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姑與山鬼】（41-50） book18.org
作者：一顆青菜book18.org
第41章 多看一眼都不忍book18.org
他還會想，那乞丐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剛殘喘著一口氣逃出絕境被他收留，安穩平靜的生活就在眼前，可一轉就遇到異族大軍，隨著北境三十三萬餘生靈的覆滅也落得個橫屍街頭。book18.org
薛潼那麼幸福期待地跟他請婚假，他是有多期待婚後的日子？book18.org
新娘他見過，城東許家三娘子，特別溫柔愛臉紅。book18.org
有一次他帶著薛潼巡街路過許家店鋪門口，那姑娘老遠看到薛潼就紅著臉跑開了。book18.org
薛潼是軍中遺孤，養在王府長大，與他情同手足。book18.org
他的准岳丈待他不錯，說過想在薛潼和許三娘子成親後來王府拜訪，他還沒來得及吩咐下人準備招待。book18.org
對，城西宋家出了命案，堂堂的士族之家居然逼死了自家的長子長媳，府衙卻說他們是自己服毒自盡殉情而亡。book18.org
他們年僅八歲的幼兒狀告無門，在王府面前舉著血狀，他打算巡完街見見那孩子。book18.org
還有學堂的操辦。book18.org
曾交過他的夫子說，想藉助王府的名義邀請南方的飽學之士前來交流研學，說北方的教學不如南方，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他強調，教書育人是發展根本，必須要放在心上。book18.org
他有放在心上，邀請函擬好正準備晚間著信使發出。book18.org
呵，那時候覺得他好忙啊，每日到了深夜才能休息。book18.org
可是，現如今時間倒是空了，無聊到只能躺在修羅殿盯著金龍發獃，卻再也沒有人來打擾他。book18.org
其實這兩千年他想得最多的是，當年還是因為他不夠強吧。book18.org
只不過區區一隻異族妖聖帶著十萬異族大軍便讓他力竭而亡，屠戮了北境三十三萬四千六百零七口生靈。book18.org
兩千年間反反覆復回憶的往事蜂擁而來，美好被殘暴踐踏，熱血澆透了白雪，玥無歸只覺得腦海一陣劇痛，千瘡百孔的痛直襲四肢百骸，急忙抬手撐住額頭，漆黑的瞳孔又閃爍著妖異的紅光。book18.org
「喂喂喂……」溫宴被玥無歸的模樣嚇了一跳，急忙安撫，「他們都入輪迴了，都入幾十上百個輪迴了。你別激動，你千萬別激動啊。」book18.org
算了，不勸了，勸了也沒有用。北境被屠城，就是他心裡解不開的死結。book18.org
玥無歸併不想聽溫宴廢話下去，乾脆地賞他一個字，「滾。」book18.org
溫宴扯扯嘴角，無奈轉身。book18.org
剛走兩步，又聽他叫他，「等會。」book18.org
溫宴疑惑回頭，「還有事？」book18.org
「你抽空看看她吧，我給她下了劇毒，她正在變女魃，會很痛苦。」book18.org
心軟的話到了嘴邊徘徊一圈又咽下。book18.org
她痛苦怪誰呢？book18.org
為什麼要勾結異族屠戮北境呢？book18.org
只不過是變女魃的痛苦而已，比起被屠城、肢解分屍、抹殺一切又算得了什麼？book18.org
「你去哪？」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心神，也收住不該有的心疼，找了個合適的藉口，「忘川蒿里的執念精魄太多，需要清理，該驅逐投胎的驅逐投胎，若不然魂力散盡只會成為魄靈的食物，魄靈吞噬太多執念精魄會破壞人間道輪迴的平衡，你去處理一下。」book18.org
溫宴無語，「我回玄靈觀一趟，你那麼閒，自己處理就是，忙起來省得去折騰塵兒。要是實在懶得動，喊夙風去。」book18.org
到底師徒一場，該交代的總要交代明白，要不然他真的會來冥界找鬼伯興師問罪。book18.org
說完，銀光一閃，人已消失在修羅殿外。book18.org
玥無歸怔怔地望著空蕩蕩的大殿，嗤笑一聲，折騰她？book18.org
他倒是想。book18.org
可是，一看到她的淚眼就狠不下心下不了手。book18.org
他啊，還以為百年煉獄、兩千年修羅後，自己心已硬如磐石，卻不曾想最終還是連多看一眼都不忍。book18.org
……book18.org
人間，靈山，玄靈觀。book18.org
廣元子盤膝坐在道觀正殿廣場，雙目緊閉，赤虹劍插在堅硬的石柱上。道觀的所有人都趴在大殿門縫上，緊張地望著廣元子的背影欲言又止。book18.org
他已在廣場坐了兩天半了，離三天期限只剩半天。依照他的性格，若半日內明塵沒有回來，一定會獨闖冥界要人。book18.org
即便他的道行很高，即便他是現如今世間少有的九尾狐，也不可能在闖了冥界後不用承擔任何後果。book18.org
「幾位師叔，您勸勸，您勸勸啊！」book18.org
明守生怕師父去冥界出危險，不停地推搡著前方几個頭髮花白的老道士，結果換得老道士好幾記刀子眼，「你怎麼不勸？」book18.org
明守乾笑兩聲，「我不敢啊……」book18.org
「你不敢，我們就敢？你們是不是嫌我們死的不夠快？」老道士氣得吹鬍子瞪眼，抬手照著明守明禮的腦袋就抽了過去，抽得兩人齜牙咧嘴喊疼。book18.org
師兄那脾氣，可嚇人。book18.org
吵鬧聲終於煩到廣元子，靜坐兩天半的男人眉頭深深皺起，厭煩地下令，「都給我回房去！」book18.org
明禮急忙出聲，「可是，師父，我們……」只是擔心您……book18.org
「滾！」book18.org
還沒說完，就被廣元子打斷，克制的怒意嚇得所有人脖子一縮，你推著我，我推著你，齊刷刷地踩著小碎步一步三回頭離開。book18.org
耳根子終於清凈了，廣元子這才緩緩睜開眼睛朝著前方望去，膝蓋處的手不自覺收緊。book18.org
他的大弟子明澈自不遠處被冥火燒光植被的山門處一步步而來，轉瞬間走到他的面前。沒有像往昔那般喚他師父，只是微微頷首沖他點頭。book18.org
廣元子冷笑一聲，眼睛又閉上，「還有半天。」book18.org
「嗯，來勸勸你。」冥界的那個勸不了，這個應該總能勸得了吧？book18.org
溫宴沉吟片刻道，「據我對他的了解，他不會傷塵兒性命，他不是你想像中的惡靈，他和塵兒的前世有太多的糾葛，他不會捨得……」book18.org
「他是誰，」廣元子突然將溫宴的話打斷，停頓片刻又補充，「你又是誰？」book18.org
「他是我冥界陰神修羅王，衛景行。至於我……」溫宴拂袖轉身，背對著廣元子回，「我也是冥界陰神，修羅殿左殿王，溫宴。」book18.org
「鬼神，修羅王，左殿王，呵呵……」廣元子嘲弄地笑了出聲，是嘲笑溫宴，也是在嘲笑自己。book18.org
他從不曾想過，堂堂冥界鬼神會拜入他的師門，正如他不會想到他悉心教導、傾注所有心血的大弟子居然會是冥界陰神。book18.org
片刻，笑容忽地一斂，平靜地說，「我要見塵兒，見完塵兒，你我師徒緣盡於此。」book18.org
第42章 心疼，吻她book18.org
溫宴突然沉默不語。book18.org
見明塵難度其實不大，他和衛景行相識兩千年，經常去無淚城找他。問題是，衛景行不會想要明塵見他。book18.org
衛景行在冥界有個外號，叫『小祖宗』，多厲害的惡鬼見了他都瑟瑟發抖。book18.org
在煉獄待了百年的他，什麼可怕的手段都能使得出來，要是他發脾氣遷怒明塵……book18.org
溫宴不過遲疑了幾秒，石柱上的赤虹劍就『嗖』一下飛到廣元子手上。他握劍起身，傳送陣的光芒就在身旁閃動，一看就是奔著冥界去的。book18.org
「行行行！見見見！」book18.org
