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book18.org
案牘勞形,窗間飛馬。book18.org
轉眼間,就到了長於韶宣的七七之日。book18.org
祭祀之禮的最後一項,在位的帝王會把上一任皇帝的骨灰帶入皇家陵園安放。所有的臣子都在遠處跪拜等候。book18.org
先帝的骨灰罈被長於雲熾完好地放入土裡,石門封住,長於雲熾還是目光沉沉地站在原處,好像時間靜止了一般。book18.org
許久,站在身後的青雀小聲提醒了一句,長於雲熾還是恍若未聞地一動不動注視著長於韶宣的牌位。book18.org
悄然無聲。book18.org
青雀餘光撇向裴侍君求助。book18.org
裴梓安頓了一頓,直起身來,緩緩走近皇上。book18.org
裴梓安在皇上身後行禮,小心翼翼地勸道:「皇上,該回宮了。」book18.org
「梓安。」長於雲熾開口。book18.org
「是皇上。」裴梓安又走近兩步。book18.org
「朕不到10歲之時,皇姐監朕御花園習書,未覺查兩人一同睏倦了……朕夢見成年的皇姐深夜苦燈坐於案台前,舊疾又犯,朕上前卻束手無策,敵軍壓境,內憂外患……一切恍如實景……然,從夢中醒來,兩人皆已沉睡半日。book18.org
朕一直都相信,皇姐會是一個好帝王。故此,朕勤學兵法,請兵前線。皇姐心疼朕,只要朕成為人人羨艷的金絲雀,可朕一心想做天上的飛鳥,一意孤行想成為皇姐的羽翼,為她披荊斬棘,征戰四方……可是終究是朕太任性!從未替皇姐考慮……皇姐如此事事力求周全之人,怎能不辛苦?」book18.org
長於雲熾垂著眼,深深地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裴梓安站在皇上身旁,沒有開口,因為裴梓安仿佛能從皇上的話語中感受到無盡的悲傷與愧疚。book18.org
七七之後,長於雲熾的政務卻只增不減。book18.org
原因是許多朝廷重臣,眀面迎合私底下卻無作為,虛與委蛇,幾乎將每一件事都丟到皇上面前處理,令長於雲熾頭疼不已。book18.org
如此一晃三個多月過去,每日卻雖說都很繁忙,但長於雲熾總是召裴梓安共進晚膳,且吩咐青雀每晚亥時提醒自己到崇華殿休息。book18.org
偶爾耽擱得太晚,怕擾了裴梓安休息,長於雲熾便會在自己的寢殿睡下。book18.org
現下正是新狀元選舉之時,長於雲熾親自督促審閱,已經三日未在華殿過夜了。book18.org
翌日午時,長於雲熾刻意不讓宮人通報前往崇華殿,待要給裴侍君驚喜。book18.org
未料到撲了個空。book18.org
詢問才知,原來裴侍君從早上被方妃召去一直未歸。book18.org
長於雲熾來到方妃殿外,未讓人通傳,直接進入了殿內,清潤的聲音傳入耳中。book18.org
「不得恃寵而驕,耽誤君王……」book18.org
「啪——」一聲沉悶的聲響打斷。book18.org
「念得大聲點。」book18.org
長於雲熾緊皺眉,大步走進殿內。book18.org
「不得恃寵而驕……」裴梓安跪在殿中,清潤響亮的聲音還未把重複的話說完,只見方妃驚愕地站起身來。book18.org
「皇上……」方明嵐道,臉上帶著不可置信的驚訝與按藏不住的喜悅。book18.org
裴梓安回過頭去,皇上穿著一襲赤紅色描金鎏花長服走進來。裴梓安因為跪得太久,一時之間來不及起身。book18.org
「臣妾,參見皇上。」方明嵐走近,迎接皇上躬身作揖。book18.org
長於雲熾卻沒有示意他起身。越過他走至他身後,扶了一把裴梓安。book18.org
「參見皇上。」裴梓安道。book18.org
長於雲熾沉著臉,走至上位,神色不虞地問道:「你們在此何為?」book18.org
一陣沉默之後,方明嵐說道:「回皇上,臣妾在考察裴侍君後宮禮法。」book18.org
方明嵐心中惶惶,察言觀色他還是知曉的,猜測皇上現在心中定然不快。book18.org
「後宮嬪妃之基本禮,不過二十餘條。裴侍君進宮數月,都未熟悉,故臣妾讓裴侍君誦讀幾遍,以此為鑑。」方明嵐說道。book18.org
「是否?梓安?」長於雲熾羽睫輕扇,看向裴梓安。book18.org
「是。」裴梓安低著頭回道。book18.org
此事確實是他不對。後宮禮法,他僅在入宮前熟讀幾遍,久而不提便忘在身後。今早方妃讓他背誦,疏漏了幾條,故而方妃才責罰他跪於殿前反覆誦讀。book18.org
「為何還要下跪,以戒尺輔之,方妃不覺責罰過於重了麼?」長於雲熾責問道。她有些氣憤,氣裴梓安不為自己爭辯幾句。book18.org
「品階低的嬪妃向品階高的妃子行跪拜之禮,實屬常理,況裴侍君有錯,臣妾不過是想侍君能夠重視,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請陛下明鑑。」book18.org
方明嵐說得句句在理,況他的處罰算不得重想必皇上也不能說他什麼。book18.org
長於雲熾知道方明嵐的想法,這樣的責罰,羞辱性的意味更大,長於雲熾就是見不得如此。book18.org
「好,既然方妃有理,朕也聽取方妃之言。」book18.org
方眀嵐鬆了一口氣,剛想要謝禮皇上明察,沒想到下一句話更令他錯愕。book18.org
「待裴侍君熟悉了後宮之禮後便封裴侍君為妃吧。」book18.org
長於雲熾說完,就要帶著裴梓安離開。book18.org
方明嵐突然在身後傷心決絕地追問道:「皇上,您怎可如此?」book18.org
方明嵐以為時間一長皇上就會慢慢對裴梓安失去興趣,隱忍了許久,終於等到了一個機會,皇上已經三天沒有臨幸裴梓安了。所以他迫不及待地召來了裴梓安,想要好好教訓一下他……沒想到如此皇上都要偏心他!甚至還要封他為妃!book18.org
方明嵐心中的委屈與不甘此刻都流露出來,「他不過進宮不到半年……可眀嵐等了你三年啊!」book18.org
長於雲熾知道,當初娶了方明嵐就會耽誤他一輩子,可是當時時局所迫,不得不爾,所以只能以禮相待。book18.org
她嘆了一口氣,緩緩道:「眀嵐,你該知道,朕心不在你。」book18.org
長於雲熾能給他地位但是不能給他由衷的寵愛,唯有本心長於雲熾不想屈從。book18.org
回崇華殿的路上兩人都沒有開口,長於雲熾還在生氣,走了許久才回過頭看向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後的裴梓安。book18.org
他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溫潤的琉璃琥珀帶著瑩瑩的光芒。book18.org
長於雲熾被這笑意擊中,突然生不起氣來,反而莫名慌張。book18.org
「你高興什麼?」book18.org
「皇上。」裴梓安猶豫了一下,「那天……您是第一次?」book18.org
琉璃瞳孔散發著期待地光芒,好像想把她一口吞掉。book18.org
長於雲熾想起那天晚上自己的反應,沒想到裴梓安會問她這個問題,她一直以為裴梓安是知道的。book18.org
長於雲熾撇過頭,秀眉微斂,雙頰緋紅,疑問道:「你不知?朕一直以為你知的……」book18.org
裴梓安伸手將長於雲熾摟入懷中,欣然道:「梓安知了。」book18.org
幸好,當時將皇上當成唯一一次全心全力地去做了,沒有留下遺憾。book18.org
他真恨不能,將自己全都奉獻給陛下……book18.org
他動情地吻住了長於雲熾,顧不得他們還在宮牆之間的游廊上,隨時都有人經過。book18.org
長於雲熾呼吸急促,小小推開裴梓安,道:「回去再給你。」book18.org
第十四章book18.org
雲霧氤氳,水氣繚繞。book18.org
一方碎花散落的溫泉水池,波動層層漣漪。book18.org
青絲隨意挽起,露出大片瑩白如玉的姣好肌膚,如同明月浮於水面。book18.org
裴梓安的手滑過皇上精緻的蝴蝶骨,剛剛動情時在皇上身後留下的嫣紅印記,不過幾個時辰,已經淺淡得如同落雪的白梅。book18.org
裴梓安私心想要長於雲熾身上的痕跡留得久一點,就像在確認長於雲熾是屬於他的。book18.org
皇上給了他太多,他好像越來越貪心了……book18.org
裴梓安埋在長於雲熾纖長的鵝頸,又細細啃咬起來。book18.org
「第幾次了,嗯?」長於雲熾無奈道,她察覺到裴梓安不安分的玉莖摩挲著她的臀部,她回手撫摸裴梓安俊逸的臉龐。book18.org
明明如同謫仙一樣的男子,怎麼現在……book18.org
「皇上,梓安想要。」裴梓安順著她的玉指舔過指縫,修長有力的雙手在後背環繞著她。book18.org
長於雲熾無法,轉過身,纖長的手在水中握住裴梓安的玉莖,飽滿挺立。book18.org
「呵,如此精神?」長於雲熾輕笑道。book18.org
一般男女間的歡愛,男子能射三次已是盡力,而今日裴梓安已經不知道來了多少回了,現在還依然能夠挺起。book18.org
長於雲熾有些擔心裴梓安太過勉強,便道:「只可一次。」book18.org
她摟住裴梓安堅實的臂膀,腳尖踮起,一條腿屈跨在裴梓安窄緊的腰部,配合著將挺立的性器夾在小穴外磨蹭著。book18.org
裴梓安纏吻著長於雲熾溫潤的檀口,雙手托著長於雲熾圓潤的兩瓣,柔軟而有彈性的觸感讓他愛不釋手。book18.org
藉助水中的浮力,裴梓安輕鬆將長於雲熾抱起,玉柱對準蜜穴,急切地想要一舉入內。book18.org
不料,明明不久前才開括過的小穴緊緻濕滑,玉莖才剛進入不到三分之一,就難以進入。book18.org
裴梓安托著長於雲熾上下浮動,池水蕩漾出淫靡的身影。book18.org
「水,水……進來了。」溫熱的水隨著裴梓安的動作流入蜜穴,好像全身都不住燥熱起來。book18.org
裴梓安在蜜穴外反覆嘗試,隨後又將長於雲熾靠在滑石邊,幾個挺身便來到窄緊的宮口。book18.org
「唔嗯。」長於雲熾嚶嚀一聲,如今長於雲熾的宮口已不同之前頂入時酸麻疼痛,反而酥酥麻麻叫人爽快。book18.org
「皇上裡面好緊。」裴梓安嘆息道。book18.org
他把長於雲熾抱起來,換成自己坐在滑石上,讓長於雲熾坐在他身上,他怕長於雲熾靠著石頭頂撞起來會痛。book18.org
性器由於坐蓮的姿勢進入得很深,長於雲熾扭動起細腰來,方便玉柱頂入她宮口,玉柱也感受到了她的邀請,肆無忌憚地馳騁起來。book18.org
裴梓安修長的手撫上長於雲熾形狀好看的椒乳,剛好一手握住豐滿,直把羞澀的紅果兒摸到成熟。book18.org
他把頭埋入長於雲熾胸前,濕熱的唇舌好像比池水溫度更高一些,他嘬著乳尖兒用力吮了幾下。book18.org
「唔……」長於雲熾舒服得渾身發顫,忍不住發出歡愉的聲音。book18.org
「皇上,每次舔你乳兒的時候,你都吸得梓安好緊。」裴梓安用力一頂,深深地頂入宮口,像是要把兩顆卵蛋都頂入一樣,奮力衝刺了幾十下,將長於雲熾的絞緊穴肉攪得亂七八糟。book18.org
每當裴梓安重重地抽插的時候,長於雲熾都是無力招架的,就像在海上遇到風浪的船,隨波搖晃。book18.org
若不是此時在水裡,她知道蜜穴定然歡快地流著水兒,沾濕被褥;但在水中,她已經分不清是自己流出的蜜液還是抽插中帶入的池水了。book18.org
長於雲熾自詡習武出身,體力還是極佳的,但此刻也卸了力氣,臉蛋紅撲撲地靠在裴梓安懷裡。book18.org
裴梓安替她挽起耳邊的鬢髮,輕輕吻了吻長於雲熾小巧的耳朵。book18.org
「皇上,換個姿勢?」book18.org
長於雲熾點點頭,任由裴梓安將她擺弄。book18.org
長於雲熾雙手靠在池邊,裴梓安大手來到她緊緻的小腹,引導著將挺翹的臀部抬起,擺出讓人意亂情迷的曲線。book18.org
後入位往往更容易觸碰到女子宮口,但是一般女子都不喜歡使用這種動作,因為如此不易於女子掌控,只有非常信任對方的情況下才會如此交付自己。book18.org
長於雲熾早已把自己交付給了裴梓安。book18.org
修長勻稱的手沿著長於雲熾的恥骨往下,觸碰嬌嫩的貝肉,即使在水中也能感覺到與之不同的黏膩感。book18.org
靈活的手指一邊撬開花貝,一邊探入穴口。按壓穴口的軟肉,圓潤的脂腹揉按她隱秘的花蒂。book18.org
長於雲熾僵直著雙腿,雙唇緊閉,才能隱忍住不發出羞恥的嗚咽。book18.org
裴梓安換了粗壯的硬物頂入蜜穴,青筋勃發的巨物破開層層嫩肉,直達終點,伴隨著濕滑的緊緻緩緩律動起來,指腹還不忘撫慰圓滑的花蒂。book18.org
「別……別弄。」雙重刺激下長於雲熾也不知道先緩解哪一處,輕搖起臀部想要拒絕,但哪裡都躲不開。book18.org
