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book18.org
很熱，最讓人容易感到疲倦，但趙寄風的疲倦，並不全是熱的原因。book18.org
突然，趙寄風停下，往後看了看，路上沒有幾個人在，這麼熱的天大家都不愛出門。book18.org
又來了，讓人不舒服的感覺。book18.org
從昨天晚上開始，他總感覺走到哪裡都被一道視線鎖死。book18.org
經過商業街，趙寄風從商店的大玻璃上看到自己。相比幾年前，他的膚色變深了一點，看上去更健康了，可是只有他知道，他的內心與身體上所呈現出來的健康截然相反，他的靈魂仿佛已經腐爛、蒼老。book18.org
他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book18.org
到了飯館要了一份蚵仔煎，剛上來，接到家駿的來電。book18.org
「什麼事？」趙寄風夾一塊到嘴裡。book18.org
「風哥，今天有人找你嗎？」家駿問。book18.org
「誰找我？你從昨天就怪得很，到底發生什麼事？」book18.org
「沒有，沒有，什麼都事都沒發生。」雖然他說沒事，但他的語氣聽上去卻並不是這麼回事。book18.org
趙寄風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book18.org
「家駿，你還有要說的嗎？」趙寄風問。book18.org
「沒了，」家駿說，「暫時沒了。」book18.org
暫時？book18.org
趙寄風輕輕嘆了一口氣，掛斷了電話。book18.org
吃完飯，趙寄風回到店裡，因為老張不在，加班到晚上九點。book18.org
回去時，他拉下捲簾門，如往常一樣步行回家。book18.org
一路上，總覺得有人在跟著他。book18.org
走走停停，這種感覺如影隨形。book18.org
趙寄風在心裡罵了句，該不是那些商人從家駿那裡得到他的住址，紛紛跑到這裡來逼他賣房子？媽的，難不成還想強買強賣？book18.org
他故意加快腳步走到一個轉角，停下來等著對方。book18.org
是個漆黑的小巷子，月亮被雲層遮住，伸手不見五指。book18.org
沒聽到腳步聲，卻先一步感受到了對方過來的壓迫感，是一個男人，並且是個很高的男人，同趙寄風差不多，或許更高。book18.org
趙寄風一腳提到對方身上，他這麼多年可不是白混的，對方倒在地上，趙寄風騎在人身上打了幾拳。book18.org
對方發出悶哼，只抱著頭，也不反抗，也不說話。book18.org
「媽的，叫你跟蹤老子！說了不賣不賣，還他媽的找到這裡來了！別讓我再看見你聽見了沒？不然見一次打一次！」趙寄風站起來又踹了他幾腳，然後趕緊溜了。book18.org
經典台詞。book18.org
趙寄風久違地感到很興奮。book18.org
只不過，現在不比以前。如今管得越來越嚴，趙寄風不想找麻煩，能跑就跑吧，反正打也打了，管他是誰。book18.org
翌日清晨，趙寄風替老張去送車。book18.org
傭人替他打開鐵門，然後他駛進去，按照指示穩穩停在車庫。book18.org
從車內下來，趙寄風點了根煙，又有電話打來。book18.org
是阿廣打來，和昨天家駿問一樣的問題。實在太不對勁，他們有事，卻不敢告訴他。book18.org
於是，他同家佳通電話。book18.org
說了兩句話，他便面如土色。book18.org
家佳只說了一句話：「趙嶼前日來過。」book18.org
掛了電話，趙寄風的心突突地跳。book18.org
已經很多年沒聽到這個名字，他自己不提，家駿和阿廣還是以前手底下的兄弟也不敢提，外人又不知他過往，更是無從提起。book18.org
趙寄風有些詫異，這麼多年，這個名字竟仍能對他內心造成不小的震盪。book18.org
他自嘲般地笑笑，把煙頭彈在地上準備離開。book18.org
車庫和這棟大房子隔了一個花園，有人從房子裡出來，趙寄風聽到兩個男人談話的聲音。book18.org
其中一個聲音很熟悉，但趙寄風一時間並未想起來，於是好奇地想看看。園子中間種了幾顆樹，擋住來了，待對方一步步走進他的視線，他僵在原地。book18.org
腳上像灌了幾千斤的鉛一樣動不了。剛掛了電話聽到家佳說他來了，下一秒他就站在他面前了，簡直像做夢一樣。book18.org
眼看著趙嶼同這宅子的主人說了兩句話，便一步步朝他走過來，他卻死活邁不開步子。book18.org
六年未見，趙嶼似乎變得更成熟穩重，五官褪去那股淡淡的青澀，已完全成為一個男人，一身深灰色西裝，將他的好身材完全包裹，矜貴優雅的紳士風度，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培養出來的。趙寄風仿佛在他身上看到另一個閻封止。book18.org
走近了才發現，趙嶼又高了一點，相比六年前更帥氣的臉上，多了幾處傷，在顴骨和嘴角。book18.org
趙嶼的臉越來越近，可趙寄風卻越來越看不清他的臉了。book18.org
趙寄風眼前一陣發黑，感到天旋地轉，將拳頭攥得關節咔嚓作響才忍住沒再打他。book18.org
其實，趙嶼是小跑過來的，但在這短暫的時間裡，趙寄風卻覺得漫長得要命，趙嶼好像說了什麼，但他什麼都沒聽見，後退了兩步後，轉身往大門跑，逃離這個令他感到窒息的地方。book18.org
為什麼這麼多年，一點消息都不給他，然後六年後的今天，突然出現在他面前？book18.org
他一口氣跑了二十分鐘才跑回去，停下後扶著牆喘氣，心說，媽的，跑死我了。book18.org
趙嶼如同洪水猛獸，趙寄風避之不及，後知後覺才感到狼狽。book18.org
他到底有什麼好躲的？book18.org
但是，現在不是見面的好時機，他不知要同趙嶼說些什麼，他所有的怨憤，在他開口時必然瞞不住。book18.org
這時，趙寄風肩膀上出現一隻手，他以為是趙嶼追來，下意識轉身給了對方一巴掌，打完後愣住了。book18.org
「你打我幹啥？」老張摸著臉又震驚又委屈地看著他。book18.org
「老張？」趙寄風尷尬地收回手，一臉歉意地說，「對不住，我不知是你……」book18.org
「是誰你也不能上來就打人巴掌啊！」book18.org
「老張你怎麼走路都沒有聲音！」book18.org
「我可叫了你好幾聲。」老張拉著他往店內走去，「發生什麼事了？」book18.org
「沒事，沒什麼。」趙寄風看看自己身上的黑色污漬，機油的味道充斥了鼻腔。book18.org
剛剛就是這個邋遢的樣子，還逃了，為什麼要逃？真是丟人。book18.org
「我今天能不能告個假？」趙寄風覺得很疲乏。book18.org
「你去吧，好好休息。」book18.org
趙寄風離開後，老張坐在椅子上喝茶，一個男人走了進來。book18.org
對方身上穿的很好，老張一看是有錢的主，便站起來，問：「修車？」book18.org
男人不響，也不看老張，只在店內看了一圈，隨後站在趙寄風常坐的位置，看著他留下的一件外套。book18.org
臨走時，老張聽到男人說：「車沒開來，我下次再來。」book18.org
目送對方出了門，老張總覺得，那人看他的眼神中帶著敵意。book18.org
趙嶼離開汽修店，脫了外套搭在手臂上，襯衫衣領上的扣子解了兩顆，袖口挽至小臂上。book18.org
他一路跟著趙寄風到汽修店，親眼看著趙寄風被一個男人拉進去。book18.org
他查過，知道這個人叫張文智，喜歡男人的。三年，他們朝夕相處了三年，這讓趙嶼嫉妒得發狂。book18.org
他想了六年的人，天知道他花了多大力氣才忍著沒有馬上衝過去抱住他。book18.org
可他怕啊，怕趙寄風不原諒他，只好偷偷跟在他身後。book18.org
蘇黎世那六年，他做夢都想見到趙寄風，可他回不來，連通訊的資格都沒有，現在的一切，都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book18.org
可是他既然回來了，就絕對不可能放手。book18.org
私家偵探打來電話，說：「翟先生，查到了這六年趙先生的全部資料。」book18.org
「知道了，晚點再同你講。」book18.org
趙寄風回到家，收拾行李。book18.org
但裝到一半，他就停下。book18.org
為什麼他要走？為什麼一定是他走？book18.org
趙寄風一時間心亂如麻，頭一次覺得三十六年如同白活了一樣。book18.org
乾脆脫了衣服，上床睡覺。book18.org
很久趙寄風才睡著，醒來後已經是下午，準備出門吃飯。book18.org
可開門後，卻看到在門口坐著的趙嶼。book18.org
他看到趙寄風出來，扶著牆站起來，同他對視，卻說不出一句話。book18.org
趙寄風知道避無可避，便儘量裝作輕鬆的樣子，說：「什麼時候回來的？」book18.org
趙嶼的眼圈幾乎馬上泛紅，聲音都發顫：「三天前。」book18.org
三天前回來的，這麼快就找到他，說明是從家駿那裡問到他現在的住址。book18.org
在門口站了一會，趙寄風卻沒說讓趙嶼進來。book18.org
趙嶼的臉上留著昨天晚上的新傷，破了皮，因為在外面待了太久，出了汗，汗水碰到傷口，有種鑽心的疼。book18.org
「那個姓翟的是什麼人？」趙寄風問。book18.org
但趙嶼沒有回答，他說：「不讓我進去嗎？」book18.org
「你是誰啊？我憑什麼讓你進來？」趙寄風冷笑了一聲。book18.org
他有點生氣，明明在忍耐了，趙嶼還是不好好回答，偏要惹惱他。book18.org
看了趙嶼一眼，煩得眉頭都皺著，準備將趙嶼關在門外，可就在要關上的時候，趙嶼抓住門的邊緣，阻止趙寄風把門關上。book18.org
第23章book18.org
也不知怎的，力氣極大，試了兩下關不上，若在較勁，就顯得趙寄風落了下風。book18.org
乾脆鬆了手，任由趙嶼鬧去。book18.org
他回屋繼續睡覺總行？book18.org
轉身正要走，衣服下擺卻被抓住。book18.org
「爸。」趙嶼的聲音打著顫兒。book18.org
趙寄風轉頭，對上一雙發紅的眼睛，黑色的瞳孔，沾了晶瑩的水光，是極漂亮的。book18.org
「你別叫我。」趙寄風看了一眼趙嶼身上名貴的衣服，嘲諷道，「講真的，你為什麼要回來？」book18.org
「我回來見你。」book18.org
「現在見到了。」趙寄風淡淡地說，「既然走了，過得又不錯，就算了，你給的那些房子，也夠養老，你走吧，不用再來見我。」book18.org
「我不走。」趙嶼死死地抓著趙寄風的衣角。book18.org
趙寄風緊皺眉頭。book18.org
「那你留下。」趙寄風讓趙嶼把他的衣服鬆開，走出門口，「我走，房子送給你。」book18.org
趙寄風在一股極幽怨的眼神下離開，出去後，也沒敢去老張那裡，在外面的一個公園裡坐到了天黑。book18.org
給趙嶼一點時間，他會離開的，趙寄風這樣想著。book18.org
可他忘了，趙嶼從小性子就倔，他說不走，天塌了也不走。book18.org
趙寄風在飯館吃完飯，帶了一份夜宵回去。book18.org
