18.org
第16章book18.org
趙寄風羞恥地夾緊雙腿，卻仍無法抵抗趙嶼一次次的進犯，攻城略地，他輸得一塌糊塗。book18.org
趙寄風被抵在方向盤上，每一次極深的頂撞，趙寄風都不得不發出呻吟。book18.org
「趙寄風……」趙嶼不斷喊著趙寄風的名字，他這雙眼睛，漆黑漂亮，一如暗夜裡的星辰一般閃耀，此刻卻壓抑著極大的痛苦，幾乎是懇求地說，「說你愛我。」book18.org
小車吱呀吱呀地響，車身晃得厲害，直到天光大亮，山頂的濃霧散去，動靜方才停歇。book18.org
車門打開，趙嶼下來坐進駕駛位，駕著車子駛離山頂。book18.org
趙寄風在后座躺著，整個人陷入一種昏昏欲睡的狀態。book18.org
他身上蓋著薄毯，車子顛簸後毯子滑落，胸前皮膚裸露出來，痕跡觸目驚心。book18.org
趙嶼發了狠，乾得趙寄風幾乎昏厥。book18.org
後面都有些腫了，腿根上濕透，整個車廂被搞得粘膩不堪。book18.org
到家門口，趙寄風裹著毯子，趙嶼要抱他，他黑著臉推開。book18.org
「這點程度，你看不起誰？」book18.org
趙嶼退到一旁，看著趙寄風出來。book18.org
上樓時，趙寄風雙腿忍不住打顫，連走路姿勢都奇奇怪怪。book18.org
趙嶼看不下去，在身後一把將他打橫抱起。book18.org
「喂！趙嶼，你放我下來！」book18.org
趙寄風的聲音在樓梯道中響起回聲，他只能閉嘴，怒瞪著趙嶼。book18.org
洗澡時還在罵人，趙寄風扶著腰，站在花灑下將趙嶼的東西弄出來。book18.org
黏糊糊的東西，沿著大腿流下來。book18.org
門開，他向身後看去，趙嶼在門口正欣賞他這副模樣。book18.org
「我來問你，要不要幫忙？」趙嶼說。book18.org
趙寄風賞他一個「滾」，用力將門關上。book18.org
趙嶼把乾淨的衣服放在浴室門口的凳子上，悄悄出了門。book18.org
趙寄風從浴室出來，看向剛被關上的門口，桌子上放著買好的早飯。book18.org
穿上衣服後，趙寄風到桌前坐下，稍微吃了幾口。book18.org
打了家駿家裡的電話，叫人看著點趙嶼，做了什麼，事事要報與他聽。book18.org
安排好以後，趙寄風去床上睡。book18.org
夢裡夢見周世龍，他說了要給他幾天時間考慮，他正想著，至少要等趙嶼去了港大以後再說，可一轉眼，周世龍就出現在他面前，抱住他。他透過一層迷霧看到趙嶼同閻封止在一起。book18.org
趙嶼說他要同別人走，他越走越遠，無論趙寄風怎麼喊都沒用。book18.org
他想追上去，可周世龍纏住他，腳下無數雙手抓著他，將他一點點拖入泥沼和深淵，直到將他口和鼻都淹沒。book18.org
趙寄風醒來，一頭冷汗。book18.org
看了眼時間，才睡了不到兩個鍾。book18.org
繼續躺會床上，翻來覆去。book18.org
夢境是假，但感受卻真。book18.org
夢中的一切都像蛛網上附著的黏液一般，難以剝離。book18.org
真是要了命了，怎麼會做這種夢？book18.org
家駿打來電話，說是趙嶼去了醫院，肖仔的女兒在那裡。book18.org
趙寄風忽然坐起來，心中有股不妙的感覺。book18.org
趙寄風故意冷著趙嶼。book18.org
最後一晚，大家在酒吧給趙嶼辦歡送會。趙寄風手底下的人都來了，場面一度很熱鬧。book18.org
阿廣說趙嶼可以喝酒了，趙嶼也想試試。book18.org
但趙寄風看了一眼阿廣，說明天要走，別胡鬧。book18.org
阿廣撇撇嘴，換了一瓶可樂。book18.org
家駿取笑趙嶼：「你爸不讓你喝酒，你還是喝汽水吧。」book18.org
引來阿廣和幾個人的鬨笑。book18.org
酒吧里吵鬧，家佳拉著趙嶼大聲講話。book18.org
她是捨不得趙嶼的，趙嶼比她大不了幾歲，從小她都是跟著他一起玩耍。book18.org
「阿嶼，你不要忘記來看我。」家佳對著趙嶼的耳朵大聲說，「還要介紹你大學裡帥氣的哥哥們，給你的小姑姑我認識。」book18.org
趙嶼聽到後半段時敲了一下林家佳的頭，家佳大叫一聲，跑開了。book18.org
他們在吧檯上，趙寄風在下面的沙發上坐著喝酒。book18.org
林家駿看了看趙寄風，總感覺他這段時間很消沉。book18.org
他知趙寄風同趙嶼的關係，並非尋常爸爸同兒子的關係，他們之間似乎有某些東西不對，他也說不上來。book18.org
「你要走，風哥最捨不得你。」林家駿對趙嶼說。book18.org
趙嶼看著趙寄風，趙寄風背對著他，手裡夾著一根煙。book18.org
突然，趙寄風轉頭往吧檯這這邊看，與趙嶼對視了一眼，便匆匆躲開。book18.org
趙嶼也慢慢垂下眼睛，趴在吧檯上，掩飾落寞。book18.org
林家駿也走開了。book18.org
趙嶼支起腦袋往沙發那兒看，卻沒看到趙寄風，巡視了一圈，也沒有看到趙寄風的蹤影。book18.org
酒吧外面，一個行跡鬼祟的男人，遞給趙寄風一個紙條。book18.org
上面寫了一行字，趙寄風看完後，眉頭緊緊皺著。book18.org
他深深地朝酒吧門口看了一眼，隨後消失在夜裡。book18.org
但他沒有注意的是，趙嶼其實在酒吧的門後，看到了全部。book18.org
趙寄風猶豫不決地在街上轉，最後回了家。book18.org
他在小陽台上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煙，但似乎不能完全平復他的心情。book18.org
電話鈴像追魂奪命的預警，響在黑暗靜謐的房間。book18.org
趙寄風出神地看著家裡的電話，他試圖把電話線拔了，但是在他摸到電話線的時候，卻住手了。book18.org
直到第二個電話響起時，他終於接了起來。book18.org
沉默持續了很久，趙寄風才開口：「再晚點，我會去的。」book18.org
這一頭，酒吧裡面的家佳在各處找尋趙嶼，問了幾個人都說剛才還看見了。book18.org
「阿廣哥，看見趙嶼了嗎？」家佳問。book18.org
「是不是去上廁所？」阿廣說。book18.org
家駿這時走過來，問她怎麼了，她說找趙嶼有事情，但是剛才一轉眼就看不到他了。book18.org
「剛剛還同他說話了，可能去廁所了，應該一會就回來了。」家駿說。book18.org
「哥，你怎麼也這麼說。」book18.org
家駿巡視了一圈，發覺連風哥都不在這裡了。book18.org
另一邊，趙寄風穿好一件皮夾克，從箱子裡拿出一把手槍藏在夾克內側，準備出門赴約。book18.org
周世龍約他到酒店相見，他拖到後半夜。book18.org
趙寄風剛握住門把手，趙嶼的聲音在身後響起。book18.org
「你去哪兒？」book18.org
趙寄風轉身，趙嶼就在面前，身體藏在黑暗中，似乎與這夜融在一起。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回來了？」趙寄風握住把手將門打開，「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既然回來了就早點睡，養好精神明天出發。」book18.org
「可以不去嗎？」趙嶼問。book18.org
趙寄風沉默了片刻，偏過臉，說：「這事很重要，我必須要去。」book18.org