溫宴頭痛欲裂地捏住眉心。book18.org
雖然鬧到鬼伯那，鬼伯也不會拿衛景行如何，但修羅道後續會和人間道產生太多麻煩事，他也不想夾在中間當受氣包。book18.org
眼神示意廣元子停止法陣的催動，思索片刻道，「我得先問問塵兒，願不願意見你，你得等我消息。」book18.org
「明日傍晚之前。」book18.org
「一言為定！」book18.org
終於暫時將廣元子安撫妥當，溫宴一刻都不敢逗留，直奔無淚城。book18.org
————book18.org
無淚城。book18.org
明塵呆滯地靠坐在梳妝檯前對著銅鏡發獃，任由身後不認識的侍女忙碌地替她穿戴。book18.org
她發現鬢角的白髮又多了幾根，花紋也從下巴延伸到左臉，紫紅色暗紋看起來可怕又滲人。book18.org
她臉上怎麼會有這東西？book18.org
明塵突然想不起來了，她又忘記了很多事，包括她怎麼會來這裡，她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等等，她好像叫明塵？book18.org
是叫明塵吧？book18.org
她抬手摁住額頭，使勁地想拚命地想。終於想起來，她的確叫做明塵，她是養在山裡的小道姑，她有師父有師兄，他們都很疼她。book18.org
可是，疼她的師父和師兄都去哪了？她怎麼會在這兒？她到底怎麼來的這裡？book18.org
想得越用力，頭也越來越痛，臉上的紫色暗紋就越來越深，清晰的映出脈絡的走向。book18.org
她痛得雙手抱住腦袋，感覺頭顱好像有刀在刻有斧子在鑿，裂開得疼，淋漓冷汗就順著後背冒出。book18.org
她倒在靠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緩解疼痛，可痛苦緩解不到半分就感覺手臂僵了四肢硬了，抱頭的雙手不受控地抖，更痛了。book18.org
冷汗順著額頭貼著脖子，大顆大顆地往下淌，整張小臉變得慘白無比。book18.org
她躬著身子從椅子上滾下。book18.org
四肢好像被摔散了，恥骨尾椎都在痛，感覺有千萬根針扎進了四肢百骸。book18.org
痛得靈魂飄散的明塵，連打滾的力氣都沒有，抱著腦袋哀嚎出聲，「救我，阿玥，救我，救我……」book18.org
等等，她不該叫師父師兄救她嗎？又怎麼會叫阿玥？阿玥又是誰？book18.org
該死的，又想不起來了……book18.org
叫了很多聲，根本沒有人理會她，剛剛幫她洗浴梳妝的侍女們只是站在一旁慌張地看著她，連拉她起來都不會。book18.org
她只能艱難地往外爬，希望能看到有人來救她。book18.org
她真的快痛死了……book18.org
溫宴剛到無淚城王府就聽見後院傳來異響，『嗖』一下飄了過去，就看到臉色蒼白痛到小臉扭曲的明塵扒著地往外爬，驚得嘴巴睜大瞳孔睜圓。book18.org
短暫的震驚過後，他驚呼一聲『塵兒』就朝著她沖了過去。book18.org
卻不曾想還未衝到她的身邊，藍光由他身旁急速掠過，先一步出現在明塵身邊，一把將她從地上抱起。book18.org
單臂緊緊地將她抱進懷中，一隻手抓住她的手腕就開始輸送靈力，心疼得快碎了。book18.org
「衛景行！」book18.org
溫宴只一眼就明白了，憤怒地質問玥無歸，「你怎麼可以將塵兒變成……」book18.org
「滾出去！」質問的話只說了一半，他冷不丁抬手揮袖，溫宴身旁的空間就開始扭曲。book18.org
巨大的排斥力，轉瞬將溫宴驅逐出他用精神力構建的城池。book18.org
溫宴人沒了，但空氣里還傳來他的咒罵聲，「艹！衛景行，你等著，老子跟你沒完！有本事你就讓我這輩子都進不了無淚城！艹艹艹！」book18.org
居然將他放在心肝寵大的小師妹變女魃！book18.org
玥無歸併不理會溫宴的咒罵，一邊替明塵輸送靈力緩解痛苦，一邊緊緊地抱住她，下巴貼她的額頭吻她的髮絲，紅瞳中全是壓抑克制的淚光。book18.org
他輸來的靈力終於緩解了些許痛苦，明塵縮在玥無歸的懷中虛弱地睜開眼睛。book18.org
視線落在他眉眼的一瞬間，渙散的記憶恢復了些，手就落在他的眼角。book18.org
輕輕地擦去他眼角的濕潤，衝著他擠出明艷的笑容，鬆了口氣道，「原來，是阿玥啊……」book18.org
記得了，你就是阿玥，是我喜歡的阿玥，是我在夢裡夢了無數次的阿玥。book18.org
只是，你怎麼哭了？book18.org
眼角的那抹溫柔，狠狠地刺痛玥無歸的心。雙手抱著她的身子狠狠地往懷裡揉，心裡全是同一個聲音同一句話：我後悔了我後悔了我後悔了……book18.org
就知道不該回來看她，就該待在修羅殿直到她徹底變成魃。book18.org
明明就發過誓，再見到她要將她扔進煉獄道打進畜生道，將關進幽司空間讓她千千萬萬年都走不出來，真的是，看上一眼都捨不得……book18.org
腦袋被他按進胸口，明塵扭著頭蹭蹭，小聲安撫，「不痛了。」book18.org
只是有點難受。book18.org
四肢好像灌了鉛，動一下都艱難無比。book18.org
明塵不明白，怎麼會這樣呢？book18.org
閉上眼睛使勁想，哦，想起來了，他要將她變成魃。book18.org
原來變魃那麼痛啊！剛剛都快痛死了。book18.org
可是現在怎麼又不痛了？book18.org
明塵還是想不明白，小心翼翼地從玥無歸的胸膛離開，想問問她是不是已經變成魃了。如果是的話，那麼快的嗎？book18.org
懷中亂動的動靜玥無歸感覺到了，他終於強迫自己從心疼中走出，鬆開懷抱將她放出一點點，附身又在她的額頭深深一吻。book18.org
額頭被吻得麻酥酥的，心臟也麻酥酥的，痛感又被驅散很多。明塵艱難地抬起雙手圈住玥無歸的脖子，短暫地忘記問他問題。book18.org
剛環住他的脖子，他就將她的後背攏住，就這麼席地而坐將她抱在懷中，抱了很久很久。book18.org
久得讓明塵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那吻又落在她的額頭。book18.org
淺淺地吻吻過眉心，吻過鼻尖，轉瞬就吻到唇邊。book18.org
第43章 親我book18.org
黑霧接吻時從她的口中吸回，一點點地吞回他的腹間。隨著黑霧的逐漸淡去，她脖子上的紫紅色暗紋也逐漸變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不見。book18.org
明塵感覺到若有似無的癢意順著他的唇瓣吸入她的咽喉，喉嚨心裡都痒痒的，一絲暖流順著經脈湧向周身四處，僅剩的最後一絲痛感也沒了，四肢也不再僵硬。book18.org
明塵錯愕地錯開親吻，抬起手望去。book18.org
手背到臂彎都乾乾淨淨的，連顆痣都沒有。book18.org
視線再移至胸前，那縷白髮也變回了黑色。book18.org
若不是身體還因劇痛透支變虛弱不堪，她只怕以為之前的一切都是錯覺。book18.org
他是看她太痛了捨不得，後悔不將她變魃了嗎？book18.org
眼眶微紅，抬眼看他，「你……」book18.org
僅一個字，柔軟的唇瓣又覆在她的唇上。不似激情纏綿時的深吻，只是唇瓣噙著唇瓣，淺淺地親著，親一會放開，放開一會又親，一遍又一遍。book18.org
明塵眼眶更紅，雙手環緊玥無歸的脖子，努力地仰著頭放任他想親多久就親多久。book18.org
直到他用淺嘗輒止的吻將她的唇瓣吻麻才終於停止，大手攏著她的脖子，將她的臉深深地埋在自己頸窩，寬厚的手掌在她的脖子上一下下地撫摸著、安撫著。book18.org
她在懷裡多一分鐘，心中的揪痛就多一分，真的捨不得怎麼辦？book18.org
他總要給北境那三十三萬四千零七口生靈一個交代啊……book18.org
