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道雨 (39-55)作者:盒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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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殺機&困境(3)book18.org

「咕嚕咕嚕——」book18.org

明禧看著已經開了的鍋底,有些擔憂的朝外面看了一眼。羅文興奮地往鍋里下菜,看見明禧的表情打趣道:「不就才分開幾分鐘,你就開始捨不得了?明禧,你們平常也這麼膩歪嗎?」book18.org

強壓下心底莫名的焦躁,明禧解釋道:「我就是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不知道……」book18.org

話還沒說完,一個身材有些瘦小的女服務員走了進來,她戴著鴨舌帽,面容清秀,看起來有些靦腆。手裡端著一瓶酒,她走到明禧身邊,將酒放下,說道:「這是老闆送的,說是羅文先生難得帶朋友來,一個小心意。」book18.org

羅文大方地笑了笑,「你們老闆真客氣。」book18.org

女服務員將酒斟上,遞給明禧。book18.org

明禧看著杯子裡澄澈的果酒,心裡那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又來了。她接過酒杯,淡淡地道了一聲謝。book18.org

羅文這時走了過來,好奇地端著酒瓶查看,「這是什麼酒,我怎麼沒有見過?」book18.org

女服務員解釋道:「這是老闆自己用獼猴桃釀的酒,度數不高,兩位都可以嘗嘗。」book18.org

羅文一聽來了興趣,連忙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飲完。喝完眼神一亮,咂了砸嘴說道:「味道真不錯,怎麼我以前來沒給我喝過,明禧你也嘗嘗。」book18.org

明禧無奈,先聞了聞味道,然後抿了一口就放到一邊。book18.org

酒的度數不知道多少,但氣味很濃郁,也很粘稠,獼猴桃的香氣撲鼻。book18.org

「還是先吃點東西再喝吧,空腹喝酒不好。」book18.org

女服務員給他們倒完酒後,並沒有離開,而是低頭走到門口,輕輕將門關上。book18.org

羅文正低頭大口往嘴裡炫飯,只有明禧注意到了她的動作。book18.org

「我們這裡不需要幫忙了,有需要會叫你的。」明禧收起微笑,稍微抬了一些嗓音跟她說道。book18.org

對方卻沒有反應,而是走到羅文身邊,以一種看死人的冰冷目光看著羅文。book18.org

心臟在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明禧本能地察覺到不對,立即開口喊道:「羅文,小心!」book18.org

話音落下的同時,女服務員已經抄起桌上的空盤,狠狠朝羅文腦袋上砸去。book18.org

羅文聽到明禧聲音的一瞬間,身體已經自動往一旁閃開,躲下了這次攻擊。book18.org

他像青蛙般彈跳起來,嘴裡還塞著滿滿的牛肉卷。他囫圇吞棗地咽下,驚訝說道:「tolol,miss你里沖娜(你在幹嘛)?」book18.org

雖然嘴上是這麼問,但羅文已經迎面對上出拳,對方身體轉動九十度,抓握住羅文的手腕,抬到面部前方從中間穿過,轉身下切,將羅文摔到地上。book18.org

羅文剛爬起來,又被她以德式背摔再度摔了個狗吃屎。book18.org

接連被甩了兩次,羅文眼神已然有些迷茫。「艹,妹妹你下手有點狠啊!」book18.org

女服務員不知道從哪掏出一把鋒利匕首,左右刺出,每一下都是衝著致命處去的。book18.org

羅文一開始還只是用手腕抵擋,可對方抓住破綻,順勢繞臂壓肩,兩下刺出,瞬間將羅文手臂扎出一個血洞。book18.org

血腥味似乎終於讓羅文回神,他提膝格擋,想要壓制對方,可是對方持刃翻腕,掙脫的同時還一個迴旋掃踢暴力擊腹,將羅文打得連連後退。book18.org

明禧見兩人纏鬥,立刻從桌子另一邊繞到門口,想要跑出去,手剛剛握上門把,一陣破空之聲,眼前一花,那把鋒利的匕首已經貼著她的臉擦身而過,深深地插入門板之中。book18.org

柄頭在空中顫抖,發出蒼蠅振翅似的尾音,震盪出重影。book18.org

明禧繃緊身子回過頭,就看見對方歪了歪頭,得意一笑:「明小姐,飯店裡都是我們的人,你以為,你們今天能跑得掉嗎?」book18.org

明禧當下一愣,連忙追問道:「宗路呢,你們對他做什麼了?」連她的名字都知道,這些人顯然是有備而來。book18.org

「放心,他會活著的,我哥那個人,可是最喜歡折磨獵物的。」女服務員將帽子取下,紅色的寸頭格外醒目,視線掃過目標時,如同冰冷的探針一寸寸划過物體表面。book18.org

趁著兩人交談之際,羅文隨手抄起椅子就朝她砸去,女服務員回首橫踢,緊接著飛身正踢,正中羅文下巴。book18.org

羅文也沒有手下留情,躲過幾個攻擊招式後抓著她就往牆上砸去,女服務員整個身子重重地砸在牆上後,又落到地上。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她很快起身,眼神一凜,腳步輕點上一旁的椅子,又是一記凌空掃踢,將羅文重重踢倒在地。book18.org

然後不待羅文起身,就騎到他的身上,一拳又一拳地擊打頭部。book18.org

羅文被打得眼花繚亂,強忍著吃下一記重拳後,左手格擋,右手捶在女服務員的腹部,迫使對方從他身上離開。book18.org

兩人打得你來我往,雙方都不占下風,明禧見狀心下一橫,看了桌面一眼,端起滾燙的鍋底就朝女服務員的方向潑了過去。book18.org

熱油悉數澆在身上,明禧都能聽見皮膚被灼燒的滋滋聲。book18.org

對方吃痛敗退,這個空擋給了羅文可趁之機,他飛快出手,接連幾招殺招就將對方擒拿在地。book18.org

明禧看見她趴在地上,嘴角卻突然勾起一個微笑,意識到不對後,就看見羅文身形一晃,直直向後倒去,四腳朝天地躺在地上,再無意識。book18.org

「那杯酒!」明禧飛快反應過來,戒備地將身體貼到牆上,警戒地看著對方。眼見著對方走近,明禧的腦袋也開始暈眩,她明白是剛才的酒起作用了。book18.org

女服務員吹了一聲口哨,立刻有兩個男的推門進入,將明禧和羅文架起帶走。book18.org

迷迷糊糊被拖過大廳時,明禧看見剛剛見到的飯店老闆已經雙目緊閉倒在地上,腦門正中一個血洞,儼然已經沒了性命。book18.org

她被強硬塞進一輛黑車裡後,就徹底沒了意識。在被最後的黑暗吞沒之前,她好像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book18.org

一個——她最討厭的人。book18.org

40.夢一場book18.org

小女孩穿著粉白色的公主裙,梳著公主頭,別頭髮的發卡鑲滿了各色寶石,價值百萬。book18.org

兩隻小手扒著桌子,眼巴巴地望著桌子上幾層高的生日蛋糕,眼裡是掩飾不住的渴望。book18.org

她怯生生地轉過頭,看向沙發上焦躁不安的女人,咽了咽口水,用稚嫩地嗓音問道:「媽媽,我可以吃蛋糕了嗎?」book18.org

女人對她的詢問置若罔聞,完全陷入自己的情緒中,死死盯著手中的通話介面。book18.org

「怎麼不接,怎麼還不接?」book18.org

「啊————」像是終於忍受不了,女人大叫一聲,將手中一直忙音的手機砸在地上摔了個粉碎,碎片四濺,落到小姑娘的腳邊,她害怕地看著突然發瘋的母親,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book18.org

「媽媽……媽媽……」book18.org

她的哭聲驚動了女人,女人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臉上是近乎癲狂的笑容。她鋒利的指甲死死扣住小女孩的雙肩,指甲嵌入了肉里也視若不見。book18.org

「好禧禧,你幫媽媽打電話給爸爸好不好,你說今天是你的生日,讓他來給你過生日好不好?」book18.org

「你看,這麼大一個蛋糕,我們肯定吃不完的,我們叫爸爸來跟我們一起吃好不好?」book18.org

小女孩哭得喘不上氣,想要扒開媽媽的手,可是怎麼都使不上力。book18.org

「可是,可是我打了很多次的,爸爸都不理我……我們自己吃蛋糕不可以嗎?」book18.org

「你怎麼這麼沒用!我不就是叫你打個電話嗎?這很難嗎?吃吃吃,就知道吃!」女人一把將女孩推倒在地,自顧自地衝進房間,將門重重甩上。book18.org

小女孩扁著嘴巴,手心被碎片劃出一道口子,流出鮮紅的血。book18.org

「媽媽……痛痛……」她舉著手,跑到緊閉的房門前,不同呼喊,可是那位被她叫做母親的人自始至終都沒有把門打開。book18.org

哭到喉嚨沙啞之後,小女孩盯著紅腫的雙眼,茫然地望了望四周,空曠的客廳讓她感到害怕,像是隨時會有一隻猛獸從黑暗裡跑出來吃掉她。book18.org

她艱難地爬上椅子,自己點燃了生日蛋糕上的蠟燭,光亮驅散了一些恐懼。她閉上眼睛,雙手緊緊交握在胸口,闔上的眼睛如蝶翅般輕輕顫抖著,和吹入房間的寒風一樣,搖曳燭火。book18.org

深淺不定的光影,在她稚嫩的臉上投放波影,又在她身後的牆上,拉出一個巨大模糊的輪廓,像一個膨脹的夢。book18.org

「我希望……」女孩的嘴唇在燭光里輕微翕動,絮絮低語,然後她慢慢睜開眼,微微探身,兩腮輕輕鼓起,深深吸進一口氣,吐出。book18.org

「呼——」book18.org

「呼——」明禧將手裡捧著的蛋糕蠟燭吹熄,望向病房裡呆呆坐著,望著牆壁發獃的女人。book18.org

比起兒時的記憶,她依然蒼老了許多,五官依稀能辯駁出和她一樣的眉眼痕跡。book18.org

「明小姐,今天不用上課嗎?」book18.org

明禧放下手上的蛋糕,轉過身。「放學了,今天考試,結束得早。」她看向護士手中的托盤,皺了皺眉,「她最近藥量又增加了嗎?」book18.org

「是您父親的要求。」護手露出為難的表情,「其實您母親最近的情緒已經穩定了很多。」book18.org

「他有來看過她嗎?」明禧的聲音仿佛從遙遠山谷傳來。book18.org

「誰?哦,您父親嗎,很抱歉沒有。」book18.org

「你有什麼好抱歉的,」明禧嗤笑了一聲,「該抱歉的不是另有其人嗎?」她用手指沾起一抹奶油,放進嘴裡。book18.org

甜得發膩的奶油在舌尖融化,引得人反胃。book18.org

「我還以為她好一些了,想和她一起吃蛋糕來著。」book18.org

護士熟練地打針,喂藥,聞言看向明禧,微笑道:「今天是您的生日嗎?怪不得你還抽空過來了。」book18.org

明禧垂眸,落寞地笑了笑,「不是,我只是,昨晚做了一個夢。」book18.org

「是美夢嗎?」護士將窗戶推開,春日花園裡的盛景凈收眼底,像一副洛可可風格的畫卷。book18.org

「不知道呢。」15歲的她,夢見未來的自己跟一個陌生男人在異國他鄉翻雲覆雨,這算美夢,還是噩夢?book18.org

「明禧,明禧,醒醒!」book18.org

臉上傳來冰涼的觸感,還有急切的耳語在呼喚她的名字,羽睫顫動,清澈的雙眸緩緩睜開,首先是一秒的失神茫然,周圍的光線很暗,還有絢爛的燈光在四處流動。book18.org

空氣中能聞到雪茄煙的味道,還有……淡淡的血腥味。book18.org

明禧的意識慢慢回神,大腦開始喚醒沉睡的四肢,脖子上的僵硬和酸痛證明著她保持了一個姿勢很久。book18.org

她想用手去扶脖子,可是被束縛的感覺讓她終於回想起暈倒之前的記憶。book18.org

「終於醒了嗎?明小姐。」陌生的嗓音從角落了傳來,明禧戒備地循聲望去,黑暗中大致印出一個輪廓,直到光球的光影移動到他身上,明禧才看清了他的樣子。book18.org

她見過的,那個長得像老鼠一樣的男人,好像,是姓葉來著。book18.org

對方眯著眼,上下打量了她一圈,起身走到她面前,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譏笑道:「長得確實不錯,怪不得能勾住沙巴家的小兒子失魂落魄。」book18.org

明禧嫌惡地偏開臉,聽到他的話又愣住。book18.org

這個人……他在說什麼?book18.org

「聽說你以前是在法國當模特的?我倒是也玩過幾個模特,可惜太瘦了,硌手。」book18.org

葉祖泰又回到沙發上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book18.org

明禧狐疑地盯著他,腦子裡無數念頭飛馳而過。book18.org

「你知道你老公被人殺了嗎?」葉祖泰吊兒郎當地攤了攤手,像是閒話家常一樣。book18.org

明禧猶豫了幾秒,遲疑地答道:「……知道,他……被槍殺了。」book18.org

「你看起來好像不怎麼傷心,也是,他那四個夫人都是沒用的母雞。」葉祖泰勾起嘴角,用一種淫邪的目光盯著明禧的肚子。「……哪像你懷揣了個金蛋寶貝。」book18.org