原本已做好了要和趙嶼爭執一番的準備，誰料趙嶼說了句：「好吧。」book18.org
吃驚之餘，他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準備走，一條腿已經邁出去，但脖子傳來一陣刺痛，身體突然動不了。book18.org
他靠在趙嶼身上，聽到趙嶼說：「這是強效鎮定劑，好好睡兩個小時，別出去，別走，別離開我……」book18.org
趙嶼抱著他，他耳朵里來自趙嶼的聲音越來越弱，他在他懷裡，漸漸失去意識。book18.org
再次醒來後，房間仍是漆黑的。book18.org
趙寄風揉著昏沉的腦袋，摸了摸脖子，還殘留一陣注射的疼痛。book18.org
他在沙發上醒來，桌子上放著注射的針頭。book18.org
看著這東西，忽地一笑。book18.org
趙寄風啊趙寄風，被同一個人，用同一招放倒，以後傳出去還怎麼做別人大佬？book18.org
他撐著身體站起來，眼前還有一些暈眩，往外面看了看，月亮仍舊亮，看來時間並沒有過很久。book18.org
口袋裡的紙條沒有了，想必是被趙嶼拿走。book18.org
紙條上寫著周世龍約他見面的地點和房間號碼。book18.org
不管趙嶼是否已經知道事情來龍去脈，把他迷倒，這個地方，趙嶼必然是要去探一探了。book18.org
趙寄風磨了磨槽牙，拿起車鑰匙便走。book18.org
這是他最不願看到的事情，卻還是發生。book18.org
想到周世龍最終會用這件事和他做交易，那麼趙嶼就不會有事，這樣一想，趙寄風稍稍放下心來。book18.org
周世龍能做出什麼事來，趙寄風拿不准，他想了想，決定不叫人來。book18.org
事關趙嶼的前途，必須謹慎，最好越少人知道越好。book18.org
他避開人，來到房間門口敲門，裡面突然傳來很大的聲音。book18.org
過了會兒，他聽到腳步聲逐漸近了，在門口停下。book18.org
趙寄風看著門上的安全眼，不知對面究竟是誰。book18.org
片刻後，門開，出現趙嶼帶血的臉。book18.org
趙寄風頓時臉色煞白，推著他進去將門關上。book18.org
屋內的東西打翻了一些，地板上躺著周世龍，半邊身子都被血滲透。book18.org
「你乾的？」趙寄風說的時候，聲音竟有些抖。book18.org
旁邊有把槍，和毛巾放在一起，毛巾上有被燒焦的痕跡和大片的痕跡。book18.org
第17章book18.org
趙寄風馬上摸了摸夾克內側，他的槍不在了！book18.org
趙嶼抿著唇，面色有些陰沉。book18.org
他拉著趙寄風的胳膊往外走，壓著聲音，說：「你不能在這兒，走。」book18.org
周世龍真的死了。book18.org
趙嶼將趙寄風迷暈之後，從他衣服口袋裡翻到紙條，又將他夾克內側的手槍取出。book18.org
桌上放著鎮定劑，是趙嶼找家駿要的，如果家駿知道這東西會拿來給趙寄風用，不知作何感想。book18.org
雖是強效的，但趙嶼擔心趙寄風的身體，用量極小。book18.org
趙嶼沒有開趙寄風的車走，是怕有人看到。book18.org
他打了一輛的士，半個小時的車程，到了之後，在附近巡查了半小時，確定沒有周世龍的人在才上去。book18.org
趙嶼敲開門，周世龍顯然覺得吃驚。book18.org
他穿著浴袍，坐在套間的沙發上，看著趙嶼，蹺起腿，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book18.org
「你怎麼找到這裡？阿風告訴你的？」周世龍打量趙嶼，沉思著，「他應該不會主動告訴你才對，他遇到什麼事了？」book18.org
趙嶼坐到周世龍對面，眼神凌厲地盯著周世龍，良久後道：「他不會來。」book18.org
周世龍卻笑：「他會來的。」book18.org
笑容過後表情卻變得陰狠，為什麼他如此篤定趙寄風會來？因為趙嶼，從孤兒院出來以後，趙嶼成了趙寄風最重要的人，而他，什麼都不是了。book18.org
趙嶼面無表情地看著周世龍，冷冷地觀摩他每一處細微表情，突然輕輕地笑了一聲，平靜地說：「周世龍，你什麼都不是，他來了也沒用，他不會受你任何的脅迫。」book18.org
「是麼。」周世龍放下酒杯，終於有了一點認真，「把他和你上床的照片傳到你港大也沒關係嗎？」book18.org
「是你找人拍的吧？我根本無所謂，你想去就去。」book18.org
「可你爸……似乎不會這麼想吧。」周世龍冷冷地說，「為了你，他遲早會妥協的，除非……」周世龍沒否認，眼中閃過一抹狠戾，「除非你死了。」book18.org
趙嶼卻不動聲色地從桌上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他喝了一口，微微皺起眉，趙寄風曾經為了不讓他喝酒，對他說初學者剛剛接觸酒精，不會覺得好喝。book18.org
而趙嶼此刻覺得，確實如趙寄風所說，不大好喝。book18.org
「你說的對。」趙嶼抬眸看著周世龍冷笑，「所以你也知道，他是不情願來的。」book18.org
周世龍面色一冷。book18.org
「夠了，你說這麼多，也無法改變任何事，快滾，」周世龍突然壓著不悅笑著說，「等到阿風上了我床，我不會忘記同你分享——」book18.org
周世龍話音未落，趙嶼便一腳瞪著桌子邊緣，用力推到周世龍那邊，周世龍一時間被桌子卡住無法動彈，下一秒趙嶼便將桌子掀翻，直接把周世龍壓在下面。book18.org
周世龍從桌子下爬出來，下巴挨了趙嶼一腳。book18.org
「憑你？你也配嗎？」趙嶼陰惻惻地說。book18.org
不過周世龍也不是什麼軟柿子，他站起來摸了摸下巴，說：「學生仔，知道什麼是打架嗎？今天就讓我來教教你。」book18.org
兩人纏鬥起來，周世龍將趙嶼壓在牆上，往他臉上揍了好幾拳。book18.org
趙嶼用腳踢開他，鋪到周世龍身上，騎著他，一拳一拳地往他臉上打。把他的臉打的像爛泥一般。book18.org
雖然周世龍年輕也是混混出身，但已經很久不參與這種事情，養尊處優慣了，身體比不上年輕人。book18.org
趙嶼喘著氣從周世龍身上下來，握拳的手上掌骨關節那裡沾著血。book18.org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周世龍，說：「那天，他根本沒有和你睡，我已經確認過了。」book18.org
周世龍聽到這句話，動了動手指，眼睛看到被打翻在地的水果刀，猛地抓著站起來刺向趙嶼。book18.org
趙嶼躲開正面攻擊，刀從腰側划過。周世龍一腳將他踢到牆邊，卻折返到沙發那邊，從沙發抱枕下面摸索什麼東西。book18.org
趙嶼捂著肚子，心裡大感不妙，拿起腳邊的酒瓶衝過去用力砸在了周世龍頭上。book18.org
周世龍頓時倒下，槍從他手上掉下來。book18.org
他還想掙扎，趙嶼在他頭上又補了一腳。book18.org
周世龍頭上的血流到臉上同臉上的血混合，他雙眼渙散地看著上方。book18.org
趙嶼從浴室拿出一條毛巾，握著周世龍的槍，用毛巾纏住，對著周世龍的眉心。book18.org
「還有一種可能，」趙嶼面無表情地說，「是你死了。」book18.org
趙嶼開了槍，周世龍的眼睛立刻變得空洞，好在，聲音不算很大。book18.org
聽見敲門聲的時候，趙嶼跑過去，在安全眼裡看到了趙寄風。book18.org
他沒想到，趙寄風醒的比他預想中要早一點。book18.org
