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夜book18.org
時針嗒嗒地走向零點,明禧一直像一個雕塑一樣坐著。book18.org
外面很安靜,除了風聲和海潮聲聽不見任何聲音。book18.org
小茶几上的香薰蠟燭像被撕扯嚎叫的幽靈,在深夜中躍動鬼舞,沒有聲音也吵鬧得厲害。book18.org
突然,一聲悶響劃破天際,銀色的箭矢猝然刺破穹頂,無數焰火仿佛掙脫了無形牢籠,呼嘯著飛升,碩大的金菊在夜空中轟然怒放,花瓣舒展,每一片都燃燒著流動的光。book18.org
水面之上倒映出絢爛,光影沉浮於黑影之間,仿若星辰墜海,在浪花的褶皺間扭曲,蕩漾,明滅。book18.org
明禧看著盛大的煙火,想起自己來興城之前奔赴療養院的那個晚上,她捧著蛋糕,對著空蕩的病房,吹熄蠟燭的同時,窗外,也有這麼一場盛大的煙火。book18.org
她那時是怎麼說的?book18.org
明禧低下頭,撫摸耳垂上的黑色耳釘。book18.org
「明禧,你自由了!」book18.org
「阿路,恭喜你,你終於……自由了!」book18.org
那時的女孩和現在的女孩迭為重影,最終慢慢融合成一個清晰的身影。垂著頭,坐在床腳,雙腿合併,牛奶一般的肌膚匯聚成她的手臂,安靜地交迭在膝頭。book18.org
她像一株鈴蘭垂首,靜靜地等待著……book18.org
宗路單手插兜,身材筆挺,看著漫天的煙火,他此刻沒有偽裝,斷眉處的傷疤在光影下顯得格外顯眼。book18.org
他的焦點渙散又凝聚,對於身後那沉重的喘息聲充耳不聞。book18.org
耳機里傳來羅文的聲音,說是情況都已經得到控制。他終於轉過身,看著椅子上佝僂著的蒼老身影,一言不發地坐下。book18.org
「為什麼?」錦叔重重地咳嗽兩聲,看著宗路的目光中並沒有怨恨,他自然地擦掉嘴角溢出的黑血,用眼神示意:「給安哥倒杯酒。」book18.org
「83版的麥卡倫25,我特意帶上船的。」宗路一臉平淡地打開瓶塞,往杯子裡加冰塊,倒酒。book18.org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好似做了千萬遍一樣。book18.org
錦叔渾濁的眼睛看著他,滿是欣慰。book18.org
「我也想問為什麼,在你和安姐殺了我阿媽的時候。」宗路給自己也倒了一杯,烈酒入口,乾果和太妃糖的氣息瞬間充斥口腔,然後是微妙的橙皮和香料感,像寒冬里裹上的溫熱羊絨毯,甜潤的味道伴隨蜂蜜喝熟李子,還有雪莉桶的堅果和橡木味。book18.org
看到他拱鼻子的小動作,錦叔想笑,但嘴裡又湧出一灘黑血,將西裝浸染得黑乎乎一片。book18.org
「安哥也不知道,等我下去後,問問你阿媽吧。」老人用摧枯拉朽的嗓音說完最後一句話,頭一歪,瞳孔就徹底失了焦距。book18.org
宗路死死盯著酒杯,直到最後一個氣泡在液體里炸開消失殆盡,他才幡然回神,蹲到老人身邊,替他闔上了未瞑目的眼睛。book18.org
「我阿媽應該不想見你了,安哥。」book18.org
宗路走了出去,看向被羅文按在地上不斷掙扎,嘴裡還在罵著髒話的葉祖泰,吩咐道:「把他關進去,誰都不准放出來,既然是他殺的人,就由他來看著屍體吧。」book18.org
羅文動作利索,一氣呵成地將葉祖泰扔進房間,關門,上鎖。book18.org
他將鑰匙拋至空中又接住,用難得的沉重語氣對宗路說道:「安姐那邊到時候怎麼交待?」book18.org
宗路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葉祖泰會給她一個交待的,畢竟,是心頭好不是嗎?」book18.org
「那我派人盯著,不過……明禧那個未婚夫那邊……」book18.org
提到明禧,宗路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鬆動。「她有自己的想法,按她的意見來就好,別讓那男的傷了她就行。」book18.org
宗路的身影一半隱於黑暗,像遊走在陰影里的黑豹。book18.org
餘光有一道急促的黑影閃過,如果不細看,只會以為是一隻烏鴉飛過。book18.org
他放低聲音:「羅文,葉祖泰的毒藥,是誰給他送上船的。」book18.org
羅文一臉懵,「不是他自己帶的嗎?」book18.org
「他原先沒打算對錦叔動手,怎麼可能帶著毒藥上船,更何況上船之前都有嚴格的安檢,他沒辦法通過的。」book18.org
「那……是你帶的?」羅文睜著澄澈的雙眼問道。book18.org
宗路:「……」book18.org
「我收到消息,潘帕手底下那兩兄妹可能也上船了。」宗路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將目光投向剛剛黑影消失的方向。book18.org
「不對吧,潘帕現在不是在忙著跟緬甸打仗,怎麼可能放手底下的得力幹將來這。」book18.org
「把人找出來,葉祖泰這邊把人看好,在皮卡帶人過來之前,不能讓錦叔已死的消息傳出去。」book18.org
「這我明白,但是……」羅文面露難色,「要想把人找出來免不了大張旗鼓,而且還有明禧那位……我可聽說他在興城那幾天還會見了那位剛升任的三星中將。」book18.org
「他居然還有這層關係?怪不得……」宗路蹙了眉頭,眼珠一動,赫然抬頭叫道:「糟了!」book18.org
「怎麼?怎麼?有埋伏嗎?」羅文驚慌地將手按在放槍的位置,左右掃視,微恐有人突然出現。book18.org
宗路語氣凝重:「這片海域,正是那位林中將的轄區。」book18.org
57.令人作嘔book18.org
「滴塔滴塔——」時針指向2點和3點的中間位置,秒針的動靜在偌大的房間裡恍若雷鳴。book18.org
常敘陷在紋感細膩的皮質座椅中,翹著二郎腿,指間夾著燃燒的雪茄,居高臨下地望著被綁在座椅上一動不動的明禧。book18.org
「我有時候真的很喜歡你的眼神。」常敘突然輕笑出聲。「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年紀也不大,偏偏那個眼神比我見過的多數人都要成熟。嗯,有種洞若觀火的睿智。」book18.org
「你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噁心。」明禧將目光從守在門口的兩名軍人身上收回,正好對上常敘宛若白蛆一般的眼神。book18.org
常敘將手搭在膝頭,一慣的目中無人。「說實話,我對別人家裡的內鬥真的不感興趣,不耽誤我的生意,我陪你們做做戲也沒什麼,但是明禧,你的那個小男朋友怎麼想的,居然想把手上這麼好的一條線拱手送人,他就算被咖喱泡壞了腦子也不至於做出這麼蠢的事吧?」book18.org
「你才蠢,既蠢又壞,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天天就想著怎麼害人?」明禧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眼神化作刀子直接在常敘身上三刀六個洞。book18.org