明禧也聽宗路說起過這個人幾句,除開上次遠遠的見面,這次近距離接觸後,她深感宗路說得對。book18.org

這個人,就是單純的心壞,又沒足夠的能力和本事。book18.org

就是一個狼心狗肺的跳樑小丑。book18.org

明禧朝四周打量了一圈,最終又回到葉祖泰身上,對方得意洋洋,似乎正為自己做了一件多麼了不起的事而驕傲不已。book18.org

「宗路在哪?」book18.org

「你指望他來救你嗎,可惜,一隻再兇狠的豹子,也抗不過一群茹毛飲血的獅子。」book18.org

葉祖泰得意地搖了搖腦袋,還想說些什麼,門突然『砰』的一聲被撞開,那個紅色寸頭的女服務員走了進來,她此時已經換了一身紅色西裝,戴著黑色手套,高傲地仰頭走了進來。book18.org

她先是看了明禧一眼,然後對著葉祖泰吩咐道:「把她帶出去,將軍已經到了。」book18.org

41.交談book18.org

從包間被帶出去,明禧才發現自己是在一間金碧輝煌的賭場裡。book18.org

二樓,就這樣望下去,水晶吊燈將大廳照得恍若白晝,被士兵包圍的中心,宗路和一個身穿泰國筆挺陸軍叢林迷彩常禮服的人各坐牌桌兩邊。book18.org

深綠、土褐和暗黃交織的迷彩圖案,顯得格格不入又極具壓迫感。在迷離的燈光下,肩章下緣和袖側貫穿而下的猩紅色飾條,毫不留情地宣示著主人至高無上的軍銜——陸軍上將。book18.org

左胸口袋上方,幾枚小巧但分量十足的勳章靜靜地排列著,作為權力的烙印,提醒在在場的人。book18.org

在這個法律禁止的涉足的灰色地帶,他和他的下屬恍若占山為王的獨裁者,時刻釋放不容置疑的秩序和力量。book18.org

而在將軍的對面,是一副慵懶,閒散靠在椅背上,嘴角擒著若有似無笑意的宗路,他的右手把玩著撲克牌,絲毫不在意那正抵著腦袋的銀色手槍。book18.org

「阿路,好久不見了。」book18.org

「潘帕將軍,你這審問的方式也蠻特別的。」宗路漫不經心地抬眼,將目光掃向潘帕身後的士兵。book18.org

「阿路,我一直把你當朋友,這只是一場普通的聊天。」潘帕穩坐在位,線條硬朗的下頜微微抬起一個幾不可察的角度,聲音低沉平穩,帶著威嚴的審視宗路。book18.org

宗路嗤了一聲,用手指敲了敲槍管,「這叫普通聊天?」book18.org

「這只是為了你能安靜的聽我說話,你的耐心,大家都深有體會。」潘帕給了一個眼神,手下人很快將將槍收了起來,退到一旁。book18.org

「特意派了兩個專業殺手來要我的命,這就是您聊天的方式嗎?」book18.org

「我已經在第一時間截停他們了,況且……在巴吞他尼,你害死了我兩名副將,這份仇恨,佛祖不會輕易諒解的。」book18.org

在那位潘帕將軍說起副將的時候,明禧能明顯感受到身後紅髮女的呼吸陡然變重,被壓抑的氣息隨時要化作一把利刃,撲向樓下正在說話的年輕的男人。book18.org

「越是冠冕堂皇的人,越喜歡用宗教來當藉口,不管是安拉還是佛祖,知道他們的信徒手上沾了多少血嗎?」宗路翹起二郎腿,目光投向二樓,與明禧的視線交匯。book18.org

明禧點了點頭,表明自己沒事。book18.org

「你這已經是褻瀆了,阿路。」潘帕抬了抬手,手下人立刻將一份資料遞到宗路面前。book18.org

「上個月,甲骨文給的那批晶片被繞道送去了柬埔寨,是你出面才截停回來,這件事安紅沒有追究……」潘帕頓了頓,「……但據我了解,付給勞工的酬金,被替換成了亞巴,這件事,你知情嗎?」book18.org

宗路目光一凜,瞬間看向樓上一直觀望的葉祖泰。book18.org

他在宗路望過來的時候就起了一身冷汗,身子顫顫,心虛地咽了咽口水,又強撐著裝出一副不怕死的態度。book18.org

宗路的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擊了兩下,突然笑道:「所以將軍的意思是……?」book18.org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重新考慮我的提議,這條線路交給我,比交給其他人更合適。」book18.org

「潘帕將軍,我也說過很多次了,我們之間,不可能有合作。」book18.org

宗路此話一出,明禧即便在樓上,也能感覺到空氣都凝滯了,站在宗路背後的士兵再度舉起了槍,心臟仿佛被無形的子彈重擊了一下,即便明禧不了解情況,她也知道宗路的挑釁有多危險。book18.org

「下去。」紅髮女突然推了明禧一把,示意她下樓。明禧回過頭,狠狠地瞪了她一眼。book18.org

「我自己會走。」book18.org

明禧蹣跚走下樓,身上還殘留迷藥未消退的作用,她走到距離宗路還有幾步路的距離的時候,腳下突然一軟,還好她及時穩住了身形,可是紅髮女以為她要搞什麼小動作,又推了她一把,這下明禧徹底摔倒在地。book18.org

只見眼前一道黑影閃過,耳邊傳來骨頭被卸掉的聲音。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宗路就已經將紅髮女制服在地,同時士兵手裡的槍也被奪到他手裡,抵在紅髮女的太陽穴上,手指按在保險上,隨時都要開槍的姿勢。book18.org

他的動作很快,快到眾人眼中只留下一道殘影,局面就發生了變化。book18.org

獵豹捕食的瞬間,是肉眼都無法捕捉的速度。book18.org

潘帕做了一個動作,其餘的士兵才放下剛舉起的槍,他的眼中滿是對宗路的欣賞。book18.org

「提雅,對我們的客人溫柔一點,你和你哥教訓還沒吃夠嗎?」潘帕的視線一直沒從宗路身上移開,「阿路,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一直執著於幫安紅辦事,明明我能給你提供得更多。」book18.org

「潘帕將軍,我這人向來嫌麻煩,你們的那些破事,我不想參與。」book18.org

宗路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心,用手槍對著提雅重力一擊,對方立即就被砸暈過去,腦袋也開始流血。book18.org

潘帕似乎一點也不在意手下,繼續對宗路說道:「可是安紅都已經鬆口,答應和我共走一條線路了。」book18.org

宗路將明禧扶了起來,小聲地詢問她有沒有事。明禧搖了搖頭,握住宗路的手,與他十指交扣。book18.org

「他們沒把我怎麼樣,但是我沒看見羅文。」明禧拒絕了宗路讓她坐在椅子上的建議,可宗路還是把她強硬拉到自己懷裡一同坐下。book18.org

看見兩人親密的姿態,潘帕眼中閃過一絲疑惑。book18.org

宗路小心地替明禧拍去手上的灰塵,才繼續回答潘帕的問題。他不屑地瞥了一眼旁邊唯唯諾諾的葉祖泰:「是他答應的,還是安姐答應的?」book18.org

「這有區別嗎?」潘帕反問道。book18.org

「他的話,在星丘一文不值,通拉亞信口胡編了兩句,你就覺得他能代替我了?」book18.org

「你當然無人能代替,可顯然,你的家人已經不再信任你了,那麼我給你拋的橄欖枝,為什麼不接下呢?」book18.org

「家裡的事我自己會解決,用不著外人來插手。」book18.org

「是嗎?」潘帕淡淡應了一聲,打了一個手勢。下一秒,明禧就看見一個士兵掏出手槍對葉祖泰扣動了扳機。book18.org

42.丑了也喜歡你book18.org

震耳欲聾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大廳,但是無人在意,除了明禧緊皺眉頭投去一眼,但很快就被宗路掰過了頭。book18.org

「別看了,髒眼睛。」book18.org

葉祖泰雙手捂著腿上的槍傷,臉色慘白,他先是匍匐在地,以一種卑微懇求的姿態對著潘帕磕了一個頭,然後急促地喘息著,用畏懼的眼光看著他:「將軍,我可是一直站在您這邊的,安姐那邊沒少幫您說話,是宗路這傢伙一直不鬆口,不肯放手讓出線路。」book18.org

他忿忿地盯著宗路,布滿血絲的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book18.org

潘帕不緊不慢地開口:「這個傢伙,三番五次的找到我,以安紅的名義,說能拿下你的線路,我的手下不懂事,再加上上次巴吞他尼的事,他們私自達成合作要取你的命,是我沒有管好下屬,這一槍,算我給你的道歉。」book18.org

「阿路,我的誠意給足了,但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我可以向你保證,這條線路,只會用于軍方資源的傳送。」book18.org

潘帕掀起眼皮,遍布皺紋的眼皮下是犀利,極富威壓的眼神,那是戰場上千錘百鍊的結果。book18.org

明禧看到他的眼神,不安地看向宗路,可是宗路視而不見,只看著潘帕說道:「將軍不用在這給我表演什麼下馬威,一個無足輕重的葉祖泰,你不放在眼裡,我更加不會放在眼裡,你不拿羅文來威脅我,是因為他已經不在你的手上了吧。」book18.org

宗路突然摸了摸明禧的頭髮,直視潘帕的目光:「羅文很快就會帶人過來,沙巴家的人應該也收到消息了,說句笑話給您聽,想殺我的人,能從這裡排到法國。這裡也不是泰國,我的消息一旦放出去,您和您的手下,確定能安穩走出大馬嗎?」book18.org

宗路眸光一冷,低沉磁聲格外森冷,稜角分明的臉在水晶燈下愈發有一種侵略感。book18.org

他話鋒一轉,聲音帶著漫不經心地笑意:「您不會真的以為,您的那兩個手下,能抓住我吧。我來這,也是想再和您說清楚。」book18.org

潘帕定定地看了宗路幾秒,突然移轉目光看向他懷裡的明禧。「我當然知道他們動不了你,所以把你的……請來了。」他突然哼笑一聲,「之前收到消息我還不信,最會捕獵的豹子,居然也有了軟肋。」book18.org

明禧能感覺到宗路的手在自己腰上軟肉捏了一下,然後隨意地將她推開一些距離。book18.org

「好不容易得了個有趣的玩意兒,我都還沒玩盡興,更何況是從沙巴家搶過來的,我上點心,您也理解一下。」book18.org

明禧聞言一愣,先是看了已經快昏厥過去的葉祖泰一眼,又深深地看向宗路,最後抿緊了嘴唇,低下頭不說話。book18.org

哦,她現在應該扮演一個孕婦來著,孕婦害怕不說話,是正常的吧。book18.org

可是潘帕好似突然對她來了興趣,話題就這麼轉到了她身上。book18.org

「看著肚子不顯,是月份還小,是你的還是沙巴家的?」book18.org

宗路此時拿出一副紈絝做派,勾著明禧下巴吻了一下。book18.org

「這要不是我的孩子,我能留下它?」book18.org

明禧白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book18.org

這時大門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眉眼與紅髮女有些相似的男人率先沖了進來,他的臉上鼻青臉腫,手腳動作都有些不自然,手上還有像被利刃劃開皮肉的痕跡。book18.org

他看到地上昏迷的紅髮女,表情瞬間變陰,但似乎礙於潘帕在場,他只能沉下氣,走到潘帕身邊,俯身耳語。book18.org

「讓他們進來。」潘帕聽完後微微一笑,繃著的身子突然放鬆了許多,雖然還是正襟危坐,但能感覺到那股威壓收了一些。book18.org

宗路看到他的表情,反倒坐直了身子,像是意識到什麼一樣,扭頭看向大門。明禧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錦叔帶著幾個人不慌不忙走了進來。book18.org

「好久不見啊,老朋友。」錦叔張開雙臂,和站起來的潘帕禮貌相擁了一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過來了也不聯繫我,好歹讓我做東請吃飯,不然外人不知道得說我小氣了。」book18.org

「這不是怕你忙,耽誤掙錢那我罪過不就大了。」book18.org

錦叔笑著搖了搖頭,「都多大年紀了,也就賺點棺材本,以後也能落葉歸根,還是你享福啊。」book18.org

錦叔的視線落到宗路身上,笑容一點沒收斂。「這臭小子又惹什麼禍了,還要你親自來教訓他?」book18.org

潘帕說道:「阿路能惹什麼禍,我的手下要是有他一半能幹,我也不用天天在山裡喂蚊子了。」他指了指地上的葉祖泰,斂了嘴角:「這是安紅的人,教訓給過了,我留了一條命,給你面子,你把人領回去。」book18.org