樓下的阿嫂同趙寄風說：「風仔，你家門口多了一個帥氣的門神。」book18.org
趙寄風一愣，霎時明白了。book18.org
趙嶼仍在門口等著。book18.org
「房子都給你了，怎麼不進去？」趙寄風站在對面，手裡提著宵夜。book18.org
趙嶼不響。book18.org
因為趙寄風沒有讓他進去，便好好在門口等他回來。book18.org
「問你話。」book18.org
「我等你回來。」book18.org
「我要是不回來，你要等多久？」book18.org
「不管你在哪兒，我會找到你的。」book18.org
趙寄風冷嘲了一句：「是，要等你想找的時候再找。」book18.org
趙寄風讓趙嶼進來。book18.org
他倒了杯水給趙嶼，趙嶼卻紅著眼睛沒有接。book18.org
「你待我像外人。」趙嶼說。book18.org
趙寄風把水放在桌子上，聽到這句話便想笑，難不成他一走六年，如今突然出現，還指望能和以前一樣相處？book18.org
「可不是嗎。」趙寄風淡淡道，「你可不就是外人。」book18.org
趙嶼垂下眼睛，他臉上的表情讓人看了覺得很寂寞，趙寄風別開眼，心臟那處泛起酸楚。book18.org
有太多的話想說，有太多問題想問，但真到了這個時候，又問不出來，明明很想念，說出的卻都是傷人的話。book18.org
是，他還是對趙嶼有怨氣。book18.org
「你有中意的人了？」趙嶼突然問道。book18.org
「問這做什麼？」趙寄風不解，但氣勢上不能輸，「有沒有的，關你什麼事？」book18.org
「你是在怪我當初離開你。」book18.org
「不，我不怪你。」book18.org
趙嶼一愣，說：「為什麼不怪？」book18.org
「我知你有難處，當時我在裡面，想必你去求了閻封止，代價便是同他離開。」趙寄風冷靜地說。book18.org
他一開始便猜到了，所以，他從來沒有因為這個責怪趙嶼。book18.org
「你不怪我……」趙嶼攥緊了拳頭，無限悲涼地說，「你是不要我了。」book18.org
趙寄風站起來，要趕趙嶼離開。book18.org
「時間不早了，走吧。」book18.org
趙嶼不動，只低著頭。book18.org
趙寄風料到是這樣，於是把手中的宵夜給趙嶼，自己回了房間睡覺。book18.org
但他失眠很久，趙嶼突然回來，對於他現在的生活來說是個不小的變動，他雖然表面淡定，但內心卻久久不能平靜。book18.org
半夜，剛有一些睡意，迷迷糊糊爬上來一個人。book18.org
趙寄風大驚，馬上坐起來開燈。book18.org
「趙嶼？」趙寄風坐在床上雙手在身後握拳，「誰讓你進來的？」book18.org
但趙嶼卻像沒聽見一樣，一點表情和反應都沒有。book18.org
他神情呆滯地跪在趙寄風對面，微微低著頭，眼神渙散。book18.org
夢遊？book18.org
趙寄風打量他。book18.org
看上去不像是裝的，趙嶼不清醒。book18.org
在趙寄風沉思間，趙嶼伸出一隻手，抓住他的腳腕，慢慢地躺在了他腳邊。book18.org
過了一會，趙寄風聽到趙嶼發出均勻的呼吸。book18.org
他睡著了。book18.org
早上，趙嶼還在，趙寄風到底是沒把他趕下去。book18.org
這小子半夜夢遊，都說不能叫醒夢遊的人，趙寄風是不敢把趙嶼叫醒。book18.org
趙寄風平時上工有早有晚，今天恰巧出早班，於是定的鬧鐘便響了。book18.org
他被吵醒後眼睛還未睜開便慌忙伸手將鬧鐘關掉，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趙嶼，發覺趙嶼睡得還很熟。並未吵醒他，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起身時趙嶼抱著趙寄風的腰，趙寄風怕把他弄醒，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胳膊從自己的腰上拿開。book18.org
洗漱好以後，趙寄風回到臥室，看到趙嶼仍然趴在他的床上熟睡，動作都沒有變過。book18.org
他慢慢地走到趙嶼身旁，自上而下地看了一會，伸出手撥弄了一下趙嶼擋住眼睛的頭髮，然後拉過薄毯蓋上。book18.org
趙嶼穿著昨天的西裝褲和襯衫，已全是褶皺了，這種衣服似乎沒什麼彈性，就這樣睡肯定難受。book18.org
但儘管這麼不舒服，趙嶼還是在他身邊睡熟了。book18.org
趙寄風出門了，他向老張只告了一天假，今天不去肯定要挨罵。book18.org
路上買了一籠水晶蝦餃，是老張愛吃的，為了那一巴掌賠罪。book18.org
老張倒是沒在意，吃得挺開心。book18.org
張文智這人實在，是個好人，在趙寄風剛剛來到珠海的時候，收容了他，教他修車這門手藝。book18.org
老張吃完了在躺椅上蹺著腿喝茶，像個退休的老幹部一樣，明明就沒大趙寄風幾歲，打扮起來，他這種長得帥看起來又顧家的男人，是很吃香的。book18.org
趙寄風說，第一步就是要他把保溫杯給扔掉。book18.org
老張從不放在心上，他說不想改變，就同這日子一樣，平平淡淡，數十年如一日的過著最好。book18.org
這時，從外面進來一個美少年，老張眯著眼仔細看，卻發覺原來是昨天那貴公子。book18.org
只是他從西裝革履改穿牛仔褲，頭髮也盡數散下來，變化太大，一時間沒認得出。但仍然很俊俏，是一種看第一眼就會被吸引住的帥氣。book18.org
這倒讓老張想起，這人同趙寄風一樣，有同樣的吸引力，趙寄風的魅力在於成熟，這男人嘛，穿著白襯衫和牛仔褲，介於成熟和青澀之間。book18.org
對方一進來便看著趙寄風的方向，向他走去，一看便知是衝著趙寄風來的。book18.org
老張正準備看熱鬧，誰料趙寄風轉過來，對方張口叫了聲：「爸。」book18.org
「噗——」老張一口茶沒咽下去，噴了出來，頓時嗆得嗓子眼都是火辣辣的，咳出眼淚。book18.org
趙寄風看了一眼張文智，扔了手裡的扳手，用毛巾擦拭著手上的黑色機油。book18.org
「你幹嘛來了？」他問。book18.org
趙嶼看到桌上剩餘的蝦餃，掃了一眼張文智。book18.org
在張文智眼中，趙嶼這一記眼刀可真是凌厲。book18.org
他嘟囔著：「凶神惡煞的。」book18.org
趙嶼擋住張文智的視線，整個人逼近趙寄風，完全是占有的姿態。book18.org
「你幹嘛啊？」趙寄風皺眉推開趙嶼。book18.org
「昨天晚上，我對你做了什麼嗎？」趙嶼低聲問，語氣有些不自然。book18.org
趙寄風自然想到趙嶼昨夜夢遊的事，不過看趙嶼這麼緊張，他好像知道自己有夢遊這症狀。book18.org
要說做了什麼，抓著他的腳不鬆手也不算什麼大事。book18.org
「什麼都沒有。」趙寄風說，「你先走吧，這是我工作的地方，你留下不合適。」book18.org
趙嶼沒動，趙寄風不打算管他，自顧自干自己的活。book18.org
但趙嶼跟在趙寄風后面，像個跟屁蟲一樣，趙寄風走哪裡他跟到哪裡。book18.org
老張在那兒看熱鬧，趙寄風實在沒辦法無動於衷下去，看了眼老張那好奇八卦的神色，拉著趙嶼出去了。book18.org
他手上沾著機油，自然弄到趙嶼的手上，看了看，說了句抱歉的話。book18.org
他說：「弄髒了，回去洗洗。」book18.org
趙嶼卻說：「不髒。」book18.org
「那也回去！」book18.org
「我不回去，我在外面等好嗎？等你下班。」book18.org
趙寄風慍怒：「別得寸進尺，趙嶼，你應該知道我的耐心有限。」book18.org
趙嶼斂下眼睛，語氣輕輕地說：「你還留著我的衣服。」book18.org
「我留你衣服做什麼？」趙寄風氣急，「這是我自己穿的！」book18.org
趙嶼卻靜靜看著趙寄風，半晌，說：「我知道了，我回去等你。」book18.org
趙寄風只覺臉上發燙，轉身回了汽修店。book18.org
壓箱底的東西竟也讓他翻了出來！book18.org
回去後老張笑嘻嘻地湊過來問：「風仔，你什麼時候多了個這麼大的兒子？長得挺靚，跟你不大像。」book18.org
「你這話怎麼聽著像在罵我。」趙寄風沒好氣地說，「你別打他主意。」book18.org
「他確實當過我幾年兒子，不是親生的。」book18.org
第24章book18.org
趙寄風同張文智簡單解釋了一下他和趙嶼的關係，再多他不肯說了，張文智也識趣地不再問。book18.org
晚上，有人喊張文智喝酒，他問趙寄風要不要一起。太陽還沒落山，趙寄風想，回去也是對著趙嶼，徒增尷尬，便去了。book18.org
回來得太晚，屋裡黑著，床上沒有人，想來，趙嶼應該走了。book18.org
走就走吧，心裡還生出一點寂寞。book18.org
趙寄風也覺得混亂了。book18.org
半夜，趙寄風驚醒，被一股酥麻刺激得驚醒。他正要開燈，卻被人扣住手腕，堵住了唇。book18.org
其實一靠近，趙寄風便知道是誰，只是在這種情況下，難免要感到震驚。book18.org
他掙扎了幾下，黑暗中，似乎打到了趙嶼。book18.org
「趙嶼，你他媽的是不是有毛病？」趙寄風動了動仍被禁錮住的手腕，不耐地說:「滾啊！」book18.org
身上的人一動不動，趙寄風等了一會，他是等從他身上下去，不是等他接著給他口！book18.org
「喂……你嗯……」book18.org
一股酥麻自下身傳來，令趙寄風渾身一震，身下的陰莖被濕潤溫暖的口腔包裹，柔軟的舌頭舔討敏感的冠狀溝，屁股也被趙嶼的手握住慢慢收緊。book18.org
趙嶼含得極深，雖然有些生疏，牙齒會不小心磕到，但輕微的疼痛卻是一種天然的助興劑，這點生疏，極大地滿足了男人的占有欲。book18.org
趙寄風粗喘著，手不自覺抓著趙嶼的頭，手指纏繞住他的頭髮。book18.org
他低頭，正巧感到對方抬起頭，黑暗中仿佛對視了一般，他咽了咽。book18.org
突然，趙嶼含到深處猛嘬了一口，一股巨大的刺激，令趙寄風發出鳴咽。book18.org
「嗯……停……呃啊……我要射了。你起來…嗚…」book18.org
趙嶼賣力將趙寄風的陰莖整根吞下，鼻尖直直抵著他的腹部。book18.org
一股震顫，強烈的快感使趙寄風高潮，一瞬間暈眩，他仰著頭，手指嵌入趙嶼的發間，微微顫抖，急促地喘。book18.org
趙嶼捂著嘴咳了幾聲，隨後欺身壓過去。不等趙寄風說話，趙嶼便吻上了趙寄風的唇。book18.org
趙寄風沒有反抗，任由趙嶼在他唇上輕輕觸碰、試探。book18.org
這臭小子，是拿吸過他雞巴的嘴來親他。book18.org
趙嶼的手指觸碰到趙寄風的手臂，一路沿著握住他的手腕，突出的腕骨在掌心。book18.org
趙嶼把大拇指放進趙寄風的掌心。book18.org
這個吻極溫柔，趙寄風稍微張口，趙嶼的舌頭便鑽進去，唇親密貼合，灼熱的氣息被迫交纏，舌頭在口齒間交合勾纏。book18.org
趙嶼剛吞下趙寄風的精液，此刻唇間苦澀，趙寄風想他大概也是瘋了，竟完全沒有推開的想法，甚至開始回應這個吻。book18.org