「no,you are wrong。明禧,他手上握著這麼好的一條線,居然這麼多年只拿來走走機器零件,這不叫蠢叫什麼。清白,這東西有什麼重要的,掌握了話語權,誰敢說你不清白,老佛爺當年可是把該享受的都享受了,罵名,人都死了誰在乎那些?這些骯髒血統的東西,還想著站起來做人嗎?」book18.org
明禧一臉複雜地看著他:「大清亡了多少年了你不知道嗎,現在不會還做著什麼貴族夢吧,你也太可笑了。」book18.org
「我當然不會做那些虛無縹緲的夢,所以我們還是說說眼前的事吧。」常敘撣走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起身走到魚缸前,低頭俯視魚缸里快活遊走的金魚,笑意不明。book18.org
明禧看見他的動作,立即收斂了表情,過往的回憶重現在眼前。心臟突然開始劇烈跳動,如同馬力開到最大的賽車,轟隆隆的聲音好似山崩地裂。book18.org
果不其然,常敘俯身,手指毫無預兆地刺入冰涼的水中,水花微濺,有著鮮艷魚尾的生命在他手中開始劇烈地掙扎,但一切只是徒勞,滑膩的鱗片在燈光下折射出絕望的光,小小地嘴徒勞地開合著,黑色眼珠里映出男人俯視的冰冷的笑容。book18.org
「可愛的東西,但是——也只是供人玩弄的物件罷了。」話音未落,男人的拇指和食指就驟然發力。book18.org
「噗嗤!」一聲微弱的,濕濡的悶響,那條鮮活的生命瞬間僵直,柔軟的魚身在指腹下被輕易捏扁,魚眼爆出,濃烈的,令人作嘔的魚腥味和血腥味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book18.org
男人俯下身,湊近明禧不停顫抖的身子,聲音輕柔得像情人間的低語,卻比刀鋒還要冷酷:「吞下去!」book18.org
隱藏於深處的記憶再度席捲而來,重複的場景不斷在過去和現在中切換。胃部在劇烈地翻攪痙攣,眼前真真發黑。在生理性的強烈噁心衝上喉嚨之前,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猛地鉗住明禧的下頜骨,像鐵鉗般卡住雙頰,強迫她的嘴張開。book18.org
在空氣進入的瞬間,那團黏膩,冰冷,散發著死亡腥氣的破碎魚屍,就這麼被塞進她的口中!book18.org
極致的噁心瞬間扼住她的喉嚨,滑膩破碎的鱗片刮擦她的上嘴唇,腥臭味引爆她胃裡的翻江倒海,她本能地乾嘔,想吐,想尖叫,不敢將視線移向那軟塌塌,血肉模糊的一團。book18.org
「嗒嗒——」房門突然被人敲響,於此同時,明禧身體里突然迸發出一股巨大的能量,將頭重重一甩!book18.org
因為連帶的慣性,她整個人又被綁著,椅子連著人一同摔倒在地,骨頭傳來撞擊的痛感,迴蕩在每一個觸覺神經上。book18.org
「咳咳——咳咳——」明禧用舌頭推出口腔里的異物,控制不住地生理咳嗽,眼角都帶上痛苦的淚花,整個人因為疼痛向內蜷縮,又因為被綁住受限,只能在地上狼狽地掙扎。book18.org
這一幕似乎取悅了常敘,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嘴角揚起愉悅的弧度,他走到門口,給守衛在門口的兩人打了一個手勢,隨後面色如常地打開了門。book18.org
門口是咧著嘴笑的羅文,他舉起手打了招呼:「哎,常先生,你怎麼在明禧房裡,這麼晚了?」book18.org
常敘回頭瞄了一眼,微笑答道:「過來和明禧一起……吃點宵夜。book18.org
「吃宵夜,這個點嗎?」羅文疑惑地往房裡打量。book18.org
「當然,我……剛處理過的魚,鮮魚刺身,特別的美味,鮮活!讓人……心馳神往!」常敘仿佛陷入了美味的滋味之中,身體卻始終擋在門前,保持著門縫只有一個手臂大小的距離。book18.org
「倒是羅文先生,這麼晚來找明禧,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我嗎?我也是來找明禧吃宵夜的。」羅文背著手,歪著頭,像一尊樂呵呵的笑面佛。book18.org
58.甲板上book18.org
「準確來說,邀請你們一同吃宵夜。」羅文甩了甩頭髮,紅色的髮絲像紅酒液一樣傾倒在微風中。book18.org
「謝謝羅文先生的好意,不過已經很晚了,我們打算休息了。」常敘說著就想將門關上。book18.org
「啪嗒——」腰間傳來硬物抵住的觸感,羅文扣下保險,用一貫吊兒郎當的嗓音說:「我知道裡面那兩個士兵是林中將派來保護你的,所以肯定會以你的安全為先,所以——」羅文可以放大了聲音,以便裡面的人能聽到。book18.org
「常先生還是帶上我們可愛的明禧,一起走一趟吧。」羅文說完這句話,突然歪了一下頭,然後露出『玩脫了』的表情。book18.org
常敘沒注意,只是直勾勾盯著腹部的手槍,臉色難看地點了點頭。天空傳來隱約的雷聲,仿佛暴風雨要來了。book18.org
宗路活動了一下脖子,聽著耳機那頭傳來的話語,警告了羅文一聲。book18.org
明禧是他的,什麼時候變成他們的,早晚得把羅文那張嘴給糊上。book18.org
二打一都沒能打過的兩兄妹看見宗路竟然還有閒情逸緻跟別人對話,怒火更甚,對視一眼,再度朝著宗路攻擊而去。翻湧的海浪拍擊在船壁上,book18.org
明禧眼眶發紅,梨花帶雨慢慢走出來的時候,羅文只慶幸還好宗路沒在這,不然看到明禧這樣子肯定會當場把常敘給拆了。book18.org
明禧清了清嗓子,先是看了羅文一眼,然後活動了一下被勒疼的手腕。book18.org
「我想先去洗一下臉」她其實不想說話,一開口就是濃重腥味在口腔擴散。book18.org
「那我們上去等你。」羅文率先開口,常敘不滿地看了明禧一眼,倒也沒說什麼,畢竟她也跑不了。book18.org
來到衛生間,明禧擰開水龍頭,俯下身往臉上撲水,再起身時,剛才的虛弱和憔悴一掃而空,她看著鏡中的自己,掏出一支口紅,開始在唇上描摹。嘴角蔓延出來的紅色被指腹抹去,伴隨著一聲輕笑。book18.org
三人在頂層的甲板落座,羅文去吧檯拿酒。book18.org
常敘睨了一眼,嘲諷道:「還化什麼妝,等會你的小男友來了,不得好好給她賣個慘。」book18.org
明禧合上鏡子,挺直脊背。「你應該沒有時間見他了。」嘩嘩的海浪聲愈發洶湧,拍擊的節奏也愈發急促。羅文可能是為了調節氣氛,放了一首《green to blue》。鋼琴曲很好地緩解了一些凝滯的氣氛,羅文將一瓶麥卡倫放到常敘面前,炫耀道:「taste一下,這可是我的珍藏。」book18.org
常敘的瞳孔里倒映著棕紅色的液體,他沒有接過,嘴角揚起一個莫名的弧度。book18.org
「羅文先生倒是好品味,只是昨晚那位老人家喝下這杯酒的時候,知不知道這是一杯送命酒呢。」book18.org
羅文臉色一變,隨即手機傳來消息提示音,他拿起一看,臉色黑如煤炭。book18.org