「真不去我那喝杯茶?」book18.org

「不了,現在身子骨真是不行,坐會兒船就腰酸背痛的。我也該回去了。」潘帕扭頭看向宗路:「我的建議,你再好好考慮下,人我留兩個在這,你要是改主意了,就聯繫他們。」book18.org

宗路沒有接話,低下頭把玩明禧的手指。book18.org

錦叔給了宗路一個眼神,陪著笑將潘帕送了出去,順帶拖走了奄奄一息的葉祖泰。book18.org

等到所有人離開後,明禧噌地一下從宗路懷中起開,雙手交叉抱胸眯著眼睛看著他,一副等著你給我好好解釋的表情。book18.org

宗路彎了眉眼,上前一步將她困在自己身體和牌桌之間,半彎下身仰著頭看她。book18.org

「我錯了,求原諒。」宗路牽起明禧的手,貼著臉頰蹭了蹭,像是撒嬌的小貓。book18.org

「知錯不改,駁回!」明禧輕輕拍開宗路湊過來的臉,揉了一下一直緊繃的太陽穴。book18.org

「……明禧」宗路又喚了她一聲,明禧本不想理他,但突然想起從剛才見面起宗路就有些異常的聲線,蹙了眉頭。book18.org

平日裡穿襯衣扣子都系不好的人,現在突然把扣子扣得整整齊齊,一顆不落,標準得像是要去參軍一樣。book18.org

她徑直上手就想扒開領子,被宗路一把握住手腕。book18.org

「雖然我很喜歡你的熱情,但現在有點不太合適,明禧。」宗路語帶狎昵,眼眸閃動明亮的光芒。book18.org

明禧輕咳一聲,故作好奇問道:「宗先生,我一個孕婦,能怎麼不合適你?」她不管不顧地扒開領口,映入眼帘的就是頸上那觸目驚心的傷痕。book18.org

脖頸圍著一圈,有一道細長的,深入皮肉的勒痕,甚至有鮮紅的血肉翻出來,還在冒著細細的血珠,周圍青紫的淤血皆是落在致命的動脈周圍,可以看出下手的人是有多想致他於死地。book18.org

宗路一見明禧眼眶開始泛紅,立刻就把傷痕重新掩蓋,把人圈進懷裡開始哄。book18.org

「我沒事,真的,明禧,這就是看著嚇人,他們哪有這麼容易傷到我。」book18.org

明禧覺得心裡難受得緊,扣著手指不想說話。book18.org

宗路見狀心更慌了,密密麻麻的開始啄吻,輕言細語地哄著懷裡的人。book18.org

「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真的,明禧,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要死我也只會死在你手裡,別人不會有這個機會。」book18.org

「我才懶得管你,你死了我就帶著你的孩子嫁別人去,以後祭拜讓孩子叫你叔叔!」book18.org

明禧背過身,吸了吸鼻子,盡力調整心情,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所身處的環境,早就有心理準備了怎麼還哭。book18.org

老讓他來哄自己算怎麼回事,她才不要做這麼矯情的人。book18.org

宗路從背後擁住她,大手在平坦的小腹上摸了摸,喟嘆道:「這麼狠心啊,可是我很注意沒有讓臉傷到,明禧,我還是很漂亮的,你繼續喜歡我好不好?」book18.org

宗祿埋首在明禧頸間,像歸途的鳥兒回到溫暖巢穴,舒服地嘆息一聲。book18.org

明禧將手指插入他的指縫,回過身緊緊擁抱他。恨不得長進彼此身體里,身體里突然湧現一種柔軟的渴望,是骨頭開始綻放的感覺。book18.org

沉默許久後,明禧才悶悶對著宗路心口說了一句話:「你是例外,丑了也喜歡你。」book18.org

43.共鳴的鯨book18.org

「咳咳——」一聲重咳打斷了兩人的旖旎氛圍,錦叔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回來,宗路背對著他,所以沒看見,但是明禧看見了,他在眼神掃過宗路時的複雜。book18.org

「臭小子,安哥一把年紀了還要來賣人情救你,你就不能讓我安心養老嗎?」book18.org

宗路將明禧放開,甩了甩頭髮轉身,手中的撲克牌在在指縫流動。「我又不需要你救,是安姐讓你來救葉祖泰的吧。」book18.org

聞言錦叔深深嘆了一口氣:「哎,安紅她最近真是……算了,她一個人也不容易,我們這些老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沙巴家那邊,你打算怎麼辦?」book18.org

宗路眼神陡然變得深遠,將撲克牌按在牌桌上,聲線淬滿了寒意:「籌碼已經上桌,現在就看誰的底牌大了?」book18.org

錦叔臉上的溝壑有些抽搐,他負著手,沉默地打量宗路和明禧,不發一語。book18.org

明禧被他盯得發毛,手心開始微微發汗。book18.org

宗路這時突然移動,站到明禧身前,隔絕了那道令人不安的視線。book18.org

「放心,我會處理的,這麼多年我哪次出過差錯。羅文給您報的信是吧。」book18.org

提到羅文,錦叔似乎被轉移了注意力,他揚起一貫的和藹笑容,說道:「那小子雜菜飯吃中毒了,跑到pudu就說你被暗殺了,嚷嚷著要去找沙巴家的人報仇,被我按下了,你回去讓他用豆蔻汁洗洗腦子。」book18.org

宗路不置可否,摟著明禧往外走,卻又被錦叔突然叫住,他叫得是明禧的名字。book18.org

「明小姐,我送的那幅畫,還保存著嗎?」book18.org

明禧按下心底的忐忑,故作不解地回過頭:「當然,已經送到場館準備展出了,您放心,我們為每一幅作品都購買了保險,場館也配備有專業的安保人員,不會損壞畫作的。」book18.org

「那就好,展覽開始的時候,記得通知我,我雖然是年紀大,也想感受一下藝術的薰陶。」book18.org

「您放心,我會提前給您送門票的。」book18.org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也祝賀您的展覽一切順利。」錦叔摸了摸鬍子,露出意味深長的一抹微笑。book18.org

宗路抿了唇線,眼中浮現戒備之色,加快了帶明禧離開的步伐。book18.org

走出賭場明禧才發現他們是被帶到了巴生,肉骨茶的起源地,雪蘭莪的皇城也在這裡,街道上充滿了濃烈的馬來皇朝色彩,駕車經過河邊的時候,明禧也看到電燈柱、河邊的欄杆用的都是馬來短劍的設計。book18.org

「這裡是不是還有個印度街,我聽說那裡有很特別的壁畫街。」明禧趴在車窗上,閉上眼睛感受清爽的風拂過額際,空氣中帶有港口城獨有的鹹濕味道。book18.org

「是的,有個畫了101隻動物的壁畫街,到了夜晚就像到了夜間動物園一樣。」宗路的語氣也是充滿了本地人對網紅景點的嫌棄。book18.org

「想去看嗎,我們可以在這住一晚上,我有房子在這的。」book18.org

明禧懶懶回過頭嗔道:「你是兔子嗎,怎麼哪都有房子,不會每棟房子裡都藏了一個女人吧。」book18.org

宗路摸了摸鼻子,解釋道:「是以前住的房子,我跟阿媽以前就住在這。」book18.org

明禧:「嗯,你們不是住在pudu嗎?」book18.org

「巴生以前就是錫礦和橡膠出口的重要港口,那個時候阿媽和安哥都在這工作,五條路那裡有個觀音亭,我和羅文小時候最喜歡去的地方,那個時候,華人的生老病死,文化教育,都要去觀音亭問一問的。」book18.org

「巴生為什麼被叫做烏鴉城啊?」book18.org

宗路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一開始,是英國船隊在馬六甲海峽迷了路,是烏鴉把他們帶回了巴生,也從此,烏鴉就在巴生扎了根。其實說來說去,都是歷史罷了。哦,之前說到的那個壁畫街,也有烏鴉壁畫,到了晚上,有些烏鴉的眼睛會發光,你想去看看嗎?」book18.org

「想去!」明禧興奮地直起身子,然後又泄氣一般縮了回去。「可是明天還要上班,沒時間了。」book18.org

想到這明禧瞥了宗路一眼。從他回來後這日子過得跟過山車一樣,她像是被突然拉入異世界打怪的主角一樣,從驚心動魄回到平淡現實,然後繼續去做勤勞的打工人。book18.org

她的生活,真的像這城市一樣,魔幻又不可思議。book18.org

而這,都是身邊的男人帶給她的。book18.org

這就是她總感覺矛盾的原因嗎,一直過著這種割裂的生活。book18.org

「阿路,這就是你的日常嗎?」明禧感慨道。book18.org

宗路斂下眉眼,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見。他將車緩緩停在路邊,沉默許久,直到明禧的手覆蓋上他的手背,他才喑啞開口:「你不喜歡對不對,這種隨時隨地陷入危機的生活,你還是接受不了對不對。」book18.org

他的碎發垂在眼前,眼底一片黯然。大手反握住明禧的手,緊緊相扣,青筋都賁發在薄透的皮膚上,彰顯了主人的緊張和不安。book18.org

「你可以怪我,但我不會放手的。明禧,我知道這些都很複雜,但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面對。book18.org

「我很貪心,我不希望因為這些我終將要放棄的東西失去你。所以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book18.org

他從頭到尾沒敢看明禧的眼睛,生怕從那雙漂亮的眼睛中看到厭惡和痛恨。book18.org

明禧任由手被握得生疼,也沒有抱怨一句。book18.org

「阿路,我討厭這些,是因為你也討厭它們。」明禧淡淡地開口,像溫柔的海水輕輕碰觸礁石迴蕩。book18.org

「我在藝術中學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藝術都需要極端。藝術是個很矛盾的東西,它需要追求極致,極致的好與壞,都能成就藝術殿堂最閃耀的光輝。可這種極致,最終帶來的都是毀滅。藝術家都是瘋子這句話,說的真是一點沒錯。book18.org

但脫離藝術之後,人的生活是需要平衡的。人會因為過於匱乏而過度祈求,最終走向的都是天平的另一端。」book18.org

明禧突然低頭笑了笑,「抱歉,我好像說的太抽象了。」她傾身上前吻了吻宗路的臉,話語裡帶上一絲羞赧。book18.org

「 我想說的就是,我愛你,所以我會當那個平衡點,無論你走向哪個極端,你最終都會滑向我的。」book18.org

棕櫚樹投落的影子搖曳不休,光斑在車窗上忽地黯淡,忽地明亮。潮濕水汽撲灑在肌膚上,乍然就落了雨。book18.org

宗路像是突然聽到了碼頭上汽笛的鳴叫,在連綿的季風雨里,一隻水獺慢悠悠地爬進水裡,然後,遠處的海面,一隻鯨魚帶著澎湃的海潮躍出水面。book18.org

宗路突然明白在見到明禧的第一眼,那股心悸的由來。一隻在叢林裡獨行已久,傲然孑立的動物,去到最喧囂處,遇見了他的愛人。book18.org

44.肌理book18.org

一開始還在正常的上藥來著,畢竟宗路脖子上的傷看著實在嚇人。book18.org

她其實時常能感受到宗路放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那追隨不停的目光像一條鎖鏈,讓她能感受到獵物被鎖定時的心悸。book18.org

宗路很喜歡看她,一如現在,潔白胴體如畫卷一般在眼前舒展。book18.org

他更喜歡聞她,明禧身上總有一種說不明道不出的氣味,在時刻引誘他靠近,對他來說,明禧就是他的貓薄荷,無法抗拒,無從抵抗。book18.org

發尾,手腕,後背,小腿,腳踝,抱著她的時候,他也會走神,思考那些因為距離才得以細看,撫摸的細節。book18.org

那是他所擁有的特權,是明禧賜予他的。book18.org

明禧就這麼看著在他嘴裡高潮,小腿纏在他的脖子上,熟悉的黏糊糊的觸感,不用想都知道陰戶濕成什麼樣子。book18.org

她似乎聽到自己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但她已經無暇顧及。book18.org

跟匍匐身上的野獸相比,嬌小的身軀被箍著細腰抽插,雙腿被架起來的時候也一直在抖,大腿總有一種隨時要抽筋的感覺,她放下也不是,伸直也不是。book18.org

明禧側過頭,將失焦的眼睛移動向窗外,不只從哪裡投射出來的藍色燈光,在玻璃上打出一個夢幻的藍點。book18.org

什麼時候出現,什麼時候移動,毫無規律。book18.org

宗路放任自己撐開她的甬道,直達最深處,吻去她眼角的淚的同時,也會把那纖細柔嫩的手指含進嘴裡。book18.org

然後閉上眼睛,用最火熱的觸覺去感知她的存在。book18.org

手指沿著他的舌頭打轉,從舌面再到口腔。宗路即使被堵住嘴,喉音也斷斷續續地在呼吸之間傳出來。book18.org

指尖有激盪的癢意,宗路把她的手指含得嘖嘖作響,但還是蓋不過身下性器撞擊的啪啪聲。明禧忍不住撫摸他的鬢角,抓緊他的髮根,讓他更用力地穿插進入自己的生命。book18.org