舌頭舔到舌根，總有種酥麻的感覺傳到脊背。book18.org
「嗚……」book18.org
吻了太久，趙寄風很難呼吸，自喉間發出了一聲嗚咽。book18.org
他推著趙嶼退開一些，舌頭自他唇間出來，勾纏著他的舌頭也出來一些，黏在一起的在月光下閃著晶瑩的光。book18.org
趙寄風看不清此刻趙嶼的表情，但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粗重的喘息，跳得極快的心跳，還有時刻抵在他腿間滾燙堅硬的性器。book18.org
趙嶼貼著趙寄風的唇給他時間呼吸，不過一秒鐘就要再吻下去。book18.org
「趙嶼……等…唔……」趙寄風根本沒機會躲開。趙嶼一手扣住趙寄風的後頸，另一隻手自他手腕慢慢摩挲到手心，擠緊他的指間，與他十指相扣。book18.org
趙寄風被親得頭昏腦漲，慾望上來後，再難支配理智。他回握住趙嶼的手，在趙嶼胸口上摸，射過一次的性器又被親硬了。book18.org
趙嶼吻他的臉頰、脖頸、胸口，手滑到下面握住他的陰莖揉搓。book18.org
「嗯啊……」趙寄風粗喘了一聲，睜眼看著趙嶼自始至終，趙嶼都未曾開口說話。book18.org
趙寄風的手從趙嶼的胸口離開，一路向下，摸到溝壑分明的腹肌，解開他牛仔褲的褲腰，伸進內褲里，摸到那滾燙堅硬的性器，頂端已經被流出的腺液濕潤。book18.org
他動了一下，接著便聽見，趙嶼埋在他頸間粗喘了一聲，含著極大壓抑著的慾望。book18.org
趙嶼停下來，現下十分靜謐，但空氣中涌動著厚重的慾望，像頭蓄勢待發的野獸，只等趙寄風為它鬆開脖子上的項圈，然後衝出來將一切都撕咬個粉碎。book18.org
但趙嶼沒有動。book18.org
良久，趙寄風感覺到脖子上濕濕的。「我想你。」趙嶼聲音沙啞，埋在趙寄風頸間，有些哽咽，「你知道我多想你嗎？book18.org
「我不知道，趙嶼。」他說，「這麼多年，你從來沒告訴過我。」book18.org
趙寄風鼻子很酸，眼眶發熱發疼，心臟像被撕扯，莫名疼得喘不過來氣。book18.org
就像是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刻意迴避壓抑的東西，在這一刻全部釋放出來，將他徹底反噬。book18.org
趙嶼壓抑著痛苦道:「我不知道要花多長時間才能回來，我…我不想說這些了。」趙寄風打斷了趙嶼的話，脫了衣服，「你要做就快點做。什麼時候幹什麼樣的事。」book18.org
趙寄風覺得，這個時候不適合談論那些。 他不想，他不開心，好不容易有個能讓他開心的事情--起碼身體上令他感到愉悅，他不要浪費。book18.org
趙嶼脫下上衣，趙寄風把他推倒在床上，坐在他身上。book18.org
「要我…幫你嗎？」趙嶼試探性低聲問道，趙寄風不語。book18.org
他雙腿分開跪在床上，騎在趙嶼身上的姿勢，接著弄濕了自己的手指，向後穴探去。book18.org
太乾澀，並不好弄，長久以來未被觸碰過的地方，現在正本能地抗拒異物闖入。好不容易插講一根手指，難以言喻的不適感傳來book18.org
趙寄風皺眉，但接著又添了一根手指。有些難受，並不舒服。book18.org
趙嶼撐著身體靠過來，趙寄風能感受到趙嶼的呼吸越來越粗重，但他只低著頭，不看趙嶼，自顧自地擴張。book18.org
趙嶼的喘息聲越發重。趙寄風的動作很生澀，但就是這副蹩腳的樣子，讓趙嶼發狂，雙眼猩紅地注視著他。book18.org
他控制不住地貼近趙寄風摟住腰，在對方尚未推開之前，將自己的手指送了進去緊窄的小穴在擴張以後仍然難以進出，裡面溫暖book18.org
潮濕，有淫水從穴里流出，沾濕了他的掌心。book18.org
趙寄風也許不熟悉，但趙嶼卻清楚地知道趙寄風最受不住的地方。book18.org
他的手指尋找那處，用指尖猛然按下去。book18.org
突然，，趙寄風呻吟了一聲，隨後抖著雙腿趴在了一股酥麻令他腿軟，他的手撐在趙嶼的肩膀上，他的臉在迅速地升溫發燙，本能地夾緊屁股想要從趙嶼手中逃離，像是逃跑，可這只是本能反應，趙嶼的聲音沉重有力，低緩地在他耳邊響起:「別跑。」book18.org
「我不是…呃嗯…」book18.org
趙寄風接下來的話被打斷，趙嶼的手指用力敲打他敏感的前列腺點，脆弱的地方根本禁不起蹂躪，他自喉間傳出婉轉呻吟，前面的性器因為趙嶼粗野而強硬的對待濕得一塌糊塗，蹭在趙嶼的腰腹上。book18.org
「夠了，夠了，插進來吧。」趙寄風催促著，想讓趙嶼不要在弄那裡，但趙嶼卻十分執著，用手指奸得後穴水液橫流。book18.org
「等一會，現在進去你會疼。」趙嶼喘著粗氣說。明明也是一副受不了的樣子。book18.org
「你……」趙寄風緩了口氣，咬緊牙關說，「我讓你直接進來！book18.org
「不行，再等等。「book18.org
趙寄風不耐地推著趙嶼，但趙嶼箍著他的腰，穴里的手指猛地戳到他的敏感點，令他一瞬間軟了腰，直接坐下去，插得太深，角度又刁鑽，他哆嗦著射了精。book18.org
「呃…啊…」高潮後，後穴一陣陣緊縮，似乎像是主動渴求著趙嶼的手指。book18.org
「你射了好多，剛才也是。」趙嶼的話語氣暖昧。book18.org
趙寄風漲紅了臉罵道:「媽的，你他媽的話怎麼這麼多？book18.org
「對不起。」趙嶼嘴上道歉，卻在這時候用勃起的雞巴蹭著趙寄風的臀縫。book18.org
黏糊糊，濕淋淋。book18.org
趙寄風抬起屁股，扶著趙嶼的雞巴，主動抵住，軟爛的穴一寸寸將他的陰莖吞下去，粗長的莖身撐開趙寄風后穴里每一處敏感，碩大的龜頭碾著前列腺點而過book18.org
強烈的快感如電流到達身體的每一個神經未梢酥麻感令他暈眩，或許是六年未曾碰過這東西只覺這個比之前長大了不少，book18.org
「嗚……呃……」book18.org
趙嶼將整根都插進來，趙寄風覺得他的五臟六腑都要被頂得錯位，歡愉伴隨著痛苦攪得他幾乎喘不過來氣。book18.org
但他喜歡這種感覺，他時常覺得，自趙嶼離開後，時間似乎再無意義，任何事和人都無法讓他集中精神，他從一個城市輾轉到另一個城市，始終沒有歸屬感，懷念那間老舊的小屋。book18.org
這種強烈的快感伴隨痛苦，會讓他覺得他還活著。book18.org
他騎在趙嶼身上，兀自晃著腰，頂到深處總是引起身體一陣顫慄，趙嶼在他的小穴每一次吞下他的雞巴是向上頂腰，儘管樂意看他被頂得渾身顫抖，呻吟變了調子，但他自己也被夾得受不了，喘著粗氣想要緩一緩。book18.org
第25章book18.org
但趙寄風不讓趙嶼碰他，他騎在趙嶼身上，仰著頭，整個身體都伸展著，胸口的乳尖在月光下挺立。book18.org
快感堆積到最後，兩人幾乎同時發出一聲喟嘆粗喘著射精。book18.org
「啊…」趙寄風仰著頭，快感短暫而強烈，令他失神片刻。book18.org
白色的精液已經有點稀薄，射在趙嶼的胸口，然而趙嶼全部射進他的身體里，他甚至能感受到灼熱的精液噴射在他穴道內壁里的感受，又熱又多。book18.org
趙嶼想像著趙寄風此刻的模樣，出了點薄汗，額發粘在額頭上，漂亮的眼睛微微低垂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薄唇微張，好聽又性感的男性喘息從那裡發出來，臉頰透著紅，散發情慾的味道，book18.org
趙嶼摸到趙寄風的手腕，將他壓在身下，手指擠進他的五指間。book18.org
趙寄風還在喘，他懶得動，不耐地說："……好了，做也做了，快點滾吧……"book18.org
趙嶼只是低低笑了兩聲，剛剛高潮完的雞巴再度勃起，正硬邦邦地抵在他的屁股上。book18.org
趙寄風僵住。book18.org
媽的，他怎麼這麼快就又硬了？book18.org
"要抽事後煙嗎？"趙嶼從床頭拿過香煙，"我幫你點，但我現在還不能滾，還早得很。"book18.org
"你他媽說什麼…嗯…啊……"book18.org
後穴被操弄的有些紅腫，從裡面流出一些白色的精，猙獰駭人的雞巴操進被拓軟的小穴里。趙嶼抬著趙寄風的腿，完全整根插入，將趙寄風的肚皮頂出一個痕跡。book18.org
香煙在趙嶼手中點燃，被送進趙寄風的口中，肉體的碰撞聲，黏膩的水聲，融進這白色的煙霧裡。book18.org
純男性的喘息，低沉又性感。book18.org
趙嶼的手纏繞住趙寄風的手將煙送入自己口中，抽了一口，嗆人又刺激，帶著趙寄風的味道，苦澀又甜蜜。book18.org
下身狠狠鑿進他的身體，他吻住他，將他的呻吟和喘息全部吞進腹中。book18.org
趙嶼想，他從來沒有真正得到過趙寄風，每一次都差點運氣，所以他只能靠自己的堅持維繫他們之間看似堅固實則脆弱的關係。book18.org
他永遠都不會放棄。book18.org
趙嶼實在精力旺盛，趙寄風的體力跟不上他，半夜被乾得暈過去。book18.org
清早還沒睜眼，渾身酸痛感便率先襲來，腰疼，屁股也疼。book18.org
他轉了個身，睜眼看到趙嶼的臉，他的手現在正放在趙嶼的胸口。book18.org
手感挺好的，但吸引住他視線的是趙嶼身上的傷痕。book18.org
以前沒有的，也不是新傷，只能是這六年間添的，他不知跟著閻封止做了什麼。book18.org
「我的生意都是合法的。」book18.org
趙嶼突然開口，打斷了趙寄風的沉思。book18.org
就如同看穿了趙寄風的想法一樣，趙嶼解釋身上的傷口並不是打架鬥毆造成的。雖然如此，但趙嶼並沒有說明白傷的來歷。book18.org
剛剛走神太久，忘記把手從趙嶼胸肌上拿下來，結果被趙嶼抓住。book18.org
他試著收回但沒能把手從趙嶼的手裡抽出來。算了，他也懶得跟趙嶼較勁，索性就讓趙嶼這麼抓著。book18.org
他閉上眼睛，說：「你的事，現在也跟我沒什麼關係。」book18.org
這話一說出來，趙寄風便明顯感受到趙嶼僵了一瞬。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趙嶼說：「我繼續當兒子也行，只要讓我留下。」book18.org
「你當孫子也沒用。」book18.org
趙嶼哽住。book18.org
趙寄風趁機把手收回來，看了眼趙嶼放在床頭上的腕錶，今天下午去老張店裡，還能再睡會。book18.org
他背對著趙嶼，趙嶼卻跟著黏上來，胸口貼著他的背脊，心臟上一下一下隔著胸腔敲擊著他的背部。book18.org
受不了。book18.org
趙寄風弄不開他，有些不耐地轉身，說：「很熱，離遠點。」book18.org
但趙嶼卻一副可憐樣。book18.org
「我想抱你。」book18.org
趙寄風皺眉，他看到了趙嶼眼睛裡的紅血絲，誇張得嚇人，下巴上長出一圈胡茬。book18.org
好像以前也有，他沒怎麼注意過，以前趙嶼的鬍子還有點細軟，不仔細看是看不出的，但現在——很扎人。book18.org
由什麼得來的結論呢？因為他又走神了，趙嶼正抱著他蹭。book18.org
六年，真的挺久。book18.org
「你沒睡？」趙寄風問。book18.org
這次他沒有推開趙嶼。book18.org
「睡不著，我想看看你。」趙嶼認真答。book18.org
其實是不想睡，想把六年錯過的每一眼都補回來。book18.org