他讓趙寄風走，趙寄風卻將門鎖上。book18.org
「受沒受傷？你瘋了？前途不要了是不是？」趙寄風揪住趙嶼的衣領，恨不得再把他打一頓。book18.org
趙嶼卻抱住趙寄風，頭埋在他頸窩裡，說：「好疼。」book18.org
趙寄風摸到一手血，臉上瞬間蒼白。book18.org
「受傷了？」趙寄風著急檢查，在趙嶼身上看到傷口。book18.org
看了看，趙寄風鬆了口氣，好在不嚴重。book18.org
他看向周世龍的屍體，說：「得把他處理了。」book18.org
趙嶼平靜地看著趙寄風，用拇指擦掉趙寄風臉頰上沾到的血，可他的手也不幹凈，越想擦乾淨，越是擦不幹凈。book18.org
「這件事是我一個人做的，你要離開這裡。」趙嶼說。book18.org
「這件事，不是你做的，也不是我做的，今天我們沒有來過這裡，聽懂了嗎？」趙寄風捧著趙嶼的臉，讓他看著自己，「我們今天一直在酒吧給你辦派對，我已和家駿聯繫好，你現在就離開這裡去找他。」book18.org
趙嶼抓著趙寄風的手腕，懇求道：「我不走，讓我留下幫你，我不走。」book18.org
趙寄風看了趙嶼良久，答應趙嶼留下。book18.org
他找來一個大號的行李箱，兩人把現場清理了。book18.org
看到周世龍睜大而無神的眼睛，趙寄風覺得不忍，手蓋住他的眼睛，幫他合上雙眼。book18.org
他們帶著周世龍的屍體一路來到一個斷崖上，下面是海，將人帶箱子一起推下去。book18.org
一路上，兩人誰都沒有講話，完成這些後，趙寄風靠在車尾點了一根煙。book18.org
良久，趙寄風向趙嶼發問：「為什麼殺了他。」book18.org
「我聽說，肖仔背叛你，我去醫院找了他和他女兒，問到事情真相。」趙嶼說，「周世龍拿他女兒威脅他，陪他演了一齣戲，實際上，不是肖仔去找周世龍，是周世龍去找的肖仔。book18.org
「你同周世龍頻繁見面，我猜到你或許答應周世龍什麼。book18.org
「在酒吧時你心不在焉，突然離開了，我跟在你後面，發現是回家的方向，先你一步到了家，後來聽到你接電話，我迷暈了你。」book18.org
「趙嶼，我是問你為什麼要殺了他，」趙寄風攥緊了拳頭，把煙丟在地上踩滅，「你知不知道後果是什麼？我拚命想讓你考入港大離開這裡是為了什麼？」book18.org
「照片的事情，是周世龍拍的，他沒有否認。」趙嶼說。book18.org
「他同閻封止是一丘之貉。」趙寄風並沒有告訴趙嶼，從周世龍口中得知閻封止看上他的事。book18.org
趙嶼抿著嘴，眼裡充斥著肅殺的氣息。「周世龍該死，他拿這種事威脅你，想拉你下水，明知你最厭惡毒品，他死一萬次都不為過。」book18.org
趙寄風感到震驚，他從來不知趙嶼有這麼狠戾的一面。book18.org
他抱住趙嶼，輕拍他的背脊，在他耳邊低聲安撫。book18.org
即使趙嶼再老練，也不過是一個剛成年的孩子，殺人於他是第一次，表面裝的冷靜，可手還是在發抖。book18.org
趙寄風帶著趙嶼去車上，帶他回了家處理傷口。book18.org
「天亮以後，你就離開這裡。」趙寄風說。book18.org
「你同我一起走。」book18.org
「周世龍出事，我不能現在離開。」趙寄風替趙嶼腰上纏上繃帶，「周世龍在幫會裡樹敵不少，有很多人巴不得他死，未必能查到我頭上，等事情平息下來，我去找你，我離開這裡，同你一起生活。」book18.org
趙嶼紅著眼眶問：「沒騙我？」book18.org
趙寄風揉著趙嶼的眼尾，說：「沒騙你。」book18.org
趙嶼握住趙寄風的手，臉頰貼在他的手心裡，眼淚在閉眼的瞬間掉下來。book18.org
「一周後我們通訊，我要能聽到你的聲音，趙寄風。」book18.org
趙寄風在乾澀的聲音中聽到自己說「好」。book18.org
他們重新出現在酒吧，狂歡仍在繼續。book18.org
派對在清晨結束，趙寄風找人送趙嶼入學。book18.org
趙嶼在門口站了很久，牽了趙寄風的手很久，紅了很久的眼眶。book18.org
他避開人，給了趙嶼一個吻。book18.org
他說，等我。book18.org
趙嶼知道，趙寄風不會騙他。book18.org
周世龍失蹤的消息終於傳出，因為屍體沒有找到，不敢確定他是否已經死了。book18.org
很多人對此漠不關心，但他的手下人和一些有利益牽扯的人還未放棄尋找。book18.org
一周後，趙嶼打來電話。book18.org
第18章book18.org
「爸？」趙嶼的聲音顯得有些緊張。book18.org
「念了大學是不一樣，知道叫爸了。」趙寄風在家裡捏著煙調侃。book18.org
「有沒有事？」趙嶼問。book18.org
「他們找不到人，過段時間自然放棄。」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過來。」book18.org
「還需要處理一些事情。」book18.org
「沒關係，我等你，」趙嶼的聲音多了一些興奮，「我在學校附近看了看房子，有一間帶陽台，你一定喜歡。」book18.org
趙寄風又叮囑了趙嶼幾句生活上的事情，其實他也知道，趙嶼比他還能照顧好自己。book18.org
有人喊趙嶼，約莫是同學，從聲音也聽得出年輕。book18.org
趙嶼不舍，又多說了幾句，才掛斷電話。book18.org
周世龍這案子，暫時成為一樁懸案。book18.org
趙嶼入學已一月有餘，有天，趁著休息日趕回來。book18.org
回到家中，趙寄風不在，趙嶼便去了林家駿家裡，只有家佳一個人在，稱她哥去了酒吧。book18.org
趙嶼沒有逗留，匆匆和家佳說再見。book18.org
「阿嶼，你怎麼來了？幹嘛不讓我去接你？」家駿見到趙嶼覺得驚訝，此多事之秋，他來的不是時候。book18.org
「你有沒有見過我爸？」趙嶼問。book18.org
「在忙，應該快回來了，約好了晚上一起喝酒。」家駿答。book18.org
「好，我在這裡等。」book18.org
家駿擔憂地看著趙嶼，從冰櫃拿出兩瓶啤酒。book18.org
「要不要喝一點？」他問。book18.org
趙嶼接過來。book18.org
其實事到如今，家駿仍然不知道事情全貌，只得從已發生的事情中猜測出七八分。book18.org
他明白，趙寄風是不願他一同涉險。book18.org
但趙寄風卻忘記，他與阿廣家駿，他們一同從福利院出來，是兄弟，是家人。book18.org
「有心事？」book18.org
趙嶼搖搖頭，捏著酒瓶半晌，才說：「我只是想家。」book18.org
他只是想念有趙寄風在的家。book18.org
「風哥無論如何都不肯鬆口，我想問問你，」家駿嚴肅地問，「阿嶼，周世龍的案子，你知情嗎？」book18.org
趙嶼啜了一口酒，看著遠處的太陽落下。book18.org
「周世龍是我殺的，你只要記住這一點。」趙嶼毅然決然地說，「或許某天，需要你來證明。」book18.org
「什麼？」家駿手中的酒瓶跌倒，顧不得扶起。book18.org
林家駿原本猜測，周世龍是風哥殺的，擔心趙嶼是否察覺出什麼端倪，於是試探，卻沒想到得到這種回答。book18.org
「阿嶼，這玩笑不好笑。」家駿認真道。book18.org
「我像在開玩笑？」趙嶼對他笑笑。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趙嶼只是喝酒。book18.org