明塵感覺著他身體的溫暖，他暖暖的，香香的，又在用靈力保持著活人的體溫不凍著她。手從他的脖子抽離抱緊他的臂彎，仰頭親他的喉結。book18.org
懷裡的她像小貓，乖得讓他心疼，「我會好好修煉的，我會活得很久很久的。」book18.org
玥無歸想不明白，這樣的她怎麼會和異族勾結干下屠城之事？book18.org
又怎麼會捨得將他肢解分屍，抹殺掉他存在過的每一個痕跡？book18.org
如果真那麼恨他，那恨不該生生世世存在，再見只會惡語相向，兵刃相見嗎？book18.org
明塵的話說了很久，等不到他的回應，抱他的手臂收緊，加重語調又說了一遍，「我真的會好好修煉的，不要將我變魃好不好？」book18.org
太疼太疼了，她承受不住。book18.org
可她記得他要將她變魃時說的話：「你這具身體太弱了，用不了多久就會老，就會死。到時候，你又會消失，你又會拋下我，怎麼辦？」book18.org
修行者的壽命，會根據修為而提升，只要她修行到一定境界，就可以長長久久地活著，也就不會拋下他。book18.org
「嗯。」book18.org
又等了很久，耳邊終於傳來他聲音。book18.org
雖然只是輕輕的一個字，但足以讓明塵歡喜至極，他答應了。book18.org
她開心地在他頸窩蹭來蹭去，恨不得將自己埋他心裡去。book18.org
就說夢裡那個繾綣情深，鮮衣怒馬的少年，怎麼可能變成瘋批殘忍，一言不合就變臉的惡靈？book18.org
玥無歸由著她蹭，她蹭得有多歡快，心裡就有多壓抑。book18.org
昔年北境的慘相又在眼前浮現，三十三餘人的屍骸堆得比山還高。book18.org
記憶中，有人滿目驚恐，嚇得臉色蒼白卻還是跟他說：「小王爺，您自己走吧，依您的能力足以全身而退。」book18.org
他們明明自己都怕得要死，卻勸他走。book18.org
作為鎮守北境的藩王，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他怎麼可能離開？book18.org
王府有個密道，直通北境城外，他讓他們從密室出城。book18.org
若是動作足夠快，在他撐到力竭之前足夠逃生上萬人。book18.org
可是，他們一個都沒有走，抱著孩子就回來了。book18.org
他們跟他說，即便是死，也要死在一起。book18.org
然後，他們就開始燒屋焚城，選擇玉碎。book18.org
北境被屠，他的身後從來都不是只有自己。book18.org
一想到北境，玥無歸心裡就痛得厲害，被亂箭穿心的痛，被肢解分屍的痛齊齊襲來，他的呼吸一陣緊縮，瞳孔不由得紅了。book18.org
明塵蹭著蹭著就絕對不對勁了，濃郁的陰氣在他的周身翻湧，她急忙鬆開他的肩膀從他懷中離開，一抬眸就看到他妖異滲人的紅瞳。book18.org
嚇得雙手捧住他的臉，緊張地問，「你怎麼了？眼睛怎麼又那麼紅？」book18.org
滿腦子都是他流血淚的樣子，心疼得厲害。book18.org
「沒事。」他的聲音明明就啞得不正常，卻握緊她的手搖頭，「只是想到一些往事。」book18.org
往事？book18.org
是北境的往事嗎？北境是被屠城了嗎？book18.org
話到了嘴邊根本不敢問，明塵就這麼雙手捧著玥無歸的臉，注視著他眼底閃爍的紅光，絞盡腦汁想著要說什麼才能安撫他。book18.org
還沒想到，他突然一把扯住她的衣領。book18.org
她身上穿著侍女給她換得襦裙，寬鬆的領口被他這麼一扯，胸衣就露了出來。他一手扒著胸衣，一手將她抱著起身，就往床上去。book18.org
明塵的後背落在床上頭還沒靠到枕頭，胸衣就被他扒開扔到邊上。book18.org
他張開嘴巴舌頭裹住奶頭，趴在她的胸口就吃了起來。book18.org
強勁的吮吸力一下子差點將明塵的魂兒吸飛，她抿緊紅唇喉嚨里翻滾出愜意的嚶嚀聲。book18.org
他剛才還戾氣騰騰，怎麼突然就扒開她的衣服吃奶？book18.org
難道說，吃奶也能緩解他躁動不安的情緒？book18.org
想不明白，也沒力氣想明白，乳房裡的神經被他吸得根根抽動，她的腦神經也跟著跳動，好舒服……book18.org
剛剛才吃幾口，兩腿間便濕噠噠的，又濕又空。book18.org
雙手抱住他的腦袋，手指深深地插入他的長髮中。book18.org
勉力地撐開因太過舒適濕潤的眼睛，看向趴在懷中吃奶的他。book18.org
這個角度看不到他的整張臉，只看到他閉著眼睛，濃密如扇形的睫毛貼在她的乳房上端，厚薄始終的淡紅色嘴唇含著她奶頭乳暈，嘴巴不停地蠕動，她的奶頭也跟著抽動。book18.org
奶水剛順著小孔噴出，就被他吸進口中，咕咚咕咚的，耳邊全是他的吞咽聲。book18.org
臉頰瞬間布滿紅潮，急忙偏過頭移開視線不敢再看。book18.org
那麼清冷好看的一個人，吃奶的模樣也好看得要命，明明就很欲，可一點都不下流，入眼的全是心動。book18.org
她真的是，沒救了……book18.org
明塵的視線剛偏到一旁，他空閒的那隻手便伸了過來，一下子就掐住她的臉頰。book18.org
掌心收力，她的視線又被迫回到他的臉上。book18.org
明塵臉頰爆紅，聲音軟得滴水，「你吃你的，別捏我臉，我……」疼……book18.org
還沒說完，奶頭處的吸力陡然消失。book18.org
明塵心頭一陣空蕩，茫然地看著他。book18.org
他趴在她的懷中仰著頭，眼睛依舊是滲人的赤紅色，卻說著令她面紅耳赤的話，「親我。」book18.org
第44章 她在說什麼鬼東西？book18.org
只有和她抱著親著，身體緊緊地黏在一塊，心疼才會戰勝恨意，才會心軟徹底放過她。book18.org
太多太多年沒能見到她，身體里全是思念她的毒素。book18.org
先就這樣吧，等思念的渴解完，捨得動她了，再去想北境的事。book18.org
明塵毫不猶豫地低頭朝著他的唇邊靠近，像他吻她時那樣，淺淺地吻著他。book18.org
吻完看他，發現他依舊是仰頭看她的姿勢，果斷低頭又親一口，再親一口，再再親一口。book18.org
親了好多口，見他還是趴在她懷裡仰著頭，明塵臉頰紅到耳根，小聲嘟囔，「嘴親麻了。」book18.org
「噗～」book18.org
聽著她的語調，玥無歸總算笑了出聲，眼底的紅光漸漸淡去，眸子恢復正常時的黑色琉璃。book18.org
明塵都看呆了，他笑得好好看，胸腔里有個東西，不知不覺就失去跳動的節奏。book18.org
他終於從她懷中離開，可一轉身就將她拉入胸膛，從身後將她緊緊抱著。明塵順勢依偎在他的懷中，仰著頭靠在他的肩膀回頭看他。book18.org
同一時間，他低下頭，腦袋又深深埋進她的頸窩，她看不到他的臉，只看到他頭頂的金冠。book18.org
今日的他穿得不像夢裡的素雅，也不像初遇的聖潔，威嚴的像個王，連身上的衣服都是黑色繡蟒紋的。book18.org
可是，穿得像王的他卻並沒有束冠，一半頭髮扎在金冠里，一半頭髮披散。book18.org
古代男子二十歲以後都要束冠的，見他好幾次，他都沒有束冠。book18.org
他埋她頸窩的時候，長發順著他的側垂到她的身上，弄得她脖子痒痒的，胸也痒痒的。book18.org
也不怎麼了，明塵腦子就閃過一段記憶，英年早逝的他還少年喪父喪母，連給他行冠禮的人都沒……book18.org
心又疼了，明塵用下巴蹭蹭他的頭髮，低頭淺吻他的髮絲，然後也閉上眼睛，任由他埋了很久很久，久到日落西山，黑幕降臨，月色的光亮透過檻窗灑進。book18.org
這麼久，他睡著了嗎？book18.org
他真的好喜歡埋她頸窩。他不僅自己喜歡埋，也喜歡讓她埋。book18.org
保持一個姿勢時間太長，她的胳膊腿有些麻，想換個姿勢卻又怕驚動他，只能小幅度地縮了縮腳。book18.org