「不舒服麼,皇上?」裴梓安低聲在長於雲熾耳邊說道。book18.org
長於雲熾輕輕搖了搖頭,「朕還不習慣……」book18.org
裴梓安整個人壓在長於雲熾身後,灼熱低沉的呼吸噴洒在長於雲熾耳邊,「梓安多弄弄,皇上會習慣的。」book18.org
粗壯的陽物突然發力,重重地頂撞那敏感的宮口,手指的頻率也加快起來,蹂躪得花蒂越發飽滿鼓脹。book18.org
長於雲熾被弄得渾身發顫,那陽具上清晰可辨的經絡仿佛嚴絲合縫地堵住秘道,離開時時,穴口的蜜液沒流出幾分,但頂入時又將溫熱的池水帶入,將她堵得更是滿滿脹脹。book18.org
「嗚……嗚額……」長於雲熾口中發出像是求饒一樣的嗚咽,傳入裴梓安的耳中更像是誘惑人心的魅妖,使人喪失理智。book18.org
裴梓安緊緊地摟住長於雲熾,濕熱的手掌覆上一邊的椒乳,指縫夾壓著挺立的乳首;飽滿的花蒂也在兩根手指間輾轉,巨碩的硬物仿佛要貫穿子宮一樣,狠狠搗入宮口。book18.org
「嗯額……嗚……不要……」長於雲熾整個人都靠在池邊,蜷縮著身體,眸中蒙上一層迷離的水霧。book18.org
「嗚……嗚……慢點……慢點……」長於雲熾一邊流出歡愉的眼淚一邊討饒道。book18.org
裴梓安用吻一下一下撫慰著長於雲熾,可是手上和身下的動作未放鬆半分。book18.org
「就快到了,皇上再忍忍。」裴梓安喘息著安慰皇上,蜜穴那緊密的絞緊感讓他忍得下體發痛。book18.org
他直接把皇上抱起來,讓她雙腿離地,讓發狠地操弄,藉助下墜的重力性器進入到前所未有的深度。book18.org
「嗯啊……」長於雲熾小腹一陣痙攣,戰慄傳遍全身,又一股熱液澆灌在裴梓安玉柱上。book18.org
裴梓安勃發怒張的巨物強忍著,在皇上的蜜穴中抽送,讓皇上在高潮也不得停歇。book18.org
待到裴梓安終於爆發時,長於雲體整個人還昏昏沉沉地恍若在雲端。book18.org
半晌,長於雲熾嗔怪道:「誰教你的,怎地越來越熟練了?」book18.org
長於雲熾記得男子的時長會比女子的快,而她是越來越不及裴梓安的。book18.org
背後的身體一怔,竟有些不好意思開口道:「宮裡有秘本……皇上要是不喜歡臣妾就不看了。」book18.org
長於雲熾瞭然,轉過身,佯裝嚴肅道:「當然不許看。」繼而又抱住他厚實的身軀,輕聲道:「你只許看朕。」book18.org
裴梓安剛剛還擔心皇上怪罪他,沒想到他的皇上竟是吃醋了麼?book18.org
裴梓安溫柔地將皇上摟在懷裡,心中暖暖的,「是,梓安知道了。」book18.org
長於雲熾被裴梓安伺候著一路抱上了床。book18.org
今天又是吃藥的日子,長於雲熾趴在床邊,等裴梓安吃下調理身體的藥。book18.org
據說是因為裴梓安少時在山野間凍傷了根本,需得慢慢調養三五年才得好。book18.org
長於雲熾也是後來發現裴梓安時常吃藥,百般逼問才知道裴梓安幼時悽慘的身世。book18.org
裴梓安年幼喪父,母親體弱,帶著他輾轉求醫,想活得長久些,不讓裴梓安孤零零一人。只是家境貧寒,藥材難求,母親終究還是在他十五歲時離去……book18.org
天寒,家裡沒有糧食,裴梓安只能三天兩頭到山上去找,後來竟凍暈在山上……幸得被山間採藥的古秋大夫撿到,才留得一命。book18.org
雖然調養期吃藥也僅是三日一回,但長於雲熾每回看到裴梓安吃藥就心疼。往常裴梓安都會在皇上來之前吃下,並祛除嘴裡的苦味,不讓皇上察覺。book18.org
只是偶爾兩人一直在一起,又碰上吃藥的日子,就不得不讓皇上看見了。book18.org
「梓安還要多久才能停啊?」長於雲熾悶悶不樂道。book18.org
裴梓安淡淡一笑,回道:「約莫明年春天就可以停了。」book18.org
裴梓安從來沒有體會過這樣的感受,有人心疼他,愛護他,滿足他所有的想法。book18.org
他想,能夠擁有皇上大概是他幾輩子積攢的福氣吧,他定要好好努力,成為真正配得上皇上的男人。book18.org
第十五章book18.org
妃位官階如同朝堂二品。book18.org
裴梓安封妃之後,在太醫院的官職也隨之上升,是有資格給官家貴人診病的太醫。book18.org
但在朝的官員都知曉,皇上寵愛裴妃,故也無人敢支使。book18.org
唯獨有一人不同,那便是太后夏氏。book18.org
歲末冬寒,裴梓安一大早便接到太后的傳喚。book18.org
裴梓安趕至太后的殿中,外面的雪正好愈漸下大。book18.org
他讓阿七拍掉肩上遺落的白雪,整理好衣衫,才請入太后殿內。book18.org
寢殿內炭火燒得很旺,只一會兒便驅趕了路上帶來寒氣,殿中濃郁的安神香讓人心神寧靜。book18.org
「臣妾參見太后。」裴梓安道。book18.org
「平身吧。」夏太后面容簡淡道,「裴妃給哀家把個脈吧,這幾日哀家總覺苦寒難寐……」book18.org
夏太后蒼白的手放在棉帛上,裴梓安恭敬地探了脈,道:「太后氣結於中,脾力虛浮,乃是憂思成疾,還望太后寬心。」book18.org
夏太后早已瞭然,只道:「為哀家開些藥吧。」book18.org
「是。」裴梓安回道。book18.org
只是寧心養神的藥裴梓安接觸得較少,從前他看的病人都是以急病傷患為主,故養身調理的藥方也是進宮以後才了解得多了起來。book18.org
不過想來,太后有專職太醫,自己便儘量以溫和平緩為宜吧。book18.org
裴梓安細細思索一會,才動筆寫下。book18.org
「裴妃入宮有多久了?」夏太后問。book18.org
裴梓安停下筆回,「再有一二月便滿一年了。」book18.org
「每年開春都是選秀才的好時節啊……」 夏太后鳳眼輕抬,目光卻有如箭宇,將人穿透,「然皇上推拒了,裴妃可知?」book18.org
裴梓安微微一怔,道:「臣妾不知。」book18.org
夏太后也是聰慧玲瓏之人,一眼便能判斷裴梓安確實未有假言。book18.org
「裴妃應知長於氏之人,伴侶天定,關係著國之命脈。」她淡淡道,「哀家曉皇帝寵你,但即便是哀家,當初也不能獨攬先皇……你可明白?」book18.org
裴梓安沉默頷首。book18.org
他一直都知道他不可能獨自擁有皇上,只是他自私地想占有皇上久一些再久一些……book18.org
裴梓安雖然明白太后的意思,但若是要他勸皇上他是萬萬不願開口的。book18.org
如此,便到了春末。book18.org
蜀中地區突發地動。book18.org
那正是裴梓安家鄉。book18.org
地動災情還未來得及安排妥當,蜀中又爆發大範圍疫病。book18.org
日光微斜,長於雲熾前扶額,她又有兩日未好好休息了……book18.org
「皇上?皇上?」青雀在耳邊輕聲喚道。book18.org
長於雲熾幽然轉醒。book18.org
「皇上,裴妃在殿外求見。」青雀喚醒皇上,她知道來的人是裴妃那便不能同等他人對待。book18.org
「傳他進來。」長於雲熾忙道。book18.org
裴梓安身穿月白色流佩長服,端著一碗精緻的青花瓷盅走進來,俊逸清秀的姿態越發出眾,長於雲熾光是看著心裡的沉悶也消散殆盡。book18.org
「參見皇上。」裴梓安道。book18.org
長於雲熾直接招手示意裴梓安近身旁來,「梓安在外面等久了吧?」book18.org
「未曾。」裴梓安將瓷盅放在案桌旁,「這是梓安給皇上做的滋補藥膳,皇上歇一歇,不要太勞累了。」book18.org
長於雲熾將青花瓷盅拿到面前打開,一陣清甜的香氣飄出。book18.org
長於雲熾忍著沒有動手品嘗,還把它推開,「梓安要是心疼朕的話,怎麼不多來看看朕?」book18.org
裴梓安有些無奈。他雖想見皇上,又怕自己打擾。故而總是習慣等待皇上召見,自己主動來找皇上的次數寥寥可數。book18.org
「梓安怕耽誤皇上處理政務。」book18.org
「藉口,朕不信。」長於雲熾強詞奪理道,「梓安不來,讓朕想著,還讓朕親自去找你,才是耽誤朕呢。」book18.org
裴梓安失笑。book18.org
這麼久的相處,裴梓安也了解皇上的性子,明白皇上是抱怨他來看的得少了。book18.org
「以後梓安多來陪陪陛下好不好?」裴梓安同坐在皇上的長椅上,看見皇上杏眼下淡淡灰暗。book18.org
他盛出一勺湯水,遞到長於雲熾嘴邊,道「皇上嘗嘗吧?」book18.org
長於雲熾退開,「你要答應朕,以後朕要是忘記去看你,你就要來看朕,一天都不許落下。」book18.org
「好。」裴梓安溫潤的眼眸滿含笑意回道。book18.org
吃完藥膳,就接到太后的召見。book18.org
長於雲熾也沒多想,便帶著裴梓安一同前往。book18.org
夏太后雖從小未曾給過長於雲熾好臉色,但好在夏太后從來不曾對她下過殺手。即便更多的原因是夏太后不想讓父皇傷心……但僅憑這一點,就足以讓長於雲熾好好待她安享晚年了。book18.org
更何況她也是皇姐的生母,是父皇的命定之人。book18.org
長於雲熾來到夏太后殿中,未寒暄幾句便直入正題。book18.org
「近年來,國運不順,天監建議盛事逆運,不知皇上考慮得如何了?」夏氏道。book18.org
「兒臣以為,國運昌盛,靠得是勤政為民,況蜀中之事尚未安定,怎可大興喜事?」長於雲熾回道。book18.org
「長於氏的使命在身,皇上應知不可隨性而為。」夏太后道。book18.org
「兒臣明白。」長於雲熾回道,漫不經心的態度讓太后知道她並沒有把自己的話聽進去。book18.org
夏太后轉而問道:「裴妃入宮也有一年了吧?身為皇帝的妃子,也該知曉宮中律法,有國事為重的自覺,裴妃是不是也該勸勸皇上?」book18.org
「裴妃心思純良,請太后莫要為難他。」長於雲熾嚴肅道。book18.org
夏太后緊盯著裴梓安要他的回答。book18.org
裴梓安低著頭,恭敬卻不退卻道:「梓安聽皇上安排。」book18.org
夏太后輕哼一聲,「皇上若是真為了裴妃好,就更應想想。」夏太后對長於雲熾道:「裴氏出身平民,入宮一年皇恩盛寵不斷,皇上想讓裴妃平白承受指責嗎?」book18.org
夏太后從身旁的宮女手裡拿過早已準備好的東西,繼而道:「這是裴妃上回來給哀家開的藥方,給太醫院瞧過,醫術有待提高,哀家看來,裴妃還是需要再磨鍊磨練。」book18.org
「太后您是何意?」長於雲熾皺起秀眉問道。book18.org
「如今,蜀中災病,裴妃正好可以回鄉立功績,既能為自己洗去流言,又得歷練,豈不一舉兩得?」夏太后臉上精緻的容貌,表面含笑道。book18.org
「太后您是在威脅朕?」長於雲熾隱忍著不悅。book18.org
「哀家只是希望皇上已大局為重。」book18.org
長於雲熾眼神輕蔑,「若朕不採用太后的意見呢?」book18.org
「那恐怕就不是去蜀中這麼簡單了……」夏太后臉上無甚神情,她也不想把長於雲熾逼急,轉而緩了語氣道:「哀家也並非刻意為難,只要皇上肯讓裴妃離開,有了後位,一切的矛頭便不會指向裴妃,豈不是更為裴妃好?」book18.org
意思就是要讓朕儘快選出皇后嗎?book18.org
長於雲熾氣憤道:「太后未免要求太多。」book18.org
一場談判不歡而散。book18.org
以太后的地位,身為戶部尚書的親姊妹又是父皇的命定之人,若要以蠱惑君王定罪裴梓安,的確有可能將他至於不利之處。book18.org
蠱惑君王,按律將流放邊疆,永不回城……book18.org
長於雲熾正苦惱著,突然被裴梓安拉住。book18.org
「皇上。」裴梓安停頓了一下,卻又認真說道,「梓安想去。」book18.org
長於雲熾疑惑,「你想去蜀中?不行!」book18.org
「蜀中是臣妾的家鄉,梓安有責任回去……」裴梓安解釋道,「師傅之前和梓安說過,他們也正要回蜀中,此行不僅是回鄉救助,更是去拜見師祖……聽聞師祖醫術了得,梓安想……」book18.org
長於雲熾沉著臉聽裴梓安講完,顯然是不會同意的樣子。book18.org
裴梓安繼續請求道:「皇上,梓安確實有很多不足,若梓安沒有所長,便永遠不能在宮中立足……」book18.org
裴梓安捧著長於雲熾陰沉的臉,琥珀琉璃溫潤的眼眸透露出堅定的請求:「此次出行蜀中,並非太后逼迫,而是梓安自己請去。」book18.org
第十六章book18.org
自從那日,長於雲熾已有三日不理會裴梓安了。book18.org
但是在第四日,裴梓安對她說了一句話——book18.org
「梓安亦不想成為宮裡的金絲雀,梓安想成為皇上的臂膀。若一直待在皇上的庇護下,梓安永遠也不能成為能當一面的人。皇上您能理解梓安吧……」book18.org
長於雲熾嘆了一口氣,她怎會不理解?book18.org
如今的梓安就像從前的她一樣……book18.org