「為什麼一定要殺了他？」book18.org
趙嶼看到遠處一輛熟悉的車，心情止不住地好。book18.org
為什麼一定要殺了周世龍，趙寄風也問過他這個問題。book18.org
周世龍拿他的前途威脅趙寄風，趙寄風一定會妥協，會一輩子都妥協，永遠要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永遠被控制，他太了解趙寄風了，就算他說他不在乎，趙寄風也不會拿這件事冒險。book18.org
他成了他的軟肋。book18.org
趙寄風下車，看到趙嶼，初見感到驚喜，後看到啤酒後皺起眉。book18.org
「怎麼學會喝酒？」趙寄風坐下。book18.org
「你忘了，我早已成年了。」趙嶼看著趙寄風笑。book18.org
從他來，趙嶼眼中的笑意便未消失過。book18.org
吃過晚飯後，趙寄風同趙嶼離開，回到家裡。book18.org
推門進來，還未來得及開燈，趙嶼便從身後環腰抱住趙寄風。book18.org
「做什麼？嚇我一跳。」趙寄風有些緊張地拍拍趙嶼的手，「快點放開，很熱。」book18.org
「熱麼？」趙嶼在他頸間說話，並未放開，「但你能不能理解一下我？我很想你。」book18.org
說話間，趙嶼的嘴唇軟軟的、熱熱地蹭過趙寄風的側頸，一股酥癢升起，令他心跳不由得加快。book18.org
趙寄風掙開趙嶼的禁錮，趙嶼又黏上來，他轉過身體，雙手撐在趙嶼胸前，有些慌。book18.org
「學校怎麼樣？做了很久的車來吧？累不累？要不要去洗——」book18.org
趙寄風一連串的發問，在趙嶼的一個吻中停止。book18.org
趙嶼的嘴唇很軟，接吻時很舒服。book18.org
「唔……趙嶼……」趙寄風尋得空隙，但已被對方唇舌纏得喘息連連。book18.org
「非得在這種時候問問題嗎？」趙嶼也粗喘著，在趙寄風唇上廝磨，下面已然漲得發疼。book18.org
趙寄風不住地發出喘息，只覺胸口一陣酸脹，心臟又似爆炸一般難受。book18.org
趙嶼擠入趙寄風腿間，膝蓋輕輕蹭，一股酥麻自那裡，傳到四肢百骸，令他打顫，咬住牙。book18.org
炙熱的吻，迫切地來到趙寄風的下巴，他仰著頭，露出修長的頸子，趙嶼環住他窄腰，一手握著他的脖頸吻上去。book18.org
「趙嶼！」book18.org
靜謐昏暗的房間，趙寄風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令趙嶼停下。book18.org
趙嶼喘著粗氣垂眼看著趙寄風，停了一會，額頭抵在他肩膀上，聲音有些嘶啞：「我真的很想你。」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肉麻？」趙寄風不自然地把視線移開。book18.org
趙嶼的臉頰貼在趙寄風的胸膛上，抬眼往上看，語氣幽怨：「你呢，一點都不想我？」book18.org
趙寄風不響。book18.org
趙嶼摸到下面，眼神中露出幾分狡黠：「也不是一點都不，對嗎？」book18.org
趙寄風斂眸，趙嶼正看著他，眼中壓著渴望，輕易被看穿，趙寄風感到口乾舌燥，腰間來自趙嶼的手，像滾燙的烙鐵，灼烤著他。book18.org
他咽了咽，捏著趙嶼的下巴吻下去。book18.org
兩具身體，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焦渴地纏在一起。book18.org
從門口到床上，彼此的衣服散亂地丟了一路。book18.org
趙嶼一旦做這種事，像發瘋的野獸，從不知饜足。book18.org
趙嶼總是逼迫趙寄風在受不住的時候說愛他，這樣他就能輕一點。book18.org
趙寄風摸透了趙嶼的性子，因為自己說不出軟話，每次覺得快被乾死在床上的時候，會主動吻他，或者叫他的名字。book18.org
趙寄風的簡易小床，從昏暗的房間裡不斷傳出聲音，月光照進來，將彼此身體的影子照在牆上，他騎在趙嶼身上，如同一艘海浪中的船，在風雨里飄搖不定。book18.org
洗完澡，趙寄風靠在床頭抽煙，趙嶼躺在旁邊，雙手抱著他的腰，黏糊糊地和他貼在一起。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過來？」趙嶼說，「我怕房子會租給別人。」book18.org
趙寄風不知怎麼回答，想了良久。book18.org
「你有沒有想過，港城這麼小，我去哪裡都沒什麼分別。」他說。book18.org
「你想反悔？」趙嶼立時坐起來，撐在床頭，壓在趙寄風上方。book18.org
「趙嶼，你太激動了，我沒想反悔。」趙寄風用一隻手擋在趙嶼的胸上。book18.org
趙嶼擰著眉看了趙寄風片刻，問：「你是不是沒想跟我走？」book18.org
「想過啊。」趙寄風坐起來，把煙熄在煙灰缸里，「有些事已經在脫手了，只是太繁雜，一時半會脫不了身。」book18.org
「我不是一時都等不了的人。」趙嶼的下巴擱在趙寄風的肩膀上，「是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承諾，一個期限。你知道我想你嗎？」book18.org
其實話里話外，趙寄風能聽出趙嶼的迫切與懇求。book18.org
只是周世龍的案子，警方那邊有了一點眉目，他不敢走。book18.org
「你在學校交了新同學，不必非得念著我。」趙寄風岔開了話題。book18.org
「我什麼時候……」趙嶼一愣，第一反應還以為趙寄風又推搪他。book18.org
他後知後覺，從身後環住趙寄風的腰，低聲說：「新同學……你說這話是不是吃醋了？」book18.org
趙寄風感到耳朵像火燒一樣。book18.org
他是突然想到那天電話里，趙嶼同現在的語氣一樣可憐，想起電話里出現年輕男孩的聲音，像堵了一口氣。book18.org
仔細想想，當時心裡有股不快，竟盤桓至今。book18.org
趙寄風捂住嘴，臉上發燙。book18.org
「胡說八道。」他沉下臉，大有惱羞成怒的意思。book18.org
趙嶼不知何時把手向上移動，手掌放在趙寄風的胸口，粗糲的掌心摩擦著他胸前最敏感的地方，一種微妙的感覺湧上來。book18.org
「你就當我是胡說。」趙嶼在趙寄風耳邊低笑。book18.org
趙嶼用手鉗住趙寄風的臉頰轉過來，趙嶼看到趙寄風的臉頰透著欲色的紅，一雙眼睛盛著一汪月色，水光瀲灩的、惱怒地看著他。book18.org
他的心臟仿佛停滯。book18.org
還真是美妙啊，竟讓他看到種人間盛景。book18.org
他虔誠地吻上去，唇齒間低聲呢喃：「趙寄風，你是我人生唯一的意義……」book18.org
而趙寄風被動地接受，轉身環住趙嶼的脖頸，希望這個吻能消解他此刻心中鈍痛和某種快要滿出來的情緒。book18.org
趙嶼回來的第二天，兩人睡到大中午才起。book18.org
聽聞閻封止回來。他回來第一件事便是來找了趙嶼。book18.org
趙寄風抱臂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看著趙嶼，半晌才開口，毫不掩飾他的反對意見：「我是不是說了不要同他往來。」book18.org
第19章book18.org
趙嶼忍住笑：「是啊，我沒去找他，但是你看，是他來找我。」book18.org
趙寄風不悅地皺起眉：「那也是你沒說清楚。」book18.org