常敘無辜地探了探手:「羅文先生不會以為我這麼輕易被人威脅吧,不把你引上來,我怎麼把人救走。還得好好感謝我的魚餌呢。」他摸了摸明禧的頭髮,被對方嫌棄地躲開。book18.org
明禧倒是毫不意外地表情,對羅文說道:「是葉祖泰跑了嗎,你先去處理吧,這是在船上,他能跑哪去?」book18.org
羅文點了點頭,但眼神仍留在明禧身上猶豫。book18.org
「沒事,他不會動我的。」book18.org
常敘聞言笑了一聲,將身體放鬆靠向椅背。book18.org
耳機里傳來指令,羅文才不得已離開。book18.org
鋼琴曲還在流淌,常敘敲了敲酒瓶瓶身,發出脆響。「你們的手法真沒有新意,同樣的招數還想用兩遍。」book18.org
明禧翻了一個白眼,奪過麥卡倫,指著上面密縫的瓶蓋說道:「我說你是有什麼被害妄想症,沒看見這沒開封過嗎?再說了,他們根本就沒想殺你,殺你有什麼利益,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book18.org
纖長的手指用開瓶器打開了瓶塞,往杯中到處澄澈的液體,酒香瞬間在空氣中漫開,混合著悠揚的曲調,莫名地撫平焦躁的心情。book18.org
明禧將酒遞給常敘,他沒接,於是她先自己喝了一口,又重新給常敘倒了一杯。book18.org
「我們好像沒怎麼聊過,正好今天聊聊。」book18.org
她講酒杯放在桌面,指關節敲了兩下。「喝過了,沒毒。」說完也不管常敘的反應,她繼續說:「我其實沒騙你,後來,我的預知夢的能力真的消失了。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竟然第一反應是恐慌,就好像那是我身上唯一僅有的價值,沒了它,我什麼都不是。」book18.org
常敘沒應聲,只是盯著明禧的動作,眼神深邃複雜。book18.org
「後來我想明白了,上天把這份禮物收回,是因為我辜負了它,我把它用在毫無價值的地方上,卻沒有珍惜我該擁有的東西。」book18.org
常敘右手撐著臉,輕蔑笑道:「至少它讓你有了價值,否則明禧,你靠著那張臉,那副身子,連你媽的老路都走不了。」book18.org
明禧低下頭,像是想起了什麼,驟然起身,走到欄杆前,背對著常敘,看著腳下深不可見的海水,心臟突然有一種墜空的失重感。book18.org
「我在來興城之前見過她一面——」明禧沒有回頭,握著鐵質欄杆的手用力地收緊,上面的銹漬磨得手心生疼。book18.org
「——你知道她最後一句話跟我說的話是什麼嗎?」book18.org
常敘倒是不意外,「怪不得,我說你怎麼突然有膽子背叛我,你媽死了,所以覺得我就沒法要挾你了是嗎?」book18.org
「背叛?」明禧只覺好笑,「我們之間用得上背叛這個詞嗎?我對你來說不是工具嗎,你還會在乎工具的背叛?」book18.org
常敘似乎放鬆了些,他的手先是放在明禧給他倒的那杯酒上,停頓了幾秒,又移到明禧喝過的那杯上,上面還殘留了鮮紅唇印。book18.org
清理刺激的液體進入體內,喚醒了疲乏的細胞,他不禁長舒了一口氣。book18.org
聽到玻璃接觸的輕響,明禧繼續說道:「其實我告訴過你這麼多預知夢的內容,你知道我做的關於你的第一個預知夢是什麼嗎?」book18.org
「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常敘似乎是放鬆了些,開始回應明禧,酒精開始發揮作用,在體內製造逐漸沸騰的狂熱。book18.org
可是明禧又轉了話題。「哦,我媽最後跟我說,永遠不要活成她那樣。她說,讓我把過去都忘了。」明禧想起病床上那個瘦骨嶙峋的女人,哪怕只剩滿是皺紋的皮包裹著骨頭,她的力氣都大得嚇人。book18.org
「她說,要遺忘過去,才能往前走。很巧地是,我來興城之後,也聽到了同樣的話。我突然就明白這句話的意義了。」book18.org
「哦!」常敘非常捧場地應和了一聲。他其實根本就沒在意明禧說了什麼。book18.org
「這酒怎麼樣?」明禧終於轉過身,倚著欄杆,半闔上眼睛感受風吹拂面頰的暴躁。book18.org
「你是喝了一口酒就醉了嗎,今晚話題這麼跳躍。」常敘有些不悅地皺起眉頭,他不喜歡跟一個醉鬼說話,尤其正事還沒談的情況下。book18.org
「我不是跳躍,我只是在拖延時間罷了。」明禧突然睜開眼睛,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在發聲。book18.org
「拖延時間?呵,你真覺得你的小男友這麼神通廣大,還能幹得過軍隊。」book18.org
「我知道你聯繫過林中將,但你有沒有想過,林中將為什麼要選擇你合作,線路的事,只要阿路稍微松一點口,多的是人能把你的人頭親自送到他面前。常敘,有句俗話,叫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你在明市再厲害,在這裡也不過是一條任人宰割的泥鰍罷了。」book18.org
常敘正要發怒,又聽明禧說道:「我說的不是拖延你的時間,是我的時間,也該是……毒發的時間了!」book18.org
59.意外頻發book18.org
常敘臉色當場就變了,他猛地起身,心臟卻突然傳來一陣麻痹感。他捂著胸口,感覺全身的血液在一點點的凝固。book18.org
明禧視若不見,繼續講述:「哦,對了,我還沒說我做的關於你的第一個預知夢是什麼呢?」book18.org
她有些激動,像一個天真的孩子拍了拍手。book18.org
常敘努力控制著失去平衡的身體,跌跌撞撞地向明禧跑去。明禧輕輕一閃,他整個人就撞在滿是鐵鏽的欄杆上。book18.org
「轟隆——」天上突然降下一聲巨雷,在明禧臉上划過一道撕裂的白影。一個巨浪打了過來,遊輪搖晃了一下,欄杆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book18.org
常敘突然意識到不對,急忙看向雙手的方向,鬆動的欄杆在他手中像失去平衡的不倒翁,開始左右晃動,在他還沒來得及鬆手之前,又一個巨浪打了過來,他就這麼因為慣性,整個人連同脫落的欄杆,重重地向外飛去。book18.org
他的身體本能先一步做出行動,讓他抓住欄杆的殘角,像一張破紙片一樣在狂風中晃蕩。book18.org
他的身體拍在船壁上,發出一聲聲的悶響。book18.org
明禧慢慢地靠近他,蹲下身,聲音清亮卻帶著殘忍:「我做的關於你的第一個預知夢就是這個,你沒想到吧,常敘,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死在我的手上。」book18.org
常敘第一次感受到了絕望的滋味,他能清楚地感知自己身體的麻痹在逐漸放大,抓著救命稻草的手也在失去力氣,哪怕意識在叫囂,身體也已經斷了連接神經。book18.org
「你不是很喜歡喂魚嗎,這下,你可以自己感受一下喂魚的滋味了。」明禧見常敘嘗試來抓她的腳踝,赫然起身後退了一步。book18.org
「或許你運氣好,能撐到你的手下來及時救你,但常敘,你真的有那運氣嗎?還記得我們上船前嗎,我說過的,烏鴉是巴生的幸福鳥,可你居然嫌它晦氣,命運這東西,有時候真是好笑!」book18.org