長於雲熾終於對皇姐的經歷感同身受。book18.org
一心想要守護的人,想要做到的事,在現實面前都是那麼的無力。book18.org
自長於雲熾登上皇位以來,國事處理得並非十分妥當,近一年來竟無甚功績可揚。常恨自己經驗不足,許多事務處理起來捉襟見肘,諸多困惑。book18.org
尤其是朝中官員或多或少地不配合,許多事情就必須長於雲熾勞心勞力地操辦,實在是疲於應接。book18.org
對於裴梓安的離開,長於雲熾也是不甘願的。book18.org
若說裴梓安僅是為了回蜀中救助百姓,學習醫術;長於雲熾是不信的。book18.org
裴梓安定是不想讓她為難……book18.org
春色未央,輕風薄涼。book18.org
長於雲熾親自送裴梓安至城門,隨行的隊伍跟在身後。book18.org
「朕不想你走……」長於雲熾抓著裴梓安天青色廣袖不舍道。book18.org
裴梓安垂下眼帘,沉默不語。book18.org
良久,長於雲熾嘆了口氣:「勿戀杏林,儘早歸來。」book18.org
「皇上放心。」裴梓安保證道,「陛下所在,便是梓安歸處。」book18.org
長於雲熾抿了抿嘴,想到裴梓安就要離開她,左右都放心不下。book18.org
「阿七為人機敏,有事可交由他及時通傳……秦侍衛熱忱忠厚,爾又是舊識,讓他近前護衛可放心……還有……」book18.org
裴梓安環抱住皇上,輕輕在她額前落下一吻book18.org
——他向來是不習慣在眾人前做出這樣親昵的動作的。book18.org
「梓安知曉。」book18.org
長於雲熾悶悶地埋在裴梓安肩膀,這些囑咐其實早已與裴梓安說過。book18.org
長於雲熾最後叮囑道:「不許和古孫小姐走近,朕會讓阿七監督你的。」。book18.org
裴梓安手指穿過長於雲熾柔順的青絲,「是,梓安遵命。皇上昨晚咬梓安還疼的,梓安怎敢。」book18.org
長於雲熾默默地把頭抬起來,身體依然很貪戀裴梓安溫暖的氣息。book18.org
直到裴梓安離去看不見身影,長於雲熾才擺駕回宮。book18.org
之後,宮中經歷了一段時間的嚴政。book18.org
朝中的官員都默認是裴妃走了以後皇上對朝臣的膺懲,所有關於選秀之事避而不談。book18.org
幸得太后施壓,皇上終於在秋來之際應承秀才大選。book18.org
——選秀,本是為了幫帝王找天選之人,但經過數朝以來,已經演變為權臣左右皇帝的手段。book18.org
這一次長於雲熾不想重蹈覆轍。book18.org
從初選開始,長於雲熾便開始立下規矩。所有秀子都是實名推選制,五品及以上官員將領有且只有一個推選名額,地市級官員有三個推選名額,每個秀子都有推選者的概述與畫像,所有的秀子材料從初選就交由皇上手中。book18.org
三百多名符合條件的官員,選出秀子就有上千個。book18.org
初選為期三個月,快到年末,秀子的材料已經陸陸續續有人呈遞上來。book18.org
是夜,長於雲熾看著軒窗外開始紛紛揚揚飄起白雪,心裡特別思念那人。book18.org
於是,她又一次喬裝跑出宮外。book18.org
長於雲熾原本就是愛好遊樂之人,只是從前有裴梓安在她便有了去處。book18.org
她騎馬來到郊外,有一處山坡上的涼亭,可以俯瞰半個京城。book18.org
不知不覺中,寒風中傳來忽明忽滅的曲聲。book18.org
距離很遠,只是長於雲熾耳力過人,才勉強在這人煙稀少之處聽見絲絲琴音。book18.org
懷著好奇,長於雲熾策馬尋聲而去。book18.org
琴音漸近漸覺曲之婉轉絕妙。book18.org
幽長低吟,哀而不傷,猶如困頓之人在井底發出的怨鳴,與這清冷的夜晚更唱迭和;忽而曲聲流轉,悠揚連綿,如同柳暗花明,但片刻之後又自然流轉,含蓄內斂,琴聲幽幽。book18.org
長於雲熾在院牆外窺聽許久,直到白雪在肩頭堆積也全然不覺。book18.org
好一曲求佳音難尋,仿佛將心中鬱郁不得之情全然陳述於曲中。book18.org
從來善琴者情薄,動情人曲弱,能夠兩者皆備的人實在不可多得。book18.org
長於雲熾縱身翻越至圍牆處,不過幾方大的園內,栽滿了枝節交錯的梅花,順著分隔的小路可以看到院內房門未關,微黃的燈光下,一白衣男子端坐於琴前。book18.org
遠看瞧不清男子面容,又一曲終了,長於雲熾忍不住為此曲讚嘆:「好。」book18.org
「誰?」白衣男子驚覺,站起身來。book18.org
長於雲熾翻下圍牆,將墨色斗篷上的白雪抖落,「公子琴音妙哉,不知求何知己?」book18.org
突兀曲折枝條被白雪覆蓋,星星點點的梅花包蕾掩映其中,仿佛滿院開了無香的白梅。book18.org
白衣男子拿起門邊的羅傘走了過去。book18.org
兩人相對而視,長於雲熾驚嘆怎會有如此俊秀的人才。book18.org
男子體態傾長,玉冠束髮,膚如白雪,五官猶如精細雕刻般完美,毛領白衣加身使其身上散發清冷華貴的氣質,舉手投足間風資清雅,一看便知不是尋常人家。book18.org
長於雲熾雙手抱拳,刻意壓低聲音道:「鄙人為公子琴音折服,路過傾聽。」book18.org
男子精緻的丹鳳眼中此刻充滿警覺,「明明身為女子,何故做男子姿態?」book18.org
「哈。」長於雲熾面露窘狀,很少有不識得她的人一眼就瞧出她的打扮,「家中管教森嚴,本人也是無奈之舉。」book18.org
為了讓男子放鬆戒備,長於雲熾主動介紹道:「本人名叫赤雲,赤火流雲,家中做水上生意,不知可否有幸與公子結識?」book18.org
可惜,白衣男子並要繼續交流的意思,「風雪愈重,姑娘快回吧。」book18.org
長於雲熾可不會輕易放棄結識如此人才,「本人趕路許久,問公子討杯酒水可否?」book18.org
眼前英雋清冷的男子面無改色,顯然是送客之意。book18.org
長於雲熾換個辦法,「公子琴聲幽怨,似是懷才不遇,娓娓而談……如此好的琴音無人欣賞豈不可惜?」book18.org
男子眼中掠過一瞬光亮,長於雲熾甚至以為自己看錯了。book18.org
只見白衣男子轉身,「姑娘莫要久留,儘早回吧。」book18.org
長於雲熾跟上前去,「公子還未告訴我名諱呢?」book18.org
「萍水相逢,無足輕重。」白衣男子道。book18.org
長於雲熾跟著他進入房內,上好的紫檀木古琴,烏黑錚亮,線條流暢,紋路簡潔,估計在皇宮中也找不到如此好的琴。book18.org
「此琴真乃上品,不怪乎琴音沉厚久遠。」長於雲熾道。book18.org
男子從桌上倒了一杯熱茶遞給長於雲熾,長於雲熾道謝接過。book18.org
「公子一看便知出身不凡,為何還鬱郁不得?」book18.org
「世事並非如眼見。」男子道。book18.org
「不知公子想得誰人賞識?」長於雲熾繼續問道。book18.org
「四海之內,皆是王臣。」book18.org
長於雲熾微微吃驚,但表面還是不動聲色勸慰道:「若天子見過公子的琴藝定會為你傾心。」book18.org
怎料,男子臉色突然沉鬱如冰霜,「姑娘喝了茶水,便快回吧。」book18.org
第十七章book18.org
長於雲熾轉念一想,「是小女子目光短淺了,就小女子而言,縱然宮中萬般富麗,倒不如這一院白梅寒天賽雪。」book18.org
白衣男子臉不改色,「若非天下太平,怎得一隅之安。」book18.org
長於雲熾道點頭道,「公子胸中有家國,小女子自是不如。只是這如今河清海晏,金枝玉選,公子又有何憂慮?」book18.org
白衣男子仰頭,如雕琢般的輪廓線條分明,清冷的眼眸虛望著紛繁的飄雪,緩緩道:「內困外擾,暗流不止。叢林百木,愈剛直則愈摧……如何棲身……」book18.org
長於雲熾挑眉,「公子的意思是新帝過於頑固嗎?」book18.org
「非也,皇帝既善武又能政,所到之處皆有稱讚,如何在朝堂上孤立寡與,不過是與世族之流相悖,左右受桎梏矣。」白衣男子正色道。book18.org
「公子即有志在朝野,何不考取功名?」長於雲熾好奇道。book18.org
對方嘆了口氣,垂眸道:「世事願難遂……」book18.org
長於雲熾也未深究,「以公子之周慮,想必總會有所成。」她走至門邊,看著灰濛濛的天色,似乎雪一直未有停歇的樣子,「既然事難為,那便隨遇行。即有緣相遇,不知赤雲能否有幸再聽公子彈奏一曲?」book18.org
男子未置可否,在琴前落座。book18.org
儀態端直,動作流暢,一曲悠然的拾舊曲響起。book18.org
長於雲熾靠在門邊,看著眼前認真撫琴之人,一襲白衣,玉冠束髮,五官俊美,投入彈琴地樣子竟與裴梓安有三分相像,但氣質又截然不同。book18.org
一個溫潤如玉,一個清冷若霜。book18.org
一曲終了,白雪未停,但該是時候回宮了。book18.org
「今夜有幸偶遇,不該久留打擾,公子琴音絕妙,只怕世上難尋。」長於雲熾道了別,跨過門檻,忽然回首道:「希望下次見公子之時,琴音餘韻中不再有哀思。」book18.org
說完,豎起斗笠正欲離開,卻聽見身後之人道:「連君清,有緣再會。」book18.org
長於雲熾回眸一笑,如墨的身影穿過園林,又從原來的地方翻越而出。book18.org
翌日。book18.org
積雪消融,連君清在圍牆撿起一個鎏金鳳羽的香囊——安。book18.org
說來,長於雲熾想查一個在京郊的人也不難,再加上最後男子也告訴了自己名諱,只隨便一查便輕易找到了。book18.org
長於雲熾召來六品官員連氏,約莫四五十的年齡,身材已略顯發福,但五官的輪廓倒還有所保留,看得出也有一二分姿色。book18.org
長於雲熾按例先問了一些政務上的事宜,才進入閒談。book18.org
「聽聞連卿家中有一男子品貌非凡,芝蘭玉樹,不知傳言是否屬實?」book18.org
連氏順從地俯身,恭恭敬敬地道:「回皇上,流傳之言,信不得真。卑職家中僅有一侄兒,模樣尚可但品性不佳,實不屬所言。」book18.org
「朕倒是想見見這位男兒,不知連卿可否引薦一番?」長於雲熾細看發覺連氏眼神飄忽躲閃,定然內有思慮。book18.org
「這……」連氏面露難色,「皇上有所不知,卑職這侄兒,曾指婚與夏尚書之女為侍,然則身有隱疾,後不從嫁。」book18.org
長於雲熾點頭,似乎和打聽到的消息相差無多。book18.org
「聽聞其琴藝上佳,朕也是個愛曲樂之人,不知連卿捨得送與宮中給朕當琴師?」長於雲熾調笑道。book18.org
連氏自是不敢多言,點頭應允。book18.org
怎料,不過兩日,連君清的名字便在秀子名單中出現。book18.org
「呵,皇上您不是說要他做琴師嗎?怎麼連大人直接舉薦他入秀子了?」青雀道。book18.org
長於雲熾接過秀子名單,無奈道:「許是連大人會錯朕之意了吧。」長於雲熾思索了一瞬,「既然如此,便將錯就錯吧。」book18.org
立年年初。book18.org
長於雲熾從上千位秀子中公布入選秀才的名單,同時也公布了很長的官員除名罷職名單。book18.org
一時之間舉國譁然。book18.org
許多地域級的官員紛紛下馬,理由不外乎是以官員非盡心選秀為由。book18.org
朝中也有反對之聲,但長於雲熾以命定之人關係國之命脈為由力壓群臣,無竭力反抗者。book18.org
——說到底,也是地方官員罷免未觸動朝中世族的根本。book18.org
長於雲熾知曉朝中局勢,並非一朝一夕能改變,故而只能一步步來。book18.org
她答應選秀的初衷本就不是為了選妃子,所以她挑選秀子時也未花什麼心思。book18.org
六品以上官員舉薦的秀子,交由曼青處理,除了自己已有印象不喜歡的,幾乎全都入選;而地級市官員舉薦的秀子,皆由青雀處理協調處理,看身世挑選,並且是為官員是否稱職評判的依據。book18.org
最終,入選秀才的男子有三百多人。book18.org
秀才們將在開春之時舉行才藝比試,分為武場、文場及藝場,由皇上親自遴選。book18.org
長尋國男子以驍勇善戰為榮,故而武場比試也成為選秀的重頭戲。book18.org
大臣與親屬甚至能允許申請觀看秀才們的武藝比試。book18.org
今年的競爭甚是激烈。book18.org
人數增多,但選取的人數全在於皇上定奪,所以秀才們不僅要能在比試表現優異奪得頭籌,更要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領來博得皇上青睞。book18.org
偏偏長於雲熾年少習武,對於舞刀弄槍都熟悉得很。book18.org
看了兩日,興致缺缺,每輪便只選了奪魁的一二名。book18.org
第三日。book18.org
比試場地轉移到了皇家狩獵場。book18.org