「為什麼一定要我同他斷絕關係？」趙嶼說，「總要有個理由。」book18.org
「他不是好人。」book18.org
「我們都不是，這個理由不能說服我。」book18.org
「他……」趙寄風一時語塞。book18.org
趙嶼安靜地等著趙寄風。book18.org
良久，趙寄風說：「他對周世龍說過，他看上你了。」book18.org
「你親耳聽到的嗎？」趙嶼問，「還是周世龍同你說的？」book18.org
趙寄風一愣。book18.org
「他不可能喜歡我，別擔心。」book18.org
趙寄風看到趙嶼又在笑。book18.org
分明是嘲笑，這下又要說他在吃醋了。book18.org
「我不知你這麼在意，」趙嶼湊近了趙寄風說，「那我以後就不見他了。」book18.org
趙寄風故意沉著臉，瞥了一眼趙嶼，馬上收回，說：「你也別誤會，不讓你見他是為你好。」book18.org
「我知道。」趙嶼根本壓不住嘴角笑意。book18.org
趙寄風覺得挺丟臉，留下一句話：「你自己處理。」book18.org
接著，他去小陽台抽煙。book18.org
在陽台上往下看，正巧同閻封止對視。book18.org
他仍坐輪椅，西裝革履。book18.org
一會，趙嶼下去。book18.org
「以後我不會再去你那裡學習公司事務。」趙嶼說。book18.org
「不想繼續跟我賺錢？」閻封止問。book18.org
「我會另想出路。」book18.org
閻封止沉默了片刻，抬頭看了看趙寄風。book18.org
「因為他嗎？」閻封止問。book18.org
「我有自己的生活。」趙嶼說。book18.org
閻封止只是笑笑，淡淡地說：「好吧，那麼，再見。」book18.org
趙嶼回來兩天，趙寄風陪他玩了兩天。book18.org
最後一晚，在家駿家燒烤，趙嶼準備第二天一早再回學校。book18.org
他們五個人在樓下，家駿每次都是負責烤，趙嶼偶爾幫忙。book18.org
這次沒有，趙嶼像沒斷奶的孩子一樣黏著趙寄風，走到哪兒跟到哪兒。book18.org
家佳一本正經地勸說趙嶼，要獨立一點，都已經念了大學了；阿廣只是吃，絲毫沒有察覺到不對；家駿看著他們笑著搖了搖頭，又把手中的烤串翻了個面。book18.org
外面吹著小風，不冷不熱剛好，風裡夾著燒烤的香味和談笑聲。book18.org
趙寄風坐在椅子上，向後靠，手裡夾著煙，煙隨風散去。book18.org
趙嶼坐在趙寄風旁邊的椅子上，身體前傾，拿著一瓶啤酒啜飲。他回頭看，看到趙寄風眼裡濃濃的笑意。book18.org
他把啤酒放在地上，湊到趙寄風跟前，趙寄風被他這一突然舉動嚇到，害怕他在人前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故而頭往後移了一點。book18.org
「你是不是很捨不得這裡？」趙嶼問。book18.org
趙寄風不語。book18.org
「我考慮好，我可以每周都回來。」趙嶼自問自答。book18.org
「那樣很麻煩。」趙寄風笑了一聲，抽了一口煙。book18.org
「我又不怕麻煩。」趙嶼說。book18.org
趙寄風看看趙嶼，發覺他完全是一副等人夸的模樣，趙寄風差點就想伸手擼擼他的頭，好在家佳及時出聲，制止了他。book18.org
「你們又在說什麼悄悄話？」家佳貼過來，坐在趙嶼的椅子扶手上，手臂搭在他肩膀，「讓我也聽聽。」book18.org
「我說，昨天看到你同一個靚仔在街上牽著手。」趙嶼說。book18.org
家佳怪叫一聲，看了看家駿的方向，又看到趙嶼再笑，立時明白趙嶼詐她，雙手禁錮著趙嶼的脖頸：「好啊你，騙我是不是！」book18.org
「不許欺負人。」趙寄風拍拍趙嶼的腿，輕輕訓斥。book18.org
林家佳鬆開趙嶼，氣鼓鼓地拿著一瓶汽水走開。book18.org
這時，幾輛警車開過來，在他們面前停下。book18.org
趙寄風心裡咯噔一下，臉色瞬間沉下來。book18.org
家駿同阿廣看到後，立馬放下手裡的東西，站在趙寄風身邊。book18.org
「哥，這是怎麼了？」家佳跑到家駿身後，一臉擔心。book18.org
「回家。」家駿說。book18.org
「哥！」book18.org
「聽話，沒事。」book18.org
家佳擔憂地看著她哥上了樓。book18.org
趙寄風站起來，跟他們說沒事，不要輕舉妄動。book18.org
幾個警察從車上下來，趙寄風準備向他們走去，趙嶼拉住他。book18.org
「不行。」趙嶼搖頭，死死拉住他的手。book18.org
「沒事的，趙嶼，我向你保證，鬆手。」book18.org
「不！」趙嶼說，「我去說。」book18.org
趙寄風看了眼家駿和阿廣，對他們說：「抓著他。」book18.org
「你不能去！」book18.org
趙嶼被家駿和阿廣兩人制住。趙寄風掰開趙嶼拚命抓住他的手，與警察交談了不到一分鐘，便上了警車被帶離這裡。book18.org
趙嶼掙脫禁錮，跟著警車後面跑，趙寄風坐在警車裡，往身後看，眼看著趙嶼離得越來越遠，車子駛過一個轉角，趙嶼消失，再也追不上來。book18.org
趙寄風坐在審訊室里接受審問。他們沒有找到周世龍的屍體，是王生向警方告發，聲稱在周世龍遇害的那天，看到了趙寄風出入那家酒店。book18.org
照理說過了24小時沒有找到實質性證據，警方必須放人，可不知為什麼，趙寄風沒有被放出來。book18.org
林家駿帶人找王生報仇，誰料王生那傢伙躲起來了，只能砸了他的會所泄憤。book18.org
阿廣說都是他的錯，一定是王生記恨那次他打了王生小弟，對方蓄意報復。book18.org
「行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先找人疏通疏通關係。」家駿說。book18.org
「已經超過拘留時間了，他們沒道理一直關著人。」趙嶼說。book18.org
「阿嶼說的對。」家駿說，「先想辦法把風哥放出來，別的事情以後在說。」book18.org
本來家駿已經打通了關係，正要去接人的時候，卻被告知，找到了新的證據。book18.org
審訊室里，一張趙寄風從酒店出來的照片，放在了趙寄風面前。book18.org
有照片實際上說明不了什麼，那家酒店的私密性很好，正是因為這個周世龍才選擇了那裡，所以並沒有能直接證明是趙寄風殺了他的證據。book18.org
但是幫會裡看不慣他的、以前的仇家，當然會不余遺力地坐實他的罪名。就連警方，都懶得再繼續查下去，少了一個社會的渣滓還要浪費人力資源無休無止地查下去，他們樂得看到現在這種局面。book18.org
趙寄風只覺得慶幸，還好這張照片里只有他一個人出現，並沒有拍到趙嶼。book18.org
林家駿他們在外面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做出一個決定，他讓阿廣替他照顧好家佳，自己跑去警察局認罪，可惜他被抓進去，趙寄風仍沒有被放出來。book18.org
趙嶼想方設法見了趙寄風一面。book18.org
「趙寄風，我會想到辦法的，你再等等我。」book18.org
「趙嶼，沒用的，你有沒有發現事情一直再被什麼推著往前走？」趙寄風兩手漸漸握拳，「無論我是不是認罪，周世龍都是我殺的，你懂了嗎？」book18.org
「我一定救你出來。」趙嶼的眼睛已經發澀。book18.org