動作雖輕，卻還是驚動了他，他終於離開她的頸窩。book18.org
但下一秒一雙手又被他的雙手攏住，他的下巴壓著她的肩膀，握著她的小手把玩，時不時將她的指頭塞進指縫。book18.org
那骨節分明的長指一會夾她的手指一會貼她的指縫，光看著心跳就忍不住加速。book18.org
仰著脖子回望他，「阿玥……」book18.org
還沒說完就被打斷，「餓了嗎？」book18.org
明塵搖搖頭，「還好。」book18.org
她孬好也是個金丹，一兩天不吃東西餓不死，只是會有點饞。book18.org
上午可能差點變女魃，腹中只覺得漲漲的，沒有一點點食慾。book18.org
況且清晨的時候侍女給她送過吃的，她吃了很多很多。book18.org
明塵好奇，「怎麼了？」book18.org
「沒事，只是想問你，要不要出去玩玩。」兩天沒理她，她應該悶壞了吧？book18.org
「去哪？」book18.org
「你想去哪？」book18.org
「我啊……」book18.org
明塵的睫毛撲閃地，朝著窗外望去。入夜的王府點滿了燈籠，飛檐翹角的屋檐下的紅燈籠看起來跟連續劇里的唯美空境似的，好好看。book18.org
這個點的無淚城應該很美吧？book18.org
的確想逛逛，想更多的知道關於他的一切，但想了片刻又問，「你死後一直住在無淚城嗎？」book18.org
這裡跟夢裡的北境好像，是他記憶所幻化的家園，他應該會習慣待在這裡吧？book18.org
他卻回，「偶爾回來。」book18.org
明塵不明，「為什麼？」book18.org
玥無歸沒有回答，只是將她的十指緊緊扣入指縫。book18.org
明塵突然反應過來，的確應該不想經常回來。book18.org
夢裡那個死在他懷裡，跟他一起被射成馬蜂窩的小姑娘，從衣著來看就知道是初到無淚城遇見的那個送他糖葫蘆的女孩。book18.org
那麼多年過去，女孩還是死時的模樣，說明這個城的一切都在維持被屠之前的樣子。說不定，城裡的人還會反覆地重複死前的生活。book18.org
看一次痛一次，自然就不想回來。book18.org
明塵想了想，「我想去你經常待的地方，可以嗎？」book18.org
玥無歸應了聲，抱了很久的人終於鬆開。book18.org
掰正她的身子，親手將被他扯掉的胸衣穿好，替她整理好長發襦裙。book18.org
待將她收拾的漂漂亮亮的，才牽著她的手起身走出閨房。book18.org
藍光一閃，視線再度明朗時，明塵就被眼前的一切驚呆。book18.org
入眼的天與地都散發著幽藍的光芒，青蒿足有她腰那麼高。book18.org
微風吹過，青蒿搖曳著漂亮的弧度，撣起葉片上的熒色光點。book18.org
那光點受了驚一下子炸開，如螢火般在她的周遭翩飛起舞，像極了盛夏幽夜裡的螢火蟲，好美好美……book18.org
明塵抬手朝著一隻螢火而去，卻聽見他急急制止，「別碰！」book18.org
但還是晚了，那螢火落在她的指尖『啪』得一聲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絲浸入骨髓的涼意，順著指頭蔓延至骨骼。book18.org
明塵緊張地回頭看向玥無歸，「怎麼了？這東西是什麼？」book18.org
「亡靈精魄。留在這裡的，大多執念都比較深，若是碰見生人會往她靈魂里鑽，去奪捨生人的身體。」玥無歸淡淡一笑，轉而又安撫她，「沒事，碰就碰了，有我在，問題不大。」book18.org
原來是亡靈精魄，難怪陰氣這麼重。book18.org
明塵向著遠方望去，青蒿多得一望無際，幽藍與螢火彷佛與天接壤一處。book18.org
在天地接壤的地方好像有條河，河面飄滿了紅色的光點，像燭火在熠熠閃動，綿延千里。book18.org
更美了。book18.org
玥無歸解釋，「那是三途河。」book18.org
三途河！book18.org
明塵驚訝地張大嘴巴，如果說那條河是三途河，那這裡是……book18.org
「冥界。」他似乎猜到她想問什麼，補充道，「你腳下踩著的地方，叫忘川蒿里。」book18.org
明塵，「！！！」book18.org
冥界，三途河，忘川蒿里，這就是他常年待著的地方！book18.org
那麼他那麼強大，應該不是冥界的普通鬼怪。book18.org
他能出入廟宇如若無人之境，又能憑記憶構建城池，還能在冥界閒逛，那他的身份是……book18.org
想問，但沒機會問，眼角的餘光突然落在不遠處的青蒿叢中，嚇得尖叫出聲，「啊……！」book18.org
那是幾個什麼鬼東西！book18.org
像貞子，身形枯瘦慘白，滿身的黑毛拖在胸前身後至少有一兩米，血紅的舌頭伸出垂在頭髮里。book18.org
一個不防備，真的會嚇死人的！book18.org
玥無歸眉心蹙起側目望去，滿臉的不爽。剛想發作，那幾個長發鬼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哆嗦地開口，「殿殿殿殿殿……」book18.org
嚇到口吃，連求饒的話都沒說完，就聽見明塵又驚呼一聲，「這發量，好適合編麻花辮啊！」book18.org
「？？？？」book18.org
萬萬沒想到的玥無歸，驚詫地朝著明塵望去，她在說什麼鬼東西？book18.org
第45章 她好哄，老子不好哄book18.org
明塵並沒注意到玥無歸的眼神，眼底泛出一絲壞笑，朝著長發鬼就跑了過去。book18.org
幾個長發鬼嚇得往一起縮，瑟瑟發抖地抱成團，修羅王帶來的人他們可不敢惹，紛紛猜測她是不是要仗著玥無歸的勢，將他們當做小雞仔揉。book18.org
然而，她並沒有他們想像的那樣兇惡，往邊邊上的長髮鬼身邊一蹲，左右分開頭髮就開始編辮子。book18.org
不消一會，兩條又粗又長的麻花辮掛在長發鬼的左右兩邊，看著滑稽又好笑。book18.org
憋住，低頭從自己的襦裙長扯下一縷布片，圈著長舌頭打了個巨大巨漂亮的蝴蝶結，一個長發鬼般的翠花活靈活現地出現在眼前。book18.org
她編完了這個編那個，很快三名長發鬼各自頂著兩條麻花辮打著蝴蝶結，排排跪成一條，看得玥無歸眼睛直抽抽，忍不住抬手扶額。book18.org
最終還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她啊，還是和以前一樣頑劣淘氣。這樣的她，怎麼可能不是一個人？book18.org
明塵聽到笑聲回頭望去，看得神情恍惚。此時此刻的他，笑得比出來前的那一次還要好看，眼底的冰霜盡散，有種萬物復甦的美好。book18.org
留意到明塵的眼神，玥無歸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急忙背過身不看她。可背過身後才發現，他已經忘了有多久沒這麼開心過了……book18.org
越是開心，北境的慘像越是在腦海中不住回放，耳邊響起同他一起殉城的北境百姓的質問聲，在問他有什麼資格那麼開心。book18.org
垂在腰間的手不自覺緊握，手臂微微顫抖，正想冷聲跟她說可以回去了，身後就傳來她歡快的腳步聲。book18.org
下意識回頭望去，視線還沒觸及她的臉龐，腰就被她的雙手鎖住，抱得好緊好緊。book18.org
玥無歸的呼吸一滯，嘴巴又緩緩閉上。book18.org
她從身後抱著他的腰，溫軟的臉頰貼著他的後背好奇地問，「怎麼了？」book18.org
「沒……」book18.org
玥無歸壓抑著心中的負面情緒，正要回，她的一雙手就順著他的腹部往上，摸到他胸前垂著的兩屢長發。book18.org
握緊歸攏一處，往兩邊分時，笑就忍不住了，咯咯咯的，焉壞。book18.org
意識到她要做什麼，玥無歸斷然拒絕，「你休想！」book18.org