明禧這一刻,變成了居高臨下的那個人,鄙夷地看著試圖求生的常敘,無比感慨命運的捉弄。book18.org
誰會是下一個呢?book18.org
她靜止了很久,直到咚的一聲響起,她才終於抬起低垂的頭,看向從黑暗中緩緩走出的身影。book18.org
「你來多久了?」book18.org
「羅文走的那一刻我就到了,不然他哪有膽子走。」book18.org
「那你一直在這看著?」book18.org
宗路的臉上出現三分慌亂:「我以為你想自己處理。」book18.org
「你就沒擔心我被他拉下去?」明禧朝一個方向怒了努嘴,本來還打算逗逗他,結果看到宗路身上的痕跡時,呼吸都停了一秒。book18.org
他一貫強勁的肌肉上布滿了青青紫紫的痕跡,身上有多處被劃傷的傷口,嘴角也有破皮,尤其是眉骨的斷裂處又多了一道新添的傷痕。book18.org
明禧心疼地抿了抿嘴巴,小心翼翼地撫上他的嘴角。「怎麼這也破了,你是跟他們用嘴巴打的架嗎?」book18.org
「是不是丑了,明禧你別擔心,這點傷養兩天就好了,我還是很帥的。」book18.org
「羅文呢,不是說葉祖泰跑了嗎?」book18.org
「無非就躲在這船上而已,遲早能找到他的,我一跟林中將聯繫,他當即就放棄了和……那個的合作,我也安排好了,線路到時候會悉數交給他,這條線,如果沒辦法毀掉,交到他身上確實是最合適的。」book18.org
「你一開始的想法是毀掉嗎?」明禧扶著他坐下,看著他蒼白的臉色蹙緊眉心,好像從上次爆炸開始臉色就一直不好。book18.org
明禧:「你是不是傷到哪裡了,你看著隨時就快斷氣了一樣。」book18.org
宗路:「只是有些累了,別擔心。我體力還是很好的。」book18.org
「我……」明禧剛吐出一個字,一股潮熱的巨浪就猛地將兩人掀翻。book18.org
一切被一種難以形容的巨響撕碎。book18.org
那聲音不是來自頭頂,而是來自背後炸裂開的,一種沉重感的咆哮。細碎的光影和玻璃碎片如驟雨般傾瀉而下,落在兩人的周圍,像是下了一場鑽石雨。book18.org
爆炸範圍不大,就是在頂層。明禧第一時間就去看宗路的情況。卻發現他正跪倒在地,按著心口,嘴裡吐出一股股的黑血。book18.org
「阿路——」宗路為護著她被沖開一小段距離,明禧正打算朝他靠近,密集的煙霧中突然衝出一個癲狂的身影,他朝著明禧的方向宛如一頭鬥牛般撞了過來,一下就將她撞到損壞的甲板邊緣位置,是明禧及時拉住了欄杆才沒有一同摔下去。book18.org
艱難地穩住身體,明禧才看清那個黑影是葉祖泰,他此時像一個瘋子一樣,舉著雙手朝著宗路咆哮。book18.org
「為什麼,為什麼就是殺不掉你,這麼多人都殺不掉你,你到底憑什麼!」book18.org
宗路還在吐血,地板上已經彙集了一大灘血跡,他那架勢仿佛要把身體里的血都吐出來一樣。book18.org
明禧看著葉祖泰的狀態,像是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她害怕宗路傷得太過嚴重,只能先想辦法穩住葉祖泰。book18.org
「你冷靜一點,其實你沒必要這麼恨他,他救過你一命的,你還記得了?」明禧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按照葉祖泰的性格,他只會非常記恨這件事。book18.org
「誰要他救了!那麼多人都看不起我,我才無所謂,可是只有他,只有他惺惺作態,自己的手也不幹凈,還一天到晚一副救世英雄的樣子,怎麼,拿督公偏愛他一點,他就覺得自己有多了不起嗎?啊?」葉祖泰越說越激動,對宗路的恨意源源不斷地發泄出來。book18.org
明禧也知道,葉祖泰這種人,你對他好,他只會忘恩負義,覺得你是冠冕堂皇的虛偽,因為你對他的善意只會觸發他的自卑心,宗路的存在,就是將他皇帝的新衣一一打碎的重錘,讓他無法再欺騙他人,更欺騙自己。book18.org
「你大概搞錯了一件事,你……從來就沒有和我比的資格。」宗路似乎終於緩和了一些,擦掉嘴角的血跡起身,想要將明禧扶回來。book18.org
明禧看他搖搖晃晃的樣子,生怕他剛走一步就倒下,於是連忙叫停他,說自己過去。book18.org
誰料剛走出一步,腳就突然打滑,剛剛濺上來的浪花將地面打濕,明禧向後摔去,又正好因為船體的傾斜劃了出去,眼看著就要跟常敘一樣掉進海里,一隻蒼勁有力的大手一把拉住了她。book18.org
明禧剛鬆了一口氣,就看見宗路背後葉祖泰不知握著什麼東西沖了過來,一臉癲狂地笑著,直到他靠近,明禧才看清那是一塊尖銳如長刃的玻璃碎片。book18.org
「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硬物刺入皮肉的聲音在這一刻如此明顯,葉祖泰握著碎片一下又一下地往宗路身體里扎著,連血沫都濺到了明禧臉上。book18.org
60.告白book18.org
明禧的眼中只有死死不鬆手的宗路,他竟然在這一刻還在笑,黝黑眼眸像是初見時的一般。book18.org
每一次海浪的撞擊都香敲在兩人緊繃的神經上,她仰著臉,淚水混合著雨水——密密麻麻的雨滴落在面龐,剛才聲勢浩大的雷聲竟然只帶來一陣小雨。book18.org
「你鬆手,阿路……你先鬆手……」明禧幾乎是嘶啞著嗓子喊出這一句,她的聲音很快湮沒在海潮聲中。book18.org
宗路手臂的肌腱被過度拉扯,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呈現出可怕的青白色,甚至能聽到細微的骨節摩擦色,他完全忽視了身體的疼痛,將明禧重新拉了上來,然後才一腳踹開葉祖泰,葉祖泰當即撞上鐵欄杆暈死過去,宗路則是渾身是血的躺倒在明禧懷裡。book18.org
明禧觸手就是一片濡濕,她的視線已經被淚水模糊,只能緊緊抱著宗路的腦袋不斷呼喚他的名字。book18.org
「阿路……你不能這麼嚇我,你不能這麼嚇我。」book18.org
「別哭了……」他翕動著毫無血色的嘴唇,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那隻曾經輕柔拂過她身上每一寸肌膚的手,極其輕微地蜷縮了一下手指,像一片寒風中顫抖的枯葉,最終也沒能抬起來。book18.org
「我去找人,我去找醫生……」明禧失魂落魄地重複囈語,茫然地向四周張望,希望有個人能出現幫忙救他。book18.org
「你等等我,我去找羅文,我去找醫生來。」明禧強迫自己恢復理智,打算去找人來救他。book18.org
她像一隻蝴蝶一樣振翅離開,消失在宗路的視野里。他吃力地撐著眼,瞳孔里映著吧檯光怪陸離的彩光,紅藍紫綠,刺眼又俗氣的顏色在他眼中融化成一片片迷離、渙散的色暈,像風中殘燭最後的火苗,明明滅滅。book18.org
他急促而破碎的喘息忽然微微一頓,仿佛積聚起體內殘存的最後一點力氣,失焦的瞳孔想要轉向明禧離開的方向。book18.org