狩獵——是最考驗秀才們綜合能力的環節,若不是真正有能力的人是不會輕易選這項比試的。book18.org
——因為狩獵場裡專門放入了猛獸,以此來考驗秀才們的孔武之力。book18.org
即便是危險,也有不少的秀才們參與狩獵——因為這是最容易博得皇上眼球的環節,秀才們可以任意挑選獵物獻給皇上,討聖上歡心。book18.org
天光明亮,微風瑟瑟。book18.org
神采奕奕的秀才們整裝待發,金戈鐵馬,有序地列隊等待。book18.org
長於雲熾從容地走到御製的看台前,「曦光如耀,乃遇良辰。望各位良人俊才皆能一展身手,寶山而歸。」book18.org
說話間,餘光不經意間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仔細看去,那人明目朗晰,粲然一笑,在俊秀雲集的秀才間也絲毫不失光彩。book18.org
這不是班布眀皓嗎?book18.org
長於雲熾訝異,班布眀皓怎會在秀才之間?book18.org
班布眀皓卻像是全然看不出長於雲熾的疑問一般,皓齒燦然。book18.org
長於雲熾斂眉合唇,以眼神警示班布眀皓。book18.org
顧慮到場合不宜,否則長於雲熾定要叫班布眀皓近前來好好盤問一輪。book18.org
狩獵比試的時辰已到,長於雲熾拿起一旁早已準備好的鳳紋繁刻弓箭,英姿挺立,鶴唳聲過,箭羽擊穿門梁的緞帶繡花,紅綢散落。book18.org
——狩獵比試開始!book18.org
第十八章book18.org
長於雲熾坐在御台前,翻看花名冊。book18.org
名冊上也未有班布眀皓姓名,這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白日高懸,寒風吹拂。book18.org
秀才們也漸漸的開始從狩獵場回來了。book18.org
山狐,柴鹿,野豬……等等獵物紛紛獻上,再配上一番精心準備的華麗說辭。book18.org
長於雲熾頷首,面上說了讚許的話,但看得出來情緒上並未有太多起伏。book18.org
有秀才因同時狩獵猛虎而起了爭執,夏氏將軍與重臣之子之間,長於雲熾也只是冷靜作出評判。book18.org
不分喜惡。book18.org
臨近丑時,班布眀皓的身影出現了。book18.org
騎著良駒,身後的結辮隨著奔馳的馬兒上下跳動,遠望去也能感受到他心情甚佳。book18.org
他來到御台前下馬,明亮的墨黑瞳孔透露出歡悅動人的光彩。book18.org
「西北少將班布眀皓,參見皇上!」book18.org
長於雲熾面無表情道:「平身。」book18.org
班布眀皓將手中的獵物呈上,是一隻羽翼被箭矢射中的黑鷹。book18.org
「這是屬下獻給皇上的飛鷹。眀皓不才,空有蠻力而不善騎射,故而耗費數時,將配置的劍羽重新打磨,輕便而銳利,只為給皇上獻上此飛鷹。屬下知道皇上定會像天上的雄鷹一般縱橫四方,君臨天下。」book18.org
長於雲熾斜睨,雖然知曉班布眀皓非阿諛逢迎之人,但卻是氣他的。book18.org
如果熟悉秀才名冊之人就會知曉秀才名單中根本沒有西北少將班布眀皓。book18.org
但所幸只要皇上未顯異樣,他人就算有疑慮也不好出聲。book18.org
「哼,溜須拍馬。」book18.org
「皇上不喜歡嗎……」班布眀皓怔怔地瀉了氣,熠熠生光的眼眸失了神。book18.org
長於雲熾嘆了口氣,「下去吧。」book18.org
班布眀皓失落至退一旁,依依不捨地用眼睛瞥向皇上。book18.org
長於雲熾不願多說。狩獵場裡的獵物自是由宮裡人安排放入的,但是可控制的也不過陸地上的走獸,能穿越山林的飛鳥確是不可控的。book18.org
班布眀皓力強卻不善武,要射中高飛的鷹,非一日之能。book18.org
打磨弓箭,又恰巧遇見飛鷹,顯然是早有預謀。book18.org
狩獵結束。book18.org
入選的秀才依然只有區區兩名,便是打獵猛虎的夏氏將軍與重臣之子,還有另一人則以少將的身份留在了宮中。book18.org
夜晚,長於雲熾處理完公務就到了安排班布眀皓的宮中。book18.org
剛進殿內就見班布眀皓立候在院中。book18.org
他眼中有一瞬欣喜掠過,很快又消失不見。book18.org
班布眀皓從來都不是擅長隱藏感情之人。book18.org
「參見皇上。」班布眀皓低著頭行了禮,站在一旁沒有說話。book18.org
「你怎如此胡鬧?」長於雲熾斥道,「你可知這是犯欺君之罪?」book18.org
「眀皓知道……」班布眀皓失落道。book18.org
「知道你還……?」長於雲熾氣得想要像他姐姐一般拍他好讓他清醒一些,「冒名頂替,牽扯眾多。宮中不如邊塞,條例繁多,若朕真要按律法處置,你將至你家人於何地?」book18.org
「不會的。」班布眀皓弱弱道,「……眀皓偷了免死令牌,不會牽連姐姐和父親的。」book18.org
「你!」長於雲熾噎住,如此重要的令牌,班布家世代為將也才得一塊,竟被班布眀皓如此兒戲。book18.org
長於雲熾還氣得一時之間說不上責罵的話,對面的人兒豆大的淚珠先往下掉。book18.org
「眀皓想皇上了……」班布眀皓抽噎道,一張白嫩的臉蛋留下兩道濕漉漉的淚水,「眀皓太想見皇上了……」book18.org
長於雲熾怔住,這是如何委屈了他?book18.org
長於雲熾記得,班布眀皓從前小就愛親近人,有三五天見不得她就會把想她念她掛在嘴邊,卻又懂事地從來不打擾她。book18.org
每次見他都一如燦爛光芒,眀亮而有活力。book18.org
眼下看著他淚珠不斷,長於雲熾語氣不由得柔軟了些,「愚蠢!你想來見朕,隨時都可以,非要冒這罪過混入秀才之中嗎?」book18.org
「不是的……這不一樣……」book18.org
班布眀皓深吸了一口氣道,用他磨箭受傷的雙手擦了擦積滿眼眶的淚水,像是鄭重地下決心道:「眀皓想要做皇上的妃子。」book18.org
班布眀皓淚痕滿面,臉蛋猶有稚氣,眼神卻明亮又堅定。book18.org
他是認真的。book18.org
長於雲熾愕然。book18.org
「眀皓害怕,如果秀子名單遞到皇上手中,眀皓還沒見到皇上就會被皇上拒絕,眀皓不願,眀皓想親眼見到皇上,想認真在皇上面前爭取,想要贏得皇上青睞……若眀皓不早點來,眀皓擔心……皇上說不定會忘了眀皓……」book18.org
他心裡明白,皇上對他是親人一樣的感情。但若是連這親人之情都沒有,他不知道還能不能讓皇上多看幾眼?book18.org
所以即使是知道會犯欺君的罪名,他也定要來到皇上面前。book18.org
長於雲熾一時還沒辦法接受,那個總是說想她喜歡她,她一直都把他當弟弟的人,沒想到他竟是這種喜歡。book18.org
長於雲熾無奈道:「眀皓你還小,你見過的人不多,你會遇上一個更好的女子的……」。book18.org
「不會有比皇上更好的人了……」班布眀皓目光沉沉道。book18.org
長於雲熾看著他通紅的眼框,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說什麼。book18.org
畢竟是她自己拒絕了班布眀皓的一片真心。book18.org
「皇上您這次沒有選眀皓也沒關係,眀皓不會放棄的,以後每一次選秀眀皓都會參加,直到能得到皇上肯定的一天。」班布眀皓堅定道。book18.org
回太平殿的路上。book18.org
長於雲熾還記得她離開西北之時,班布眀皓已經快如她一般高了,現在應是要高出一二分,還在成長的年紀,臉上還帶著那股稚氣未脫。book18.org
還是那麼愛哭,長於雲熾無奈。book18.org
「不知他有沒有帶藥過來,今日磨箭受的傷,你給他送些藥去吧」長於雲熾囑咐道。book18.org
「是」青雀回道。book18.org
文選比試,所考範圍之廣,涉及文辭通達,詩書造詣,還有處理事務的能力。book18.org
歷來長尋國對男子向來重武輕文,文試也只不過是個藉端,考的雖多,但只要有一過人之處便足矣。book18.org
曾有先帝僅僅是因秀才字跡娟秀有力便選中了男子。book18.org
但由於長尋國近代七世男帝,所選秀才便為女子,秀才文試難度便不斷加大,堪比狀元殿試。book18.org
按理來說,今年文試不應出太難的試題,但偏偏長於雲熾拿了近年來文選試題給男子們文試。book18.org
雖說結果確實不盡如人意,但也有意料之外的驚喜。book18.org
不僅按規定寫完了所有的試題並且文采遠在一般人以上,就算是女子秀才也少有人能做到。book18.org
此時長於雲熾正拿著連君清的卷子困惑。book18.org
連君清既意在朝堂又有如此才學為何不參加狀元選舉?憑此水平就算不能奪魁也能在三名之內,根本就無須帝妃的依傍,為何還要走選秀之道呢?book18.org
莫不是他心中仰慕於朕?book18.org
第十九章book18.org
日暮西沉,夜幕臨下。book18.org
長於雲熾悄悄來到文選秀才院中,偌大的院落只亮著一處燈光,從軒窗看去,那人正在拂拭沉木古琴。book18.org
安置秀才的宮殿本是一院三落,但文選偏只選出了一人。book18.org
路過的宮女最先發現了皇上,趕忙上前行禮。book18.org
連君清聽見動靜,連忙走出房門。book18.org
他依然穿著今日的淺色綈袍,潔白的衣衫袖邊是精緻的紺青色魚鱗水波繡紋,與他凜若霜雪的清雅氣質相輔相成。book18.org
連君清步履穩健,行規禮止在長於雲熾面前行禮,「參見皇上。」book18.org
長於雲熾觀其面色,長峰微斂,薄唇緊闔。雖體態從容,但細看之下神色當中透露出不易察覺的緊張。book18.org
她抬手示意連君清起身,「連公子無論是今日殿前亦或是現下,眼中並無異色,不似朕見公子,很是意外?」book18.org
連君清未曾起,道:「小人目無珠玉冒犯了皇上,還請皇上恕罪。」book18.org
長於雲熾沒有強求,隨意在他身旁踱步,「何時知曉是朕?」book18.org
連君清答:「皇上離去的第二日。」book18.org
「哦?」既不是當晚,也不是連氏回去之日,更不是今日。長於雲熾疑惑。book18.org
此時,連君清從袖套間拿出一個暗羽鎏金的香囊。book18.org
長於雲熾瞭然,這確實是她讓青雀特意做的香囊,用的是裴梓安常用甘草花葯,繡的是他們之間相通的字「安」。book18.org
「朕記得連公子本意從政,為何來走這選秀之路?是家人逼迫抑或是公子覺得只要能登朝堂,無論是走何道路都無所謂?」長於雲熾問道。book18.org
調查連君清之時,知曉他曾以身有隱疾,不能生育為由拒絕夏氏。book18.org
若他不願,他亦可以身非健全為由拒絕入宮,也可不必文采顯露奪得頭魁。book18.org
「……起初確是家人提及,但選秀入宮亦是君清的選擇。」連君清沉著道:「清自幼喜好琴樂,轉軸撥弦,餘音裊裊所贊的皆不過琴藝醇熟爾爾,從未有人在意清之所想,但皇上不同……世間從來不惜歌者苦,但傷知音稀」book18.org
長於雲熾頷首,似乎明白了當日離去之時連君清為何告知了自己的名諱。book18.org
長於雲熾彎下腰,玉指輕點連君清下顎,杏眸直視:「就因為如此?」book18.org
一向面容冷峻的連君清,眼中多了一絲慌亂,回道:「是。」book18.org
長於雲熾提起嘴角,道:「起來吧。」book18.org
連君清緩緩起身。book18.org
「朕以為連秀才會選藝試,今日見汝之文采確實驚人,竟無人能出左右,讓朕好生為難。」長於雲熾道,「這準備的地方,竟成多餘之處。」book18.org
連君清誠實道:「君清對選秀之事不太熟悉……以為卷宗要全部完成,故而操之過急,還請皇上寬宥。」book18.org
「呵。」長於雲熾道,「以連秀才的文筆,參加狀元入朝為仕皆可足矣,為何從不曾考取?」book18.org
只見連君清神色消沉,沉默少頃,眉宇間如同終年不化的冰山,緩緩道:「並非君清不願,只是家中姨母只期盼清能找個可靠人家,富貴安生……可清仍想以單薄之軀為國獻力。家母也曾是朝廷官員,在世時,常教導清憂國恤民。取名君清,也是告誡,讓清直言忠貞,一世清明。」book18.org
長於雲熾繼續問道,「既然如此,夏家官運亨達也不失為一個捷徑,連秀才何不願意?白白耽誤許久。」book18.org
「忠君衛國,自然是忠於君王國土,而非世族官吏。」連君清斬釘截鐵道。book18.org
「哦?連秀才這是跟朕表白嗎?」長於雲熾驚訝道。book18.org
連君清因為突如其來的話題轉變有些無措,拱手道:「請皇上明示。」book18.org
「如此急切地要證明自己?非跟朕表白難不成連秀才還有其他打算?」長於雲熾貼近連君清道。book18.org