趙寄風的胸口酸漲又有些悶，他不喜歡這種感覺——懦弱、可憐的感覺，好像需要被人捧在手心裡。book18.org
「……黐線。」趙寄風低聲罵了一句，然後合上眼。book18.org
過了一會，他還是忍不住開口：「我下午才開工，快點睡，到時候別動來動去吵醒我。」book18.org
趙嶼笑了，頭埋進趙寄風的頸窩，低聲說：「我知道了。」book18.org
很快，趙寄風便聽到了趙嶼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book18.org
中午，有人敲門，趙嶼迅速起身，開門後食指抵住嘴唇，對著門外人做出噤聲的舉動。book18.org
但他回到房間的時候，發現趙寄風還是醒了。book18.org
「誰來找。」趙寄風坐起來打了一個哈欠，開始摸索煙盒。book18.org
「叫人買了飯。」book18.org
看著趙嶼手裡的東西，最初的疑問又回來。book18.org
聽聞閻家幾乎把持著港口所有外貿，是這裡最大的商會，他在這裡從未聽說過一點關於趙嶼的事情，原以為是閻封止把他藏得好，也有可能去了別處。book18.org
「蘇黎世的風景好嗎？」趙寄風坐在床上，抽著煙問。book18.org
趙嶼有一秒鐘的愣神，隨後靠在門框上，說：「世界上最差的地方。」book18.org
趙寄風隔一層白色的煙霧看著趙嶼的臉，掛著淺淺的一抹憂傷，這張臉後來在夢裡出無數次。book18.org
他把燃燒完的煙蒂熄滅在煙灰缸里，起身經過趙嶼的身邊。book18.org
吃完飯後，趙寄風穿好衣服準備去汽修店。book18.org
看著趙嶼仍沒有要走的打算，趙寄風撂下一句話：「翟總，你自便。」book18.org
是自老張的朋友那裡得來的消息，看到了報紙上登出的一則新聞，看到了一半的臉，趙寄風立時便認出來。book18.org
多金又多情的年輕鑽石王老五花邊，趙嶼是否為此感到榮幸？book18.org
既然趙嶼不同他說為什麼冠了翟姓，那麼他也不再想問。book18.org
姓什麼，於他而言並無分別。book18.org
到了店裡，老張正忙著，一頭汗，看到趙寄風後，停下了手中的活。book18.org
「脖子上貼的兩片膏藥？」book18.org
「大號創可貼而已。」趙寄風說。book18.org
都怪趙嶼，把他脖子上啃得沒有一塊好地方，大熱天又不能穿高領。book18.org
「風仔，記一下我的新手機號。」老張擦擦手，掏出自己的手機炫耀，「看看，我新換的翻蓋手機，最新款，順便號碼也變一下了。」book18.org
趙寄風有些心不在焉地聽著張文智講話。book18.org
半晌，他突然說：「老張，我想辭職。」book18.org
張文智登時愣住，話都說不出。book18.org
趙寄風笑笑，說：「不過還需要再留一個月，你也別愁眉不展。」book18.org
「因為什麼事？」老張說，「我可以給你漲薪。」book18.org
趙寄風搖搖頭。book18.org
「私事。」book18.org
「你想好了？」book18.org
「深思熟慮。」book18.org
老張不再強求。book18.org
提出辭職並不是衝動，已想了有幾日。book18.org
趙嶼離開讓趙寄風明白趙嶼在他心中的分量，趙嶼的回歸讓他心裡的那份模糊的感情變得清晰起來。book18.org
原來，一切痛苦的根源都來自於趙嶼。因為他一次次不守規矩。他在趙寄風的世界裡總是橫衝直撞，野蠻地試圖把他拉到另一個世界。book18.org
從他第一次做愛後縱容趙嶼開始，就已經錯了，現在，既定的路線錯位，滑向命運的深淵，而他也早已深陷其中。book18.org
所以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book18.org
下午通常人不多，因為這時候通常是最熱的時候。book18.org
趙寄風和張文智一人躺在一張躺椅上，中間的小茶几放著一套深棕的紫砂壺。book18.org
老張在看報，看到報紙上登出的新聞同趙寄風分享。book18.org
他說到聯姻什麼的，趙寄風睡得迷迷糊糊的沒聽清，說到閻封止，他把蓋在臉上的蒲扇拿下來。book18.org
「他要結婚了？」趙寄風問。book18.org
「約摸著是吧。」老張說。book18.org
趙寄風坐了一會，接著又躺回去，繼續拿扇子蓋著臉。book18.org
閻家在過去三十年也未曾沒落，背後的實力可見一斑，閻家上一代家主曾經把他唯一的女兒嫁給了一個外籍華人，大部分生意在瑞士。兩人孕有二子，但好景不長，最終還是離了婚，傳言是對方有了外遇，閻女士帶著她的兩個兒子獨自回到閻家。book18.org
長子也就是如今的閻封止，作為閻家的繼承人，在他外公和母親的相繼離世後，成為閻家新的掌舵人。book18.org
閻封止常住的地方靠海，一棟獨立別墅，帶院子，附近少有人來。book18.org
白色的小洋樓，牆面爬滿了常春藤。book18.org
第26章book18.org
從電閘門進去裡面，種著大片的深色玫瑰，花香撲面而來。book18.org
有人來開門，但趙嶼站在門口停住，往後看了一眼。book18.org
一路過來，總覺得有雙眼睛在身後盯著他。book18.org
「閻先生在書房。」用人說。book18.org
趙嶼點點頭，被帶領著進去。book18.org
說起來，閻封止這處的房子，雖然常住，但外界很少有人知道，他官方的住宅其實在市區，交通比較方便。book18.org
聽說這棟小白樓裡面藏了人，不過，趙嶼還從未見過。book18.org
「你要見我？」趙嶼說，他走進閻封止的書房，自顧自開了一瓶威士忌。book18.org
閻封止自文件中抬頭，帶著金絲眼鏡，看著趙嶼將他珍藏的大摩威士忌送進口中。book18.org
「為什麼沒告訴我你回來了？」book18.org
趙嶼品了一口這酒，這六年他太知道什麼酒是好的。book18.org
他放下酒杯，絲毫不畏懼閻封止那凌厲的眼光，慢騰騰地說：「我應該要告訴你嗎？」book18.org
「聽說他把大部分生意都交給你。」閻封止身體向後靠去，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你打算怎麼做？」book18.org
「插手你的生意。」趙嶼坦白地說。book18.org
閻封止笑了。book18.org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他說，「等會，帶你去一個地方。」book18.org
趙嶼不響。book18.org
他臉上的表情很嚴肅。book18.org
閻封止放下手裡的工作，將眼鏡摘下，遙控著輪椅經過趙嶼時敲了敲桌子，說：「少喝點。」book18.org
他朝門口出去，到門口時停下，轉過來看著趙嶼，表情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問了出來：「他的身體怎麼樣？」book18.org
「日益衰老，即使再有錢也沒辦法買到健康。」趙嶼說，「醫生說，可能撐不到明年。」book18.org
閻封止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提前準備。」book18.org
說罷，他便出去，吩咐用人把車開過來。book18.org
遠山的一座墓園裡，閻封止的車停在外面。book18.org
外面突然下起了毛毛細雨，趙嶼撐一把黑色的傘，同閻封止在一塊墓碑前。book18.org
「媽，我帶他來看你。」閻封止輕聲說。book18.org
墓碑上有一張女人的照片，不過三十多歲的模樣，驚人的容貌，笑起來的樣子很美，卻死在美好的年紀。book18.org
「她生前快樂嗎？」趙嶼問。book18.org
「不，她不快樂，她弄丟了你，臨終的願望是要我一定把你找回來。」book18.org
趙嶼看著墓碑上這個陌生的女子，感到一絲迷茫。book18.org
閻封止更像她一點，而趙嶼更像他的父親，長了一張多情的臉。book18.org
媽媽這個詞對他來說太陌生，分開的時間太久了，能想起來的也只有零星一點片段，他對媽媽的感覺太模糊。book18.org
但或許是血濃於水，趙嶼看到她還是會本能地感到難過。book18.org
臨走時，趙嶼要和閻封止分開走。book18.org
「我要把六年前的真相告訴他。」趙嶼站在車外對車窗內的閻封止說。book18.org
趙嶼指的是趙寄風，閻封止當然明白。book18.org
「期限還沒有到。」閻封止說。book18.org
「我等不了十年，六年，我已經達到你的要求。」book18.org
「還不夠，」閻封止點起一根煙說，「最起碼要等到遺產公布。」book18.org
趙嶼看看他，沒有說話。book18.org
閻封止是很有野心的人，連自己的親弟弟都可以利用。book18.org
因為他父親又和別的女人生了一個兒子，於是他把自己的弟弟送過去，學著打理他父親的生意，為得是不讓那母子倆乘涼乘得太舒適過得太逍遙。book18.org
所以趙嶼在蘇黎世改姓翟，用著他本來的名字，翟明衍。book18.org
在這裡趙嶼仍要處理一些事務，他有一棟小型公寓，用來辦公。book18.org
回到趙寄風處，已是晚上。book18.org
趙嶼看窗戶亮著，上去敲敲門。book18.org
半天沒有開，他伸手在褲子口袋裡摸到鑰匙，剛準備拿出來，趙寄風打開了門。book18.org
「你怎麼又回來了？」他夾著煙，撐在門框上看著兩手插兜的趙嶼問。book18.org
「我總要回來的。」趙嶼站在門口，眼中蘊著一抹笑意。book18.org
「我要是不讓你進來呢？」book18.org
「我能在門口等一晚上。」book18.org
趙寄風把煙頭丟在門口的空地上踩滅，轉身進去了，但是沒有關門，趙嶼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book18.org
跟著進去後，趙嶼關上門。剛才趙寄風正吃飯，趙嶼過去不客氣地給自己盛了一碗。book18.org
趙嶼的胃口似乎很好，虎視眈眈盯著趙寄風的碗。book18.org
趙嶼說想念他，也想念他做的飯，因為有家的味道。book18.org
通常趙寄風只做一人份的飯，但稍微一做就會多，趙嶼剛離開的時候，他總會下意識做兩人份的餐，然後剩下，丟掉。book18.org
重複幾次後，終於改掉這個毛病。book18.org
現在倒是不夠了。book18.org
但恰好他今天胃口不是很好，白白便宜了趙嶼。book18.org
吃完以後，趙嶼去洗碗，小廚房和客廳是通的，趙嶼人高馬大的，站在洗碗池前，穿著西褲和襯衫，顯得與這個租來的小房子格格不入。book18.org
趙寄風坐在沙發上抽煙，趙嶼扭頭朝他說：「袖子掉下來了，趙寄風。」book18.org
趙寄風「嘖」了一聲，走到洗碗池旁，把煙送到唇邊咬住，一邊給趙嶼挽袖口，一邊口齒不清地說：「麻煩死了。」book18.org