「我愛你……好愛你,明禧,你讓我好舒服……」book18.org

明禧被推倒,親吻,眼中的藍色焦點早已變成斑斕光暈。她有些著迷,哪怕身下的衝撞是如此粗魯。book18.org

大腦是空白的,什麼時候到達的高潮也不知道,精液從縫隙之間流出,被八爪魚似的擁抱塗抹到身上,一片狼藉。book18.org

明禧覺得自己應該回應他,可是身體在抽搐,陰道每一次的收縮,都像在擠出異物,她覺得自己應該說了一些甜言蜜語,不然宗路不會又把陰莖插了進來。book18.org

宗路最喜歡她在身下時的眼神,嗚咽著,穴肉會緊緊地絞窒他,每一個動作都讓人著迷,最讓人心跳加速的,就是她的眼睛會一直笑。book18.org

「你做春夢是什麼感覺?」明禧看著努力耕耘的宗路,突然開口問道。book18.org

宗路換成跪姿,放慢自己的抽插速度,蹙著眉思考道:「不太好。」book18.org

「想著我不太好嗎?」book18.org

「想著你很好,但夢遺的感覺不好,因為你只是在夢中,大多數時候都是念起覺遲,只有高潮後的脫離感,一點也不像爽過的樣子,還是實際的肏你更舒服。」book18.org

宗路將明禧緊緊抱在懷裡,擠壓著她的乳房,肋骨,擠壓到恨不得兩人融為一體,明禧吐出空氣,像是細弱的呻吟。book18.org

他的指尖撫摸上陰阜,插進陰唇捻開,拉出細絲。book18.org

她流了太多水了。book18.org

像是信號槍突然打響,快感在極速的加劇,從尾骨開始的快感先讓腳趾蜷縮,又讓大腿肌肉繃緊,空白的大腦一次次的恍惚,在宗路一次次溫柔的啄吻中,明禧才慢慢回神。book18.org

頭髮披散像海藻般鋪在床單上,赤裸地躺著,良久才有力氣翻身,在亂成一團的床上找到自己的手機,鬧鐘不知疲倦地響著,明禧這才知道——book18.org

第二天,來臨了。book18.org

45.旱季暴力橫行book18.org

明禧昏昏欲睡之際,又被一聲暴喝聲吵醒。book18.org

宗路背對她站在陽台,手機緊緊攥在手裡,面色鐵青,額頭上的青筋都在隱隱跳動。book18.org

她從來沒有見過宗路發這麼大脾氣,在她的視角里,宗路總是那副初見時的慵懶姿態,對一切都是無所謂的態度。book18.org

明禧隨意套了一件衣服起身,光著腳來到宗路身後,對方很快察覺她的到來,僵硬地轉過身,眼底滿是血絲。book18.org

「出什麼事了?」book18.org

宗路似乎在努力地克制情緒,可在明禧握住他手的一瞬間,他身上強烈的抖動還是令人心顫。book18.org

「明禧,我……」宗路閉了閉眼,下頜骨繃得發疼,齒關緊鎖,牙根深處隱隱發出沉悶的摩擦聲。book18.org

「……他們太過分了!」宗路幾乎事咬牙切齒地說出這一句,「為了……就為了……已經沒有人性了嗎?!」book18.org

明禧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但還是優先安撫宗路的情緒。book18.org

「先冷靜下來,到底怎麼了,有什麼我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嗎?」book18.org

宗路逼著自己冷靜,脊背像一張拉到極限的弓,深深吸氣,又緩緩吐出,喉嚨深處瀰漫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book18.org

他摸上明禧的臉頰,掌心的涼意傳開,眼前的人竟成了他唯一可感知的,屬於自己生命的真實存在。book18.org

明禧滿是擔憂,只能蹲在他身邊不斷地安撫著他。book18.org

驀地,宗路嗤笑一聲,「我說了要掀底牌,他就著急了。」book18.org

明禧對上他的目光,看到了一種久遠歲月里的漫長痛苦,是記錄在血液里的傷痕,可這本不應該屬於他的。book18.org

「海婷你還記得嗎?」book18.org

明禧腦子裡頓時浮現出那個可愛的扎著馬尾的小女孩,她興致勃勃說要找女朋友的畫面還歷歷在目。book18.org

「她怎麼了?」book18.org

「羅文告訴我,海婷昨天在放學回家的路上被人綁架了,最新消息,她被發現在去往巴吞他尼的船上。」book18.org

明禧瞳孔猛地收縮,「這件事,跟昨天那位潘帕將軍有關?」book18.org

宗路的嘴角弧度輕蔑,眼神里像裹了刀子。book18.org

「他可沒聽見我後來說的話,更何況,他在泰國再厲害,也沒辦法插手興城的事。」book18.org

「那……」book18.org

其實宗路話里的指向已經很明顯了,但她也更清楚那個人對宗路的含義,仍抱有一絲希望。book18.org

「我以為,他們至少能保留一點人性,可你看看,他們為了逼我,都做了些什麼!」book18.org

巨大的悲傷籠罩了他,那張臉上的神色沉默而又悲哀,眼尾氤氳的紅色泛濫至耳根,眼淚從無神發灰的眼睛裡滾落。book18.org

「和我阿媽情如姐妹,撫養我長大的人,一邊殺了人嫁禍給我,一邊派出殺手打算截殺我。我最最尊敬的長輩,如兄如父的人,我口口聲聲叫著安哥的人,先是拿你和羅文,現在又拿海婷來威脅我,都是為了我手上的那條線。」book18.org

「就為了那一條線!」宗路嘶吼出聲,想要把一根煙塞進嘴裡,可是手顫抖得厲害,身子也顫抖得厲害。book18.org

明禧也哭了,眼淚一滴一滴地砸落在地上,在瓷磚上暈開一片片水花,她只能將痛苦的宗路摟進懷裡,讓情緒崩塌的他有一個棲息之地。book18.org

明明沒有下雨,兩個人卻都染上了一片潮意,隨時都要溺閉在這悲哀之中。book18.org

許久之後,宗路才拍了拍她的背,從她懷中退開。那向來傲挺的脊背,此刻有些微彎,面上的情緒平淡,卻又讓人感受到一種深藏的無力感。book18.org

「沒關係的,阿路,錯誤的路線,我們就一點點把它糾正過來,你曾經犯下的錯,你已經在補償了,它不會是你一生的污點。至於別人……」明禧的聲音清脆,帶了點溫柔,卻極為有力地,一字一字砸在他的心上:book18.org

「如果人已經沒有人性,那就用野獸的法則去對待吧。」人性的苛責,無法在獸性上實現。book18.org

「如果暴力是解決的唯一手段,那就不要在乎撕咬的結果是不是死亡了。」book18.org

宗路怔怔地望著她,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都沒說。book18.org

不知是哪裡傳來的水滴聲響,啪嗒一聲,像是眼淚墜下的聲音。book18.org

最終他還是望向遠方,在清晨的黎光中,吐出一聲長長的嘆息。旱季也會雨落,他們終究,都要向前走。book18.org

46.爆炸book18.org

明禧正在和同事對接手頭上的工作進度,她雖然想陪著宗路一起去把海婷救回來,可宗路說什麼也不讓,海上飄泊太辛苦,不可控的因素也太多。且展覽開展在即,她為了這次展覽籌備許久,也不是輕易就能放手交接。book18.org

「哎,明禧,這幅畫你看放在哪個位置合適?」同事帶著工人舉著那副兩米寬的《油棕記憶》走了過來。book18.org

明禧心突然一緊,那天錦叔的神態又浮現心頭。她快速查看了一下設計稿,給工人指明了位置。book18.org

「那裡,對,燈光也要調整一下,這裡適合用冷光。」明禧指揮好工人,看向了站在門外正在和羅文說話的宗路。book18.org

「所以你決定了?」羅文將煙屁股扔在腳下,狠狠踩滅。他的額頭上還包著紗布,臉上也有未癒合的傷痕。book18.org

「他們都做到這種地步了,我再手下留情也沒用。」宗路的聲線比以往淡漠許多,只是偶爾在回頭望向屋子裡的身影時才會帶上一點溫情。book18.org

「行,沙巴家那邊我來解決,志文已經跟他那老同學談過了,到時候會在阿羅吡的慶功宴上隆重登場,給他們送份大禮。但是人,還是藏在你這嗎?」book18.org

「沒必要藏了,我沒想到葉祖泰那是蠢貨會把明禧的身份認錯,明禧現在在潘帕那裡露了臉,也不安全,讓那女的直接現身才是保護她。」book18.org

羅文有些煩躁地撓了撓了腦袋,不停地在原地踱步。「其實潘帕這麼幾次三番來找你,為什麼你一直不鬆口,讓潘帕來管理總比落到葉趴地那孫子手上好。」book18.org

「泰國和柬埔寨剛剛才決定停火,談判就在大馬舉行,你以為潘帕為什麼來這,泰國軍方一向親美,他拿這條線路不只是走私軍火這麼簡單,稀土資源才是大頭,從中國流出來的稀土資源你覺得會被送到哪去?真要這麼乾了,我阿媽能從地底下跳出來拉著我去見拿督公,順便帶你一起。」 宗路不咸不淡地瞥了羅文一眼,對方立即噤了聲。book18.org

「……我也沒想這麼多,我就覺得這燙手山芋趁早甩出去的好。」book18.org

「你以為我消失那一個月是在幹什麼,我已經安排好了,本來是想先解決沙巴家的事,不過……」宗路往嘴裡塞了一根煙,獎後半句話湮滅在煙霧之中。book18.org

「我先去把海婷帶回來,你這邊想辦法牽制他們,別讓他們來搗亂,畢竟到時候在船上通信沒這麼方便,我落地了就會聯繫你。」宗路開始跟羅文安排他離開後的事,將要點一一囑咐清楚。book18.org

「明禧你準備怎麼辦,一起帶著去嗎?」羅文順口問了一句。book18.org

宗路卻無言以對,顯出難得的猶豫。「我沒想好,我不一定能保證她的安全,羅文,我沒這麼自信了。」他的臉上浮現少見的懊悔。book18.org

「皮卡說最近有一夥錨地盜竊的團伙在海上很活躍,今年上半年就搶劫了60多艘船,海事局的人一直在監視他們,主要還是先把海婷救回來,我不想把事情鬧大。」book18.org

羅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那行,你什麼時候到時候告訴我一聲,我到時候派幾個人過來。哎,我煙沒了,你陪我去趟便利店唄。」book18.org

宗路嫌棄地翻了個白眼:「你現在是窮到連一包煙都要我來付錢了是嗎?」book18.org

剛想掏出卡扔給他,羅文就死皮賴臉地拉著宗路一起走了。「哎哎,你看你家明禧工作這麼認真,你去買點好吃好喝的犒勞一下人家,別一天天的不解風情,明禧遲早把你甩了。」book18.org

兩個工人抬著架子和他們擦肩而過,其中一個還撞上了羅文。羅文捂著肩頭忿忿轉身:「oi,長沒長眼睛,這麼寬的路怎麼就撞上來了!」book18.org

「行了,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有多弱不禁風細皮嫩肉嗎?」宗路對著羅文招了招手,讓他別再耽誤時間。book18.org

羅文悻悻地追上宗路,跟他抱怨道:「我覺得他們就是故意的,你看那~麼寬的路都撞上來,連個道歉都沒有,現在這些工人眼睛都長頭頂上的哇,肯定都是些印尼來的小年輕,為了潮流頭髮都全染成紅色的。」book18.org

「你自己三天能換五中顏色,人家工人換個——」宗路嘲笑的話說到一把戛然而止。「你剛剛說什麼,什麼顏色?」book18.org

「紅色啊。」羅文指了指剛剛工人離開的方向,「後面那個個子有點小的人頭髮是紅色的,你別說,還有點眼熟,長得挺像……celaka!那不是……」book18.org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回過了頭。book18.org

宗路心臟瞬間跌落谷底,拔腿就往場館方向跑去。book18.org

羅文見狀也啐了一口,立即追了上去。他幾乎是跑出了殘影,可剛跑出兩步,耳邊就傳來一聲巨響。book18.org

「轟隆——」沉悶的轟鳴自腳下深處炸裂開來,門口搭建的腳手架被掀離地面,又狠狠摜落。空氣瞬間被一股無可抗拒的蠻力撕扯,揉碎,擠壓。億萬片玻璃暴雨般傾瀉炸開,折射著垂死陽光最後的慘白,刺得人睜不開眼睛。book18.org