「這可以想的，來嘛來嘛，我早就想這麼乾了，求你了。」她突然就撒起嬌，聲音軟軟的柔柔的，像貼著人亂蹭的小貓，抱著他的腰又貼又蹭時，就將他的頭髮順到後背，兩隻小手動的飛快。book18.org
玥無歸豈會放任她給自己編麻花辮，果斷轉身制止她。book18.org
卻不曾想，他只是簡單的一個轉身，頭髮就從她的掌心滑走。book18.org
她的雙臂張開，一頭扎進他的懷裡。book18.org
後背抱變成正面抱，抱得嚴嚴實實的，連風都鑽不進他們之間。book18.org
抱到他的她，仰著小臉笑了，清脆悅耳的笑聲迴蕩整個忘川的上空，也迴蕩在玥無歸的心裡。原來，她不是想給他辮麻花辮，只是想抱她……book18.org
看著鬧得起勁的她，眼眶不知怎麼就變得溫熱無比，雙臂失控抬起將她緊緊攏在懷中，抱著怎麼都捨不得放，腦子裡卻還是迴蕩著那一句話：總要給他們一個交代，總是要的。book18.org
「在想什麼？」明塵仰著頭看他，好奇地問。book18.org
他總是這樣，上一秒明明溫柔得不行，下一秒又變得冷漠疏離，前天的那個早晨就是。book18.org
明明從睡夢中醒來就發現他在注視她，卻在她想親他的時候突然丟下她走掉。book18.org
剛才也是，看到她將長發鬼打扮成翠花時，他明明很開心，卻一轉臉變得像塊冰。book18.org
「沒事，我……」玥無歸正想安撫明塵，就聽到身後傳來溫宴的聲音，「衛景行，她很好哄是吧？」book18.org
冷笑一聲，手伸向半空。book18.org
手掌攤開，通體紅色，造型像展臂鳳凰的弓箭就出現在他的手中。book18.org
手臂在空中劃出弧度，拉至滿弓，附著火焰的弓箭直接對準玥無歸，「她很好哄，老子不好哄。」book18.org
看得出來她身上的劇毒暫時沒有了，可是那又怎麼樣？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認識兩千多年，他了解玥無歸就像了解自己似的。book18.org
廣元子將明塵撿回玄靈觀的時候，她不過是襁褓嬰兒。book18.org
那麼小的嬰兒放在心肝寵著養大，不是留著他折磨的。book18.org
要折磨，滾去兩千年前折磨他的江上星去。book18.org
玥無歸知道溫宴在說什麼，轉身望去。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又回收視線，像個沒事人似的，拉著明塵的手踩著青蒿平靜離開。book18.org
明塵慌忙拉住玥無歸衣袖，一步三回頭地提醒，「阿玥，那個人……」book18.org
不，那個鬼，他真的好像大師兄啊！book18.org
剛剛晃神，差點小跑著衝過去開心地抱大師兄。book18.org
定睛一看才發現並不是。book18.org
他滿頭銀色長髮，眉宇間比大師兄溫潤些，也多了些貴氣。book18.org
他穿著銀色的開襟長衫，也是古人的打扮。book18.org
明塵問玥無歸，「他是誰啊？他為什麼要拿弓箭對著你？阿玥你先別走啊，你回頭看看他，感覺他很想揍你的樣子，真的不用理會嗎？」book18.org
玥無歸併不回答，很快帶著明塵走到三途河邊。book18.org
他抬手揮袖，前往無淚城的傳送門就出現在眼前。book18.org
玥無歸壓低聲音溫聲道，「你先回去，我稍後就到。」book18.org
溫宴並沒聽到玥無歸和明塵說得話，眼睛一眯，聲音變得凌厲無比，「想走？哪有那麼容易？衛景行，給老子滾回來！」book18.org
弓箭一分為二，二分為四，轉瞬變成八根火箭，從四面八方對準玥無歸，帶著石破天驚的威力，嗖一下就射了出去。book18.org
「進去！」book18.org
玥無歸一反手，直接將明塵丟進傳送門，再一轉身八根火焰箭就射至他一寸處定住。反手一揮袖，八根火焰箭直接原路拋回。book18.org
那箭像長了眼睛，只是拐了個彎就繼續追著玥無歸而去。book18.org
同一時間，溫宴再度抬手拉弓射向天空，火焰箭在空中如煙花般炸開，漫天火箭齊發，皆都對準玥無歸！book18.org
認識兩千多年，玥無歸和溫宴打過無數次架，但從未有過一次出手就是大招。book18.org
玥無歸深深地看了眼溫宴，單手空中結印，颶風在胸前砌起風牆，呼嘯著就將箭身上的火焰越吹越大，轉瞬整個冥界上空皆是熊熊燃燒的火焰。book18.org
火大，風更大，明塵看不懂，玥無歸不是會冰系或水系法術嗎？book18.org
這個時候用風乾什麼？book18.org
風生火，火是克風的啊！book18.org
正疑惑著，就見又是一陣颶風呼嘯捲起沙塵，火焰箭頓時變了方向。book18.org
第46章 阿玥炸了book18.org
那漫天的火焰轉瞬將溫宴吞噬，明塵不知道怎麼的，心裡就為銀髮男子緊張了起來，小聲嘀咕，「小心啊……」book18.org
話音剛落，土龍『轟』得一聲從火焰中心拔地而起，在風牆與火箭中翻湧，氣勢洶洶地向著玥無歸吞去。book18.org
明塵瞪大眼睛，那土龍中間的，是剛才那個銀髮男人嗎？book18.org
還沒看清，無數根系順著土龍尾部攀升，轉瞬將土龍吞噬。book18.org
土龍扭曲著龐大的身軀在空中翻滾，嘴巴張得彷佛能吞天地。book18.org
然而半空中的玥無歸毫無懼意，『嗖』地一下就竄了出去。book18.org
再往下，明塵就看不清了，整個冥界突然風雲變化，飛沙走石，電閃雷鳴，可怕的好像末世來臨。book18.org
在那末世般的陰暗中，一藍一銀兩道身影穿梭不止，根本分不清誰占了上風。book18.org
風雷聲中，整個忘川的青蒿被成光禿禿的一片，冒著煙墜著石塊，地面被砸出一個大坑又一個大坑，就連遠處的三途河水，都變得澎湃翻湧，像起了海嘯的汪洋。book18.org
纏鬥中，明塵看見銀光穿過藍光，雲層里突然就傳來銀髮男人的輕笑聲，「活該，叫你欺負她。」book18.org
玥無歸的譏諷聲響起，「有本事，就不要趁我受傷。」book18.org
「老子就喜歡趁你傷要你命，不服氣憋著！」book18.org
又是一陣光芒閃過，視線明朗了些，明塵看到玥無歸從雲層里落下，單手支著地面，身上的蟒袍冒著黑煙，衣擺的衣角破了……book18.org
明塵心一緊，下意識想衝出傳送門扶玥無歸。可不過剛一隻腳跨出，強大的推力就將她推回門後。光影暗淡，傳送門消失在眼前。book18.org
明塵急得雙手扒著空氣，焦急地對空氣說話，「喂，誰關的啊！開門放我出去！阿玥，阿玥你沒事吧！喂！喂！」book18.org
並無人理她，銀髮男人的聲音在空中響起，「北緯38°，坐標763，－123，傳送過去來接塵兒。」book18.org
這聲音，真的是大師兄！book18.org
可是，大師兄怎麼會是那個樣子！book18.org
明塵驚訝地張大嘴巴，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赤色光芒陡然亮起，師父的身影就出現在眼前。book18.org
明塵大腦一空，看著師父呆住了……book18.org
廣元子落在無淚城的一瞬間，也呆住了，急忙回頭環視四周，這個地方……book18.org
怎麼那麼眼熟！book18.org
遙遠的記憶模糊不清的湧入腦海，剛開啟靈智的小狐狸趴在少女的腳邊，茫然無措地看著少女將心愛之人一塊塊地分解，哽咽對他說：「落英，你告訴我，我這樣做真的能留住他，對不對？」book18.org
溫宴的聲音，玥無歸聽見了，果斷在胸前撕出一個空間裂縫，果然看見廣元子出現在明塵前方。book18.org
瞳孔變得赤紅無比，渾身戾氣騰騰，「溫！宴！」book18.org
溫宴從半空落下，嘴角還掛著一抹鮮血，顯然傷得比玥無歸重。book18.org
但他毫不理會，在玥無歸撕裂空間時『嗖』一下就竄進無淚城，擋在明塵和廣元子中間。book18.org