趙嶼望著趙寄風笑，趙寄風給他弄好以後，靠在一旁的冰箱上把煙拿在手裡。book18.org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房間很安靜，只有水池裡的盤子和碗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和水流聲。book18.org
過了一會，趙嶼突然開口：「我在港城買下一塊地，蓋了一座莊園給你。」book18.org
聞言，趙寄風擰緊了眉毛，扭頭看著趙嶼。book18.org
他第一反應是趙嶼在同他說笑，但看對方的表情又並不是這樣。book18.org
他沒在開玩笑，他是在說認真的。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討你歡心，想讓你原諒我。」趙嶼苦笑。book18.org
「蓋好了？」趙寄風問。book18.org
「快了，馬上就要竣工。」趙嶼答。book18.org
趙寄風不說話了，一口一口抽著煙。book18.org
「我現在變得很有錢了，趙寄風。」趙嶼說。book18.org
趙寄風仍然不響。book18.org
「我在歐洲時建了一個帳戶，我的大部分財產都在裡面，這個帳戶是你的名字。」趙嶼說。book18.org
趙寄風內心激起千層浪。book18.org
這小子是想用錢砸他，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確實對此十分心動。book18.org
「你想怎樣？」趙寄風問。book18.org
「今晚我想繼續留下。」book18.org
「隨便你吧。」book18.org
看在錢的份上，趙寄風從來不否認自己喜歡錢。book18.org
他說完，熄了煙去洗澡。洗完澡出來看到趙嶼在講電話。book18.org
臥室開著一盞床頭燈，散發著昏黃的光線，趙寄風躺在床上。book18.org
外面傳來水聲，趙嶼在洗澡。水流聲不輕不重地傳到趙寄風的耳朵里，book18.org
他還是生趙嶼的氣，他不明白為什麼他寧願做那些事也不願意好好同他解釋。book18.org
凡事說明白了，他也能理解。既是不說，或許就沒有什麼苦衷，那他這六年過得行屍走肉一般的日子就是個笑話。book18.org
越想越氣，趙寄風乾脆起來吸煙。book18.org
剛走到門口，趙嶼開門進來，只穿了一條趙寄風的睡褲，腳踝的位置短了一截，上身裸著。book18.org
趙嶼看到趙寄風手中的煙，皺了下眉，擋住了他的去路：「你抽煙是不是太多了？」book18.org
「你管得真寬。」趙寄風不耐地夾著煙抽了一口，吐出煙霧不小心飄到了趙嶼臉上。book18.org
明知道趙寄風要出去，但趙嶼沒有讓開，趙寄風沒有再往前，兩人就在這極近的距離中對視。book18.org
燈光昏暗，煙霧繚繞，濕潤的水汽附著在空氣中，有煙草和沐浴露的香味。book18.org
趙嶼是迎著光的，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他的臉實在完美。傷好像變淡了。趙寄風夾著煙的手垂在大腿外側，稍微抬眼，就這樣不動聲色地看著他。book18.org
趙嶼的身材變得更好了，水珠掛在裸露的身體上，這一幕實際上充滿了男性荷爾蒙，性感得要命了。book18.org
兩方像蟄伏的獸，不動聲色，盯緊了眼中的獵物。book18.org
趙嶼往前靠近一點，稍微低頭，差點碰到趙寄風的鼻尖。book18.org
趙寄風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睫毛抖了抖。book18.org
彼此的呼吸突然纏繞在一起，趙寄風也不想示弱後退，然後便聽到趙嶼低笑了一下，接著他手上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book18.org
「我不該管這麼多對麼？」趙嶼說。語氣有點自嘲。book18.org
趙寄風的手被趙嶼握住，趙嶼直接抓著他的手把他夾在指間的煙送到自己口中。book18.org
「你學會抽煙了？」趙寄風說完就後悔了。book18.org
抽不抽煙，又關他何事？book18.org
「上次在床上，你不是已經知道了。」趙嶼透過那隻手說，聲音低沉。book18.org
想起那天晚上，趙寄風臉上發燙。book18.org
再不走他要透不過氣來，於是把手從趙嶼手裡抽回來，後退了半步。book18.org
他想要離開，但沒有成功，趙嶼從後面摟住了他的腰。book18.org
第27章book18.org
「趙嶼。」趙寄風低聲警告。book18.org
趙嶼不為所動，低頭吻住了趙寄風的唇。book18.org
趙寄風的睫毛顫抖著，手中的煙掉在地上。讓他懊惱的是，他竟然貪戀這個吻。book18.org
他寂寞太久，靈魂乾涸，而趙嶼趁虛而入，讓這個吻在昏暗的夜裡開出一朵花。book18.org
一朵危險的花。book18.org
夜深了，但趙寄風還沒睡著。book18.org
在門口那個吻，太過暖昧，當時很暗，氣氛也是一部分原因，導致差點擦槍走火。兩個人在門口吻得難捨難分，關鍵時刻趙寄風找回理智，他推著趙嶼分開，但趙嶼喘著粗氣馬上黏上來，唇復又碰在一起，趙嶼用更用力地抱住他，彼此的身體更緊密地貼在一起，對方身體上有什麼反應幾乎是一清二楚。趙嶼用牙齒咬痛了他的唇，似乎是為了懲罰剛才的躲避，「嗚………」趙寄風吃痛地皺了一下眉。book18.org
趙嶼終於退開一點，兩人唇上仍沾著對方的涎水，分開時自舌頭、齒上、唇邊，扯出細細的晶瑩的線。book18.org
趙嶼放開趙寄風時，趙寄風還有一瞬間的失神，反應過來後臉簡直像火燒。他用手背擦去唇上的觸感，卻怎樣也去除不掉這種感覺。book18.org
每次都是趙嶼主動放開趙寄風這個吻才能結束，趙寄風感到狼狽，因為又被趙嶼牽著鼻子走了。book18.org
他竭力穩住早就亂了的呼吸，儘量不讓趙嶼看出他心裡那一點慌亂，轉身躺回了床上。book18.org
趙嶼的頭靠在門框上，嘴唇因為剛才的吻變得有些刺痛。book18.org
他愛極了趙寄風逃走的模樣，還有那因為一個吻就變得通紅的耳朵。book18.org
趙寄風背對著趙嶼躺下，接著聽到趙嶼說：「你不出去了嗎？」book18.org
聲音還沙啞著，趙寄風感覺躺也躺不住似的，扯過毯子蓋在身上，沒好氣地說：「煙不是都讓你抽完了嗎？」book18.org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過了一會，趙嶼渾身乾燥地躺在了趙寄風的身旁。book18.org
「你……」趙寄風猛地轉身看著趙嶼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後退了一點說，「我讓你留下，沒說讓你睡這裡。」book18.org
趙嶼不斷逼近，趙寄風后退，最後在床的邊緣被趙嶼撈回懷裡。book18.org
「那我睡哪裡？」趙嶼把頭埋進趙寄風的頸窩裡說。book18.org
「你……睡沙發。」book18.org
「沙發很短。」book18.org
「你先放開我……」趙寄風對鑽進他衣服裡面在他腰上摸來摸去的手忍無可忍，「趙嶼！」book18.org
「我想抱著你睡。」趙嶼抿著嘴，半晌又補充了一句，「求求你。」book18.org
趙寄風：「……」book18.org
最後，趙嶼還是得逞。book18.org
趙寄風試圖忽略他屁股上一直頂著他的東西，但失敗了，於是他受不了地把趙嶼踹開。book18.org
他同趙嶼說，要麼在床邊睡不許碰他，要麼還是去沙發。book18.org
趙嶼沉默片刻，挪到了床邊。book18.org
趙寄風滿意。但總覺得，後腦勺快要被趙嶼盯出個窟窿。book18.org
他儘量忽略，催眠自己快睡。book18.org
但越是想睡，便越是睡不著。翻來覆去，他幾乎能感覺到趙嶼完全把他這副狼狽相盡收眼底。book18.org
直到半夜，趙寄風才有了一點困意。book18.org
早上醒來，照常去老張那裡。book18.org
說好再留一個月，他不會食言。book18.org
這一個月內，趙嶼幾乎每天都回來，不來也會提前告訴他。book18.org
每次來，變著花樣給趙寄風帶吃的。book18.org
趙寄風的態度也緩和一些，這令趙嶼很開心。book18.org
他覺得，趙寄風只要願意給他機會，他也就看到一點點希望。book18.org
到了約定離開汽修店的日子，老張約著趙寄風喝酒，說要給他送行。book18.org
「其實你也沒必要非得留一個月再走。」老張說。book18.org
「嫌棄我在你這裡賴得時間太長了。」趙寄風啜了一口啤酒說。book18.org
「你看你這人，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老張說，「以後要有什麼困難，一定要告訴我，你回來，只要這個店一天不倒閉，就有你一口飯吃。」book18.org
趙寄風知道張文智說的是真心話，他有些感動。book18.org
「多謝。」book18.org
兩人碰了一下杯，一切都在不言中。book18.org
老張問他，離開這裡他要去哪？book18.org
「我不是告訴你我有很多房子嗎？我打算把它們全部賣掉，然後退休。」book18.org
老張一臉不相信，他喝一口酒，看著趙寄風，臉色慢慢僵硬。book18.org
「不會是真的吧？」老張問，但他隨即便自問自答，「不可能啊，你要真這麼多房子，幹嘛來我這裡打三年工。」book18.org
「總不能閒著。」趙寄風開玩笑道，「身體也會生鏽的。」book18.org
「原來你這麼有錢，幹嘛不告訴我？」老張看上去有點生氣，「我還大言不慚說剛才那些話，真是臊死了。」book18.org
「不是故意瞞你的。」趙寄風掏出打火機，點燃一根煙，「跟你說實話，那些房子是我痛苦的根源之一，所以我儘量不去碰。」book18.org
「這樣啊。」老張一臉可惜。book18.org
趙寄風看著老張忍不住大笑起來。book18.org
「你也別這樣看著我，我又不傻，租金都在我名下，我不愁吃穿。」book18.org
老張撓撓頭，他說，換做是他，他只在家數鈔票。book18.org
趙寄風只是笑笑。book18.org
「為什麼會痛苦，是因為什麼？朋友，家人，還是戀人？」老張又問。book18.org
趙寄風吸了一口煙，想起趙嶼。book18.org
「姑且……算是戀人吧。」book18.org
老張自知觸到他的傷心處，便不再說話。book18.org
沉默良久，老張又忍不住問：「你那個兒子呢？跟你一起回去？」book18.org
趙寄風輕輕搖頭：「不，我沒告訴他，你得替我保密。」book18.org
老張有點喝多了，一直在趙寄風耳邊絮絮叨叨，他那些年愛過的人和事全部同趙寄風講了一個遍。book18.org
說著說著，老張就開始哭訴，前段時間被一個追了好久的人拒絕了。book18.org
「我都想放棄了。」老張拿著餐巾紙擦眼淚。book18.org
「那個男人是幹什麼的？」趙寄風問。book18.org
老張愣了一下，臉上露出難為情的表情。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老張當然是指他喜歡男人這事，虧他還覺得自己瞞的挺好，原來早就被發現了。book18.org