連君清傾身後退了些許,他才意識到自己確實有些急切,反而適得其反。book18.org
「君清之心,日月可鑑。」連君清誠懇道。book18.org
長於雲熾不依不饒,踮起腳,檀口近乎要貼上連君清下巴,「除非你親朕一下,朕就信你。」book18.org
連君清僵在原處,清冷的丹鳳眼此刻如同被驚起的羽蝶,他既不敢後退躲避,更不敢迎面向前。book18.org
「皇……皇上……」連君清生硬道。book18.org
僵持片刻,似乎天邊的星辰也要趕來看熱鬧。book18.org
長於雲熾看著連君清窘迫的表情,似乎再等下去,面前之人就要窒息暈闕,嗤笑一聲,「朕跟連秀才說笑的。」book18.org
說完,長於雲熾主動離開連君清,眼前之人復又恢復清冷的神情。book18.org
「既然連秀才有意為國獻力,朕許你為少書吏,你可願否?」長於雲熾道。book18.org
連君清微怔,未想到有此轉折,叩謝道:「謝皇上恩賜。」book18.org
長於雲熾抬了抬手。今天想問的話也問完了,是時候該走了。book18.org
「今日連秀才也累了,早些休息吧,朕也回宮了。」長於雲熾道。book18.org
「皇上。」連君清躊躇了一會,道:「請皇上再給君清一次機會。」book18.org
「什麼?」長於雲熾疑問道。book18.org
連君清低下眼帘,小聲道:「吻。」book18.org
藝試開始。book18.org
長於雲熾在藝台前看了幾位秀才的才藝,有舞有歌有奏有戲,皆不過平平而已。book18.org
參選藝試的秀才是最少的,身為男子若非真的武不能行文不能書,一般達官貴人子弟也不會放任自己的男兒去學藝。book18.org
一來,男子的美感與樂感遠不如女子共情;二來,男子的靈活度與柔韌度皆不如女子柔和;故而難以達到精妙絕倫的境界。book18.org
最重要的一點是,男子學藝在古時認為是討巧取樂的技藝。book18.org
一曲悠揚的北漠風情曲傳來,魚貫而出幾名掩面桃色羅裳舞女。琵琶聲驚起,躍出身姿輕盈,紅衣雙劍主舞,迴旋如花,立颯如杆。book18.org
這一場景很是熟悉,是長於雲熾曾在北漠見過的表演!book18.org
長於雲熾細看主舞男子,薄紗掩面看不真切。更何況離長於雲熾離去北漠已有幾年,讓長於雲熾難以確認。book18.org
當年,在天寶閣一年一度的花蔻初升之日,長於雲熾曾遇見一個舞藝絕妙的男子——紅鯉。book18.org
第二十章book18.org
人聲喧鬧,魚龍混雜,是天寶閣一年一度的花蔻初升之夜。book18.org
天寶閣因為地處於北漠交通關口,往來的客商車馬無數,在民間頗有名聲,吸引了四海八方的人到來。book18.org
其中最具特色的不是它別出心裁的客棧,也不是融合各地風情食物,而是它美妙絕倫的男子藝姬表演。book18.org
天寶閣中的藝姬大部分都是男子,雖說男子演出多數人只當樂趣,但天寶閣的男藝能歌善舞會演奏,獨具一方。book18.org
其中表現優異的便被稱為花蔻,而花蔻初升之夜便是競賣花蔻初夜。book18.org
長於雲熾因為軍中事務,加之要喬裝打扮來晚了兩個時辰。book18.org
店裡的夥計熱情地領著他們到預定的位置。book18.org
這天寶閣向來認錢,花蔻初升無論男女皆可參加,只要出得起價錢。book18.org
上了樓,卻發現她們定的位置坐了人。book18.org
「喲,大人不好意思,這是這位公子定的位置。您看我給您安排其他空位,可以嗎?」夥計賠笑道。book18.org
「我就瞧著這風水好,能賞月,又能賞美人,你跟兩位小公子商量一下,他們的消費雜家包了。」座位上落拓不羈的紫衣女子帶著地痞口音道。book18.org
那夥計也是個機靈人,餘光瞧了一眼,就知道兩位公子是不想換座的,並且也大概知曉定這桌的客人跟官道上有點關係,不好得罪,便繼續勸說道:「大人,這咱們天寶閣做生意可要講誠信,既然這桌是早被那位公子定下的,還請您……」book18.org
「算了算了,我自個說,」女子揮揮手打斷店夥計的講話,向長於雲熾走去。book18.org
長於雲熾本來沒把目光放在座位上,直到那女子走過來才回過臉。book18.org
那絳紫色開衫的女子眼神一亮,張著口說出來的話也拐了彎:「公子長得可真俊哪,也來湊這花蔻的熱鬧嗎?你看雜家菜都上好了,公子坐下同食可好?」book18.org
灰雁利索地拿起佩劍將女子隔開。book18.org
「哎,別傷和氣。」紫衣女子道。book18.org
長於雲熾沉聲道:「不好意思,本人不喜外人同坐。」book18.org
「這坐下就是朋友了嘛,來了這處,魚龍混雜,公子這般俊容,只怕有賊人來找麻煩,雜家就替公子擋開麻煩,公子你就安心看錶演。」女子笑道。book18.org
長於雲熾撇開臉去,不想多費唇舌。book18.org
「喲,還是個冷美人,我喜歡這性子。」女子說著又想要靠近,「公子?」book18.org
灰雁毫不留情拿起佩劍啪啪對著女子的各處關節痛擊,那女子本想阻擋竟躲避不過。book18.org
「嘶——」女子倒一口氣,虛情假意道,「還是個帶刺兒的摸不得,算了,雜家也不討人嫌了,給小公子讓座吧,咱有事再見呵。」book18.org
店夥計立馬招來了人手收拾桌子,不一會兒便能坐下。book18.org
離開前,還給長於雲熾遞了塊寫著琳琅玉宇的牌子和鑰匙。book18.org
「這是?」長於雲熾拿起客棧的鑰匙,擠眉疑惑地看向灰雁。book18.org
灰雁正襟危坐像個道姑一樣,一板一眼道:「井宿少將道,望殿下春宵一度。」book18.org
「多此一舉。」長於雲熾摒棄。book18.org
此時,新一輪表演正開場,台下的藝姬伴著花蔻上台,白綠相間很清麗的資色。book18.org
花蔻身姿矯健,剛柔並濟打了一套猛虎出山拳,緊接著從藝姬手中接過一支長蕭,在伴舞的的陪襯下,悠然地吹奏了一曲,又化身為戲水仙鶴,隨歌起舞。book18.org
「妙啊。」長於雲熾拿著杯盞稱讚道,「這舞藝雖不精湛,但勝在多才,融合巧妙,你覺著呢灰雁?」book18.org
灰雁對此並無喜好,若是說比武論劍她倒還能多看幾眼,這軟綿綿的舞藝她卻是欣賞不來,誠實道:「屬下覺著不好,出拳無力,中看不中用。」book18.org
「嗯,有道理。」長於雲熾點點頭。book18.org
表演完畢,花蔻拿著長蕭站在台上,掛在長蕭上的配飾是花蔻的信物。據說這天寶閣優秀的花蔻會有自己的選擇權,能拿到信物之人只要願意出相同的競價就能贏得這花蔻的初宵一夜。book18.org
長於雲熾放眼看去,少說有四、五人拿著那配飾,而台上的那位看著眉清目秀的花蔻估計是個會來事的,眼神左飄右看,這價也就越來越高漲。book18.org
最終,這位花蔻以五百兩的銀子結束。book18.org
五百兩夠一般人家置辦一所宅院了。book18.org
下一位就是最後一名花蔻了,每一年壓軸出場的花蔻都是天寶閣的頭牌。book18.org
一柱香的時間過去之後。book18.org
樓上的主燈突然熄滅,上空開始飄下鮮紅的花瓣。book18.org
只聽一曲悠揚的北漠風情曲穿過人們細碎的議論聲傳來,幾名掩面的桃色羅裳藝姬魚貫而出。清脆的琵琶聲起,身著艷紅手拿雙劍的花蔻從藝姬中躍出,衣袂飄逸,伴著紛紛揚揚的花瓣,迴旋數十下,定身亮相。即便是掩面看不清真容,光憑這身段也是極佳的。book18.org
那花蔻舞姿剛勁有力,雙短劍運用得如魚得水,一動一靜間皆有北漠風情韻味。長於雲熾見的表演足夠多,也不得不讚嘆這年輕的花蔻舞藝卓絕。book18.org
忽而,樓上的燈光亮起,垂落四條花錦綢緞,藝姬接住綢緞末尾繡花分別綁於四周台柱。book18.org
花蔻將雙劍棄之,徒手抓住綢帶,在四綢緞間來回穿越,直至三層之上,令場之人皆為驚嘆。book18.org
長於雲熾看著也是入神,但她仍眼尖地發覺有緞帶晃動的節奏似乎不對。book18.org
她看了看上下綁結處,不料卻在上方發現一根緞帶有斷裂之處,而花蔻正在那條緞帶之上!book18.org
說時遲那時快,花蔻動,綢帶斷,長於雲熾立馬踩上欄杆飛躍而去。book18.org
「殿下!」灰雁甚至還沒反應過來長於雲熾便已越身而出。book18.org
花蔻從三樓墜落,長於雲熾躍至幾十米的緞帶之處借力飛出攬住花蔻,一同往斜角間帶去。book18.org
長於雲熾眼疾手快,一隻手抓住綢緞,緞帶在手肘間纏繞兩圈才終於停住。book18.org
「你沒事吧?」長於雲熾看著緊抱她腰身的花蔻問道。book18.org
那花蔻抬眼,長於雲熾才發覺這花蔻長得十分妖冶,膚色白皙,眼如桃花眉飛挑,挺秀的鼻樑輕掩於薄紗之下,令人雌雄難辨。book18.org
他受驚的眼神很快轉為清明,自己伸手抓住綢緞,感激道:「多謝大人相救。」book18.org
雖然表演因為意外中止,但是最終的競價卻沒有中止。book18.org
鮮衣花蔻站在台上,垂著臉,此時他的面紗已經卸去,姣好的面容毫無光彩,全然不復剛才在台上神采煥發的樣子。book18.org
「真是可惜了。」長於雲熾惋惜道。book18.org
媽祖出來主持,介紹他名為「紅鯉」。由於表演出了差子,所以起價減半,但是依然有許多人在出價。book18.org
長於雲熾來到樓梯口,灰雁已經過來迎接:「公子,您沒事吧?」book18.org
「無礙。」長於雲熾斂聲對身邊的灰雁說道:「適才我運功,覺體內發熱,應是在我未有察覺時中了藥,回位置上看看。」book18.org
「是。」灰雁道。book18.org
長於雲熾回到座位上,果真在桌下發現了一個酒打濕的香囊,看起來像是隨意丟棄的,味道確與迷魂香相似。book18.org
長於雲熾叮囑灰雁莫要運功,易催發迷藥。book18.org
「是否需要召喚羽衛?」灰雁問。book18.org
「嗯。」長於雲熾點頭,拿起一旁的鑰匙,「這房間倒是派上了用場,去坐坐吧。」book18.org
「是。」灰雁道。book18.org
此時,台下已經喊到七百兩,前座一名富態的大人直接開價八百兩,勢在必得的樣子,令全場只剩嘁嘁嚓嚓的議論之聲。book18.org
而台上的紅鯉一直低著頭一動未動,就像案板上任人欺凌的魚肉。book18.org
長於雲熾嘆了一口氣,還是動了惻隱之心。book18.org
「一千兩。」長於雲熾喊道。book18.org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樓上,台上的媽祖更是笑開了花,「樓上赤大人出價一千兩!」book18.org
一千兩的價格無人再加,最終定下。book18.org
第二十一章book18.org
長於雲熾來到預定的房間——琳琅玉宇。房內的裝扮果然極具奢華,就連珠簾上也用著上好的瑪瑙。book18.org
灰雁吃了清心丸,再留意運功,便把迷藥逼出,隨後就從窗邊離去。book18.org
長於雲熾倒是不急。這迷藥藥性不烈,再加上她特殊體質,不僅受傷易愈,還有一定抗藥性。book18.org
她便坐在榻上喝茶等著。book18.org
「咚咚」book18.org
門外的人輕聲道:「赤公子是紅鯉。」book18.org
「進。」長於雲熾道。book18.org
紅鯉此刻換了一身衣衫,紅袍繡花,髮髻微攏在後。book18.org
他一進門便伏地叩首,感激道:「多謝大人,兩次出手相救,小人孤身力薄無以為報,但聽大人吩咐。」book18.org
長於雲熾未置可否,知道他已經認出自己女兒身,也不掩蓋聲音,道:「起來吧。」book18.org
紅鯉垂眸站起,道:「赤大人請讓紅鯉為您倒茶吧。」book18.org
「嗯。」長於雲熾點頭。book18.org
紅鯉走近,纖長白嫩的手拿起精緻的茶壺,緩緩倒茶,空氣中隱約還帶著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花香。book18.org
「大人,請。」紅鯉道。book18.org
「膚如凝脂,纖纖素手,該是紅鯉少子這樣的美人。」長於雲熾道。book18.org
「赤大人說笑了。」紅鯉將手心向上,「大人您看,紅鯉手心上的繭,即使用馬油沙板磨掉,也不及新長的速度。紅鯉並不是手足無力之人。」book18.org
男子向來以武力為優,故紅鯉極力證明自己的體力。book18.org
長於雲熾看他手心,大大小小的舊繭。一手兩面,是截然不同的模樣。book18.org
「紅鯉少子舞藝過人,自是有所付出。」長於雲熾笑道。book18.org
紅鯉收回手,敬於胸前,「能有一分兩分入大人眼,紅鯉便知足了。」book18.org
「紅鯉少子過謙了,如你這般,京城中的舞娘亦是少有。」長於雲熾勸慰道,「何必在天寶閣委身,即便是去哪裡皆可成名。」book18.org