「你做不到，別為了這個涉險。」趙寄風鬆了手，身體靠在椅子上，「趙嶼，我本來就是社會渣滓，早年出來手上沾過不少血，不算多冤枉，出來混早晚是要還的，給我找一個好點的律師。」book18.org
「我做得到。」趙嶼紅著眼眶低吼，「但你能不能不要先放棄？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別放棄，也別放棄我……」book18.org
到最後，趙嶼幾乎是懇求的語氣。book18.org
趙寄風看到他這副樣子，鼻子有些酸，他終於是不忍澆滅少年那點卑微的希望。book18.org
「那我等你救我出去。」趙寄風說。book18.org
「你還欠我一個願望，你記得嗎？」趙嶼突然說起，「那天我說我沒想好，等想好了再問你要。」book18.org
「現在？你想好了？」book18.org
「是，我想好了，等你出來的時候我同你說。」book18.org
時間到了。book18.org
趙寄風看著趙嶼站起來，忍不住喊了他一聲：「趙嶼。」book18.org
趙嶼回頭。book18.org
「別做傻事。」book18.org
不久後，閻封止出現。book18.org
他說趙嶼拿了周世龍的槍和一些沾了血的衣物，去警察局承認自己的罪行。book18.org
趙寄風沉下臉，分明叫他不要做傻事，又看向閻封止。book18.org
閻封止似乎看透趙寄風心中所想，說道：「我來是想告訴你，他已被我攔下。」book18.org
「他肯聽話？」book18.org
「自然不肯，不過錢是能使其他一些人聽話的。」book18.org
「你來，不止是要告訴我這件事的吧？有話不妨直說。」book18.org
「你知道，能讓趙嶼停下來的辦法，只有一個。」book18.org
趙寄風沉默良久，對閻封止說：「你替我帶句話，告訴趙嶼，不要再做那些事，否則我永遠都不再認他。」book18.org
趙寄風認下所有罪責。book18.org
事情起因、經過、拋屍地點，趙寄風全部和盤托出，警方順著他說的拋屍的海邊，但並找到周世龍的屍體。book18.org
家駿被放出來，他去看望趙寄風。book18.org
隔著一扇大玻璃，家駿手裡拿著電話，眼睛泛紅地看著對面的趙寄風拿起電話。book18.org
第20章book18.org
趙寄風問起趙嶼，有沒有鬧，家駿一直不肯說。book18.org
家駿走後，過了一個月，趙寄風突然被放出來了。book18.org
他出來時家駿和阿廣還有手下一眾弟兄來接他，沒有聽說什麼。book18.org
事後，在家沒有看到趙嶼。book18.org
他去打聽情況，稱有人投案自首。book18.org
趙寄風心裡一沉，趙嶼到底還是沒聽他的話。book18.org
閻封止已人去樓空，家駿面露難色，阿廣義憤填膺的地說：「他走了！風哥，他跟姓閻的那個雜種離開了！」book18.org
「什麼意思？」趙寄風揪著阿廣的衣領，燒紅了眼，「你他媽說什麼呢？他走了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林家駿攔下趙寄風，三人沉默了很久，家駿說：「風哥，阿嶼給你留下這個。」book18.org
是一封信。book18.org
「他說，他的願望想好了。」book18.org
信里只有簡短地一句話。book18.org
看完後，趙寄風把信揉成一團扔掉，整個人陰沉著臉上了樓。book18.org
林家駿在後面將信拾起，重新疊好，替趙寄風收好，看著他離去的身影，臉上滿是擔憂。book18.org
「駿哥，該怎麼辦？我去找阿嶼和姓閻的！」阿廣同樣很擔憂。book18.org
「不，算了，不知風哥怎麼想，先讓他冷靜冷靜。」家駿說。book18.org
趙寄風整個人遊魂一般在家待了兩天，外面發生的事情，都是阿廣說與他聽。book18.org
還是不知是誰主動投案，警方對此三緘其口，一絲消息都未放出來。book18.org
不管抓了誰，都只是替死鬼罷了。book18.org
「哥，吃飯了。」阿廣在外面喊。book18.org
趙寄風在小陽台抽煙，煙灰缸放滿了煙蒂。book18.org
手頭的事情已經處理清楚，他一走，周世龍也死了，最後得益的人竟然是王生。book18.org
趙寄風想著那封信，那八個字總在他腦子裡。book18.org
「好好吃飯，好好生活。」book18.org
就這樣嗎？book18.org
連句像樣的告別都沒有。book18.org
熄滅了煙，從小陽台出來，趙寄風開始坐下吃飯。book18.org
「風哥……」book18.org
阿廣在他耳朵說了什麼，他沒太注意聽，耳朵零散地抓住「肖仔」，只是敷衍地「嗯」了幾聲。book18.org
趙嶼跟著閻封止走了，閻封止對他是什麼心思趙寄風知道，走了就說明了問題。book18.org
也許是個好出路，比跟著他強。他想。book18.org
他怪的是，趙嶼應該和他說一聲的，也不難猜出，他能全身而退，趙嶼一定答應了閻封止什麼。book18.org
可能是肉體，也可能是其他的什麼。book18.org
可笑的是，到現在他才知道，他不想看著趙嶼去上別人的床。book18.org
「風哥，你聽我說話了嗎？」book18.org
「聽了。」趙寄風呷了一口啤酒。book18.org
「我剛剛說啥了？」book18.org
「沒聽，你再說一遍。」book18.org
「我說，要不要我去打聽姓閻的去哪裡了，把阿嶼帶回來。」book18.org
趙寄風沉默了很久，就當阿廣以為他又沒聽到，準備複述一遍的時候，他開口了。book18.org
「算了。」趙寄風說，「好不容易能出去。」book18.org
就別回來了。book18.org
「這臭小子也算是有良心，從閻封止手裡弄來不少東西。」趙寄風說，「現在這一片老城區的房子都是我的了。」book18.org
「要這麼多房子幹什麼？」阿廣嘟囔著撓撓頭，「給錢多好。」book18.org
「留著吧。」book18.org
趙寄風想，總歸是小孩子的孝心，就當留個念想了。book18.org
卻不知，在六年以後，這些房子將升值，速度極快，房地產熱潮掀起，賺得盆滿缽滿。book18.org
晚飯時間，趙寄風穿好衣服出門，叫家駿和阿廣出來，在大排檔吃飯。book18.org
不管去過多貴的地方，趙寄風發現他還是喜歡大排擋，喜歡它的煙火氣和人情味。book18.org
家駿趁趙寄風離開飯桌，悄悄問阿廣，有無異常？book18.org
阿廣說，和平常並沒有什麼不一樣，飯量也不減。book18.org
「奇怪。」book18.org
「是反常，但是，這樣不是最好的結果嗎？風哥也沒有因為阿嶼的離開變得一蹶不振。」book18.org
「事出反常必有妖。」家駿說，「最近不要在風哥面前提起阿嶼和閻封止。」book18.org
「你不早說。」阿廣大叫一聲。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今天剛提了一嘴。」book18.org
家駿指了指阿廣，恨鐵不成鋼。book18.org
「算了，以後別再提。」book18.org
「不提不提。」book18.org
趙寄風回來，看到他們嘀咕，心裡瞭然。book18.org
他們是怕他因為趙嶼的離開覺得難過，可實際上，他只在剛知道時感到震驚，現在內心似乎並無太多感受。book18.org
難過嗎？book18.org
更多的是平靜，是連他自己都不曾想過的平靜。book18.org