「怎麼了，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趙寄風蠻無所謂地說。book18.org
「自己是基佬，也不是什麼光榮的事，總有人把我們這種人當成異類。」book18.org
「你得坦坦蕩蕩，老張，管別人做什麼。」趙寄風笑著說。book18.org
老張真的感動了，他捂著臉說：「風仔，我真不捨得你走。」book18.org
「哈哈，你醉得可不輕啊老張，怎麼能哭成這樣。」趙寄風又拿了張餐巾紙給老張擦眼淚。book18.org
兩人在大排檔門口決定分開走，但趙寄風看老張醉得厲害，走路都不走直線了，便準備送他回去。book18.org
走了一段路，一直打不到車，在外面被風一吹，趙寄風頭有些疼，酒勁兒上來了。book18.org
他扶著的老張，更暈了，把他錯認成別人，抱著他不鬆手。book18.org
趙寄風也不忍把他丟在大街上，只能先忍著，敷衍地安撫他。book18.org
「是是，聽我的話，回家睡一覺就好了。」趙寄風攔下一輛車，「上車了，老張……」book18.org
話未說完，一個人衝過來，他們兩人被迅速分開。book18.org
趙寄風還未反應過來，老張臉上就挨了一拳。book18.org
打人的背影實在熟悉，趙寄風不由得皺緊眉頭。book18.org
老張被打了一下直接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計程車司機看到這種情況，開車走了。book18.org
「你抽什麼風？真是亂來。」趙寄風拉開趙嶼，蹲下查看老張的情況。book18.org
還好，只是睡著了，老張甚至還打起了鼾。book18.org
「他在騷擾你。」趙嶼有點生氣，又有點委屈，「為什麼他可以隨便抱你？我就不行？」book18.org
趙寄風不理趙嶼，要把老張從地上弄起來，卻被趙嶼拉起來。book18.org
他固執地說：「別管他。」book18.org
趙寄風氣也上來了，語氣變得尖銳：「他是我好友，你是什麼？養子？炮友？」book18.org
趙嶼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擋在趙寄風面前。book18.org
「讓開。」趙寄風扛著老張對趙嶼說。book18.org
原本，他可以不對趙嶼這麼壞，可趙嶼做得太過火，最慘的是老張，無緣無故挨了一拳。book18.org
「不是……」趙嶼臉色陰沉地看著張文智，「不是炮友。」book18.org
「是，不正當的關係，不知道是什麼的關係。」趙寄風有些不耐，「快點讓開。」book18.org
趙寄風繞過趙嶼，趙嶼抓住了趙寄風的手腕。book18.org
「你……」趙寄風剛想說有完沒完，被趙嶼搶先開口。book18.org
他說：「我來送他。」book18.org
說完打了一個電話 ，有個人從不遠處停在路邊的一輛車裡下來，快速跑過來。book18.org
「翟總。」對方看上去像趙嶼的司機，很年輕。book18.org
「送他回家。」趙嶼把張文智丟給他，又問趙寄風要了地址，交代司機親自扶上樓。book18.org
第28章book18.org
趙寄風面對趙嶼這次的做法，沒作聲。book18.org
有人替他省去麻煩，他幹嘛要阻止？既然老張這邊沒有問題，他轉身就走。book18.org
誰料剛走出兩步，整個人身體倒懸，被趙嶼抗在肩膀上帶走。book18.org
趙寄風頭朝下，臉和脖頸漲得通紅，不知是充血還是被氣的。book18.org
「喂！臭小子，你做什麼？」趙寄風試圖從趙嶼肩頭下來，但是無果，「趙嶼！你他媽放我下——」book18.org
「啪」地一聲，身後傳來打屁股的聲音。book18.org
趙寄風這下臉燒得真像只煮熟的蝦子一樣了，他又氣又惱，羞憤地說：「你他媽……」book18.org
「啪」又是一聲。book18.org
趙嶼再次在趙寄風屁股上落下一巴掌。book18.org
路過的人對這一幕充滿好奇，紛紛看過來，趙寄風覺得實在太丟人了，咬牙切齒地捂住了臉。book18.org
好在距離趙寄風租住的房子不遠，走了沒一會兒就到了。book18.org
到了以後，趙嶼直衝臥室，把趙寄風丟在床上。book18.org
還沒準備好罵人，趙嶼的吻先一步過來。book18.org
壓在趙寄風身上，將近一米九的大高個，壓得他短時間根本動不了，這吻又來的急，吻得很兇，夾雜著怨氣。book18.org
「嗚……」book18.org
趙嶼咬了趙寄風的舌尖，他吃痛地皺眉，不甘示弱地回咬了一口，一股鐵鏽味充斥在口腔內。book18.org
混著血的唾液掛在唇邊，趙寄風用手背擦去，剛準備張口罵，但在看到趙嶼那雙泛紅的眼睛時，生生卡在喉嚨里。book18.org
「你想要的解釋，我現在沒辦法給你，你能不能再等等我？」趙嶼紅著眼眶，表情卻倔強，「不要喜歡上別人，不要趕我走。」book18.org
趙寄風別開眼，回顧那些痛苦，他真的不願再重複一次，他說：「我等了你很多年，趙嶼，我在不知道你任何情況下等了很多年。」他的淚腺在發燙，但他不想在趙嶼面前失態，「我現在不想等了，聽懂了嗎？誰他媽也別叫我等他！」book18.org
「不行，不行！」趙嶼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聲音發著抖，「你不能不要我，你撿了我，你要負責。」book18.org
趙寄風突然被趙嶼這種不講理的態度激怒，他控制不住地對著趙嶼低吼：「是我不要你嗎？是你他媽的不要我！六年了趙嶼，哪怕你給我寫一封信告訴我你在哪兒，什麼時候回來，我也能接受，而不是要我像個傻逼一樣等著你回來，等著你不知歸期，等著你不知生死！」book18.org
一切怨憤，在趙寄風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趙寄風才意識到原來他並沒有自己以為的不在乎。book18.org
這些年來趙嶼成了他的心魔和執念，如今這些話說出來，他竟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book18.org
趙嶼在最後一刻仍不肯說，趙寄風感到失望。book18.org
第二日，趙嶼在沙發上醒來，已不見趙寄風的人，但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趙寄風的氣息。book18.org
心臟的位置傳來刺痛，巨大的痛苦幾乎令他無法呼吸。數年來在他腳下的薄冰終於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冰面裂開，他直直墜入水中，黑暗和寒冷包裹著他。book18.org
那天趙寄風走之前，去了一趟老張的家。book18.org
許是還睡著，趙寄風敲完門有一會門才從裡面打開。book18.org
老張打著哈欠，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有一塊淤青，身上還是穿的昨天的衣服。book18.org
趙寄風提了點東西，說：「我來替我那個逆子給你道歉來了，老張，昨天的事真是對不起，他其實沒有惡意。」book18.org
老張似乎大腦宕機，原地怔了很久。book18.org
「昨天什麼事？」老張給趙寄風讓出路，「你先進來，昨天你送我回來的？我斷片了，一點都記不得了。」book18.org
「一點都不記得了？」趙寄風將信將疑。book18.org
老張倒了杯水，張嘴的時候怪叫了一聲：「我的臉怎麼這麼疼啊？」book18.org
趙寄風笑著搖頭，他要走了，同老張做了最後的告別。book18.org
趙嶼在趙寄風租住的房子裡等了三天，之後接到翟先生的急報。book18.org
「翟先生的情況不太好，我們最好趕快回去。」趙嶼的助理辛澤趕來，拿著已經收拾好的行李。book18.org
辛澤就是那天送老張回去的司機，他站在門口，看到趙嶼臉色很差，眼下的烏青說明他這些天都沒有睡好。book18.org
他對那個人相當執著，辛澤只怕他不肯回去，關鍵時刻不在，這麼多年付出的心血便都功虧一簣，一切都完了。book18.org
趙嶼坐在床邊，揉了揉劇痛的太陽穴，看了眼辛澤的臉色，說：「你也不用這麼擔心，我知道該怎麼做。」book18.org
「我已經定好機票。」辛澤說。book18.org
「定了幾張？」book18.org
「兩張。」book18.org
趙嶼沉默片刻，說：「辛澤，你留下，我自己去。」book18.org
「你要我做什麼？」book18.org
「找到趙寄風，隨時報告他的情況。」趙嶼站起來，一時間竟眼前一黑，差點栽倒，扶著牆緩了一會才無事，「不要讓他知道，也防備一下，別讓其他人的手伸到他那裡。」book18.org
「好，我會辦好這件事。」辛澤說。book18.org
「你去吧。」book18.org
趙嶼拿過行李與機票，動身前往蘇黎世。book18.org
林家駿現在在港城經營一家店，生意還算不錯，阿廣去了外地，兩人都洗手不做了。book18.org
在外地闖蕩的阿廣，聽說了趙寄風要回來，連夜趕回港城，同家駿一起在車站接人。book18.org
家駿還是老樣子，只不過阿廣瘦了許多，也黑了許多。家佳上來就抱住了趙寄風，小丫頭長成了大姑娘，靚得很。book18.org
他們雖然有聯繫，但也多年未見，仔細看看，家駿同阿廣的眼睛裡都有些濕潤。book18.org
「風哥，你憔悴了好多。」家駿說。book18.org
趙寄風拍了拍他們兩人的肩膀。「走吧，回家說。」book18.org
三人坐上家駿的車，回到趙寄風原來的住所。book18.org
這些年一直留著這個老房子，開門有點久未住人的霉味，但家具上卻並無灰塵，想來，是家駿常找人來打掃。book18.org
也虧他有心。book18.org
「風哥，你先休息吧，晚上咱們老地方見。」家駿說。book18.org
「好。」趙寄風正好也有些疲倦，從昨夜到今天下午為止，他一直都無法入睡。book18.org
晚上，他們在海哥排擋吃飯，給趙寄風接風。book18.org
聊了這些年的變化，真是日新月異，也說機會多，遍地都是黃金，到處都是機會。又聊到以前，難免提到趙嶼。book18.org
「阿嶼這小子，可變了不少。」家駿說。book18.org
趙嶼以前穿襯衫，和現在穿襯衫，可完全不一樣。一些氣質，可不是穿名貴衣服就能裝出來的。book18.org
「我都沒敢認，像當紅的大明星似的。」家佳補充道。book18.org
「當時我正巧回來，也沒敢認，成熟了不少。」阿廣說。book18.org
「我知道。」趙寄風啜了口啤酒，漫不經心地說，「我見過了。」book18.org
「風哥，當時阿嶼求我告訴你在哪兒，在我家門口站了一晚上，後來阿廣又灌他酒，我看他實在可憐，就告訴了他，也沒必要搞得老死不相往來對不對？」家駿解釋道。book18.org
他有些不忍，看著趙寄風同趙嶼的關係弄成這樣。book18.org
「我知道，家駿，我沒怪你。」趙寄風說。book18.org
「風哥，你這次回來，是不是不走了？」阿廣問。book18.org