紅鯉低頭,「紅鯉出身卑微,怎比得上舞娘……」book18.org
「若志在四方,何懼眼前泥沼?」長於雲熾此時覺藥效上頭,窗外涼風拂面沁人心神。book18.org
「承蒙大人錯愛。」紅鯉自嘲道,「紅鯉和其他兄弟一樣,從小被天寶閣收養,不敢有太多奢求,只知練功練舞,討人取樂罷了。」book18.org
她長於雲熾換了個問題道:「你真名為甚?今年幾何?」book18.org
「紅鯉沒有原名,今年剛滿年十六。」紅鯉回道。book18.org
長於雲熾停頓,「我今年也滿十六,背井離鄉,還未能有一番成就,而紅鯉少子已年少有名,又何故拘束自己?你未曾想過若你能離開此處,你想去做什麼?」book18.org
紅鯉張了張口,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畢竟天寶閣教男子技藝也只是博眾取樂,他從來沒想過能和超塵脫俗的舞娘相比。book18.org
而離開……即便他身為花蔻,十幾年可能也攢不到贖身的錢……book18.org
長於雲熾看著低頭緘默不言的男子,歪頭湊近了些,更直接地問道:「若我給你贖了身,你想去做什麼?」book18.org
紅鯉微怔。book18.org
也不乏有錢人家,在與花蔻春宵一夜之後便為其贖身,可那是要花初夜的五倍的價錢啊!book18.org
光是千兩銀子他便覺得是出價過高,更何況贖身要出五倍的價錢!book18.org
紅鯉在長於雲熾面前跪下嗟嘆道:「如何值得大人為紅鯉枉費錢財?」book18.org
長於雲熾輕輕一笑,「我說值得便是值得。」book18.org
杏眸明媚,紅唇微啟,頰邊兩朵微微泛起的粉紅襯得嬌顏如桃花般至美無暇,即使化作男裝也掩蓋不住出眾的氣質。book18.org
紅鯉心中撲通撲通的跳,就像剛剛在台上失足落下又僥倖得生一樣顫動。book18.org
他以為那是劫後餘生的驚慌失措,原來是因為大人才久久不能平靜的嗎?book18.org
「紅鯉不知要如何感謝大人……」book18.org
「不用。我只是不願明珠蒙塵罷了。」長於雲熾道。這迷藥發作令她身體發熱,但她意識倒是清醒著的。book18.org
什麼都不需要他做麼?book18.org
紅鯉遲遲未起身,他看大人臉頰泛紅,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book18.org
大人莫不是……害羞?紅鯉心想。book18.org
雖然在天寶閣媽媽也教他們怎麼服侍客人,但因為他嘴拙極少陪客,這種主動陪侍反倒成了第一次。book18.org
紅鯉猶豫了一下,跪坐於地,嘗試地伸手沿著長於雲熾的布錦靴向上摸,「……大人?」book18.org
夏季的靴履輕薄,長於雲熾發覺腿踝處被人觸碰,回過頭來有些疑惑地看向那人。book18.org
紅鯉眼中一亮,見大人未拒絕,索性大了膽子。book18.org
他站起身,一隻手穿過長於雲熾膝蓋後,一隻手托住長於雲熾的後背,將她抱了起來,「赤大人,讓紅鯉來服侍您吧!」book18.org
「啊?」長於雲熾睜大雙目,驚道:「快放我下來!」book18.org
沒想到這紅鯉明明身形瘦削,卻輕易就抱起了她。book18.org
由於長期練舞,紅鯉的雙臂是非常有力的,他輕而易舉地將長於雲熾抱到床邊,輕輕放下。book18.org
紅鯉剛放開長於雲熾,長於雲熾便馬上做了一個阻止的手勢攔在身前.book18.org
「紅鯉少子,你、你不必如此。」長於雲熾心想他也許是感恩自己要為他贖身所以才做出此舉,但她忘記了今夜是花蔻的破處之夜。book18.org
紅鯉看大人的神情,猜想大人許是年輕亦無多少經驗,便道:「大人不必羞澀,您隨意對紅鯉便好。」book18.org
他大膽地拿住長於雲熾嬌小的手,帶著她摸到自己胸前。book18.org
隔著薄薄的裡衣,長於雲熾可以感受到紅鯉胸前緊實的肌肉。book18.org
「大人,您摸摸看,喜歡嗎?」紅鯉問道。book18.org
「紅鯉你誤會了!」長於雲熾一下子抽回了手,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發熱的臉,解釋道:「我並非是羞澀,只是中了藥……」book18.org
紅鯉緊張道:「有人要害大人?可是那茶水裡……」book18.org
「非也,我的手下已去抓那賊人,不必擔心。」book18.org
「那大人您身上的藥………」book18.org
「過會便好。」book18.org
紅鯉還是很擔憂,看赤大人臉頰潮紅,身體發熱,會不會是中了春藥?book18.org
「大人,需不需要紅鯉為您解藥?紅鯉不怕的,就算是有什麼毒……」book18.org
「不是,」長於雲熾打斷道,「我為你贖身,並非要行此事。情愛之事非愛慕者難快活,你可明白?」book18.org
紅鯉主動道,「紅鯉喜歡大人。」book18.org
長於雲熾扶額,還想要說些什麼之時,敲門聲響起了。book18.org
「公子,是小人。」灰雁道。book18.org
「進。」book18.org
灰雁進門,隔著珠簾看到長於雲熾和剛剛救下的男子在床上,她便沒有近前,道:「賊人已經抓到,送去衙門了。」book18.org
因著此刻有外人在,所以灰雁沒有詳細彙報。book18.org
「嗯。」長於雲熾回道。book18.org
她之所以引走灰雁沒有解藥,就是想著著賊人也許會回頭。現在正是邊境稍微穩定的敏感時期,若此人是敵人的爪牙便不好辦了,還是要抓住帶回去審問才好。book18.org
「那小人就先告退了。」灰雁道。book18.org
嗯?告退?長於雲疑惑,這灰雁是不是誤會什麼了!book18.org
「回來!」長於雲熾喊道。book18.org
灰雁被喊住,只好默默地走近。book18.org
「回府。」長於雲熾起身道。book18.org
「大人!」紅鯉喊道。book18.org
「你放心,我說話算話,明日便有人來贖你。」長於雲熾道。book18.org
紅鯉心中感到失落,他直覺大人身份定是不凡,有些遲疑地問道:「大人,我們還能再相見嗎?」book18.org
「有緣再見吧。」book18.org
之後,長於雲熾便讓井宿少將去替紅鯉贖了身,沒有再去過天寶閣。book18.org
那賊人也只是地頭浪蕩子,本來看上長於雲熾姿色想行苟且之事,在窗外窺視以為長於雲熾是同好之色便憤憤而去。book18.org
沒想到惹錯了人。book18.org
回想起往事,坐在藝台前的長於雲熾不由得淡淡一笑。book18.org
然而這次沒有意外,台上之人終於跳完這場表演。book18.org
最終,留在了宮中。book18.org
被皇上選中的秀才們皆升一級,為修儀。book18.org
選秀由此落幕。book18.org
第二十二章book18.org
因選秀之事,讓長於雲熾撤下了一批地級官員,在朝堂那些官員眼中算是「殺雞儆猴」,也提醒了一些官員謹慎為之。book18.org
連君清自被任為少書吏,便在朝上記事錄職。此時他正被皇上召見,來彙報這幾日的情況。book18.org
「少書吏還真是寫得一手好字啊。」長於雲熾看著連君清呈上的文書,字跡與當日寫卷很不一樣。book18.org
一個蒼勁健秀,一個筆走龍蛇。book18.org
「卑職寫字無拘束,望皇上莫怪。」連君清拱手道。book18.org
長於雲熾放下文書,拿起一份工部尚書的奏摺,問道:「今日朝中所提修渠之事你如何看?」book18.org
連君清完全未有自己職位低微的自覺,中肯道:「卑職以為修渠之事乃民生大計,從長遠來看,理應修葺,然國不盛,人力不齊,恐勞民傷財。」book18.org
「呵。」長於雲熾冷言道,「國不盛,力不齊,少書吏可真敢言。」book18.org
「請皇上恕罪。」連君清道,嚴峻的臉上卻完全未有冒犯之意。book18.org
「那水患之事如何解決?」長於雲熾繼續問道。book18.org
「以卑職看來,治理幾個重點的關口,水患之事可得一定緩解,待時機合適再為興修水利……」book18.org
此時青雀從門外款款走來,想是有要緊事稟報。book18.org
「何事?」長於雲熾問道。book18.org
「太后娘娘說,今日良時,請皇上過去吃齋宴。」青雀道。book18.org
夏太后一年也不會召見皇上幾次,即便是出於禮節,長於雲熾還應是要去的。book18.org
長於雲熾來到廣寧殿,夏太后的笑聲便飄忽傳來,進入殿內,看見先前武試的夏將軍在夏太后身邊說著話兒,兩人手還握在一起,看起來十分相親的樣子。book18.org
看來今天這頓飯吃著不簡單。book18.org
「參見皇上。」夏將軍道。book18.org
「免禮。」長於雲熾道,隨後也作揖參見太后。book18.org
「既然皇上到了,那就安排上來吧。」太后笑意盈盈道,「很少有男兒有這耐心,進兒這幾日都陪著哀家頌禮,所以這齋宴也該有他一份,皇上不會介意吧?」book18.org
「那是應該的,是兒臣沾了光。」長於雲熾回道。book18.org
齋宴呈上,三人同坐一桌。太后讓夏將軍講了一些管轄地的情況。book18.org
夏家這將軍聽聞是個心氣高的人,本想招賢入室,故而一直未曾嫁娶,是夏氏的遠親。book18.org
其實,他身手不差,只是年紀不過二五便已是將軍,不知其中夏氏的關係占了多少。book18.org
「皇上覺得夏修儀怎樣?」太后問道。book18.org
雖然將軍比修儀的品階要高得多,但此刻在後宮,自然是以妃侍的身份稱謂。book18.org
長於雲熾回道:「太后您喜歡就好。」book18.org
「皇上身邊許久沒有體己人了,夏修儀可要多去陪陪皇上。」夏太后道。book18.org
「皇上日理萬機,進只怕擾了皇上。」夏將軍眼神不經意撇向長於雲熾回道。book18.org
長於雲熾未置一詞。book18.org
夏太后對長於雲熾的態度並不滿意,威嚴道:「選秀已過許久,皇上也該召見召見妃侍了,不然這長尋國的子民們可要怪哀家這太后不為皇上鳳體考慮了。」book18.org
太后這是又要拿國事來借端,長於雲熾暗中嘆氣。她眼眸一轉,回道:「太后您多慮了,兒臣每天都見連修儀。」book18.org
太后皮笑肉不笑,斜睨道:「想必連修儀不夠解意,皇上夜裡無人照料,今夜何不召夏修儀試試?」book18.org
雖然對於當面拂太后之意長於雲熾早已駕輕就熟了,但是明面上還是要合乎情理:「太后,兒臣是含蓄之人,如此太唐突夏修儀了些。更何況今夜兒臣已經跟連修儀說好,到他那處過夜。」book18.org
因剛剛才接見連修儀,長於雲熾可以說是二人約好故而沒有宮人通傳,如此說來最為妥當。book18.org
太后即便是看出來是假話,也不能如何。book18.org
只是,做戲還是要做完全套。book18.org
夜晚,直到亥時都快要去,長於雲熾才來到連君清寢殿。book18.org
連君清此時已換了今日的官服,一身白衣站在一旁,讓長於雲熾想起第一次雪夜與連君清相遇的時他也是一身白衣。book18.org
——遺世獨立,清冷俊逸。book18.org
「朕處理公務不知不覺來晚了,讓連修儀久等了。」長於雲熾道。book18.org
「自然是以國事為先。」連君清道。book18.org
寢殿內,燭燈堆積著厚厚的蠟,坐上的古籍已翻到末部,房內充盈著如夢如醉的薰香,她心裡忽然湧起一絲內疚之感。book18.org
「今日去太后那處,一時情急讓連修儀給朕當掩護,連修儀莫要怪朕。」長於雲熾道。book18.org
連君清似乎遲疑了半刻,才開口回道:「君清不敢。」book18.org
長於雲熾看不出連君清情緒,她繼續試問道:「若以後時常需要連修儀給朕做掩護,不知連修儀可否願意?」book18.org
他淡漠的眼神微動,「願聽陛下吩咐。」book18.org
「如此便好。」長於雲熾燦然而笑,「時候也不早了,連修儀早些休息吧,不用送朕了。」book18.org
說罷,長於雲熾起身就要往門外走。book18.org
「皇上?」連君清跟著追了一步,「皇上……不留下就寢麼?」book18.org
長於雲熾回首,半眯著眼走近兩步,用食指緩緩掀開連君清潔白的外袍,危險地問道:「連修儀是希望朕留下?」book18.org
連君清僵立地站在原處,清冷的眼眸不知在往哪看。book18.org
「回答朕。」長於雲熾將手掌附在連君清胸膛,即使隔著幾層衣衫,也能感覺到手心的振動慌亂不已。book18.org
「照顧皇上,是侍妃之責。」連君清低聲道。book18.org
「哦?連修儀想如何做?」長於雲熾狡黠地問道,手緩緩往上移,若有似無地滑過連君清裸露的頸項,最後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book18.org