羅文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在殘骸之中。book18.org

整個展館已經陷入一片火光之中,他似乎能看到殘畫在黑煙中瀰漫,一切都陷入了混亂了的混沌中。book18.org

對了,宗路呢?book18.org

羅文四處尋找他的蹤跡,在蜂鳴的嗚咽聲中,他才想起看到宗路在爆炸之前已經跑了進去。book18.org

等一下,這兩人不會就這麼殉情、不對、同歸於盡、也不對,這怎麼說。book18.org

羅文晃了晃有些暈乎的腦袋,腳步蹣跚地奔向火海之中……book18.org

47.想見你book18.org

頭疼……book18.org

腦袋有種嘯叫般的頭疼……book18.org

明禧艱難地睜開眼,刺眼的白光霎時間爭先恐後地湧入眼眶,刺激出生理性的淚水。book18.org

她捂上腦袋,胃裡突然傳來翻江倒海的噁心感,明禧不得不支出半個身子吐出噁心的酸水。book18.org

一隻褲腳整齊的腿適時地踢來一隻垃圾桶,讓她吐進去。book18.org

喉嚨如同火燒一般,明禧倒回了床上,眼前的朦朧感才消失。book18.org

「醫生說你有腦震盪的症狀,是爆炸導致的,不過休息兩三天就能恢復。」book18.org

一個讓明禧再度反胃的聲音響起,她這次強忍下,看向聲音的主人。book18.org

「你為什麼會在這?」明禧喝了一杯水,潤了潤嗓,冷冷看向坐在一旁的人。她倒沒多驚訝,畢竟接到他電話的那天起,她就知道這個人肯定不日就會出現在她眼前。book18.org

陰魂不散。book18.org

「我作為你的未婚夫,出現在這很奇怪嗎?」book18.org

明禧無心跟他爭辯,按響了呼叫鈴。book18.org

常敘看了她的動作,嗤笑一聲,「這麼久沒見,也不跟我聊聊嗎,你昏迷這幾天我可是忙前忙後。」book18.org

「你忙前忙後?」明禧不置可否,「不會吩咐人說了兩句話就是忙前忙後了吧,那可真是辛苦你了。」book18.org

常敘一如既往地梳著他那背頭,剪裁精良的三件套西裝貼合身軀,單眼皮下的細長眼毫無感情,只有一種純粹冰冷的評估,嘴角掛著的弧度都是精心計算過的社交符號,完美契合他惺惺作態的虛偽面具。book18.org

「我可是特意調了行程過來見你一面,畢竟訂婚前臨陣脫逃——」常敘一把鉗住明禧的下巴,絲毫不在意她身子的虛弱程度,力道之狠像是活生生要把下頜關節掰掉一樣。book18.org

「——可是讓我和你爸丟了好大的臉!」如同毒蛇吐信般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浸滿了陰森的毒液,一顆顆往明禧臉上崩。book18.org

明禧一巴掌拍開他的手,趴在床上艱難回道:「我爸那個人向來願意一廂情願,你喜歡陪他過家家酒,那就蛇鼠一窩作伴去。」book18.org

明禧用手背頂著下巴,臉頰上已經浮現出兩道慘白的指痕。book18.org

常敘一邊嘴角隱隱抽動,看著明禧的目光愈發複雜。book18.org

「牙尖嘴利有什麼用,明禧,你總是不長記性。哦,對了,我來之前,剛去看過伯母。」book18.org

「你只會用這種方法威脅人嗎?」book18.org

「方法老無所謂,有用就行,尤其對你。」冰涼的手指輕挑地挑起明禧的小臉,然後嫌棄地甩開。book18.org

「我明天再來看你,希望到時候,你能用清醒的態度跟我說話。」book18.org

明禧盯著他離開的背影,眼神凝聚殺意,胸口起伏劇烈,腦仁里的陣痛在時刻撕裂她的神經。book18.org

她喃喃說道:「還不是上鉤了,呵。」book18.org

醫院,更像一處隱匿於都市喧囂或海濱蔥鬱之中的療愈聖殿。車駛入精心打理的庭院,濕熱粘稠的空氣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開。入口處,身著剪裁優雅、質地輕薄的傳統服飾,還有現代制服的迎賓人員,帶著訓練有素的、令人安心的微笑躬身致意。book18.org

窗外是修剪完美的熱帶花園,搖曳的棕櫚、盛開的雞蛋花、靜謐的蓮花池,綠意盎然卻又井然有序,夜風徐徐吹來,驅散躁意。book18.org

消毒水的痕跡被巧妙地隱藏,取而代之的是極淡的、定製化的香氛,混合了檸檬草、姜花或白檀的清新氣息。book18.org

明禧醒來後一直在給宗路打電話,卻一直處於忙線。她有些擔心,昏迷前的最後記憶是宗路擋在自己面前,將她擁入懷中。book18.org

其實她察覺到了異樣,錦叔意有所指的話讓她一直耿耿於懷,果不其然,在宗路他們剛離開不久,那副畫就開始自燃。book18.org

但是爆炸……book18.org

顯然是另一伙人的手筆。book18.org

明禧給同事打了電話,那天在場館的其他人在爆炸發生時剛好都離開了場館,所以即使爆炸波及,其他人都是受了些輕微傷。book18.org

除了她和宗路。book18.org

在她憂心忡忡時,手機終於收到了一條信息:book18.org

【我沒事,晚點來找你。】book18.org

未知號碼沒有署名,明禧卻終於心安了。book18.org

安靜是這裡的奢侈品,背景中只有極低沉的空調送風聲,或許還有遠處水景的潺潺流水聲。交談聲壓得極低,手機鈴聲被嚴格限制,護士推著靜音輪子的護理車悄然滑過地面。book18.org

明禧看著窗外發獃,靜靜等待某人的到來。book18.org

窗戶上突然傳來一聲清響,同時鈴聲響了起來。book18.org

明禧心有所感,一邊將手機湊到耳邊,一邊走到窗邊,樓下棕櫚樹下一個瘦挺的身影倚在樹幹上,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book18.org

明禧接通了電話,率先開口:「你怎麼不上來?」她很想見他。book18.org

「你的那位未婚夫一直像蒼蠅一樣圍著你打轉,還派了人監視你。」宗路說這句話時明顯有些吃味。book18.org

「你害怕他?」明禧笑著應答。book18.org

「嗯。」宗路語氣急轉直下,「我怕我忍不住殺了他。」畢竟上次打電話時就很想這麼做了。book18.org

「可是我想見見你哎。」明禧的語氣帶上了撒嬌意味,尾音像魚鉤一樣勾得男人心痒痒的。book18.org

她歪著頭看樓下的男人,對方似有些無奈的手臂蓋上額頭,溫柔的嗓音穿進耳道:「明禧,別誘惑我。」book18.org

「我幹什麼啦!」book18.org

「下來!」男人發出指令,「按我說的做。」哪怕是命令的語氣也依舊溫柔。book18.org

她一愣,再往下看,樹下的人影已經不在了。book18.org

她拿著手機剛走出門,兩個一直守在門口的保鏢就湊了上來,詢問她要去哪。book18.org

明禧沒好氣地回道:「去電梯,不然直接從樓上跳下去嗎?」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笑聲,這時剛巧有名護士推著推車橫擋在他們之間,明禧趁機上了電梯,趕在兩人追上來之前關了門。book18.org

明禧依照指示來到一樓,又聽見聽筒里傳來簡單的兩個字。「右轉。」book18.org

她依言推開防火門,手臂上突然傳來一個力道將她扯入了黑暗之中。book18.org

下一秒,暴風雨似的吻落下,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一點一點的,將滾燙氣息,喂進她的嘴裡。book18.org

48.折磨人的前戲book18.org

樓梯間的燈好像在維修,本來安著燈泡的地方只餘一截短短的電線。book18.org

明禧被他按在冰涼的牆壁上,承受著溢滿而出的情慾。唇齒之間交纏的水聲在耳邊無限放大,男人的粗喘像重錘,一下又一下的錘擊她薄弱的脈搏。book18.org

「我……我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個人都不是你……」明禧從難得的休息間逃離,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肩頭,語氣埋怨。book18.org

「是我不好,在處理一些事,但我每天都有來看你的。」宗路用手指點了點她乳房和鎖骨之間的一個位置,明禧這才發現上面有一個鮮艷的被吮吸出來的紅痕。book18.org

她一直沒發現。book18.org

「這算什麼,標記所有權嗎?」book18.org

宗路眨了眨眼,又捧起她的臉和她耳鬢廝磨,過了一會兒才喑啞開口:「……我其實有點害怕,明禧。」book18.org

「我怕看見你,恨我的眼神。」原本可以平靜的生活,因為他變得顛沛流離,雖然一再說著兩人要同生共死的話,可那也不過是他安慰欺騙自己的話語。book18.org

他從來沒想過,第一次愛上一個人的感受,竟然是怯懦。book18.org

「你知道我從來沒怪過你。」明禧的聲音聽上去有些虛弱,眼眸的亮光卻比日光熾熱。book18.org

「阿路……」她像是回憶起了什麼,嘴角帶笑,充滿懷念。「我是為你而來的……」她又重複了一遍,「我是為你而來的。對於這一切,我早就預見了。」book18.org

「如果你把我摒棄在你的生活之外,覺得安穩生活才是愛我,那我才要生氣。阿路,我是一個成年人,我有保護自己的方式,我也能夠為我所做的選擇負責。我唯一慶幸的是——」明禧低了低頭,堅定說道:「我一直在你身邊。」book18.org

明禧的話像一個開關,驀然打開關閉野獸鎖鏈的卡扣,這隻久未被安撫的野獸開始躁動,咬向他垂涎已久的果實。book18.org

「嗯哼……」book18.org

單薄的病服被一把扯開所有扣子,欲拒還迎地掛在臂彎上,一同掛著的還有纖細的小腿,一盪一盪的,像蘆葦盪過濕原。book18.org

宗路發瘋似地舔著她的脖頸,用盡所有手段去挑逗她的情慾,大掌在蜜桃般的臀部搓揉,用力的抓著軟肉,用頂出的尖端去磨蹭濕潤得一塌糊塗的秘地。book18.org

明禧用手勾住他的脖子讓吻更加深入,身體里湧出巨大的空虛感,渴望被填滿,像以前那樣被填得滿滿當當的。book18.org

她知道他會滿足她的。book18.org

一向都是。book18.org

可是今天的宗路意外地沉迷於引誘她的過程,即便敏感的肉穴隔著布料蹭磨許久,他都沒有釋放他的巨物。book18.org

「嗯……你……還不進來嗎?」明禧捏了捏他的耳垂。book18.org

宗路低低笑道:「這麼迫不及待嗎,明禧,你怎麼這麼急色?」book18.org

他把明禧抱坐在扶手上,抓起一隻奶子,虔誠地咬上乳尖,粗糲的舌苔不斷刮過矗立的尖端,帶起一陣細麻的刺痛。book18.org

明禧不由自主地仰起頭,喘出呻吟,長頸如同引咎般,掙扎出最後的顫音。book18.org

她胡亂地搓揉男人細軟的髮根,想要將那顆作亂的腦袋按進自己的身體,來緩解這彙集的慾望。book18.org

男人的臉深深埋入,大手也探入褲腰,朝著那秘密之地游離而去。book18.org

入手便是指頭的濕潤,他惡趣味地屈起關節,搓蹭陰蒂,又用整個掌心覆蓋整個陰阜,按摩般擠壓,然後理所應當地接了一手心的淫水。book18.org

明禧就這麼看著他,極具情色意味地一點點舔了乾淨,還意猶未盡的試圖再從她嘴裡汲取一點,被她羞惱地推開。book18.org

「你到底要不要做?」一直折磨她,這人太壞了。book18.org

宗路笑了笑:「做,但不在這裡。」book18.org

49.想聽你叫book18.org

身上凌亂的衣物被隨意整理了一下,宗路牽著她的手從後門離開,穿過一個小花園,在走過一條長長的巷道,他們上了車,半個小時的車程,明禧好似從城市走進了雨林。book18.org

順著樓梯上行,能看到巨大的鹿角蕨,還有鳥巢蕨。book18.org

棕櫚雨林和百年古樹打造了一個天然的穹蓋,不斷輸送新鮮的氧氣。宗路將明禧帶至一個類似露天花房的地方,旁邊還有一個很大的池塘,亞馬遜王蓮的蓮葉像一個個漂浮的托盤,鋪得滿滿當當。book18.org

池塘旁邊甚至還趴著一隻手臂長的蜥蜴,如果不是呼吸的頻率明禧真以為它是假的。book18.org

「這裡是……」明禧好奇地問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宗路。book18.org

「這裡是我的私人植物園,放心,不會有別人來。」宗路淡淡地扔下一顆炸彈,把明禧炸得半天說不出話。book18.org

此刻她才對羅文那句宗路「他很有錢的」有了切實體會。這裡只是私人植物園嗎,他簡直是把一座原始雨林搬到了自己的地盤。book18.org

「本來之前就想帶你來的,我沒事的時候就會過來,這裡很安靜,待著很舒服。」book18.org

宗路似乎是真的很喜歡這裡,他吐出一口濁氣,拉著明禧倒進花草地里。book18.org

明禧枕著自己的手臂,透過交錯的草葉看他,熱亞海芋的香氣縈繞在鼻尖,一隻藍閃蝶搶先一步落在男人的手腕上,她輕輕撣走,以吻封緘。一個動作就把情慾點燃。book18.org