趙寄風沉默地呷著啤酒。book18.org
不，他不打算留下。book18.org
良久，趙寄風看著家駿說：「我想把他留下的房子賣了，家駿，這件事麻煩幫我去辦。」book18.org
「我們之間不用說這些。」家駿說。book18.org
三人乾了一杯，敬久別重逢。book18.org
趙嶼自機場出來，翟先生的管家等在外面。book18.org
「父親呢？」趙嶼問。book18.org
「翟先生現在在醫院。」管家把趙嶼的行李放進後備箱。book18.org
「帶我去。」book18.org
「翟總……我覺得你還是先回家一趟，洗個澡再去比較好。」管家打開後車門，「現在醫院有太太在，你不用擔心。」book18.org
趙嶼坐上車，從後視鏡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樣子，眼下烏青，眼睛裡都是紅血絲，面容憔悴，四天沒刮的鬍子已經長出了很多。book18.org
但這副樣子去見他不是正好嗎？book18.org
「彭叔，現在就去。」book18.org
到了醫院，趙嶼朝他的繼母點了點頭，走到病床前。book18.org
該做的戲要做足了，才能使人信服，可也不是完全做戲，他很痛苦，只不過並不是為他的父親。book18.org
醫生說，已經脫離危險，但再來一次，可能撐不過去。book18.org
夜深了，病房裡很安靜，靜到能聽見微弱的呼吸聲。book18.org
趙嶼站在窗外眺望遠方的夜空，他不能在這時候離開，但他心裡始終牽掛著九千多公里外的那個人。book18.org
再過一段時間，他就可以徹底解脫。到那時，閻封止答應他的事就要兌現。book18.org
醫生說的還是樂觀了，翟老先生身體每況愈下，能清醒的時候已經很少了。趙嶼掌握了大部分生意。翟父知道他的小兒子沒有才能，便把趙嶼看的很重，一直是當他的繼承人培養。book18.org
如今，終於徹底放權。他的第二任妻子孟氏儘管曾試圖阻止，但她發現她沒有能改變她丈夫決定的能力，自己的兒子又是個不爭氣的，到了這一步，大局已定。book18.org
第29章book18.org
翟父住進一家高級療養院，孟氏和她兒子翟耀霖在跟前伺候。趙嶼安排好一切後便準備回國，他不擔心翟耀霖能翻出什麼花樣來，他欠了一大筆賭債，這事早已傳到他父親的耳朵里。book18.org
走之前，彭叔送趙嶼到機場，說起孟氏曾偷偷打聽過他的行蹤。book18.org
「你對她說了嗎？彭叔。」book18.org
「我是翟先生的管家，我只負責翟先生的事務。」他說。book18.org
他當然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也知道翟先生看重他這個兒子大過他的小兒子。book18.org
趙嶼笑笑。「但她還是從別處打聽出來了，對嗎？」book18.org
「翟先生告訴她的。」彭叔說，「他對她從來不設防」。book18.org
趙嶼明白了，所以，當時在閻封止那裡察覺有人一直跟著他，是孟氏找人跟蹤他。book18.org
也虧她費這麼大的心思，把手都伸出了國。book18.org
到了夏天的尾巴，天已不再這麼熱，夜裡的風裡多了幾分涼爽。book18.org
趙寄風賣掉房子，去查了銀行的帳戶，發現他已經實實在在成為有錢人。book18.org
他一直在港城逗留兩個月，準備離開的最後一晚，他在小陽台上喝酒，吹著晚風，手裡的酒瓶漸漸空了。book18.org
他整個身體趴在陽台欄杆上，樓下的路燈閃爍，光線昏暗。book18.org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book18.org
趙寄風掀起眼皮，迷濛地看著樓下，站了一個人，長久地看著他。book18.org
他酒勁兒上頭，腦袋暈暈乎乎，費勁眯眼看，卻怎麼也看不清長相。book18.org
只覺得很像……某個人。book18.org
但他隨機又淡淡拿地笑一聲，自言自語：「趙寄風啊趙寄風，到現在還想著那個渾小子，我看你是魔怔了。」book18.org
趙寄風雖然沒有告訴趙嶼就離開了，可並沒有刻意隱匿行蹤，就連老張他都告訴了，可趙嶼並沒有來找他。book18.org
他留下兩個月，趙嶼如果有心，早就找來了。book18.org
趙寄風自嘲般搖了搖頭，把酒瓶中剩下的威士忌盡數吞下，空酒瓶隨手丟在地一旁。book18.org
「你叫什麼？」他醉得厲害，朝樓下喊，「喂，看了這麼久，要上來嗎？」book18.org
可對方不回答，也始終在原地站著。book18.org
趙寄風腦子越發昏沉，開始懷疑樓下那人不過是他的一個臆想。book18.org
沒一會兒他便覺得無趣，趴在陽台上醉過去。book18.org
對方仰著頭看著陽台，從裡面發出燈光，趙寄風在背光處，也因為太高看不清趙寄風的臉。book18.org
遠處的辛澤守在黑色轎車前，一動不動。book18.org
趙嶼站在趙寄風樓下抽煙，看著三樓陽台上的趙寄風，他腳邊的地上已經扔了不少燃盡的煙頭。book18.org
剛剛，趙寄風不知道是他，卻叫他上去，意味著什麼？一股怒火沒來由地席捲了他。book18.org
他走上樓，打算把趙寄風從陽台上抱進屋內，雖然還不算入秋，但夜裡風大，醉酒後吹完頭疼。book18.org
趙嶼拿舊鑰匙開門，卻發現打不開，鎖被趙寄風換了。book18.org
一時間，趙嶼的心跳著疼了一下。book18.org
他黯然地看著地面，靠在門口又點起一根煙，燃盡以後，拿出手機準備給辛澤打電話。book18.org
可電話還沒有撥通，對面的門卻開了。book18.org
趙嶼有一秒鐘的驚喜，可下一秒臉色便陰沉下來。book18.org
對面出來的，是一個少年，長得乾淨帥氣，穿著襯衫牛仔褲，除了有點秀氣，倒真有幾分趙嶼的影子。book18.org
「我聽到門口有動靜，請問，你是誰？」對方小聲地問。book18.org
趙嶼眼睛緊盯著這個人，冷冷地反問：「這是我家，你又是誰？你又為什麼會在我家裡？」book18.org
對方似乎不解，但被趙嶼逼近了一步，不由得後退，緊張地說：「可這不是阿風的家嗎……」book18.org
「阿風？」趙嶼的眼神陰鷙，伸手抓住了對方急忙關上的門邊緣，「你什麼東西？竟敢這樣叫他？」book18.org
對方有些被趙嶼的臉色嚇到了，後退著跌在了地上，這一摔不要緊，露出了脖子上的痕跡。book18.org
趙嶼揪著他的衣領，看到他脖子上那個吻痕時，表情一時凝滯。book18.org
他們做過了。book18.org
趙寄風和他做過了。book18.org
趙嶼只覺得一時間耳鳴如蟬，他看著這枚吻痕，嫉妒得眼睛都發紅了。book18.org
喬少軒馬上遮住脖子，他驚恐地看著對面這個男人，對方像是一副來捉姦的模樣，臉色差得要死，眼神幾乎能殺了他。book18.org
難不成是正宮嗎？book18.org
接著，喬少軒被這個男人粗魯地丟出門外，他摸摸鼻子，因為腿軟蹲在地上。心說，還以為要被打了。book18.org
但是，趙寄風這個人也很奇怪，花了錢，卻只要他陪著他。book18.org
喬少軒摸著自己的脖子，這個吻痕是昨天趙寄風喝多，把他當成其他人了。不過也只有這一個吻痕，讓他感到有點可惜。畢竟趙寄風長得好又有錢，很難讓人不喜歡。book18.org
趙嶼確實是忍著把這人打死的衝動，只將人丟了出去。book18.org
他走到小陽台，把喝得爛醉的趙寄風抱到臥室里去。book18.org
這裡一切都是老樣子，只不過我是隔間裡沒有了趙嶼的床，看來是趙寄風把它丟掉了。book18.org
好像屋子裡的陳設都沒有變，但空曠了很多，關於趙嶼的一些東西都不見了。book18.org
趙嶼只覺得苦澀，像在溺水的痛苦中掙扎，氧氣耗盡的絕望。book18.org
「現在告訴你，是不是已經晚了？」趙嶼坐在床邊低喃，眼神空洞蒼白。book18.org
回應趙嶼的是趙寄風的呼吸聲，他的臉頰透著酒醉後的紅，出了一點汗，蹙著眉，似乎很難受。book18.org
趙嶼想喂他點水，剛站起來準備去倒水，手突然被抓住。book18.org
他低頭看，心中難言喜悅。book18.org
趙寄風是醒著的，他睜著眼睛，只是太多酒讓他眼神有點朦朧。book18.org
「別走……」他喘息著，聲音有些沙啞。book18.org
趙嶼坐下，回握住趙寄風的手，幾乎紅了眼眶。book18.org
「我不走，我不會走的。」趙嶼吻上趙寄風的手背，把自己的臉放到趙寄風的手心裡，「如果你不願意原諒我，也沒關係，我會等……」book18.org
趙嶼弄濕了趙寄風的手心，趙寄風閉上眼睛，似乎又睡著。book18.org
趙嶼靠近，吻住了趙寄風的唇，反覆舔舐啃咬，幾乎把趙寄風的唇咬出血。book18.org
他是要把別人的痕跡清理乾淨。book18.org
趙嶼打通辛澤的手機，問那座莊園的進度，辛澤說已經打理好一切，隨時都可以入住。book18.org
掛斷電話後，趙嶼在陽台上踢倒了酒瓶，他拿起其中一個空了一半的酒瓶，把酒倒進杯子。book18.org
趙寄風是他此生唯一的執念。他以前只在意趙寄風愛不愛他，現在他只要趙寄風留在他身邊，哪怕用一些卑劣的手段。book18.org
趙嶼抱著趙寄風離開的時候，看到一直在門口等著的喬少軒。book18.org
「你帶他去哪？」喬少軒問。book18.org
「滾開。」趙嶼看都不看他，冷著臉離開。book18.org
辛澤開車送他們去莊園，趙嶼從後視鏡里看到後面，一直站在趙寄風樓下的男人。book18.org
到了地方，趙嶼把趙寄風抱下車，他轉身對辛澤說：「剛才那個人，查查他。」book18.org
「好的。」辛澤說。book18.org
說完，辛澤把車開走，趙嶼抱著人上了樓。book18.org
外面的天剛泛起魚肚白時，趙寄風醒了。book18.org
他伸手在床頭找水喝。頭很痛，宿醉令他睜不開眼。book18.org
摸索了兩下，一杯水送到他手中，他顧不得想太多，一口氣將杯子裡的水喝完。book18.org
「還要嗎？」book18.org
聽到這句話，他下意識以為是喬少軒，便點了點頭，但在下一秒察覺出不對，猛地清醒。book18.org
看到面前是趙嶼，趙寄風的臉瞬間沉下來。book18.org
「怎麼是你？」趙寄風冷冷地說，「你還真的是陰魂不散，滾出我家。」book18.org
趙嶼把地上杯子撿起來。「你昨天說讓我別走。」book18.org
趙寄風黑著臉，一點也笑不出來。book18.org
他看了一下房間的擺設，很陌生，發現並不是他家。book18.org
「這是哪裡？」趙寄風揪著趙嶼的襯衫衣領怒氣沖沖地問。book18.org
「你的家，趙寄風，這裡是你的莊園。」趙嶼說。book18.org
「少廢話，你滾不滾？」book18.org
趙嶼不響。book18.org
「行，不滾就打一架吧。」book18.org
「你想打就打吧，我不會還手。」趙嶼一副淡淡的樣子。book18.org
趙寄風氣急，攥緊的拳頭抬到半空中，可最後還是沒有落下去。book18.org
他生氣自己屢次對趙嶼心軟，真是沒出息，哪裡還像以前的他。book18.org
他放開趙嶼，說：「你不走我走。」book18.org