「溫宴，你給我讓開！」玥無歸怒了，剛才還平靜無比的無淚城陡然陰風四起，吹翻了屋檐瓦舍。book18.org
他的雙眸泛著妖異的紅光，直勾勾地盯著溫宴一字一頓地說，「不想死，就給我讓開！」book18.org
「想讓我死，可沒那麼容易，我還沒活膩，你不要想太多。」溫宴手一抬，鳳羽神弓又出現在手心。book18.org
握住，橫向指著玥無歸，卻看向身後的廣元子，「不用管我，帶塵兒回去。」book18.org
廣元子迅速回神，一把抓住明塵的手腕。傳送陣再度開啟，明塵來不及說半句話，眼前的一切就變得模糊。book18.org
玥無歸眼睜睜地看著明塵被廣元子帶進傳送陣，絲毫沒有跟溫宴再打下去的慾望，化作藍光躥出，手朝著明塵的手腕而去。book18.org
就在他堪堪抓住明塵的手腕時，身後的溫宴抬手拉弓，一根火焰箭『嗖』一下射進玥無歸後背。book18.org
幾道裂紋在箭頭扎進身體時裂開，咔嚓咔嚓的聲音響起，裂紋迅速布滿玥無歸全身。book18.org
傳送陣的光芒淡去時，明塵驚恐地瞪大眼睛，她看見玥無歸的身體就像燒裂的陶瓷，裂出無數道裂紋，『轟』地一聲炸成了漫天碎片！book18.org
阿玥炸了！book18.org
她的阿玥炸了！book18.org
眼淚頓時奪眶而出，全然忘記此刻拉她手腕的是廣元子，撕心裂肺地喊了出聲，「阿玥！不！阿玥！」book18.org
發了瘋地扭手掙扎，哭鬧不止，「你放開我，阿玥，我要阿玥，你放開我，嗚嗚嗚……」book18.org
她要阿玥……book18.org
四個字，如利刃般穿進廣元子的心。book18.org
他錯愕地看著哭成淚人的明塵，一瞬間忘了怎麼哄她。book18.org
良久，才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塵兒，師父只是……」擔心你被他欺負，才心急如焚的想要帶你回來。book18.org
還沒說完，她的身子便踉蹌搖晃，軟軟倒地。book18.org
廣元子急忙伸手，穩穩將暈倒的明塵接入懷中，滿目愧疚與心疼。人生中第一次懷疑，他是不是做錯了？是不是不該心心念念將她接回來？book18.org
無淚城，看著炸得粉碎的玥無歸，溫宴心頭終於出了口惡氣，好爽。book18.org
收了弓卻沒有離去，就這麼隨意地靠在一棵樹上，愜意地等著玥無歸重組身體。book18.org
他炸又不是一回兩回了，本體被肢解分屍，靈體受傷時也會肢解分屍。book18.org
玥無歸也習慣被炸，粉碎的身體落在地上顫了顫，如沙粒般往一起聚攏，只用了三分鐘所有碎片就聚攏一處。book18.org
他扶著牆捂著腰站著，惡狠狠地瞪著溫宴。book18.org
「等我傷好些，我饒不了你。」book18.org
每次都這樣，只要他受傷，他就找事。早知道明塵就在玄靈觀，他半個月前絕對不會自爆，絕不會讓某些心懷不軌之人趁他病要他命。book18.org
「笑話。」溫宴噗笑道，「等你傷好了，我早跑人間浪去了，豈會傻乎乎地待在原地等你收拾？」book18.org
瀟洒轉身，憋著壞笑，「不好意思，這一次我又要先走一步了。」book18.org
銀光一閃，人已離開十餘米。book18.org
走遠了，聲音還在遠遠傳來，「今天揍了你一頓，比較爽，好心告訴你一件事，這回去人間法陣找到了些眉目，等我安撫完塵兒回來就告訴你。」book18.org
銀光再一閃，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玥無歸懶得理會溫宴，藍光閃爍就要去追廣元子。可術法剛起，又是『咔嚓』一聲，他的手臂又雙叒叕炸了……book18.org
第47章 「她果然在氣他」 「他果然不愛她」book18.org
玄靈觀，後山袇房。book18.org
廣元子滿目心疼地拿著毛巾坐在床沿邊，小心翼翼地給明塵擦著眼淚擦著汗，自責得要命。book18.org
她回到山裡已經三個小時了，卻一直在昏迷做噩夢，不停地喊著『阿玥』，眼淚像失控的泉眼，怎麼擦都擦不幹，額頭上也全是汗。book18.org
她那麼喜歡那個叫『阿玥』的陰神嗎？book18.org
漫長的三個小時，她到底叫了多少聲『阿玥』？book18.org
那麼，他是不是真的不該接她回來？book18.org
可是，他真的只是擔心她。book18.org
那天那個陰神渾身戾氣騰騰，抬手之間死亡氣息的陰氣籠罩在整個靈山上空，十足的惡鬼模樣。book18.org
他不敢放任那樣的惡鬼擄走她。book18.org
她從襁褓嬰兒時就被他帶回山里，小貓一般大小長到亭亭玉立的，從來都沒有離開過他身邊。book18.org
既然偶爾下山去辦事或是玩耍，他也會遠遠地在後面跟著。book18.org
她從來都不知道，師父到底有多愛她，正如此刻她不知道，她這樣昏迷做著噩夢喊著『阿玥』，他這個做師父的心裡有多疼。book18.org
想喊醒她，可是叫了無數聲她都沒有醒來，好像神魂都沉淪在夢裡越陷越深。book18.org
明塵不是不想醒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做夢了，並且清楚的記得同樣的場景在昏迷的這段時間反覆出現了第幾次。book18.org
這是第五次，又是冰天雪地的北境，夢幻美景似的潔白被熱血澆頭，血水混著雪水匯聚成河流向遠方。book18.org
她被屍首絆摔在地上，嚇得目眥欲裂地看著遠方，少年身上的狐裘銀甲被鮮血染紅，一滴一滴地往地上滴。book18.org
血滴落地面的聲音好大好大，『啪嗒啪嗒』的，大過了呼吸大過了心跳，大過了世界萬物。book18.org
她望著停止心跳停止呼吸卻還屹立不倒的少年，整個人都瘋了，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起朝著他飛奔而去。book18.org
一步又一步，越來越近，她眼看就能抱到她的愛人，她的手已經碰到他潮濕血腥的披風，他卻突然『砰』地一聲炸開，漫天血肉在她眼前飛舞。book18.org
她絕望地嘶喊著、悲鳴著，「不！阿玥！阿玥！阿玥！」book18.org
悲愴到連哭都顯得多餘，心裡突然就響起一個聲音：我只是跟你鬧了次小脾氣想讓你挽留我，你為什麼當了真……book18.org
「嗚嗚嗚嗚……」book18.org
夢裡的少女有多悲傷，明塵哭得就有多傷心，哽咽聲聽在廣元子的耳朵里，心都快疼碎了。book18.org
顧不得強行將她拉出夢境是否會傷極她的元神，廣元子果斷抬手指尖照著明塵的眉心一點，剛剛還在嗚咽不止的人終於掙脫夢境，緩緩睜開眼睛。book18.org
眼睛雖然睜開了，可眼淚依然猶如泉滴，看他的眼神空蕩蕩的，就好像心被挖了一塊。book18.org
廣元子伸手想替她擦眼淚，可手抬到半空又停住，滿腦子都是，如果不是他執意將她接回來，明澈……，不，溫宴是不是就不會和他大打出手，她是不是就不會看到他靈體爆炸的樣子，是不是就不會那麼難過？book18.org
「抱歉，是師父惹你傷心了。」book18.org
愧疚的話到了嘴邊卻不知該怎麼說出，她成長的這麼多年……，也不對，是他活著的兩千多年，換了無數個身份，教了數不清的弟子，扮演的一直是嚴師的角色，他從來都不知道該怎麼哄孩子，尤其還是放在心尖最愛的那個。book18.org
醒來很久，明塵的心裡都空得厲害，胸膛里缺了塊的疼。book18.org
緩了很久很久，才逐漸確定剛才只是在做夢。book18.org
回過神就看見師父守在床邊，張嘴就想問他阿玥是不是真的炸了，炸了的阿玥是不是就死透了。book18.org
可話到嘴邊也不敢真的問出來。book18.org
此刻的師父眉頭微蹙臉色緊繃，看起來好嚴肅好嚇人。book18.org