連君清猶豫了半刻,手緩緩抬起小心翼翼地摟住長於雲熾的腰身,再一點一點加重力道。book18.org
長於雲熾有些好奇,冷淡如他下一步會怎麼做。book18.org
只見連君清闔上羽翼,悶聲不吭地低下頭,吻在了長於雲熾的嘴角。book18.org
長於雲熾有些好笑,甚至控制不住抬起了嘴角。她主動攀上連君清的削直的肩膀,對上了那個吻,還挑逗性地伸出舌頭舔過他峰薄緊閉的唇,輕笑道:「連修儀今夜還未準備好,朕還是下次再來吧。」book18.org
長於雲熾主動放開連君清,熟料,連君清卻沒有後退。他生澀地抬手將自己的外袍脫下,又猶豫著將腰間的衣結解開,層層衣物散落,隱約可以看到白皙光潔的胸膛。book18.org
「君清已經沐浴……可服侍皇上。」連君清羞澀道,如終年難化的冰山一樣的臉龐染上一抹可疑緋紅。book18.org
長於雲熾杏眸深沉,揪住連君清潔白的衣襟,湊近道:「是你先引誘朕的。」book18.org
呼吸交織,兩唇相磨,長於雲熾貼近連君清,他的氣息也如同他給人的感覺一般清澈而冷冽。book18.org
連君清雖反應生澀,卻順著長於雲熾的唇舌侵犯,還主動環腰抱起了長於雲熾。book18.org
長於雲熾探舌舔弄,趁機深入,靈活濕滑的小舌在連君清口間流連,耳邊響起嘖嘖的水聲。book18.org
她率先結束了這一吻,銀絲斷裂,連君清原本淡漠的丹鳳眼此刻滿含情慾的迷離。book18.org
「去,床上坐著。」長於雲熾道。book18.org
連君清聽話地將長於雲熾抱到床上,讓長於雲熾坐在他身上。book18.org
長於雲熾二話不說就解開連君清的褻褲將剛剛戳著她股間的硬物掏出。猩紅挺直,象徵處子的黛青線清晰可見。book18.org
她的手握住性器便開始上下動起來,每回還要用拇指滑過敏感的柱頭。book18.org
連君清的器物倒是長得好看,筆直而挺立,雖然柱身也有像樹幹一樣的凸起,但比裴梓安那經絡盤桓的巨物要順眼得多。book18.org
「哈啊——」連君清微微低喘著,他如此清白高潔之人,何時有過這樣的體驗,連自己動都不曾試過。book18.org
他戰慄地將皇上抱緊,不由自主地埋在皇上緊緻的鵝頸間輕蹭,呼吸間都是皇上身上散發的淡淡的幽香。book18.org
身體最敏感之處被人在手中把玩,他卻不敢開口讓皇上停下。book18.org
從未見過連君清這番模樣的長於雲熾突然來了興致,雙手齊上撫慰連君清的玉柱,一會兒揉捏兩顆飽滿的圓球,一會兒揉按敏感的馬眼。book18.org
說起來,長於雲熾還沒有替誰這般手淫過。book18.org
「連修儀,感覺如何?」長於雲熾曖昧地問道。book18.org
「皇上……哈啊……」連君清隱忍著,想讓自己的聲音平穩地回答皇上,卻發現無論如何也做不到。他的理智似乎全部集中在身下發熱的地方……book18.org
長於雲熾摸了不下百回,手中的玉柱開始冒出精液沾濕指尖,她又加快了手中的速度。book18.org
連君清的喘息噴洒在她耳邊,都快要把她燒起火了,可是玉柱卻遲遲不見放鬆。book18.org
其實,卻是連君清一直強忍著。book18.org
長於雲熾轉過頭,輕柔的吻落在連君清耳邊,嗔怪道:「君清為何還不射?」book18.org
連君清腦中的理智砰地一下斷了。玉柱一跳一跳將隱忍多時的熱液全部射在二人之間。book18.org
他慌亂又羞恥道:「請皇上恕罪!」book18.org
第二十三章book18.org
長於雲熾將手中黏膩的濁液蹭在連君清裡衣,故作不知問道:「怪你何罪?」book18.org
連君清紅著面,薄唇微顫,正要回話。book18.org
長於雲熾濕濡的手撫上他發熱的臉頰,紅唇輕啟:「難不成是君清只得一次?」book18.org
嬌顏玉容近在咫尺,迷離的杏眸中帶著令人沉迷的笑意。連君清就如同被蠱惑了一般,俯首誠心。book18.org
「不。請讓君清來服侍皇上。」book18.org
他認真地將皇上放在早已鋪好的錦衾上,把自己身上的衣物褪下,露出白凈光潔不顯羸弱的軀體,天生優異的骨架,寬肩腰緊。book18.org
若是膚色深上幾度,胸膛健壯幾分,這峻容必是女子們極喜愛的類型。book18.org
「為何連修儀不習武?」長於雲熾手摸向連君清光滑的身體道。book18.org
連君清略微停頓,回道:「因姨母曾言,才貌兼備,恐引禍端……」book18.org
長於雲熾輕哼一聲,「可君清既入宮中,往後便難有平靜的日子,你可知曉?」book18.org
「安然度日,並非清之所望。」連君清果斷道。book18.org
長於雲熾嘴角上揚,纖細的雙手攀上連君清赤裸的肩膀。book18.org
連君清目光一滯,學著之前的樣子,主動吻向皇上。book18.org
綿密纏綿的吻交織著低低的喘息,情慾的氣息漸漸濃郁。book18.org
連君清小心翼翼地吻過皇上白皙細膩的肌膚,呼吸間縈繞著皇上幽幽體香,如夢如醉。book18.org
不過片刻,皇上的外袍便都被褪下。book18.org
他如羽毛般的吻落在粉嫩的椒乳上,細密的吻不放過每一處白玉脂般的肌膚,最後才依依不捨地將嬌艷的茱萸含入口中。book18.org
「呃——」長於雲熾鼻間發出一聲喟嘆。book18.org
連君清抬頭,深沉的丹鳳眼中有一絲不安。book18.org
長於雲熾有些羞臊,許久未被別人碰過身子。book18.org
「無事。」book18.org
連君清這才放下心,繼續將玉團含入口中,濕滑的唇舌反覆舔弄艷紅挺立的茱萸。book18.org
在情事中如何服侍女子,幾乎是每戶名家男子都會學習的事務,連君清自是知曉女子的敏感處。book18.org
他修長的手沿著緊緻滑膩的腰腹探入,在隱秘的淺溝附近摩挲著柔嫩的花唇。book18.org
長於雲熾微微夾起了雙腿,連君清敏銳地察覺到了。book18.org
「怎麼了,皇上?」連君清問道。book18.org
「癢。」長於雲熾白嫩的臉頰上浮現出若有似無的淡粉。book18.org
「君清明了。」book18.org
連君清挑開柔軟的花唇,嘗試著插入一指,花穴中濕滑緊緻,柔軟的穴肉緊緊地吸住他中指,難以拓開。他換了兩指插入,藉助濕滑的汁液,窄緊的洞口很容易就接納了,卻又難以活動,連君清只好細細為皇上揉按準備。book18.org
那修長的手指在長於雲熾體內進出,長於雲熾卻總覺得缺了些,身下癢意更甚,不安分地扭捏起來,用嬌嫩的大腿內側去蹭連君清緊實的腰身。book18.org
「皇上?」連君清抓住皇上亂動的小腿。book18.org
長於雲熾道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放進來。」book18.org
連君清呼吸一滯,吞吐道:「可是皇上……」book18.org
「快點。」長於雲熾的催促打斷了連君清的猶豫。book18.org
她佯裝要怒,可她不知道那姣好緋紅的臉頰,以及那無盡誘人的體態,反而嬌媚如妖讓人沉溺。book18.org
連君清喉結滾動,換上了自己挺直的性器抵上濕滑之地,一寸寸進入緊緻滑膩的花穴,光是莖頭的被吸住的感覺,就讓連君清脊柱酥麻。book18.org
逼仄的花穴層層疊疊地糾纏,連君清不得不進一步退一步,藉助陰水的潤滑,將性器插入。仿佛用了許久的時間才將性器插入大半,然而他的渾身已如火烤一樣炙熱。book18.org
「皇上……」連君清將修長的手握住長於雲熾窈窕的腰肢,暗示的意味明顯。book18.org
長於雲熾也儘量放鬆了身體,輕輕點了點頭。book18.org
於是,長於雲熾便感覺到直長的器物猛地深入,柔軟的花唇與飽滿的囊袋激烈的相碰都能清楚地感受到。book18.org
連君清艱難地吐了一口氣,情不自禁地將夾在腰邊白嫩的小腿抬到肩上,來回摩挲著白玉似的腳踝。book18.org
長於雲熾體內被脹滿,卻挑釁似地用圓滑的將指腹畫著圈撫摸跪在她兩旁的腿。book18.org
連君清很快就將作亂的小手抓住,十指扣住壓在兩旁,俯下身迎著檀口討了個清甜的吻,身下慢慢動起來。book18.org
一開始,他還能保持著不緊不慢的速度,可是隨著綿密的軟肉不斷地纏繞著他的玉莖,濕滑的汁水在蜜道中滋長,抽插間發出淫靡的聲響,連君清漸漸失了頻率,又深又重地搗入蜜穴。book18.org
長於雲熾發覺連君清是不善在情事間話語的,便有意嬌媚道:「君清……」book18.org
連君清冷峻的臉染上濃重的情慾,鬢邊微微濕潤,狹長的眼眸沉不見底。他一邊攬著長於雲熾纖細的腰身,一邊愛撫她瑩白的肌膚,湊到耳邊輕輕地蹭過。book18.org
長於雲熾雙手攬住連君清堅實的脊背,在他耳邊呵氣道:「再快一點,嗯?」book18.org
連君清如何受得住這個,身體就立馬做出反應,又快又深地搗入蜜穴,被玉莖搗出的汁水在花唇間拍打成白色的沫兒,淫亂地黏在兩人之間,水漬聲伴隨著肉體拍打聲連綿於耳。book18.org
「嗯額……再深一點……嗯……」長於雲熾口中催促著還尤為不足,身下用花穴夾著連君清飽脹的玉莖。book18.org
連君清進退都被綿密的軟肉糾纏得緊,蜜穴中好像有無數張小嘴在吸吮著,叫囂著要他進去。連君清感覺到自己的分身又脹大一圈,不知疲倦地往穴道深處插去。book18.org
「嗯……」長於雲熾闔著眼,口中發出細細的低吟。book18.org
連君清將那好聽的吟音封入口中,又含住香軟的小舌舔舐清甜的津液,將紅潤的嘴唇沾染得水光淋淋。book18.org
他攬住長於雲熾腰身的力度越來越重,最後直接將長於雲熾纖白的雙腿扛回肩上,雙手托著長於雲熾飽滿圓潤的臀部,胯下飛快地擺動著。book18.org
長於雲熾的花穴間驟然傳來一陣陣酥麻之意,長於雲熾掙扎了一下想擺脫桎梏,卻被強橫的力道壓下。book18.org
——連君清就要到了。book18.org
長於雲熾感受到越來越多的熱意彙集在小腹之處,一股熱流抵擋不住快感破口而出,澆灌著飽脹在體內的器物。book18.org
連君清狠狠地在汁水間抽插了數十下,靠著僅有的一絲理智在噴發前迅速抽出花穴,精水堪堪射在了紅艷靡亂的花唇間。book18.org
這種理智幾乎盡失的感覺是他從未體會過的。book18.org
原來歡愛之事竟如此勾人心魄,恍如雲間。book18.org
第二十四章book18.org
翌日,長於雲熾是直接從修儀殿上的早朝。book18.org
帝王的一言一行,有時是眾人皆知的。不過日中,這消息便越過層層宮牆傳到許多人的耳目之中。book18.org
午後,長於雲熾還在批閱奏摺,班布眀皓求見。book18.org
班布眀皓以少將的身份留在宮中,長於雲熾怕他枯燥,便給他安排了一個京都巡察使的散職。book18.org
因班布眀皓軍職僅為六品,達不到朝見參政的品階,說起來也有十幾日未見他了。book18.org
「皇上,眀皓近日在京城巡察,發現京城與西北有很大不同。街道集市常有且繁華,百姓含蓄卻親切,還有五花八門的美食……很為盛世。」班布眀皓口中雖描述著京城熱鬧繁華的景象,可那雙空洞的眼神中並未有欣喜之色。book18.org
像是被先生考誦書的學子。book18.org
「眀皓不喜?」長於雲熾問道。book18.org
「不是。」班布眀皓垂著眼沉默片刻,「因……因為沒有皇上……」book18.org
長於雲熾頓時瞭然。book18.org
先不說班布眀皓的懵懂之情,長於雲熾想起還在西北之時曾說過,她們姐弟若有機會到京城,便做主好好帶她們遊玩一番……book18.org
長於雲熾道:「近來案牘堆砌,朕顧暇不及,等過些時日政務有序行進,朕再陪你出宮玩可好。」book18.org
「眀皓謝過皇上。」book18.org
看著班布眀皓垂眉順眼的樣子……若是從前,長於雲熾和班布眀皓約定的時候,他會喜不自勝,即便是等很久才實現也會眉笑眼開。book18.org
如今這是怎麼了?book18.org
長於雲熾想,許是因著前段日子剛回絕了他的心意……稍後留他吃個晚膳,再開導開導他吧。book18.org
正要吩咐青雀準備些班布眀皓愛吃的菜肴,卻收到了宮中暗衛的消息——紅理在方妃殿中已舞整日。book18.org
原本長於雲熾並不想介入,方妃會為難修儀也在意料之中,她若是出面只會讓情況變得難堪。book18.org
只是她不出現……以方氏的脾性或許不會罷休……book18.org
春日風暖,形單影薄的男子赤著身光著腳,在滿地粉白的珍珠間起舞。額上的汗水已經打濕他鬢邊,散落的青絲斜斜沾在雋麗的臉龐,而更多的貼在他濕濡的後背,即便是大的動作也未能引起多少髮絲飛起。book18.org
如若知曉今日來請安,要待如此久,該把髮髻梳起來的……紅鯉想。book18.org
當他看到皇上出現的一刻,驚喜交集,不小心分了神踩到一顆的珍珠,結結實實摔了跤。book18.org