閉著的睫毛顫動兩下,黑眸睜開,宗路帶著笑意的嗓音幽幽響起:「怎麼不吻這裡?」他指了指自己嘴巴。book18.org

明禧輕哼一聲,能主動吻就差不多了,還得寸進尺。她攀上他的胸膛,去聽他的心跳聲。book18.org

厚掌在她背部緩緩撫摸,十足的愜意。book18.org

明禧看了宗路許久,突然發現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剛才環境黑暗看不出來,現下光線好了一點,才發現他的臉上幾乎沒什麼血色。book18.org

「你是不是受傷了?」她這才反應過來,那天宗路幾乎替自己擋下了所有衝擊,自己都有點腦震盪,更何況他。book18.org

宗路安撫似的親了親她,說道:「我這不是一直好好跟你說話嗎,怎麼會有事?」book18.org

「你確定?」book18.org

宗路有些無奈,將明禧翻身壓在身上,「我本來是體諒你,怕你剛醒來身體受不了,你反倒懷疑上我了,看來我得身體力行的證明一下。」book18.org

明禧看出他閃爍其詞的態度,剛想質疑,宗路就堵住了她的嘴巴,掐著腰,帶著兇狠的意味徑直推入性器。book18.org

明禧這下無暇再顧及其他了。糾纏的唇齒將氧氣掠奪,挺起的腰也被男人捧在手中,另一隻手輕揉小腹,性器碾磨過最嬌嫩的花心,撫慰那剛才意猶未盡的潮意。book18.org

陰莖一深一淺地送入,撐開層層褶皺的壁穴,盤亘的青色脈絡會擦過鮮紅的軟肉,龜頭也會衝撞狠狠地衝撞宮頸口。book18.org

明禧有些受不了這種變換的折磨,想要奪回主動權,可宗路總是會在這時候突然加速或者t突然抽離,逼得她語無倫次的求饒。book18.org

粗糲的指腹摩挲過大腿內側的嫩肉,留下泛紅的指印,男人有意地收緊力道,將白嫩的雙腿掰得更開。book18.org

逐漸收緊的擠壓感讓他興奮不已,肏弄小穴的聲音沾膩淫靡,他再度改變了頂弄的角度。book18.org

「交給我聽好不好,明禧,你今天好安靜,放心,這裡沒有別人,聽不見的。」宗路一邊說著一邊加速衝刺。book18.org

明禧默默地翻了一個白眼,這人是不是忘了他剛剛一直在吻她,嘴巴都被堵住她怎麼叫。book18.org

「你想聽我叫,還是我……叫給你聽。」宗路忽然停下,惡劣地用龜頭攆著G點,看見明禧眼尾都開始泛紅才鬆開。book18.org

「你……」明禧差點岔了氣,不解氣地咬了宗路乳頭一口,忿忿說道:「誰要聽你叫,平時叫得還少嗎?我今天嗓子疼,不想叫。」他的叫聲,不值錢的。book18.org

「那好——」宗路低下頭,用嘴巴叼起她散落的髮絲移到一邊,用接近於氣聲的嗓音說道:「我要是待會肏得太厲害,你也不准哭哦!」book18.org

50.纏綿至高潮book18.org

話音一落,明席就暗道不好,扭著腰想從他身下逃離,反而被他掐著胯骨拖回來,恥骨相撞的鈍響里,腰間又多了幾道泛紅的指印。book18.org

交合處泥濘濕滑,明禧的腳掌無力地搭上池塘邊的石塊,在青苔上掙扎。尖銳的快感刺進身體的每一個角落。book18.org

積水鳳梨的葉心盛著的露水,因為震動感灑落,落在兩人的面龐,水霧在密集的睫毛上卡住,水晶一般反射月光光澤,耀眼奪目。book18.org

宗路伸出舌頭,舔去那幾滴露珠,餘味在舌尖久久不散。軟綿綿的巴掌落在他的臉上,他再次加快了頂弄的速度,這力道就是在撒嬌嘛,他明白了。book18.org

他將人抱起來換了一個姿勢,按著塌陷的腰抽插出流暢的弧度。在明禧突然地泄出呻吟後,他放慢了動作,每一下都只插進一半性器,這種淺顯的性交顯然不足以滿足明禧,她欲求不滿地用屁股撞了撞他的下腹。book18.org

「你夾我夾得這麼緊,是要我動還是不要?book18.org

「那我們猜一下,我頂幾下,你會噴出來?book18.org

「還是其實噴不出來,因為都被我堵住了。」book18.org

明禧已經說不出話,驀地抓住一把根莖在手心裡碾碎成汁,青綠色的汁液從指縫中流下,像綠色的血液流經血管脈絡的位置。book18.org

她好不容易喘了一口氣,頎長有力的手指就從腰側滑到腿根,在紅成一片的大腿內側來回摩挲,像是在確認什麼。book18.org

「要說話啊,明禧。」book18.org

明禧甚至還未能回答,性器就挺送到最深處,鑿乾得更深,翻出的陰唇肉又被攆進穴里,黏膩的水液在交合出泛出淫靡的水光。book18.org

大腿開始有了抽搐趨勢,在幾乎要破開宮頸口的力道下,她終於被送至高潮。book18.org

宗路靜靜地看著她高潮時的樣子,吻上她潮紅的嘴唇。book18.org

「你好漂亮,明禧。」然後盡情釋放在她身體里。book18.org

那隻慵懶的蜥蜴終於動了動,尾巴輕輕掃了一下水面,回歸平靜。剛才的那隻藍閃蝶,像是吸飽了花蜜,醉倒在龍腦香樹的鹿角蕨上。book18.org

明禧在宗路的懷抱里昏昏欲睡,身體在酣暢淋漓的情事過後呈現疲態。book18.org

「你不問問我他的事嗎?」book18.org

「誰,你的那個未婚夫,明禧我們做完愛後你居然第一句提起的是他?」book18.org

明禧閉著眼,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從他戲謔的語氣和沒停下的撫摸中,她也琢磨出宗路沒生氣。book18.org

「你不問我也想跟你說說他的事。」明禧斟酌了一下思緒,開始緩緩道來。book18.org

「我從15歲那年,開始做夢了。」短暫的停頓。book18.org

「……預知夢。」book18.org

「一開始我以為只是單純的做夢,可夢境里發生的事開始一一得到驗證後,我才知道,我的夢,不太一樣。book18.org

我當時沒想這麼多,只是把夢境中預見到的事告訴了我媽,我想讓她知道她繼續跟著那個男人不會有什麼好的未來,我想和她一起離開,去哪都好。」明禧眉頭緊緊皺起,眼裡透出疑惑和不解。book18.org

可她把這件事告訴了我爸,似乎在她眼裡,這成了一件可以在我爸面前邀功的事,可以讓她重新贏回我爸的目光。她很開心,甚至再也沒犯過病,我爸也如願以償的回到她身邊。我當時想,那就這樣吧,至少她是幸福的,這也沒什麼,不是嗎?總比她一直當個瘋子要好得多。」book18.org

「可是你受委屈了。」宗路的語氣淡淡,可明禧陡然落下一行清淚。book18.org

從來沒有人在乎她是不是受委屈了,他們只是不斷要求她,要求她來成全,明明是作為父母的人,她在他們眼裡只是一個工具。book18.org

「我用預知夢幫過他幾次,他的事業得到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躍而起,更上了一個階層。」在那樣的圈層中,要想提升一個階層,比一個身無分文的窮鬼成為百萬富翁還要更困難。book18.org

「可是神明不會總是眷顧一個人的,漸漸地,我就開始很少做夢了。」她對此倒無所謂,可是已經被貪慾養大的野心,怎麼甘心呢。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爸為什麼會把這件事告訴常敘,他們應該是做了什麼交易,否則以常敘那樣的家世,我爸連給他擦鞋都不配。」明禧將宗路抱得更緊,似乎想要從他身上找尋一些安全感。book18.org

「他很聰明,一開始就是以一個普通身份來接近我,沒有表現出他和我爸有任何的熟識。甚至時常給我提供幫助,但我很明白,他根本就不喜歡我,甚至很嫌棄我,我就像臭水溝里的老鼠,碰他一下,都能讓他噁心好幾天。book18.org

他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就是瞧不起下等人的蔑視。哦,據說他們家祖上跟慈禧還有點血緣關係,他的祖母,也是一位格格。book18.org

在我告訴他我的預知夢顯示我們會訂婚的時候,他不再掩飾了,他要我幫他探查很多商業上的機密,去對付他的競爭對手。在看到新聞上一個個名流富商意外身亡的消息後,我知道我不能再受他脅迫了。」book18.org

明禧申請了外調,義無反顧地來到了興城,她知道,她會在這裡,開啟一個新的生活。book18.org

宗路聽完她的故事,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沒有批判,沒有安慰,只是注視著她,像是想從她眼裡看出些什麼。book18.org

明禧捋了捋頭髮,自嘲笑道:「怎麼,你也想問我預知夢的事,但是很可惜哦,我現在已經不會做夢了。我——」book18.org

炙熱的吻吞沒了她接下來的話,長舌攪弄得口腔一塌糊塗,津液從嘴角流出,和淚水混雜在一起。book18.org

宗路含著她的唇瓣,呢喃答道:「明禧,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他有多慶幸,他的神明,主動奔向了他。book18.org

旖旎過後,宗路很認真地對她說:「我知道你想做什麼,有我在,你別怕。三天後我安排了船去救海婷。」book18.org

「那我……」book18.org

宗路緊接著不知從哪掏出兩張船票,「到時候,你和你那個未婚夫,一起上這條船。」book18.org

明禧嘴巴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盯著手中的船票,眼神晦澀難明。book18.org

51.魚餌book18.org

明禧回到病房的時候,常敘正在悠閒地看著iPad,他將手上的iPad遞給明禧,嘲諷說道:「看看,你當初幫我找到他那個小情人的下落,可是幫我節省了不少事,現在他家可沒有人能在我面前蹦躂了。」book18.org

明禧默默接過平板掃了一眼,上面是明市一名高官墜樓身亡的消息。book18.org

「我們合作得多好,你為什麼要逃跑呢?」常敘看起來一點也不在乎明禧消失一晚的事,悠哉地端起了咖啡,從頭到尾沒給明禧一個眼神。book18.org

「我……那段時間精神真的很不好。」明禧突然軟化了語氣,語調失落,「太多事了,我真的沒辦法繼續訂婚。」明禧哀怨地看了常敘一眼,一副咽下委屈的樣子。book18.org

常敘對此不為所動。book18.org

她猶豫了一下,叫來了護士,說自己要辦理出院手續。book18.org

常敘聞言終於抬了一下眼,「你公司不是給了你一個月的修養假期,展覽也因為爆炸的事延遲了,你這麼著急出院做什麼?」book18.org

明禧看了常敘一眼,他看起來像是並不知道爆炸的內幕,官方給出的解釋也只是電路老化引起的爆炸。book18.org

虛偽且敷衍的託詞。book18.org

「我訂了票,打算出海玩幾天散散心,你要不要一起去?」明禧將票遞給他,露出柔弱表情,淚光楚楚,雙眸濕漉漉的,我見猶憐。book18.org

「其實這次大難不死,我也想了很多,我跟我母親都受了你很多照顧,這是事實,你知道,我不可能扔下我媽不管的。」book18.org

明禧摸了摸並不濕潤的眼角,乖巧地跪在常敘腳邊,沒有碰他,而是低下了頭,露出纖長的脖頸。book18.org

「其實……」明禧見常敘沒有回應,繼續拋出魚餌。「……我是認為自己對你沒有了利用價值才想離開了,我不會做夢以後,我想你也不需要我了。」book18.org

常敘睨了她一眼,沒有接話。book18.org

「但是……」明禧眼中浮現欣喜表情:「……來到這以後,我發現,我又開始做夢了。」book18.org

明禧在平板上的搜索框內輸入一個人名,將介面展示在常敘面前。「這個人,他是這裡pudu的土皇帝,手上握著很多走私的線路,跟泰國的潘帕將軍也有合作,他可是比之前那位,還要肥美的一條大魚。」明禧在平板上點了點,「三天後,他也會上這條船。」book18.org

常敘審視了她許久,終於捨得開口:「你昨天,可還是口口聲聲地罵我和你爸狼狽為奸。」book18.org

明禧臉上閃過一絲懊悔,她扯了扯常敘的衣袖,解釋道:「我其實還不是因為你和楚家那位的緋聞生氣,我們都要訂婚了,你還和她糾纏不清,我也沒這麼大度。」明禧儼然一副吃醋表情。book18.org

「我身邊的女人一向不少,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還會為這吃醋?」book18.org