他還沒來得及說,今天的明禧也好漂亮,她畫的口紅顏色很好,很想吻吻她。book18.org
其實沒有理由,就是很想吻她,她應該嚇壞了。book18.org
他瞳孔里最後一點微弱搖曳的霓虹光暈,終於徹底熄滅,濃密的眼睫低垂下來,覆蓋了那片再無生氣的沉寂。book18.org
一隻黑色烏鴉不知從何處飛了過來,在空中盤旋了兩圈,銳利的眼睛盯著那道黑色的身影,看見他的頭失去所有支撐的重量,沉沉落下。book18.org
烏鴉也收起翅膀,停在充滿銹跡的欄杆上。發出兩聲哀鳴。book18.org
淅淅瀝瀝的小雨仍然在下,明禧急匆匆地跑下樓,正好撞見帶人前來的羅文,剛才樓上這麼大的動靜他不可能沒聽見,只是處理那兩兄妹的屍體著實耽誤了一些時間,看見明禧狼狽的樣子,他立刻意識到不好,連忙呼叫醫生趕過來,可是等到兩人一起重新返回去的時候,甲板上只剩下空空蕩蕩的爆炸殘骸,沒有一個人影。book18.org
宗路,包括葉祖泰,就這麼齊刷刷地消失不見了。book18.org
明禧手腳冰冷,呆愣在原地。她像是一下子被傳送到北極點,舉目望去,皆是蒼茫。book18.org
直到後面在醫院醒來,她都還在回憶宗路最後到底是想和她說些什麼。可她的記憶像是打了馬賽克一樣,怎麼都清晰不了。book18.org
羅文來過幾回,都在努力的找著措辭試圖安慰她,說什麼人還沒找到可能就還活著,不用太絕望。book18.org
她是怎麼回應的,她也忘了。只記得護士看著自己的眼神充滿了可憐,她想,她從來沒哭,也從來沒覺得宗路死了,為什麼覺得她可憐呢?book18.org
出院的那天,她回到家,鑰匙剛插進門裡,她突然反應過來,轉過身,打開了對著的那一扇門。book18.org
後來宗路一直都是住在她那,所以她也沒再來過這邊。book18.org
空蕩蕩的地墊,果然沒有任何人踩踏過的痕跡,積攢的灰塵隨著她的進入勾勒出一個又一個的腳印。book18.org
明禧想了想,進了臥室。book18.org
黑色為主的房間整理得乾乾淨淨,像是樣板房一樣。明禧一抬眼,就看見了那個掛在床頭的捕夢網。book18.org
那是第一次約會的時候她買的禮物,沒想到宗路居然一直掛著。靜止的捕夢網上夾著一張卡片,明禧動了動脖子,過去取下了那張卡片。是一張明信片,圖案是——他們。book18.org
他們第一次親吻時,宗路抓拍的那張照片。明禧後來看過,因為宗路把那張照片設置成了屏保。book18.org
回憶又變成了玻璃杯的薄荷水,在杯盞里晃蕩,是一方塊,一方塊的綠白色。氤氳的水汽和暈染的霞光,勾勒出兩人親密的身影。book18.org
她忍住淚意,繼續往下看去。book18.org
「致我最漂亮的明禧:我好像都沒給你送過什麼禮物,我覺得什麼都配不上你,我除外。後面畫了一個趴著的黑豹。」book18.org
明禧展露笑意,用手摩梭那隻已然有些褪色的豹子。book18.org
「我想了想,可以先把卡片寫好,突然有種寫情書的感覺,以前羅文寫情書的時候我還嘲笑他,這下也要被他嘲笑了。不過沒關係,他打不過我。book18.org
咳咳,走遠了。其實我想說的是,明禧,你好像總是在擔心我們會分開,我不知道該怎麼消除你的擔心,只能跟你說說我的心裡話了。book18.org
可能你覺得我們發展得太快,但我是真真正正的想要了解你,和你在一起。book18.org
你工作的時候,喜歡喝黑咖,五分糖,但喝了半杯你就不想喝了,因為會胃疼。你休息的時候,喜歡喝糖很多的milo和汽水,加三塊冰塊,你會全部喝完。book18.org
你喜歡看動作電影,但也會偶爾在深夜看一步純愛電影,然後一個人感動得流淚。book18.org
你喜歡海鮮,不喜歡咖喱,所以第一次給你買吃的,我買了叻沙。我很喜歡,我想,你也會喜歡的。book18.org
這是我所了解的一些,其實也還有很多不了解的,沒關係,我會一點點學。book18.org
我也曾經無數次暢想過我們的未來:我想和你一起牽著手逛街,一起分享你喝不完的汽水,你會在我懷裡笑得很開心,然後我們會在雨天接吻。book18.org
興城總是在下雨,不是嗎?book18.org
總之,我們會慢慢的更了解彼此,你會知道我的過去,知道我特別的挑食,知道我會盯著喜歡的一道菜吃一輩子。book18.org
愛上一個人,也會愛一輩子。book18.org
我們應該也會吵架,但沒關係,我會第一時間內認錯,我不會覺得丟臉,因為你比那不值一提的自尊心重要。book18.org
你應該也會很快的原諒我,我知道的,你很喜歡,很喜歡我。book18.org
我會陪你去看各種無聊的畫展,你跟我說薩爾曼圖爾的綠色,說畢沙羅的春天,我不感興趣,但很有耐心,也不會抱怨。book18.org
你也會拿著啤酒在晚上陪我看方程式比賽,我們一起披著一張毯子,所在沙發里。你看不懂,但也會偶爾問我幾句,我會跟你很認真的解釋。book18.org
然後,你會靠在我身邊,沉沉睡去。book18.org
我們會做愛,也會一直相愛。book18.org
這就是,我想和你共度的未來。你,就是我的未來。book18.org
明禧,從夢境到現實,你切切實實地走到我身邊,這是我覺得一生中最幸運的事。book18.org
我愛你。——阿路」book18.org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希望你看到這段話不會哭,因為我真的很不會哄女孩子,但是你可以在我懷裡哭,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笑臉)book18.org
明禧下意識摸了摸臉頰,果然,一片濕潤。book18.org
可是那個說要哄她的人——book18.org
已經不在了。book18.org
已經,不在了。book18.org
61.流城book18.org
「伴隨著城市版圖的急速擴張,人力流動成為必然。流動的人口是為全球城市發展付之以青春和精力,酬勞、社會地位是等價交換的籌碼,用以解決現實的生活問題。book18.org
文學學者斯圖亞特曾說過,身份是不斷流動、變化和建構的過程。在此地到彼地之間,流動之人的既有基因需要在新的地理條件上接受考驗,進行演化,續建完成移民過程;或者,短暫忍受苛刻的環境,截取所需之後,終於返鄉。book18.org
居間性身份則帶來新的書寫可能:巴勒斯坦到美國的東方主義、非洲到美國的黑人音樂、、日本到英國的移民文學、甚至中國到馬新的南洋畫派等等,持續地在人類文明歷史上,產生演變。book18.org
萬物之所,各安其位,a place for everything and everyhing in its place.空間與移動,地方與暫停,隨著流動的人賦予一個混沌不明的空間與價值,它就成了有意義的地方。這也是這次展覽的主題,當一個人突然來到一個新環境,她所為之停留的原因,一定是某些人,某些故事。而她所帶來的文化,也會和當地融合,發展,形成新的文化代表。興城正是這樣的文化匯聚結果,多元的人流和文化承載著不同族群的寄望,並在流動張力下形成如今的模式……」book18.org