排擋老闆送了他們一點酒菜，他聽說趙寄風捲入一場麻煩事裡，現在能坐在這裡吃飯說明沒事了，他替趙寄風高興，他恭喜他。book18.org
「還有一件事，一直都沒來得及恭喜，聽說，阿嶼考上港大……」book18.org
排擋老闆話還沒說完，家駿同阿廣就在那兒一個勁兒地咳嗽，衝著老闆擠眉弄眼。book18.org
趙寄風看不下去，出言制止。book18.org
「行了。」book18.org
他同排擋老闆說，他送阿嶼出國，畢竟，機會多些。book18.org
他為保全趙嶼的名聲。book18.org
老闆走後，趙寄風故作不知地問：「你們剛才是做什麼？」book18.org
「啊？」家駿拍了拍阿廣，「問你呢，剛剛做什麼？」book18.org
阿廣「我」了一陣子，也沒說出什麼。book18.org
趙寄風忍不住笑了。book18.org
家駿放下心來，問：「風哥，你還好？」book18.org
「有什麼不好。」book18.org
「沒什麼不好就好。」book18.org
飯後，林家駿執意要送趙寄風回家，趙寄風不肯，他又不是什麼小孩子，難不成還會為了這麼點事上吊不成？book18.org
家駿和阿廣離開。book18.org
晚上十點，仍然燈紅酒綠。book18.org
趙寄風走在街上，走在人頭攢動的夜市裡，在人群里穿梭。book18.org
趙寄風不大想回家，總覺得悶得很。book18.org
不知不覺走到港口，坐到一張長椅上，任憑潮濕咸澀的海風吹拂他的臉頰。book18.org
儘管是深夜，但港口依舊燈火通明。book18.org
看著一艘艘離港的船，趙寄風不由得想起趙嶼，他就如同這船一樣。book18.org
想當初，也是在這個港口撿到他，剛開始也沒有想要帶他回去，只是他緊緊抓著他的褲腿，好像註定的緣分。book18.org
那時的趙嶼，躲在一個裝魚的箱子裡，被人踢倒了才被發現，滿身魚腥味，破破爛爛，又黑又髒的，雖然衣服髒得厲害，但卻不難看出原本是很時興的款式，不知哪家的小少爺，跑到這裡來。book18.org
趙寄風經過他，低頭看了這小孩兒一眼，當時手裡正巧拿著吃的，便給他了，他當然是不打算管的，只是出於一時心軟，這髒兮兮的小孩兒，讓他想起他小時候沒被福利院收養的日子。book18.org
誰知回來的時候，小孩兒抓著他的褲腳不撒手，趙寄風走不開，把人帶了回去。book18.org
後來，趙寄風給他起名嶼，因為他漂洋過海來到這座海島上，隨他的姓，叫趙嶼。book18.org
趙嶼小小一隻，他只記得自己五歲，是被人販子拐來的。他不聽話，見人就咬，所以賣不出去，也總挨打。book18.org
抓來傷了頭，以前的事情都記不得了，沒傻已是萬幸。book18.org
被趙寄風帶回來，倒是不咬人，只是不跟其他人說話。book18.org
趙寄風把渾身掛著泥漿的趙嶼丟到浴缸里，給他洗乾淨。book18.org
很白，很漂亮，身上很多傷。book18.org
是那種成天不見天日的陰森森的白，舊傷布滿全身，看程度，應該是逃出來有段時間了。book18.org
後來才知，趙嶼是在人販子帶客人來挑「貨」，挑中了他，途中經過港口，他們下去做事情，趁他們不注意，逃到一艘貨船上，躲進裝魚的箱子裡，跟著這船來到了這裡。book18.org
趙寄風給他東西吃那日，他被發現，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過飯，中途，只能啃生魚。book18.org
從此以後， 趙寄風給他飯吃，給他衣服穿。book18.org
就像當年，福利院的老院長給了他一個容身之所一樣，他也給了趙嶼一個容身之所。book18.org
一開始，趙嶼不肯說話，趙寄風還以為他是個啞巴。book18.org
覺得極可惜，這麼好看的小孩兒，竟生有殘缺。book18.org
後來一天，趙寄風有個棘手的事情要辦，三天沒回來，亦無法託人捎個信給趙嶼。book18.org
事情辦完，他急匆匆趕回家，黑漆漆的角落裡衝過來一個人影，他下意識握緊口袋裡的鋼刀，對方距離他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他看清楚了，鬆了刀，趙嶼緊緊抱住他的腰。book18.org
「你去哪裡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以後會很聽話，我能幹活，不要趕我走。」趙嶼稚嫩的聲音帶著一股哭腔，聽著令人心酸。book18.org
趙寄風有點驚訝，說：「你原來不是啞巴？」book18.org
他打開燈，讓趙嶼放開他，他蹲下看著趙嶼，發現趙嶼的眼圈紅紅的。book18.org
「怎麼回事？一直會說話？」趙寄風問。book18.org
第21章book18.org
趙嶼點點頭，又搖搖頭，說：「有一段時間，說不了話，你好久沒回來，我、我害怕，不要趕我走。」book18.org
趙寄風低頭看著趙嶼的小手仍死死抓著他的衣服，知道是因為他三天沒回來，害怕了。book18.org
他摸摸趙嶼的頭，笑著說：「不會趕你走，我決定了，以後你就跟著我。」book18.org
以後，趙寄風便經常帶著趙嶼，同家駿阿廣他們在一起時，他們叫趙寄風「風哥」，趙嶼也跟著喊，卻被趙寄風敲了一下頭。book18.org
「趙嶼，你不能喊我風哥。」趙寄風糾正他。book18.org
「那叫什麼？」book18.org
「叫爸。」book18.org
阿廣噴出一口酒。book18.org
「風哥，這不合適吧？」家駿說。book18.org
「風哥，這是你私生子？」阿廣問。book18.org
這次輪到家駿嗆了一口。book18.org
「以後給我養老，叫。」book18.org
「爸。」book18.org
往後，父子倆相依為命。book18.org
但不知何時，趙嶼在家裡時，便不再叫他爸。book18.org
趙寄風原以為，是他漸漸懂得道理，知道他非他親生。book18.org
從一次他帶年輕的情人回來，趙嶼便開始直呼他的姓名，怎麼說也改不過來。book18.org
趙寄風在港口待到深夜，夜裡已經很涼了，寒氣逼人，他打了一個冷戰，站起來迴轉。book18.org
路上經過肖仔的照相館，一向都營業到凌晨以後，今天卻關著門。book18.org
後來才知，肖仔攜女兒搬離港城，去向不明。book18.org
都走了，趙寄風想，他也該走。book18.org
趙寄風沒有同家駿阿廣告別。book18.org
他開始理解趙嶼，告別不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book18.org
收拾了幾件衫，拿了一點現金，最後再看一眼那間老房子，湧進腦子裡的是一種與老朋友分手時的惆悵。book18.org
房子租賃的一切事宜全權交給家駿，現在仍是收租，只不是不再是替別人。book18.org
六年後，趙寄風在珠海的一家汽修店裡午睡，日頭熱，來修車的人不多，照例往地上鋪了一張涼蓆，睡得正香，一陣手機鈴聲響起來。book18.org
這些天來，不斷有電話打來，也不知走了什麼運道，一群人搶著想要趙寄風那塊地。book18.org
他不打算買賣，於是一一回絕，但這群人怎麼沒完沒了地擾他清凈？book18.org
他把蓋住臉的帽子拿下來，接起電話將對方罵了一頓，要怪就怪那人運氣不好，挑了個趙寄風午休的時間來打擾。book18.org
出了天價，也不賣。book18.org
掛斷後，家駿也打來，說了一堆無用的，也不知想表達什麼，最後他問：「最近有沒有什麼人找你？」book18.org