「可你很久沒來看過我了,除了試婚紗,你人根本找不到。」book18.org

「那你現在不計較了?」常敘挑起眉問道。book18.org

「但我胡鬧也不可能耽誤正事,你知道的,我的預知夢,從來沒出過錯的。」book18.org

明禧又下了一記重料,她知道常敘不可能拒絕。「你知道這位上船,是為了什麼嗎?」book18.org

「什麼?」常敘顯然已經被勾起了興趣。book18.org

明禧只吐出簡單的兩個字:「稀土。」book18.org

52.葉趴地這人book18.org

明禧知道常敘不可能不動心,那位死掉的明市高官,正是前稀土集團執行董事及行政總裁;而楚家那位大小姐的父親,正是國務院自然資源部總工程師。book18.org

常敘果不其然調整了行程,當著明禧的面打電話讓助理延後了會議時間。book18.org

他掛了電話後,盯著明禧,意味深長地說道:「明禧,你最好是想清楚了嗎,不然,我明天就能把你母親的骨灰送到你面前。」book18.org

明禧眸光閃動,頭移向一邊,看向窗外盛放的雞蛋花,點了點頭。book18.org

登船那天,他們從巴生出發,常敘對這一點很不滿,尤其在看到碼頭駐足的很多烏鴉之後。book18.org

「這裡是巴生,烏鴉是孝順鳥。」明禧解釋了一句。book18.org

常敘對此只有兩個字的評價:「晦氣。」他們做生意的,最忌諱看到烏鴉。book18.org

明禧沒有應聲,她想了想,覺得常敘說得挺對。book18.org

對他來說,確實晦氣。book18.org

他們登的這艘遊艇,來自德國遊艇製造巨頭LüRSSEN,全長122米的kismet。船首斜桅上,印著一個巨大的美洲虎標誌。book18.org

海風鹹鹹,吹在臉上都有一種顆粒感。book18.org

常敘早就被侍從領著進了房間,她的房間在常敘隔壁,她放了行李之後就走到了甲板上。book18.org

海面波光粼粼,橘紅色溶于海面,太陽就這麼陷于海平面,不加掩飾。book18.org

過道盡頭處傳來腳步聲,明禧循聲望去,羅文和葉祖泰跟在錦叔身後,正往樓上走去,常敘依著門框,看向幾人離開的背影,將手中的紅酒一飲而盡,走到明禧身邊。book18.org

「今晚介紹我和他們認識一下。」book18.org

「今晚,會不會有些太著急了?」明禧捂著嘴巴,有小小的驚訝。book18.org

「做生意最重要的是時機,他們的底細我都打聽清楚了,今晚正合適。」常敘睨了明禧一眼,「怎麼,有問題?」book18.org

明禧故作為難地點了點頭,「我之前因為展品的事跟他接觸過幾次,他並不是太好說話。」book18.org

常敘挑了單眉,「怎麼說?」book18.org

「這位錦叔當初也是做些灰色產業發家的,手段狠辣,乾脆利落,而且他之前很信任熟人,我建議你還是先從他身邊人入手。」明禧指了指旁邊的葉祖泰,「那個人,見錢眼開,只有利益夠,非常好說話。他叫葉祖泰,以前是個豬仔。」book18.org

常敘一聽立刻皺緊了眉,「這種為了蠅頭小利就曲意逢迎的人還用得著我親自收買?你去跟他談談,多少價錢儘管開!」book18.org

明禧勾唇一笑,見目的達到,讓常敘先回房休息,自己上樓遊說。book18.org

她剛剛是故意提起葉祖泰豬仔的身份,按照常敘的性格一定會拒絕,他決不允許自己自降身份跟一個『豬仔』去對話,他連呼吸同一片空氣都覺得是骯髒的。book18.org

一隻烏鴉落到桅杆上,蘊含五彩光澤的羽毛在黑色的掩飾下依舊流光溢彩。明禧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它,它就是振翅飛走了。book18.org

「看來,巴生的吉祥鳥,不會保佑你了,常敘。」book18.org

餐廳里眾人都在安靜地交談,明禧尋了一個位置落座,給羅文使了一個顏色,他的發色又換回了奪目的紅色。book18.org

他一個人坐在錦叔和葉祖泰的對面,葉祖泰正對著錦叔大獻殷勤。book18.org

羅文藉口去廁所來到明禧這邊,剛坐下就止不住地抱怨:「oi他葉趴地,怎麼能說出那些噁心話,我晚飯都要嘔出來了。」book18.org

「那你喝杯水緩緩。」明禧貼心地推過去檸檬水。book18.org

「你沒有跟著阿路一起去嗎?」book18.org

「我想去來著,結果他不肯帶我,說讓我留在這保護你,他帶著志文去了,坐的小船,明早就能趕上那艘運人的船。明禧,到時候海婷帶回來了會先送到這艘遊輪上,你得把海婷藏你房間裡。」book18.org

「這倒沒問題,可是……」明禧指了指錦叔的方向,「不會被他發現嗎?」book18.org

「別讓海婷出來就行,阿路才是他們的目標,只要他不出現,沒人會隨便動手。」book18.org

明禧瞥了一眼葉祖泰,錦叔似乎被他煩的不行,讓他去端菜去了。book18.org

「我一直挺好奇,你為什麼這麼討厭葉祖泰,我聽阿路說過,當初他偷渡到興城,是你和阿路救了他。」book18.org

羅文一說起這個鼻孔都打了,像頭鬥牛撲哧撲哧地喘著粗氣。book18.org

「這傢伙真是忘恩負義一把好手,那個時候,錦叔運了一批豬仔來興城,葉趴地就是其中之一,這件事被阿路知道後,他本來就不贊成錦叔還在做這個生意,於是特意去了碼頭,結果碰上另一伙人在也在運豬仔,也不知道自己被海關盯上了,對方不知道阿路的身份,還以為是他把海關招來的。葉趴地當時被流彈擦傷,居然嚇得當場就尿了褲子,阿路當時順手救了他一把,他居然反手就拿阿路當盾牌,替他擋子彈,要不是海關的人給阿路面子,他早就被扔進海里喂鯊魚了。book18.org

後來,他死皮賴臉地求著阿路把他安排到星丘,來了沒半個月就攀上了安姐,明里暗裡地哄著安姐把星丘的管理權交給他,挑撥離間說阿路把控著線路是想吃獨食。book18.org

53.一個都別想下船book18.org

羅文越說情緒越上頭,「阿路哪會上那小子的當,給了兩次教訓就不敢蹦躂了,結果葉趴地那孫子把主意打到我和志文頭上,明里暗裡給我們使了好幾次絆子。book18.org

就拿火鍋店那次來說,他私下跟潘帕勾搭,想要取阿路的命,安姐居然還親自出面求著錦叔去撈人。星丘又不是沒人了,安姐怎麼就被那孫子哄得暈頭轉向的。」book18.org

明禧瞭然地點頭,看見正朝他們走過來的葉祖泰,她對羅文說道:「羅文,幫我一個忙,陪我演場戲。」book18.org

葉祖泰給錦叔點好了酒,轉頭就看見羅文坐到了宗路他女人的身邊,兩人熱火朝天的說著什麼。book18.org

上次明明挑唆潘帕成功了,可誰知道潘帕一見到宗路就改了主意,要不是安紅出面,他就得死在那。book18.org

不過他也沒想到不可一世的宗路居然會栽在女人身上,為了一個二手貨,竟然被炸成重傷,現在還躺在醫院。book18.org

想到這他譏諷一笑,拖著還未傷愈的瘸腿走了過去。book18.org

「兩位這是在聊什麼,哎喲,這不是明小姐嗎,你這就出院啦。」葉祖泰一副熟人相見的態度,跟明禧自然地打著招呼,好似上次的事從沒發生過一樣。book18.org

「是啊,出院了就想著出海玩玩散散心。」明禧伸出手,邀請他坐下。book18.org

羅文撇了撇嘴,跟明禧坐到了一邊。book18.org

葉祖泰絲毫不在乎羅文對他的嫌棄,繼續熱切地跟明禧說話。book18.org

「兩位這是在聊什麼呢?」book18.org

明禧莞爾一笑:「我在拜託羅文幫我個忙。」book18.org

葉祖泰一聽來了興趣,「什麼忙,我看能不能幫上明小姐,畢竟阿路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嘛!」book18.org

他一說完這話,明禧就露出欣喜的表情。book18.org

「是這樣,我有個親戚,他想來興城做投資,只是投資金額很大,他也想找個靠譜的合伙人,這不打聽到了錦叔這邊,本來是想讓阿路幫幫忙的,結果……」明禧拖長語氣,「所以我想拜託羅文到錦叔面前幫我說兩句。」book18.org

葉祖泰面露不解,「談生意,這有什麼需要羅文說的,錦叔又不會拒絕。」book18.org

「這不是……」明禧欲言又止,面露難色。book18.org

「有些生意又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說。」羅文對著葉祖泰翻了個白眼。book18.org

葉祖泰眼睛一亮,試探性地問道:「明小姐不妨詳細說說,我或許能幫得上忙。」他給明禧倒了一杯茶。book18.org

明禧眼睫往下一向,嘴角提起一個輕蔑的弧度,面上卻做出禮貌又親和的微笑。book18.org

「還是不麻煩葉先生了。」明禧抽出一張紙,包住葉祖泰剛剛推過來的茶杯,推到一邊。book18.org

葉祖泰將她的小動作凈收眼底,臉皮差一點就沒繃不住——他可太熟悉這種表情了。book18.org

上位者的蔑視,譏諷,赤裸裸只願掩飾一分的不屑。book18.org

那些跪在人腳底下卑微求生的日子,即便到後來,他也還是能見到這種眼神。book18.org

明禧給羅文遞了一個眼神,羅文適時接話:「這件事錦叔只有交給阿路才放心,畢竟稀土這……」羅文頓住,隨後懊惱地捂住嘴,又戒備地看向葉祖泰。book18.org

葉祖泰眼神一亮,臉色稍霽,眼珠子一轉就說道:「原來是……我明白了,明小姐,其實這個合作我也有認識的人,不如我先跟你那位朋友談談。」葉祖泰看向羅文:「錦叔剛才說有些喘不上氣,但是我不知道藥放哪了,羅文要不你去幫錦叔找找。」book18.org

「你還使喚上我了,我……」像是顧及這是公共場合,羅文臉色鐵青地錘了一下桌子,不滿離開。book18.org

「明小姐,我們,可以慢慢聊聊了。」葉祖泰微微一笑,正好對上明禧瑩亮的目光。book18.org

和葉祖泰談完後,明禧先去了常敘的房間一趟。book18.org

「我跟那位葉先生聊過了,他們對於合作沒什麼問題,但是……」明禧猶豫了一下,咬著唇目光微閃,「……我沒想到他胃口這麼大。」book18.org

『他?』常敘放下手裡的雪茄,疑惑地看向明禧。「什麼意思?」book18.org

「那個葉先生告訴我,他們有一條線路,將近十年沒出過問題,但是抽成非常厲害,如果跟他們合作,要抽三十個點。」book18.org

明禧看到常敘眯了眼,連忙補充道:「但是後續的洗錢也可以交給他們,只要一個點的佣金。」book18.org

常敘吐出一團煙霧,輕呵一聲,「抽成三十個點,佣金一個點,這位葉先生,胃口確實比我想像得大啊……」他端起盛著伏特加的玻璃杯,倏然一把砸在地上。book18.org

清脆的聲響和窗外的雷電同鳴,銳利的白光在瞳孔之中閃過。book18.org

「他當人是傻子嗎?我就算走海關的線都用不了三十個點,還有,什麼佣金能低到只要一個點,難不成他家是印刷機嗎?明禧,他是在糊弄鬼呢?」book18.org

明禧露出為難的表情,「這個葉祖泰,在錦叔面前很說得上話,如果不喂飽他,那這個合作真的談不成。」book18.org

「我看那個錦叔身邊不是還有一個人嗎?從那個叫阿路的下手呢?」明禧心上一涼,這麼快的時間常敘都查到阿路身上了嗎?book18.org

「今天跟在錦叔身邊的不是那個阿路,阿路受傷了,現在在醫院,聽說,就是錦叔下的手。」book18.org

「對自己人下手?」常敘陷入沉思,「那看來他們也內鬥得厲害。」常敘突然對著明禧陰陰一笑:「你說,要是我自己吃下這條線,那什麼抽成,佣金,不就都用不上了嗎?」book18.org

明禧驚呼一聲,「你要對錦叔下手嗎,可這在船上,不方便吧,我們也沒帶人。」book18.org

「一個老頭子,半夜掉進海里誰會知道?」常敘像是下定了決心,准身告訴明禧,「你去跟他說,抽成點沒問題,但他要幫助我們解決那個老頭。」常敘露出運籌帷幄的得意笑容,「事成之後再解決那個姓葉的,他們一個,都別想下船!」book18.org

回房間的路上,明禧背負著一身疲倦,翻湧的黑海像一張深淵巨口,詭譎陰暗,隨時準備吞噬船體。book18.org

以她對常敘的了解,常敘當然不會甘心和人分割利益,知道有突破口後,他一定會想法設法的獨自吞下這條線,有了明禧的鋪墊,他也一定會選葉祖泰來當刀子,殺人不見血的事,他最喜歡乾了。book18.org