明禧發表完演講,繼續帶領著各方媒體作著介紹,這場遲到展覽終於和興城的雨季一樣,姍姍來臨。book18.org
終於得了喘息機會,Eileen端著一杯hokasai走了過來。「別總是喝kopi了,嘗嘗這杯重口味的驚喜。」book18.org
明禧苦笑著接過,淺嘗了一口,果然,「重口味」。book18.org
Eileen用手肘捅了捅明禧,擠眉弄眼地說道:「你知道嗎,你的那副《迷幻森林》開展第一天就賣出去,賣家神神秘秘的,但是說願意繼續配合我們做展覽,展覽結束給過去就成。只有一個要求——」刻意賣了一個關子,果然明禧追問了。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他要你親自送過去,估計是想看看這麼創作出這麼偉大畫作的藝術家到底長什麼樣。哎,我聽說他是剛剛留學回來的科技新貴,是獅城人,身家資產那個零都數不清。」book18.org
「所以呢?」明禧驀地失笑,「我該趁這個機會好好勾引人家,一躍成為貴婦人是嗎?」book18.org
「不是不可能啊,我聽說他還沒結婚,雖然緋聞不少,但都是萬花叢中過。」book18.org
明禧喝掉最後一點飲料,對著Eileen豎起大拇指:「中文越來越厲害了,連萬花從中過都會說了。」book18.org
Eileen驕傲地揚起脖子,「那當然,我可是四分之一華人混血,血統純正。」book18.org
「興城氣象局已針對本市發布紅色暴雨預警,預計本月17日傍晚至18日全天,全境都將受到猛烈暴雨伴隨雷電影響,預計雨量超過150MM,請所有市民立即採取以下措施:一、減少不必要的外出,留在安全室內,如必須外出,務必遠離……」book18.org
明禧關掉廣播,煩躁地看了一眼車窗外暗沉的天氣,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那個賣家真是有病,非要她今天把畫給送過去,晚一小時都不行。她跟著地址導航,發現目的地正在當初宗路帶她去的那個私人植物園附近。book18.org
輪胎碾過柏油路,白色車燈開闢出一條光路,停在別墅面前。book18.org
明禧夾著畫,走上台階,穿過蔥蘢花園,才走到別墅大門。book18.org
很快就有傭人來開門,黃銅立燈從花廊頂上垂下優柔的光,照亮一道挺拔的身影。book18.org
明禧有一瞬間的恍惚,在一眨眼,那道身影已經消失不見。她失落地笑了笑,又出現幻覺了。book18.org
她跟隨傭人走進別墅,剛才消失的身影又陡然出現,黑沉的眼珠死死黏在倩麗背影上。book18.org
烏雲遮天蔽日,雨勢浩大,仿若海水要倒灌整座城市,棕櫚樹搖晃得像張牙舞爪的氣球人。book18.org
像是老天賜予的孤島時刻,傭人將畫作接手,指引明禧來到客廳休息。明禧不明所以,傭人解釋道:「這麼大的雨,開車也不安全,明小姐可以在這休息,等雨小一些了再離開。」book18.org
又有傭人送上熱毛巾和點心,明禧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的雨幕,無奈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62.雨季相對自由book18.org
明禧當然沒有走成,連綿的大雨像一場行至高潮的演出,經久不散,好在別墅主人大發善心,提供了一間客房收留她。book18.org
其實她心想沒這麼多事來著,如果不是執意要求送畫的話。book18.org
明禧喝了一杯晚安牛奶,就回到房間,臥室窗簾厚重,將僅剩的月光隔絕在外,困意上頭,眼皮也漸漸闔上,意識淪陷,恍惚中,有什麼東西正順著脊背上移。book18.org
先是落在尾椎,行經背部,細細地描摹。像一支昂貴畫筆,蜿蜒前行,勾勒出一道濃墨重彩的艷麗,引起一陣難耐地酥麻。book18.org
「嗯……床上的人嚶嚀著,不自覺偏過頭。」撫摸的動作放得更輕了些,宛如羽毛略過。book18.org
「明禧……」她似乎又聽到那個熟悉的呼喚,卻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虛弱地顫動睫毛。book18.org
耳邊的髮絲被拂開,低沉的聲音輕微沙啞,帶著痴迷的眷戀,幾乎是貼著耳廓低語,溫柔而繾綣。book18.org
明禧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她做個很多次這樣的夢了。book18.org
耳畔傳來一聲輕笑,隨後耳垂被人叼住。赤牙咬住耳垂的第一瞬間,身體就開始微微顫抖,可是那人的動作並沒有停下,他開始伸出舌頭,在耳垂輕輕地舔。book18.org
微微粗糲的舌苔碾過精緻小巧的耳珠,就像是含住了蚌肉,明禧又忍不住動了一下。book18.org
「別動……」book18.org
身體被穩住,耳邊傳來一道極清極輕極輕的低吟,又很快消散,恍若幻覺。明禧仿佛聽到了風鈴作響,那個停滯的捕夢網開始晃動,捕捉到一個美夢。book18.org
耳垂的軟肉被含在唇舌間,任由舌尖挑逗,像雪泥一般融化,綿綿地癱著。身上如同被螞蟻爬過一般,酥酥痒痒,無意識地扭腰過後,腰間橫過來一隻手,順著衣擺探入,勾著向上。book18.org
那隻尋覓的手指微微顫抖,指腹是溫熱的,落在大腿上,向腿心探去。順著胯骨摸進去,毫無阻礙地和小穴貼在一起。book18.org
睡夢中的人主動挺起下身,往指尖上磨,期待這隻手可以按揉陰蒂,摩擦陰唇,並且伸進去,撫慰不知何時被激起的情潮。book18.org
手的主人動作有一絲僵硬,他頓了頓,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沒有繼續動作了。book18.org
一陣難捱的空白後,他才繼續往上,沒有碰下體,而是順著腰線緩緩向上,沿著身側的輪廓撫摸,途徑小腹,肚臍,肋骨,最後落在乳房上。book18.org
一聲難以自控的喘息,奶尖被覆上的那一瞬,頭皮像有電流刺過,明禧沒忍住抽了抽,大腦一片空白。book18.org
乳尖結成了硬硬的小粒,抵著男人的掌心,又在他的收力按揉中壓得扁扁的,又痛又舒服。book18.org
胸部的力道突然就加重了,胸乳被捏在手裡把玩蹂躪,團成誇張的形狀,兩隻雪白的胸乳聚攏又攤開。book18.org
明禧的情慾愈來愈強烈,她渴望能有一根滾燙的肉棒後入著插進來,狠狠肏進饑渴的小穴,在被內壁貪婪地吸裹和吞吃,稍微頂一頂,就可以撞上敏感點,隨便操幾下就能高潮。book18.org
「啊……哈啊……」book18.org
似乎在應和夢中的臆想,低沉而熟悉的嗓音緊貼著耳廓,傳來零星的嘆息:「……想要嗎?」book18.org
手指攪弄抽插至痙攣,無法抗拒的困意和饜足席捲而來,帶著她進入黑沉的混沌里。book18.org
第二天一大早,天光大亮,明禧渾身酸軟的坐在床正中發獃,昨晚的夢境一一閃過,她按著酸痛的脖子,緋紅爬滿了整張臉。她又不死心地掀起被子看了一眼,一切正常。book18.org
認真的嗎?她在別人家裡做春夢了?book18.org