滿地的粉園硌得他生疼,卻全然抵不過皇上出現帶給他的意外之情。book18.org
他迅速調整好姿勢跪拜殿中。book18.org
不該讓皇上見到他如此狼狽的樣子的……book18.org
方明嵐從房內走出,看到皇上臉色不佳,行禮後便不敢多言。book18.org
長於雲熾冷著臉,一時無風,行禮之人也不敢起身。book18.org
「今日是何吉日?又是珠寶又是舞藝?朕怎麼不知?」長於雲熾道。book18.org
方眀嵐道:「回皇上,臣妾聽聞紅修儀舞藝絕決,今日特地讓修儀表演一番欣賞欣賞。」book18.org
長於雲熾看著空無的園子,隨意灑落的珍珠,衣衫不齊的美人,繼續問道:「既無奏樂,亦無舞衣,不知方妃如何賞識?」book18.org
「紅修儀舞藝卓約,即便是未有樂曲也自有韻律,自有其妙。」方明嵐小心翼翼回道,「臣妾意在試探紅修儀技藝,考慮薦名他入仙樂府當官娘。」book18.org
仙樂府是負責朝廷歌舞之處,歸屬禮部所管。book18.org
可看這情況,是不是真的想薦名,一目了然。book18.org
「是麼?」長於雲熾顯然不信。book18.org
「是,皇上。臣妾想看紅修儀的舞步,可您看這地上的珍珠碎了不少……」方明嵐還在描述。book18.org
「方妃。」長於雲熾打斷道,「適可而止吧。」book18.org
方明嵐禁了聲。book18.org
長於雲熾對方明嵐始終是含有愧疚,終究是自己當初娶了他,讓他入宮,耽誤了他最好的年華。book18.org
「起來吧。」長於雲熾嘆息道。book18.org
「皇上……」方明嵐哽咽,他膝行了幾步來到皇上跟前,依戀又無措地抓住皇上的鈿花下擺,低微道,「眀嵐不是有意的……眀嵐不知要怎麼做才能讓皇上多看眀嵐幾眼……」book18.org
長於雲熾彎腰,伸手想將他扶起,方明嵐未起,緊緊抓住皇上伸過來的手,低低的哭泣。book18.org
「眀嵐,菩提本無樹,何處惹風塵?起來吧。」book18.org
長於雲熾由著他哭了一陣。book18.org
班布眀皓厚著臉皮跟來的,長於雲熾對他也不見外,便讓他來了。book18.org
此時他看紅理跪在原處許久了,便主動過去將他扶了起來。book18.org
紅鯉的丫鬟也終於被允許趕了過來,將外衣遞給他。book18.org
這段插曲之後,長於雲熾也沒有要和班布眀皓吃飯的心思,便遣他先回去了。book18.org
班布眀皓突然有些同情方妃。book18.org
雖然自己也愛慕皇上,得不到皇上的回應,但至少皇上待他還一如往常。book18.org
他不想有一日,皇上看他的眼神就如同看方妃一般,冷漠、質疑、疏離……book18.org
他也一定不要像方妃一樣,他只要能陪在皇上身邊就好了。book18.org
長於雲熾送紅鯉回去。book18.org
「為何方妃僅留你一人為難?」book18.org
說來,也是有其他出身平平的修儀,況紅鯉偏女相,與其他修儀們相比,並不出眾。方妃為何針對紅鯉呢?長於雲熾不明白。book18.org
其實紅鯉是知曉緣由的,只是他不好眀說。皇上昨夜寵幸了連修儀,所以方妃才今日對他發難。book18.org
紅鯉猶豫道:「……方妃大大是不是給皇上獻過舞啊?」book18.org
「是。」長於雲熾豁然明了。book18.org
「方妃說奴家用了跟她一樣的招數來討皇上歡心……」紅鯉道。book18.org
長於雲熾居然忘了此事,確實是她疏忽了。book18.org
其實她當初選紅鯉入宮的原因,不全然是因為紅鯉的舞藝,只不過是想選些眼熟之人罷了。book18.org
說來,這世間哪有如此多一見鍾情。book18.org
「對了,你的名字為何還叫紅理?」長於雲熾道。book18.org
「因為……」紅鯉眉眼含羞道,「因為紅鯉想著也許有一天皇上會聽到奴家的名字,還會想起紅鯉……所以就用了相同的字音。」book18.org
如此一來,也是巧合,長於雲熾看花名冊之時並沒有想起他,僅僅是因為紅理是右相舉薦之人。book18.org
本來宰相之位歷來是權衡官員與皇家的重要之位,可惜如今左右丞相皆是圓滑中庸之輩,毫無制衡之用。book18.org
為了避嫌,他們所推秀子也皆由民間而來。book18.org
還真是陰差陽錯,機緣之合。book18.org
第二十五章book18.org
自從那日皇上寵幸過連修儀之後,便沒再去過,只是召見少書吏的次數多了起來。book18.org
長於雲熾坐在御台前輕嘆了口氣。連君清的坐席在幾米遠處,正認真撰寫今日皇上交給他的任務。book18.org
「少書吏。你看看這份吏部尚書呈上來的奏章。」長於雲熾道。book18.org
「是。」連君清聽見皇上喚他的名字,走進跟前接過,仔細審閱。book18.org
「有何想法?」長於雲熾問道。book18.org
少書吏本來是記錄朝中言論的人,職位低微,不可議政。連君清也只是在私下間偶爾得到皇上允許,才可對朝堂之事言論一二。book18.org
「這份人事提案,粗略看來並無異處。只是卑職認為,人才甄選,不能循守舊例,應廣納士夫,分級選拔。」book18.org
長於雲熾面色不改點了點頭,「嗯,所言有理。」book18.org
連君清沒有退下,在原地猶豫了半晌。book18.org
今日皇上在殿上力贊工部興修水利。雖然此前他已提過見意,皇上未採納。他也並非自恃己見之人,可就國情分析他還是認為此決策勞民傷財。book18.org
他拱手請求道:「皇上,今日所提修渠之事,卑職斗膽一問。」book18.org
長於雲熾嘴角抬起,「講。」book18.org
「卑職以為,興修水利還需慎重,其投入碩金,涉及甚廣,不防螻蟻私心,恐毀之築基。」連君清道。book18.org
「治國有常,利民為本;利民之事,雖毫末必興。少書吏可知否?」長於雲熾道。book18.org
百姓為本連君清自然知曉,可是考慮整個朝廷官員的形勢來說,他還是不能認同皇上的決議。book18.org
長於雲熾輕笑道:「連少書吏,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而朕要的是這民心。至於假公濟私者,自是執掌者監察之事。」book18.org
皇上的意思是,要順應民心,至於治理之事還需官員監察,連君清似乎能理解皇上的意思了。book18.org
「是,卑職眀了。」book18.org
長於雲熾見連君清面無表情正要退下,叫住他道:「今日朝堂興修水利之事,利眾之所利,非議聲寥寥,你當如何?」book18.org
連君清思索半刻,道:「若心不明,則言行虛。為官者但求無愧於民,無愧於心。」book18.org
「好。」長於雲熾讚賞道,「少書吏所言非虛,如今朝前空虛,進言甚弱。若是你,可願為朕獻策,安邦社稷?」book18.org
連君清叩拜道:「願為皇上分憂。」book18.org
「好,朕封你為常事御史,官從五品,明日起便可參政議事,望卿克盡職守,忠君為民。」長於雲熾道。book18.org
能朝前參政連君清便已志得意滿,未曾想連後宮之位也得以晉升。book18.org
他已盯著牌匾上的「謹雅殿」許久,冷淡的臉色並無異樣,讓人看不出想法。book18.org
長於雲熾掩唇輕咳,道:「朕文辭淺薄,連才子莫怪。」book18.org
「為何?」連君清疑惑道。book18.org
後位與官職向來都是互不相連的,即一方的升遷並不影響另一方。皇上給了他同時晉位,可他並不清楚自己做了什麼能得如此恩寵。book18.org
「既升為侍君,這不是應該的嗎?」長於雲熾回道。她先一步走進殿中,這裡已經提前讓人打理過。book18.org
院中青石鋪路一分為二,一面是亭台流水,翠竹相映;一面是梅枝疏影,石台平院。恬然雅致,倒有幾分閒庭看花之感。book18.org
挑選宮殿的時候,長於雲熾聽說這裡有兩株桃花,便定了這處。只是差人把桃花換成了梅花。book18.org
「喜歡嗎?」長於雲熾問。book18.org
連君清清冷的眼神望著雅致的庭院,聽見皇上的話才回過神來。book18.org
長於雲熾又補充道:「此處確實不如其他宮殿富麗大氣,若你不喜歡我們換別處。」book18.org
「不,臣……臣妾喜歡。」連君清道,冷淡的神色間若有似無帶著一絲柔和之意。book18.org
長於雲熾這才放心地帶著連君清地往裡走去,到處轉了一圈。東西倒是都已準備齊全,可以隨時住下。book18.org
長於雲熾坐在軟塌上,「朕記得你入宮僅帶了兩三人,明日朕再派些宮人給你吧,院子大,需打理。」book18.org
連君清鞠躬道:「謝皇上。皇上為君清做了這麼多,君清受之有愧。」book18.org
「那你可要在朝中多多支持朕才行。」長於雲熾玩笑道。book18.org
她朝連君清勾了勾手指,連君清走近。她抬了抬下巴,神色自若地睨著他。book18.org
連君清楞了半刻,反應過來後,下意識左右看了看,才緩緩湊上前,如蜻蜓點水般在長於雲熾唇上輕點一吻。book18.org
長於雲熾滿意笑道:「連侍君甚達朕意。」book18.org
青雀見狀,默默帶著隨行的宮人退出。book18.org
房內親昵黏膩的水聲漸漸響起,長於雲熾與連君清彼此唇舌追逐,密不可分。book18.org
連君清雖經驗少,但學得快。含住迎來的小舌,轉而又深入口中輕掃連長於雲熾嘴角清甜的涎液也吮進口中。長長的一吻直到喘不上氣才不舍離開。book18.org
「皇上為何待君清如此……」連君清修長的手指拂過皇上額邊的青絲,沉迷道:「……那麼好。」book18.org
眼前的女子明艷嫵媚,宛若盛開的海棠。抬眼間萬種風情,淺笑時氣若幽蘭,不經意間就迷亂了他的心神。book18.org
如此美好的人怎會讓他如此輕易地遇見?皇上給他帶來的不僅是知遇之恩,還有戀慕之情……他一時之間竟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book18.org
長於雲熾嘴角擒著笑意,「因為朕對君清很滿意。」book18.org
她的手撇開連君清的衣襟,堂而皇之地伸進連君清的胸膛間肆意揉捏,還使壞地用手指來回蹭凸起的硬粒。book18.org
連君清未有阻止,只是片刻間兩人的衣物都散落地上,熱體交纏,不覺涼意。book18.org
因為臥榻窄小,連君清把長於雲熾纖細的腰身捧在手裡,圓潤的臀部放在他腿上,挺直的硬物緩緩插入濕膩的小穴。book18.org
緊緻綿密的花穴一張一翕,連君清費了好大的精力才把硬物完全插入小穴,開始深入淺出地抽動起來。book18.org
長於雲熾嚶嚀似的哼聲,撓得連君清心裡痒痒的,可是又因為姿勢的關係嘗不到那嬌軟的檀口,只得身下又用力幾分。book18.org
長於雲熾不滿這姿勢,晃動著腿要起來。book18.org
連君清便扶著她的背將她抱起,玉莖就借著身體的重量趁機深入,硬直的器物攪得穴肉一敗塗地,汩汩吐出黏膩的汁液。book18.org
「嗯額……」似乎是碰到某一秘處,長於雲熾身體不禁戰慄了一下。book18.org
她雙腿盤住連君清窄緊的腰身,感受著囂張的器物矗立在她體內,濕濡的熱流噴洒在連君清耳邊。book18.org
連君清抱著她飽滿的臀部自下而上挺動,硬直的器物在體內橫衝直撞,次次都碰到了讓她顫慄又酥爽的某處,讓人慾罷不能。book18.org
「額啊……唔額……」book18.org
連君清將發出悅耳的嬌吟的櫻唇堵住,如願以償地品嘗到誘人的滋味,身下也毫不懈怠地奮力耕耘,上面下面都交纏得密不可分,嘖嘖的水聲不絕於耳。book18.org
「嗚……」好不容易能喘口氣,長於雲熾開口道,「那裡……」book18.org
「那裡?」連君清抱著皇上重重插了幾下濕軟溫熱的暖穴。book18.org
「嗯哼……這樣,裡面……」長於雲熾放鬆身體,擺著臀,就像主動在吃玉莖一樣。book18.org
連君清的分身硬得發痛,玉莖又像被千百張嘴吮吸著,但還是勉強找回一絲理智。book18.org
莫非……這是頂到了皇上的宮口?book18.org
這一想法極大地刺激了連君清,雖然他分明知曉長於氏是不能讓男子有孕的,但出於本能的意識,他還是發狠地頂弄起來。在皇上的迎合下,硬物直直地頂撞著軟肉,插得穴口像合不起來似地,張著口潺潺地流水。book18.org
「是不是這裡,皇上?」連君清粗喘著氣低沉地問道。book18.org
「額啊……」長於雲熾開口,就像一艘在海上顛簸的小船支離破碎,「……是……」book18.org
聽到了確認,連君清便抱著白嫩圓潤的臀部奮力頂弄起來,狠狠地插入花穴數百下也未曾歇力。book18.org
兩個赤裸的胴體從濕透的臥榻轉移到柔軟的被褥間,直到夜幕深沉,零星悄現,羞臊的喘息才緩緩停歇。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