師父是不是生氣了？他是不是氣她和鬼在一起，正醞釀著訓她，說什麼人鬼殊途，你乃道家弟子，怎麼能違背師門祖訓？book18.org
還有，他那抬起又停在半空的手，是不是想打她？book18.org
她都這樣了，師父還想打她，師父一點都不疼她……book18.org
本來就難過得要死，師父還要打她，委屈得要命。book18.org
睫毛顫顫的，眼淚就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哽咽聲漫長的好像有風在廣元子耳邊嗚咽，怎麼都止不住。book18.org
廣元子的心疼裂了無數片，她看他的眼神，是責怪還是恨？book18.org
還是，都有？book18.org
責怪他貿然帶她回來，害得她喜歡的人被炸得四分五裂，恨他害死了她喜歡的人。book18.org
「塵兒，師父真的不是故意的，師父只是……」book18.org
解釋的話又壓在喉間，廣元子的眼神也快碎了！book18.org
師父他更嚴肅了！那什麼眼神！她又不是故意的！他幹什麼那麼凶！book18.org
哭得視線模糊的明塵，就看見廣元子的眉頭蹙得更緊，深邃的眸子裡布滿氤氳，委屈到徹底失控，『哇』地一聲放聲大哭，兩隻手還胡亂地抹著眼淚，哭到全身抽搐。book18.org
廣元子，「……」book18.org
她果然在氣他！book18.org
明塵，「……」book18.org
師父果然不愛她！book18.org
嗚嗚嗚嗚……book18.org
轉瞬間，寂靜空蕩的後山，全是明塵悲傷委屈的哭聲，大有一副天地失色的模樣，哭到觀里所有人都扒拉著門縫好奇地看向她袇房的方向，想過來吃瓜又不敢，不吃瓜又不甘心。book18.org
師父還在小師妹房間呢。師父是不是又打小師妹了，小師妹怎麼哭成這樣？book18.org
「這麼晚不睡覺，一個個熬鷹呢？」book18.org
就在所有人相視一眼，決定壯著膽子吃一回瓜的時候，溫宴的聲音穿透黑暗傳來。book18.org
所有人嚇了一跳，紛紛側目望去，看到一身銀色開襟長發，滿頭銀髮的男人穿過幽夜漸漸走近。book18.org
隨之他的靠近，那溫潤貴氣的五官也逐漸明朗，所有人都吃驚地張大嘴巴。book18.org
大師兄？book18.org
不對？book18.org
大師兄沒這麼溫潤貴氣，也不是滿頭銀髮，他只是眉眼和大師兄像而已。book18.org
所有人正猜測著溫宴的身份，溫宴就走到明守身邊，乾淨利落地抬手落掌，熟悉的巴掌『啪』地一下落在明守的後腦勺，「還看？當心扣了你的眼珠子。」book18.org
明守，「……」book18.org
這熟悉的感覺，這酸爽的痛感……book18.org
溫宴氣到無語，什麼眼神，「滾！去！睡！覺！」book18.org
「好嘞好嘞～」book18.org
確定了，這感覺就是大師兄的。所有人嚇得脖子一縮，滿肚子好奇卻不敢問，貓躲老鼠似地回房關上門，爬在門縫上偷窺。book18.org
溫宴懶得管他們，負手直行，直奔明塵住處。book18.org
那哭聲，他再不過去海都被她哭乾了，也不知道她哭成這樣，廣元子招不招架得住。book18.org
第48章 老黃瓜刷綠漆book18.org
很顯然，廣元子完全招架不住明塵的眼淚。book18.org
溫宴剛走到袇房門口就看到哭到全身抽噎的明塵不停地低著頭用手抹淚，廣元子就坐在她的床邊手足無措地看著她，好幾次抬手想替她擦眼淚又放下，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book18.org
平時看起來多嚴肅，此刻就有多無助，看得溫宴好想笑。book18.org
憋住，畢竟做了二十年師徒，面子還是要給一點的。噙著笑抬腳跨進房門，一句話將廣元子拯救，「小哭包別哭了，他是殺不死的。」book18.org
他，殺不死？book18.org
兩腮邊還掛著淚，身體也在一抽一抽的，但擦淚的動作停住了，抬起哭腫的雙眼茫然地看著溫宴。book18.org
一眼過後，哭得更狠了，淚水糊了滿臉，領口的衣服都濕了。book18.org
就是他拿箭射阿玥，阿玥才會爆炸。真的很想衝過去揪他衣領打他，可他好像是大師兄。book18.org
眉宇間有七成像，不敢確定……book18.org
溫宴很自然地走到床邊坐下，將原本坐在她面前的廣元子擠到後面，骨節分明的長指捧起她的臉就開始擦眼淚，「都說了，他是殺不死的，怎麼還哭？」book18.org
擦眼淚的動作也像大師兄……book18.org
明塵嘴巴癟了又癟，緩了好半天才哽咽著問，「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這個世間的萬物沒有殺不死一說，即便是上古神都會隕落。道家神魔志里記載了太多上古神隕落的傳說。book18.org
「我認識他都兩千年了，跟他干架的次數比在你歲數後面加幾個零都多，你說我不知道？」溫宴故意板起臉問，「死丫頭，我什麼時候騙過你？」book18.org
這話，這語氣……book18.org
明塵還是不敢確定，「你真是大師兄嗎？」book18.org
「當然。」溫宴知道明塵在疑惑什麼，手一抬將銀髮往後一攏一甩，溫潤貴氣的臉笑得像朵花，「怎麼樣，大師兄好不好看？」book18.org
好看是好看，但是……book18.org
明塵鼻頭一酸，又開始掉眼淚，質問的、委屈的，「那你為什麼要殺阿玥？」book18.org
「沒殺，他是殺不死的，說第三遍了，怎麼就不信呢？」溫宴雙手將明塵的臉一捧，笑臉突然就板了起來，兇巴巴地問，「還哭是不是？」book18.org
「就哭，誰讓你殺阿玥？」book18.org
明塵正要回，大師兄那好看的臉突然變成一隻巨大的雪狼頭，光一個頭就比她身子加起來還要大。book18.org
他捏著她的臉齜著鋒利的獠牙，寒光就倒影在她的瞳孔里。book18.org
他嗓音沙啞而低沉，兇惡地恐嚇，「再哭，吃了你。」book18.org
一切的變幻太過突然，明塵被嚇得呆愣在原地，嚇到忘記哭泣忘記抽噎也忘記心跳，漂亮的杏花眼睜得大大的，嘴巴也張得大大的。book18.org
見她終於不哭了，溫宴滿意地變回人頭，摸著她的腦袋一揉到腰，笑著誇讚，「這還差不多，乖～」book18.org
尾音方落，嚇傻的明塵撲進溫宴懷中掄起拳頭照著他的肩膀就是一頓狂錘，邊錘邊控訴，「你又嚇我你又嚇我你又嚇我！你又用幻術嚇我！」book18.org
以前就喜歡嚇她，但那時候只是變些蛇鼠毒蟲，變那麼大的狼頭還是第一次，差點給他嚇背過氣去。book18.org
又歡喜又生氣。歡喜他真的是大師兄，大師兄不會騙她，阿玥真的沒有死。生氣的是，他幹什麼又嚇她？book18.org
溫宴順手將明塵攏入懷中，摸著她的腦袋揉了又揉，拍了好幾下後背才回，「不是幻術。」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明塵從溫宴的懷中離開，仰著臉細細地注視著他，這才反應過來他剛才說他和阿玥認識兩千年了。大師兄明明和她一起長大，才二十出頭。book18.org
「我真是你大師兄，別懷疑。」溫宴神色自若地解釋，「我原是雪狼族少主，修煉出陰神才步入冥界。很久以來，我和衛景行，也就是你的阿玥，一直在找一個法陣。只是他生性冷淡不愛與生人接觸，大多時候都是我在人間找。二十一年前為了便於隱藏身份，我化為一個被人拋棄的孩子，被師父帶回了玄靈觀。」book18.org
原來，竟是如此……book18.org
但凡修道的人都明白，修行大乘不是單一的變神仙。自古神分陰神和陽神，修出陽神為天神，修出陰神為鬼神。book18.org
一旁聽著的廣元子心頭也泛起波動，原來他的大徒兒不僅是冥界陰神，還是雪狼族少主，難怪滿頭銀髮。book18.org