心虛又感到罪惡,她沒法不胡思亂想。窗外淋漓的大雨喚回理智,她一掃眼,瞥見柔軟地毯里一閃而過的光輝。book18.org
這是……book18.org
傭人送來了新的衣服,尺碼完全契合到誇張,明禧沒有意外,換上了新的衣服走到餐廳。book18.org
精心烹飪的早餐已經備好,也是她的口味。book18.org
「你們老闆不下來吃早餐嗎?」book18.org
「您可以先吃,不用拘束,老闆還有幾個會議,暫時沒有時間。」book18.org
「哦——」明禧拖長了尾音,點了點頭。「果然是日進斗金的人啊。」她悠哉悠哉地吃起了早餐。book18.org
刀叉和盤子發出清脆響聲,纖細的手腕一來一回,白得晃眼。定製的連衣裙勾勒出曼妙身子,布料柔軟親膚,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拘束。book18.org
突然就換了姿勢。book18.org
右腿搭在坐腿上,懶散地晃蕩。右手放下餐刀,垂落左腳腳踝,輕輕地揉了兩下。book18.org
最重要的是,腳上紅色的高跟鞋已經從腳後跟脫落,只用腳尖勾著頂端,像鞦韆一樣反覆搖晃。book18.org
也晃蕩在人的心上。book18.org
糜艷。想入非非。book18.org
仿佛主人並不知道,這一個簡單的動作,已經讓一直注視著她的人,迷了眼,亂了心神,所有注意力都被吸引走,像一個傻子一樣微張著嘴,一動不動地盯著那抹紅色。book18.org
喉結無所適從地滾動,男人不禁想,如果,那抹紅色,在他的身上晃蕩的話,該有多好。book18.org
助理彙報完今天的工作,就看見自家老闆像被抽走了魂一樣,盯著電腦螢幕發獃,嘴唇還在微微翕動,喉結更是上下不知道動了多少次。book18.org
怎麼,這電腦是中了病毒了嗎,他家老闆怎麼跟被抽走了魂一樣。助理眼光意義向下,瞳孔頓時放大。怎麼看個報表,那裡也能有反應?book18.org
難不成,是被人下蠱了?book18.org
商業競爭,恐怖如斯嗎?book18.org
63.(完)book18.org
明禧理所當然地又因為天氣原因被迫留了一天。雨還是沒停過,她直到深夜也沒回房間,而是一直在客廳里畫畫。book18.org
不過提了一嘴,傭人就立刻搬來了專業用具,甚至是她常用的那幾個牌子,仿佛早就為她備好了一般。book18.org
她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就自顧自地用了起來。book18.org
客廳的燈光在零點時分果斷地熄滅,傭人的聲音及時傳來,「明小姐不用害怕,應該是停電了,稍等一下。」book18.org
明禧在黑暗中等待了許久,終於聽到了腳步聲,不過是皮鞋的聲音,一聽就是來自一位男性。book18.org
「是誰?」她警戒地起身。book18.org
黑暗中她的動作在男人眼中依舊是無所遁形,男人刻意變換了聲線,回道:「這裡是我家。」book18.org
明禧在聽到他的聲音時微微一愣,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不過很快應道:「您好,我是明禧,按照您的要求昨天就把畫送來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堅決而有態度,正是日常工作時的狀態。不過聽在男人耳朵里卻變了味,他不希望她用這麼生疏的語氣跟他說話。book18.org
比陌生人還陌生人。book18.org
正當他在思考該怎麼讓兩人親近一些時,明禧突然嬌嗔一聲,徑直落到了他懷裡。book18.org
毫不掩飾地投懷送抱。book18.org
「不,不好意思,我剛剛突然聽到奇怪的動靜,這又很黑,實在是害怕。」明禧好似是真的不小心跌到他懷中一樣,掙扎著就想起身。book18.org
柔軟無骨的小手在他胸膛上胡亂攀爬,好似在尋找什麼,直到摸索到肩頭,才終於找到一個重心。book18.org
「真是不好意思,我有夜盲症,什麼都看不見,穿著高跟鞋一下就崴了腳。」book18.org
男人的呼吸突然就重了,像是極力壓抑著怒氣,又帶著委屈。book18.org
「明小姐,一向都用這麼低劣的手段勾引人嗎?」book18.org
明禧也突然就來了氣,他還質問上了。book18.org
「是呀,我同事都跟我說了,我的買家,是一位來自獅城的科技新貴,身家數不清的零,甚至還……萬、花、叢、中、過!」說到最後五個字的時候幾乎是咬牙切齒了。book18.org
「我哪有……」男人頓住,又清了一下嗓子問道:「所以你覺得我會這麼容易上鉤?」book18.org
明禧嗔吟著靠近,雙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小腹位置撞了撞他的下身。「不上鉤的話,這裡……怎麼硬成這樣?」嬌媚如絲的語氣噴洒在耳邊,如同他昨晚做的那樣。book18.org
這下受刺激的人,僵直的人都變成他了。因為那隻紅色,正在貼著他的小腿西裝褲,一下,又一下地蹭著。book18.org
「你想……做什麼?」他近乎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book18.org
一抬眼,卻和那熠熠生輝的瞳孔撞了個滿懷。book18.org
「是啊,想和你……做!」此話一出,男人霎時愣住,準備的千言萬語一個字也吐不出來。book18.org
明禧見對方沒反應,狡黠笑道:「我會讓你舒服的。」book18.org
她的手赫然將褲子解開,扯下所有遮蓋,勃起的陰莖就這麼害羞地彈跳出來。book18.org
男人慌張的想按住她的手,手背被打了一下後就立刻心虛地縮了回去。他感覺自己正在石化,除了劇烈的心跳外聽不到任何聲音。book18.org
「別……別……」book18.org
明禧聽到他結結巴巴的拒絕差點沒笑出聲,但還是極力忍住去戳穿真相。book18.org
男人覺得自己快瘋掉了,那隻柔軟無骨的手在他沒出息的性器上不斷撫摸,間歇性的溫熱不斷跳躍,仿佛和窗外搖曳的樹影,稀疏的雨聲達成和諧的夜曲。book18.org
他漸漸地就沉迷了……book18.org
明禧其實看不見他的表情,但也能從他不穩定的呼吸頻率中判斷出他快要到了。book18.org
——然後及時收回了手。book18.org
「不過還是算了,我沒有和別人共享的愛好。」明禧後退了一步,此時燈光突然大亮,被突如其來的光線眯了眼睛,明禧下意識地閉了眼,還沒來得及睜眼,就感到一道黑影突然逼近,將她完全覆蓋,溫熱手掌覆蓋在眼皮上,嘴唇被另一個人強勢壓下。book18.org
靈活的舌尖輕而易舉地破門而入,薄荷糖的味道在口腔泛開,黏膩又清爽的感覺如同夏日裡的雪糕。book18.org
「你對別的人也是一上來就這樣?」明禧聽見他猝不及防道。book18.org
「哪樣?」她故作不懂,遮蓋眼睛的手還沒放下,明禧看到地上的影子動了動,他應該是撇過了頭。book18.org
「其實我……」明禧還準備火上澆油兩句,對方就像倒拔垂楊柳一樣把她整個人扛了起來,走進臥室,扔到床上。book18.org