「有，一群商人，我剛掛了他們電話。」book18.org
「還有別的人嗎？」book18.org
「還有你。」趙寄風沒好氣。book18.org
那頭的的家駿卻笑了，說沒事了，同他說了再見。book18.org
趙寄風被這麼一打攪，睡意也無，打著哈欠站起來，乾脆拿起扳手接著幹活。book18.org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同趙寄風一樣穿著灰藍色的工作服，只是衣服上比趙寄風乾凈些，沒有那麼多黑色機油。book18.org
「老張，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趙寄風看了他一眼，接著組裝摩托車上的軸承。book18.org
張文智是這家店的老闆，但人沒什麼架子，年紀比趙寄風大幾歲，趙寄風同他相處得蠻愉快，修車這技能也是跟他學。book18.org
「去送車，結果人家說今天有事，又約了改天，我只好開回來。」老張臊眉耷眼地往椅子上一坐。book18.org
「老主顧，要靠他給你介紹客戶，不好得罪。」book18.org
「你倒是懂得多，這場面上的事情你又不做。」book18.org
「誰叫你是老闆。」趙寄風笑。book18.org
張文智掃了一眼蹲在地上給車上油的趙寄風，想起三年前剛和趙寄風遇見的時候，他身上一股離群索居的感覺。book18.org
其實是讓人不大舒服的，大部分人也不會願意和這種人交朋友。book18.org
但是趙寄風長得好，張文智第一眼想要同他接觸是因為他的長相是他的胃口，後來，也看不出他這人有喜歡男人的傾向，便作罷。同他作為朋友，相處起來甚是舒服，這也不錯。若是真換個關係，並不合適。book18.org
趙寄風很少透露自己的事情，張文智覺得，他是個有故事的人，別人很難真的走進他心裡，張文智是個聰明人，他並不想花費了力氣最後還不能如願。book18.org
下午下了工，趙寄風先回了，店裡還有一個夥計，值夜班。book18.org
他同老張再見。book18.org
回到租賃的房，也是老城區，人口密密麻麻，房屋擁擠，張開手臂仿佛能夠摸到兩邊牆壁的感覺令他很親切。book18.org
他喜歡這裡。book18.org
回去脫下工服，洗了澡，換上一件白色短袖，黑麻布褲子加拖鞋。book18.org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以前後面過長的頭髮已經剪掉，自六年前就已經剪掉。現在是極短的頭髮，倒也清爽，適合珠海這麼熱的天氣。book18.org
他如今已三十六歲，幸好尚得歲月偏愛，臉同六年前無異。book18.org
說起來，他以前也並非會在乎自己容貌的人，六年，太久了，改變了很多事。book18.org
晚上老張請趙寄風喝酒，他應邀前去。book18.org
他們即將結束的時候，遇到熟人，又將時間延後至深夜。book18.org
不知怎麼的，他總覺得排擋里有道視線，一直黏著他，令他這頓飯吃得不大舒服。book18.org
三人在排擋門口分手，其他二人已喝得暈頭轉向，他卻沒事。book18.org
回家的路上有人在玩滾軸溜冰，不小心撞上趙寄風。book18.org
竟也不道歉，張口就罵：「喂，不長眼睛嗎？這麼寬的路往我這裡撞！」book18.org
這才知道，原來是趙寄風撞到了那滑冰的人。book18.org
他似乎遊魂一般往前走，那人看趙寄風抬起頭，一臉陰氣十足的樣子，又是半夜，嚇得臉都白了，趕緊逃跑。book18.org
趙寄風走到碼頭，靠在欄杆上醒酒。book18.org
點了一根煙，目光沉沉地望著遠處漆黑平靜的海面。book18.org
他仍記得那八個字。book18.org
起初，他剛離開港城，渾渾噩噩過一段日子，像是報復那句話一樣。book18.org
後來又覺幼稚，遂放棄，真的好好生活起來。book18.org
來到老張的汽修廠，趙寄風才逐漸開始同家駿他們聯絡。book18.org
家駿曾問他，為什麼要離開。book18.org
趙寄風什麼都沒有說，家駿後來也不再問。book18.org
也許是因為，在這裡，沒人知道他的過去，沒人會提到某個地方，某個名字。book18.org
一旦想起，內心深處便泛起密密麻麻的疼。book18.org
深夜，趙寄風自夢魘中掙扎醒來，已渾身是汗。book18.org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抓起旁邊的煙盒，顫抖著手指點了一根煙。book18.org
仍不能平靜，躺回床上，逃回被子裡，手抓著胸口心臟的位置，從那兒傳來一陣陣難言的鈍痛，幾乎令他喘不過來氣。book18.org
一大早，趙寄風便去了汽修店。book18.org
他著牛仔褲，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腰間圍了一圈工具。book18.org
汽車前機蓋打開，他正帶著手套修理髮動機，老張拿著保溫杯走進來，兩人互道了一聲早。book18.org
「看你那眼底下的一片烏青，沒睡好？」老張坐在凳子上蹺起腿。book18.org
「昨晚喝的太多了。」趙寄風說。book18.org
「放屁，我可記得你昨天一點事都沒有。」book18.org
「見風就不行了。」book18.org
「和你講個八卦。」老張喝口水，往外吐了一顆枸杞，「咱們這裡來了一位大人物，聽說是從蘇黎世來的，生意遍布很多城市，有權有勢得很。」他感慨，「有錢，這年頭錢和權勢總是相互的。」book18.org
「不感興趣。」book18.org
生意再多，權勢再大，又關他趙寄風何事？book18.org
「我那個老主顧，昨天就是與他有約，聽說一個電話就巴巴地跑過去，我這就到他家，那也沒用，馬上叫我滾蛋。」老張說。book18.org
「改到什麼時間送？」趙寄風問。book18.org
「明天。」老張答。book18.org
「你要不想去，明天我替你送車。」趙寄風說，停了一會，又問，「真這麼大排場嗎？」book18.org
要說起來，這位老主顧，也算是這片數一數二的富人。book18.org
「是。」book18.org
「那……他叫什麼？」book18.org
「聽說姓翟。」book18.org
趙寄風瞭然稍稍鬆了一口氣，可卻不自覺湧出一抹淡淡的失落。book18.org
其實，他也不知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麼。book18.org
「有人說是家裡有錢，也有人說是趕上了時代的紅利，頗有些頭腦和手段。」老張羨慕地說，「你我是沒抓住機會，不然，說不定發家致富，往下幾輩子都不愁吃喝。」book18.org
「人的命運是註定的。」book18.org
「你看得很開。」book18.org
「不，我有很多房子。」趙寄風直起腰說。book18.org
老張大笑幾聲，說：「吹吧你就。」book18.org
趙寄風看著老張，也忍不住笑起來。book18.org
接著，老張接了一個電話，出門去了。book18.org
中午，趙寄風與店內另一名員工輪流出去吃飯。book18.org
走在路上，太陽曬得地面似乎都要著起火來，炎熱令空氣變形扭曲。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