接下來,就是想辦法慫恿葉祖泰對錦叔下手了。book18.org

明禧刷卡進入房間,正好一到閃電落下,照亮了窗簾背後的那一道身影,冷冽肅穆,眼底帶著深不見底的寒意。book18.org

「誰!」book18.org

54.溫存book18.org

熟悉的嗓音和陌生的面容宛如錯位的埃舍爾版畫,在一步步向她靠近。明禧緊貼著門,戒備問道:「你是誰?」book18.org

對方兩步並做一步快速上前,強勢又飽含愛意的吻落下,明禧聞到那熟悉的味道,頓時軟了身子。book18.org

「我都認不出來嗎?」宗路施加力道在唇瓣上重重咬了一下,立刻又用舔舐覆蓋。book18.org

明禧在他懷裡喘息,勾住他的脖子去汲取暖意。「你不是跟我一同出發的?羅文說你明早才能追上海婷的船。」book18.org

「臨時改了計劃,志文那邊救下海婷後會直接送她回興城。」book18.org

明禧送了一口氣,「那就好,這裡太危險了,讓她上船不安全。」book18.org

宗路沒有接話,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她。book18.org

「怎……怎麼了?」明禧被他看得直發毛,結結巴巴地問道。book18.org

「需要我幫你做什麼?」book18.org

明禧一愣,慢慢依偎進他懷裡,想要吻他,但最終還是落在了喉結上。宗路摸了摸自己的臉,嘟囔道:「不習慣嗎?」book18.org

「感覺太奇怪了。」明禧為難地扯出笑容,她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臉頰,「誰給你畫的妝,看上去好自然。」book18.org

「朋友,我不方便直接露面,羅文也不知道,你別告訴他。」book18.org

「啊,他也不能說嗎?」明禧是覺得有羅文幫忙會好一點。book18.org

「你就告訴他是我叫來保護你的,他的演技……太差了。」宗路一臉嫌棄,眉心皺得緊緊的,像是回憶起什麼不好的事。book18.org

「噗嗤——」明禧原本有些晦澀的心情一掃而光,她讓兩人的身軀貼得更緊,彼此情緒的傳遞更加明顯。book18.org

暴風雨的夜晚,海上蒼涼得可怕,水汽撲灑在玻璃上,像凝結的露珠。book18.org

宗路語氣平淡,手已經扶上細腰。「明小姐這是在對我做什麼,你的男朋友和未婚夫不介意嗎?」book18.org

明禧怔住,扯衣服扣子的手也停下,她眼波流轉,手慢慢探進衣服里,順著腹溝下滑,引來一聲粗重的喘息後,她湊到宗路耳邊,用瘙癢的話語低聲勾引:「你可以拒絕的呀~~」book18.org

宗路身軀猛地一震,驀地將明禧打橫抱起,兩人一同陷入被褥里。book18.org

「我是被你僱傭的,沒有拒絕的權利。」他的聲音有隱隱約約的顫抖。book18.org

「哦,這樣嗎,那我們來玩個遊戲。」明禧的話一下將宗路拉回波德申的海灘,他突然意識到兩人之間的回憶有些匱乏。book18.org

時間還是太短了。book18.org

明禧沒注意到他突然的失落,繼續說道:「遊戲很簡單,挑戰誰先心動。從現在開始,你和我輪流進攻。」book18.org

明禧今天穿的是一條紅白波點的弔帶連衣裙,此刻因為跨坐的姿態裙沿已經卷到了大腿根部,皙白的大腿在黑暗中格外矚目,她故意貼著宗路的大腿前後蹭了蹭,然後低聲說道:「是不是……濕了?」book18.org

宗路看了她好一會,手越握越緊,低下頭就想吻她,被明禧後退嬉笑躲開:「這就忍不住了?是你先親我的,你輸了。」book18.org

明禧被扣住腰被按回去,重新跌坐在他腿上,手抵上胸膛,鼻子幾乎就要撞上。book18.org

「嗯,你贏了。」灼熱的呼吸在耳邊瀰漫,明禧後知後覺地感知到危險。book18.org

「我要起來。」她磕磕巴巴地說。book18.org

宗路挑了挑眉,將她雙手別到身後,動作輕柔卻掙脫不開,然後湊近脖子,小狗一樣嗅了嗅,也不管明禧是不是扭成了麻花。book18.org

他用另外的手指勾住弔帶上的蝴蝶結小裝飾,帶著笑意問道:「不是濕了嗎?」book18.org

明禧指了指洇濕的衣擺,理直氣壯:「是濕了呀,剛剛淋了些雨,衣服就打濕了嘛。」book18.org

「那要脫了嗎?」房間裡的空氣也是濕潤的,像一層糖漿粘黏在皮膚上,惹得宗路總想去舔她。book18.org

「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我好累的,你哄我睡覺吧。」明禧點了點他的鼻子,又在他的下巴上咬了一下。book18.org

宗路聞到那縈繞在鼻尖的淡淡酒味,眸色暗了一個度。「今晚喝酒了?跟他喝的?」明禧晚上吃飯時可沒喝酒。book18.org

「就喝了一口,你是狗鼻子嗎?」明禧為了表演得興奮一點,就陪著喝了一口,居然這都被他聞出來了。book18.org

宗路伸直手臂讓她枕著,溫柔地去撥開她額頭的碎發,再往下撫過臉頰。被划過的地方酥酥痒痒的,明禧又在他懷裡蹭了蹭。book18.org

「不是睏了嗎,閉眼睛。」book18.org

明禧眨巴了兩下眼,問:「不做了嗎?」book18.org

宗路可沒有頂著別人的臉跟她做愛的興致,雖然身體的情慾早就動了。book18.org

「可以做,但你明天就起不來了。」book18.org

明禧抿了抿唇,想著明天還有正事要辦,好吧!book18.org

兩人相視一笑,用密不透風的緊密擁抱和深深的吻代替紓解情慾。宗路說起了他以往的一些事,零零散散的,想起什麼就說什麼,更像在一個人無意義的閒聊。book18.org

比如讀書時食堂很好吃的炸雞,比如他小時候養過的一隻小狗,還有在海上時吃到煩躁的咖喱。book18.org

他說事情結束後想再帶著明禧去那家港式私房菜吃他們的新菜單,冬天會有很好吃的牛肉火鍋。book18.org

偶爾明禧會回應兩句,說起那些對方未參與過的生活。說小時候總是一個人過生日,吹完蠟燭就躲回房間裡偷偷哭鼻子;說為什麼相當策展人,因為一開始覺得策展人很酷,可以展出那麼多漂亮的東西。book18.org

聊著聊著聲音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悠長的呼吸。book18.org

宗路在昏暗中安靜地看著她,心念一動:「要是可以看到你穿婚紗的樣子多好。」他取下自己的黑色耳釘給明禧戴上。book18.org

「不管怎麼樣,你都不能忘了我。」book18.org

「你就是我的。」book18.org

所以即便他不在,也不給別人。對,他就是這麼小氣。book18.org

55.孤注一擲book18.org

海上沒有邊際,好似真正的和赤道融為一體。烈日和海面彼此隔閡又彼此交融,在水天一色里演奏一曲白噪音。book18.org

明禧靠著欄杆,聽著常敘和葉祖泰在背後談笑風生,穩健的笑聲中,各懷鬼胎的樣子顯得格外好笑。book18.org

她望著飛過的海鷗,腦袋放空,無心去聽那道貌岸然的兩人又說了多少違心的話,她的戲份在下半場。book18.org

自卑和自傲的人,都會走向他們的自取滅亡。book18.org

身後傳來腳步聲,緩慢,有些蹣跚。book18.org

明禧一聽就知道是誰。book18.org

「明小姐。」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扮上得體的面具。book18.org

「錦叔。」book18.org

「羅文那臭小子,你來了也不說一聲。」他將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海面,嘆氣。book18.org

「我以為你在醫院陪著阿路。」book18.org

「我們,分手了的。」明禧也學著嘆了一口氣,「我沒辦法接受他的生活方式,家裡面,還是希望我過安穩的日子。」她的眼神移向常敘的方向,有些落寞。book18.org

錦叔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懷念。「阿路的阿媽也是這樣,她想過安穩的生活,不想再走老一輩的路子,說那段日子已經過去,後來的人,就該有新的生活。她也總是跟我吵,我那時候年輕氣盛,吵著吵著,就跟她吵散了。」book18.org

錦叔眼底隱隱有淚光閃動,「沒想到她回來的時候,就帶了阿路。小小的,跟只猴子一樣,只會安哥安哥的叫我。」book18.org

明禧心念一動,「為什麼,你不同意阿路它阿媽的做法呢?」book18.org

錦叔突然就冷了神情,「因為我沒錯,我們的祖祖輩輩都是這麼過來的,哪怕是那些去舊金山淘金的人,只要是流落異鄉的人,他們都是這麼過來的。賭場,妓院,煙館,就是靠著這些生意才打下唐人街的地盤。要拋棄這些歷史,遺忘過去嗎?」book18.org

「但那時沒得選,現在,大家依舊沒得選嗎?」明禧提出自己的疑問,事實的確是殘酷的,城市的人,正在漸漸走出叢林。book18.org

明禧盯著錦叔蒼白的頭髮,突然就明白了宗路身上的割裂感從何而來。book18.org

他這隻生長在這片土地上生猛的野獸,不斷地被拉扯於叢林和城市之間,只能不停的遊走,所以身上也總是透著,負隅頑抗又聽天由命的矛盾感。book18.org

他被舊回憶牽絆,又必須向前走,於是漸漸地,就把自己撕裂成兩半。要想活著,就只能走向愛,或者走向恨。book18.org

他的痛苦,是茂盛不語的南洋雨林里,斷斷續續地夢囈。book18.org

明禧看向角落裡穿著侍者服侍,矗立在陰暗角落裡,望著桅帆發獃的人,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交談的兩人身上,似乎精神已經放空。明禧想起她昨晚入睡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book18.org

他說,他很想阿媽。book18.org

他現在也在想嗎?book18.org

「羅文跟我說你的朋友想在興城投資?」錦叔的話將明禧喚回頭。book18.org

「對,他……在創業,最近想投資一些新領域,興城的創業環境自由,稅務政策也友好,而且還能連結整個東南亞的市場。」book18.org

「如果他有興趣的話,做海外倉業務也挺不錯的。」錦叔睨了一眼,淡淡開口:「小投資以穩健為主,沒必要急著冒進,那傢伙手上的,不適合你朋友。」book18.org

明禧故作尷尬地一笑,「是嗎,我朋友想做稀土生意來著,葉先生說他有渠道,我還以為他能幫忙呢。」book18.org

「稀土?」錦叔霎時間變了表情,眯了眼意味深長地看向那邊。明禧繼續添油加醋:「本來是想詢問您的意見的,但是葉先生說你現在也不大管這些事,他那邊就完全可以處理,我還以為他跟您說了。」明禧捂著嘴驚訝道:「原來他沒跟你提過這件事嗎?」book18.org

錦叔卻是第一時間看向明禧,「羅文也沒跟我說過!」book18.org

明禧懊惱地苦笑:「羅文跟葉先生好像鬧了矛盾,我也一直沒見他。」book18.org

錦叔審視的眼光不斷在明禧身上掃過,「你朋友怎麼想做稀土生意啊?」book18.org

「哎,也算是家庭傳承,他父親和叔叔都是在政府工作,剛好就是負責這一塊的,想著做這方面,家裡也能幫襯一些。」明禧不動聲色地提了提常敘的身家背景,果不其然看到錦叔的臉色越來越難看。book18.org

「看來真是老了,做不了主了。」錦叔長嘆一句,徑直向常敘和葉祖泰走了過去。book18.org

葉祖泰見他突然出現,像是心虛一般,率先做起了介紹。book18.org

胳膊突然傳來一股拉力,她踉蹌著倒退了兩步,被宗路拉到了樓梯背後。book18.org

宗路按著她的嘴唇,比了一個噤聲的動作。book18.org

「明晚錦叔就會收到海婷被救走的消息,所以我得想辦法逼迫葉祖泰儘快動手,葉祖泰沒什麼心腹,他肯定會親自動手。」book18.org

「這樣能行嗎,錦叔肯定會對葉祖泰有防備心,葉祖泰能怎麼動手?」book18.org

宗路冷笑一聲:「我會給他備好的。」book18.org

看見宗路冷酷的神情,明禧心裡有些觸動。她拉著他的手,心頭澀意涌動:「你真的要……他畢竟……」曾經那麼尊敬親密的長輩,到頭來卻和仇人一樣,他心裡該有多難受啊。book18.org

「他對我下手的時候,一點也沒顧念我們的親情。明禧,他早就變了。或者說,他一直都是那樣的人。」說道最後一句時,宗路露出一種凜然冷冽的神情,目光冰冷得仿佛淬了喜馬拉雅山上的雪,被鎖定的人,會立刻墜入深不見底的冰窟。book18.org

「明晚別出來,待在房間裡。」book18.org

明禧想叫住他,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總是有種懸浮的感覺,不是擔心現在的情況,她更擔心宗路的狀態,他好像,想要孤注一擲。book18.org

即便,是拋下她。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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