明禧終於看清了他的樣子。book18.org
還是很帥,只是臉上多了幾道疤痕,細微,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book18.org
或許是她的目光過於熾熱,宗路抿了抿唇,沒有對視。幾秒後,他像是自我厭棄般低下了頭。book18.org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語氣像一個鬧脾氣的小孩。book18.org
明禧用雙手支起身,嘴角附近的肌肉隱隱抽動。「你不會就因為這個一直不見我吧?」book18.org
「那你還不如直接消失算了!」明禧撿起枕頭就扔向他。book18.org
宗路被砸了一下,才柔和了眉眼。他傾身而上,直勾勾地看著被壓在自己身下的女人,有些期待:「那我們……繼續?」book18.org
「繼續你個鬼,合著不做這檔子事你想不起我是吧?」明禧幾乎是用盡全力在他虎口咬了一口。book18.org
宗路像是更高興了,又去親她的脖子,向下咬住鎖骨,,直到聽到她喊疼的聲音才堪堪放過泛紅的鎖骨,舌尖舔舐像是嘗到了甜味。book18.org
「那我就一想到你就是想做這事啊,身體控制不住,腦子也控制不住。而且我為什麼要忍,你都是我的了,我想做什麼不可以嗎?」book18.org
宗路繼續吻過腹部,腰間,留下星星點點的吻痕,像是在標記自己的所有物。book18.org
鼻尖最後隔著內褲輕輕蹭著陰蒂順著陰縫來回撫慰,電流般的刺激瞬間沒過明禧全身。book18.org
她止不住地顫抖,放在宗路頭髮上的手指下意識收緊。book18.org
「那我來道歉,好不好?」宗路說著就將內褲撥到一邊,露出泥濘的外陰,陰道小口一開一閉的呼吸,是邀請的信號。book18.org
晦暗的光閃過,宗路湊上去開始舔舐,撥弄已經硬挺的陰蒂,時不時的吮吸。book18.org
「里……裡面……也要……」明禧覺得愈發空虛,忍不住開口。book18.org
很快他就順著話,用舌尖模仿性器淺淺戳弄穴口,但也沒忘記用指腹逗弄陰蒂,帶來雙重的快感。book18.org
這樣的快感衝到極致,腰部一陣痙攣,她就這麼在宗路的臉上高潮了。book18.org
明禧喘著氣躺在床上,手臂橫放在額頭,眼神有些失焦。腿心被擠進一個硬物,她動了動脖子,和以前一樣順從地打開雙腿。book18.org
宗路滿意地笑了,抱著腰提了提,一鼓作氣肏了進去。book18.org
「呃哈……」明禧揚起脖子短促地叫了一聲,感覺自己的靈魂都瞬間衝出天靈蓋,在宇宙茫然的打量。book18.org
「啊哈,好緊……」他發出一聲喟嘆,拖著屁股兇狠地抽插,剛才被撩動的星火一下燎原,一發不可收拾。book18.org
「慢……你慢點……阿路……你慢點……」明禧被他頂弄得語不成調,手指胡亂地抓撓他的後背,在他緊實的背上留下紅痕,身體變作狂風驟雨中的小船,只能被他束縛在懷裡。book18.org
明禧往窗外看了一眼,雨又大了。book18.org
「咬得好緊,是很喜歡對不對?」他喘息著,低頭啃咬脆弱的脖頸,留下濕熱的吻,動作卻更快更重,不知疲倦一般。book18.org
被他這樣兇猛的占領,那滅頂的浪潮轟然決堤,明禧眼前白光炸開。book18.org
唔……要去了……不行——」幾乎在窒息的同時,那粗壯更蠻橫地裝進來,毫無保留的傾瀉而出,一股腦地在痙攣抽搐的穴道里沖刷,敏銳的觸感讓還在高潮中的身體又是一陣窒息。book18.org
明禧聽著雨珠噼里啪啦的聲響,心裡突然有一個想法冒出,他該不會,雨下多久,他就打算做多久吧……book18.org
事實證明明禧的想法沒錯,在昏暗的臥室里過了不知天日的一段時光後,宗路又把她抱到那個植物園,露天席地的乾了好幾場。book18.org
明禧覺得自己要被肏成一個傻子的時候,宗路終於大發善心地放過她。book18.org
赤身裸體地躺在他懷裡,旁邊是那隻宛如進入冬眠的蜥蜴。明禧撥弄了一下池塘的水,蓮葉隨著晃蕩了一波。book18.org
「為什麼畫那幅畫?」宗路繾綣地問她,手從腋下穿過,去摸平坦的小腹。book18.org
「你不是豹子嗎?不喜歡?那下次畫只狗好了?」獸性一點沒減,咬得她疼死了。book18.org
「我都喜歡,那什麼時候再畫一副?」宗路眼睫顫動,有些期待。book18.org
明禧看了一眼就明白他的想法了,「想得美,我和你什麼關係,你大概不知道,Eileen還要跟我介紹男朋友呢,留學歸國,品性純良,特別適合結婚。」她決定就給Eileen打電話,上次拒絕的那個富二代可以再約出來見見。book18.org
背後的宗路沉默良久,在她左手的無名指摩挲了兩下,不知從哪變出一個戒指套上。book18.org
「這是什麼?」book18.org
「是阿媽留給兒媳婦的婚戒。」book18.org
「我說要嫁你了嗎?」明禧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她傷心了那麼久,這事沒翻篇。book18.org
「不嫁也可以,明禧。」宗路的聲音陡然沉重了許多。「你想我們是什麼關係,我們就是什麼關係,情人,炮友,一夜情;或者主人,奴隸,你把我當成狗還是貓都好。book18.org
但前提是,我們得在一起。」他語氣堅定,仿佛在陳述一個不容更改的事實。book18.org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他不斷地重複著,像是在把這段時間缺失的通過這三個字不斷補回來。book18.org
明禧感受到頸窩裡的濕意,心一下就軟了。book18.org
她舉起手指看了看,粉鑽在陽光的照耀下絢麗奪目,在空中變換出五彩的泡泡。book18.org
「我告訴過你的,我們要向前看……」她扭了身子,雙手捧起宗路的臉,像觀賞一副賞心悅目的畫作。book18.org
「你要吃胖一點,不然拍結婚照的時候會顯得我很胖。」她可不想跟骷髏拍照。book18.org
「那下午我們去登記。」某個男人顯然最擅長得寸進尺。book18.org
明禧:「……,不要,我累死了。」book18.org
「那明天?」book18.org
「不行,要上班。」book18.org
「明天下午?」book18.org
「你要不要直接把天后宮搬家裡好了?」明禧對婚禮早就設想過了,所以任何一處細節都想親力親為的做好。book18.org
不然按照宗路的尿性,什麼都是隨便,可以,聽你的。他估計唯一出建議的地方只有選房子和選床了。book18.org
——目標都是以大為主。book18.org
綠意在錯落的光點瀰漫,一對可愛的蜜袋鼯爬上枝頭,粉嫩爪子和圓溜溜的大眼睛齊刷刷地注視著樹下那對親密相擁的戀人。book18.org
一滴殘留的雨珠滑落,珠簾似的在空中留下軌跡。只要藏起來,就不會時間發現。book18.org
霉綠斑斕的景色,會帶來愛與死亡,也會帶來濃墨重彩的赤道雨。book18.org
[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