然而，趙嶼沒有攔著他。book18.org
但門打不開，趙寄風這才明白趙嶼為什麼不攔著他，原來在這裡等著他呢。book18.org
他轉身來到趙嶼面前，冷聲問：「你這是打算把我關起來？」book18.org
趙嶼的眼睛半斂著，裡面那濃烈的哀傷化不開，直直照進趙寄風的眼睛裡。book18.org
「我沒有打算把你關起來。」趙嶼牽著趙寄風的手往門口的方向走。book18.org
趙寄風卻忘記掙脫趙嶼的手，直到趙嶼把反鎖旋鈕擰了一下，他才反應過來，立時便甩開趙嶼的手。book18.org
第30章book18.org
「阿風。」book18.org
趙寄風聽到後停下來。book18.org
「喬少軒是這麼叫你的，對嗎？」趙嶼在身後說。book18.org
「跟你有關係嗎？」趙寄風冷嘲熱諷。book18.org
趙嶼的神色黯淡下來，趙寄風輕而易舉的話便能刺痛他。book18.org
「我不打算關你，但你暫時也出不去，因為一些事情，你得留在這個莊園幾天。」book18.org
直到他徹徹底底解決了孟氏的人。book18.org
趙寄風出去看了一圈，這個莊園大得令他抽一口氣。book18.org
他返回去，他氣惱，卻也看著趙嶼那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沒辦法。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成無賴了？」趙寄風頭疼，索性回了床上坐下。book18.org
又想起昨天晚上喬少軒在他家，怕趙嶼看到小喬發狂做出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便問道：「你把小喬怎麼樣了？」book18.org
趙嶼臉色陰沉下來，似乎深吸了一口氣，才說：「我沒對他做什麼，他現在好得很。」book18.org
趙寄風將信將疑。book18.org
趙嶼走過去，在趙寄風對面蹲下，牽起了他的手。book18.org
趙寄風低頭看著趙嶼，並沒有把手抽走，他想，先順從趙嶼，找機會再出去。book18.org
「有人在……找我，我怕他們會找你麻煩，這裡很安全，等我處理好，我就放你出去。」趙嶼說。book18.org
趙寄風眯了眯眼睛，說：「那我還得謝謝你？」book18.org
「你聽我說——」book18.org
這時，用人上來，打斷了趙嶼接下來的話。book18.org
用人看著趙嶼幾乎跪在地上，房間裡的氣氛有些詭異，一時不知道上來得對不對。book18.org
「什麼事？」趙嶼問。book18.org
「閻先生在門口。」用人答。book18.org
「呦，老情人來了。」趙寄風陰陽怪氣地刺他。book18.org
「他不是。」趙嶼著急地否認。book18.org
趙寄風把手抽出來，面無表情地說：「隨便吧。」book18.org
他已經不在乎了。book18.org
趙嶼走後，趙寄風從床上起來，避開用人們出去，找了半天也沒有發現能出去的地方。圍牆太高，門口有人守著，地方太大他也沒辦法一下子全部探查完。book18.org
回到房子裡時，趙寄風聽到以趙嶼同閻封止談話的聲音，於是他悄悄走近，站在門口處，很模糊地聽到一些對話。book18.org
門沒有關嚴，趙寄風輕輕推開一點，聲音瞬間清晰起來，從門縫裡看到了趙嶼和閻封止兩個人，在書房的窗戶邊，背對著門口。book18.org
「我要的東西，你帶來了嗎？」趙嶼說。book18.org
閻封止拿給趙嶼一個文件袋，趙嶼立馬查看了一下，掏出幾張照片和幾頁紙。book18.org
「證明趙寄風拋屍的照片和證據，全部都在這裡了。」閻封止說。book18.org
聽到閻封止說出這話時，趙寄風才恍然大悟，趙嶼果然是為了他才跟閻封止走的。book18.org
「你最好不好騙我。」趙嶼拿出打火機直接把東西燒了，「還有一件事，周世龍的屍體在哪裡？」book18.org
「存放在這裡。」閻封止遞給趙嶼一個紙條，似乎上面寫的是地址。book18.org
趙嶼放進口袋。book18.org
「翟耀澤欠下一大筆賭債，能夠分到的遺產，怕是不能還清他的賭債，孟氏也知道，為了能多分走一點錢，所以找了一堆人來殺你，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閻封止說。book18.org
「我知道。」趙嶼說，「我自有應對之法。」book18.org
閻封止看看趙嶼，然後轉動輪椅，準備離開。book18.org
趙寄風往後藏了一點身體，怕被發現，準備不聽了，但在他轉身那一刻，聽到閻封止說：「最好小心一點，人手不夠就來找我，畢竟，你是我親弟弟。」book18.org
趙寄風聽到後整個人愣住，他是沒想到聽牆角能聽出這麼一個爆炸新聞來。book18.org
說來，他已不是一個容易衝動的熱血少年，他這個年紀，就算天塌下來也該面不改色才對，可面對趙嶼，他總是失控，是特殊，是例外。book18.org
門開，趙寄風看著坐在輪椅上的閻封止。book18.org
趙嶼轉過身來，一臉詫異，隨後眼中閃過幾分慌亂。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來的……」趙嶼頓了頓，「你都聽到了？」book18.org
趙寄風不聲不響地站在門口，看進趙嶼的眼睛裡。book18.org
「你晚了一步，挺可惜的。」閻封止對趙嶼說，隨後離開了這裡。book18.org
待閻封止走了，趙寄風關上門。book18.org
「你還有什麼瞞著我的？」趙寄風上前質問趙嶼。book18.org
「對不起，我打算拿回周世龍的屍體才告訴你一切……」趙嶼慌亂不已。book18.org
「趙嶼！」趙寄風提高音量，「我問你還有什麼瞞著我的！」book18.org
話音落下，沒有迴響。book18.org
突然的安靜，令人聽到外面汽車發動的聲音。空氣中飄著燒東西的氣味兒，灰燼里散著白色的煙。book18.org
趙嶼坦白。book18.org
「我的親生父母早年離了婚，閻封止改了我媽媽的姓氏，他那年找到我，讓我同他回去，我不肯。他一直有派人跟著我，名為保護實則監視。後來發生那樣的事，他拍了照片，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最後周世龍的屍體並沒有掉進海里，被他保存著。book18.org
「後來你被抓進去，我去求他幫忙，他提出十年，要我幫他用十年時間掌握我父親的財產和生意，換你出來。」book18.org
聽著這一切，趙寄風控制不住握緊拳頭。book18.org
「為什麼不告訴我？」趙寄風發問，「這有什麼不能說的嗎？儘管是交易，可你也比跟在我身邊好，難道是怕我纏著你？」book18.org
「交易里，沒有這一項。」趙嶼說。book18.org
「什麼意思？」趙寄風沒有聽懂。book18.org
趙嶼沉默了片刻，臉上露出苦澀的表情。book18.org
「十年，我不能同你聯絡，不能通信，不能知道關於你的一丁點消息，也不能試圖打探，」趙嶼說，「否則，你就會被抓進去。」book18.org
趙寄風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book18.org
他眼前天旋地轉，如一群黑壓壓的烏鴉盤旋在空中，遮天蔽日。book18.org
良久，他才找回聲音。book18.org
「不是十年嗎？你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想你，太想你了。」趙嶼走到趙寄風面前，「我夜夜夢到你，有時，夢到你怨我離開這麼久，永遠都不要我。」book18.org
趙寄風后退一步，趙嶼便上前一步。book18.org
趙寄風看著趙嶼，眼眶發紅，淚腺像被火灼燒。book18.org
「夢太逼真，這裡疼。」趙嶼拉著趙寄風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我就不敢睡覺，可醒著也疼。」book18.org
原來是兄弟。book18.org
可他怎麼就沒發現呢？book18.org
趙寄風曾覺得在趙嶼身上看到另一個閻封止，原來是這樣，難怪趙嶼對閻封止表現出信任，在傳言閻封止喜歡他的時候，他否認得那樣堅定。book18.org
一切都有跡可循，他應該想到的。book18.org
「是我……誤會了。」趙寄風有些艱難地望著趙嶼的眼睛，「既然他是你哥，你為什麼不在六年前告訴我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book18.org
「以你當時的想法，告訴你了你只會讓我走。」趙嶼說，「我不想從你嘴裡聽到你說那些話，當時想，反正我無論怎麼樣都不會離開……」趙嶼沉默了兩秒，「但我還是離開了，對不起，我是不是讓你傷心了？」book18.org
趙寄風的眼睛依舊紅著，淚腺持續發燙，可他不想丟人的流眼淚。book18.org
「你以為，你多了解我。」趙寄風別開臉，不去看趙嶼的眼睛。book18.org
「我了解你，趙寄風。」趙嶼把趙寄風抵在門上，「我從小都在看著你，看了這麼多年，我想，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book18.org
「是……是。」趙寄風低喃，抬眼看定趙嶼，揪著他的衣領有些哽咽，「我傷心，我等你六年，你開心了？終於遂了你以前的心愿是不是？」book18.org
「我不想你傷心，」趙嶼聲音沙啞，「我只想你愛我。」book18.org
「我……」趙寄風頓住。book18.org
趙嶼滿眼期待地看著趙寄風，希望他能繼續說下去。book18.org
可話在嘴邊，那聲「我愛你」卻無法說出來。book18.org
儘管趙嶼做這一切都有苦衷，但趙寄風六年多的寂寞和痛苦卻不能被抹掉，他仍然清晰地記得被孤獨撕咬拉扯皮肉的感覺。book18.org
他還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些信息，好好想一想他和趙嶼之間以後的關係。book18.org
趙寄風看到趙嶼眼裡希望的火苗漸漸熄滅，又有些不忍，開口試圖安慰他，但趙嶼卻放開了趙寄風。book18.org
「我知道，你一直把我當兒子，可我會等的，等你什麼時候愛上我，能對我說出那句話。」趙嶼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紅著眼眶說，「畢竟我這麼多年都等了，這是我擅長的。」book18.org
說的如此可憐，成功叫趙寄風心裡一疼。book18.org
趙嶼說罷，等了兩秒看趙寄風的反應。book18.org
趙寄風垂著眼睛，嘴唇緊緊抿著，聽到對面傳來一聲輕嘆。book18.org
「你——」book18.org
突然，趙寄風捧著趙嶼的臉吻上去，便打斷了他下面要說的話。book18.org
趙嶼不禁睜大了雙眼，趙寄風主動，他始料未及。book18.org
「你少來這套，趙嶼。」趙寄風貼著趙嶼的唇低聲，「裝什麼可憐？」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