不對，若他兩千年前就有衛景行相識，那他修出陰神至少兩千年以上。他成為陰神的時候，他才是個剛開靈智的小狐狸……book18.org
所以，他怎麼會是他的師父？book18.org
溫宴眼角的餘光注意到廣元子的表情，嘴巴微張想說些什麼，但又選擇閉嘴。book18.org
廣元子也什麼都沒有說，連招呼都沒有打就起身離開。book18.org
回頭望去，他走到窗外的銀杏樹下停住仰頭望著月色，整個人看起來冷冷清清的，看起來很是落寞啊。book18.org
明塵也注意到廣元子的背影，嘴巴突然再度癟了，委屈的淚光又在眼底閃動。師父一言不合地離開，是在生她的氣還是生大師兄的氣？book18.org
見明塵又要哭，溫宴急忙岔開話題，攏著一縷銀髮撓撓明塵的臉頰，笑著問，「什麼眼神？我不像嗎？」book18.org
明塵回得果斷，「嗯，不像。」book18.org
「哪不像？」book18.org
「雪狼都是很高冷的。」book18.org
可是他……book18.org
之前的大師兄都沒他這麼活絡，尤其剛才問她自己好不好時笑成一朵花時的模樣，像只孔雀。book18.org
還有他身上穿的衣服，根本不是古代人的衣著，仙俠古偶風格，銀色的一套上面繡滿了同色系的花紋，腰間還掛著造價不菲的玉牌，看起來又精緻又誇張，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COS哪個二次元人物。book18.org
「刻板硬板，你純純的刻板印象。」溫宴朝著門外一呶嘴，「那位還是個狐狸，他有狐狸的魅惑勁嗎？」book18.org
「真的沒有哎。」明塵不自覺地就想起在禁地的那一晚，都那樣了身上都沒有魅惑的姿態。book18.org
臉頰微紅，「分明就是木頭成的精，千年老枯木，脾氣又臭又硬還總冷臉。」book18.org
溫宴十分贊同，點頭如搗蒜，「是是是，你看那臉那背影，嘖嘖～」book18.org
聽著身後兩道光明正大蛐蛐他聲音的廣元子，「……」book18.org
見明塵情緒好多了，溫宴繼續逗她，「那你猜猜看，我，衛景行，還有咱師父誰最大誰最小？」book18.org
明塵試探，「師父最大？」book18.org
看起來就像，尤其那不苟言笑的模樣。book18.org
「錯了。」溫宴搖頭，忍不住就笑了，「師父他最小。」book18.org
「那，不能是阿玥最大吧？」book18.org
「NONONO，」溫宴伸出一根手指搖搖，再指向自己，「你師兄我最大。」book18.org
他最大？book18.org
明塵嘴巴張得能塞下饅頭，上下打量著溫宴。剛才他說什麼來著？他和阿玥認識兩千多年。所以……book18.org
「啊？你老黃瓜刷綠漆啊……」book18.org
「死丫頭，會不會說話？說誰老黃瓜刷綠漆！」book18.org
話音剛落，臉頰就被他毫不餘力地掐住狠狠揉捏。book18.org
「噗～～～」book18.org
一點都不痛，明塵嘴角一揚，終於笑了。book18.org
那清澈動人的笑，看得溫宴不自覺地就鬆了掐臉的力道，手一伸就將她的臉按入胸口。book18.org
第49章 抱腿book18.org
明塵乖乖地趴在溫宴胸口，兩隻手穿過腋下揪住他的衣服。book18.org
綢緞面料揪在手心軟軟的，被他胳膊圈住的身體暖暖的，鼻尖又酸了。book18.org
長這麼大，每次受委屈難過大師兄就這麼抱著她，像哄小孩似得哄她。book18.org
他依舊將她當小孩哄，一手攏住她的肩膀，指節分明的手掌在她的後腦輕輕拍著，節奏規律溫軟，「好了好了，沒事了，以後不許再這麼哭了，聽見沒？」book18.org
剛才哭成那樣，看著心疼死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明塵輕輕地點著頭，細小的回應聲在喉嚨飄出。但下一秒又嘟囔，「還不是因為你，要不是你拿箭射阿玥，我怎麼可能哭成這樣？」book18.org
聲音太小又含糊不清，就好像說話時嘴裡含了湯圓，黏糊糊的，又帶著一點嬌怨的氣泡音，聽得溫宴疑惑無比，「說什麼？」book18.org
明塵才不想重複一遍呢，他可是她最喜歡的大師兄，抱怨一次就得了，才不會像老太婆似得念叨個沒完沒了，惹得他自責愧疚。book18.org
臉壓著他的胸口蹭蹭，語調不那麼含糊了，「我想去看阿玥。」book18.org
雖然他說阿玥是殺不死的，但那箭分明就射進阿玥後背，阿玥身體都爆炸了。book18.org
不是不信他，只是擔心阿玥。book18.org
一想到阿玥渾身鮮血淋漓的樣子，心裡就痛得厲害。book18.org
「等……」book18.org
溫宴想說，等過幾天，剛炸掉的靈體至少一周才能穩定。這一周內，他不是在炸胳膊就是斷大腿的路上。可捨不得再嚇著懷裡嬌滴滴的小哭包。book18.org
還沒說，就聽她又嘟嘟囔囔地哀怨，「可是師父生氣了，他不會讓我去的。」book18.org
溫宴詫異，「你從哪裡看出師父在生氣？」book18.org
「他哪都在生氣！」說著就開始激動，扒著溫宴的胸膛離開，手就指著銀杏樹下站著的廣元子，「你看那背影，你看那臉色，你看他那眉頭皺的。你要是沒來，他就打我了！」book18.org
溫宴順著明塵手指的又望向廣元子的背影，笑得肩膀一顫顫的。book18.org
嬌氣包氣得拿手錘他肩膀，「你笑你笑，你笑什麼笑！我被打你很開心是不是！」book18.org
過分，好過分！book18.org
「唉……」溫宴不想笑，是真憋不住。book18.org
廣元子的名聲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九是她敗壞的。book18.org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起，整個玄靈觀的人動不動就會說這樣一句話：師父（師伯／師兄）又打小師妹了？book18.org
事實是，師父從來都沒有真的打過她一次。book18.org
偶爾被頑劣的她氣到，也只是拿手指敲兩下腦瓜崩或是戳一下腦門。book18.org
再麼就是表情嚴肅了些，說話的聲音凶了些。book18.org
在溫宴的記憶中最常見的是，師父明明只是想抬手替她擦眼淚，她就將自己腦袋一抱，哭得梨花帶雨，殺豬似的哭嚎聲響徹整個觀內，「嗚嗚嗚嗚嗚嗚，師兄救我，師叔救我，師父打我……」book18.org
以至於後來香客上山許願還願，都經常怪異地朝師父投去目光：「這道長看著儀表堂堂相貌不凡，怎麼還是個打小孩的主呢？」book18.org
在撿回她之前，廣元子在香客的心目中一直是皎皎鸞鳳姿飄飄神仙氣的謫仙般人物。book18.org
好不容易忍住笑，溫宴長嘆一聲，「他有沒有生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剛才有個看起來很年輕，但卻很無助的孤寡老人坐在你床邊手足無措。」book18.org
廣元子明明就是想替她擦眼淚哄她，只是不會哄不知道怎麼哄，她到底是怎麼認為廣元子生氣想打她？book18.org
明塵茫然，看起來很年輕卻很無助？孤寡老人？手足無措？大師兄說得是師父嗎？book18.org
「你乖乖的，別胡思亂想，等一周後我就帶你去冥界見他。」溫宴此來的目的只是安撫明塵，既然人安撫妥當他就得回冥界了，還有別的重要事情要處理。book18.org
冥界有三善道與三惡道，天、人、修羅為三善，煉獄、惡鬼、畜生為三惡。book18.org
天道主天道輪迴，人道主人間輪迴，修羅道則負責鎮壓三惡道，等同於人間道軍隊編制。book18.org
冥界鎮壓惡鬼眾多，不乏上古時期身死隕落墮落冥界的。book18.org
這會兒修羅道一把手炸掉了，三把手夙風太過年輕，他這個二把手得暫時回去一趟，否則出了差池三界都會遭殃。book18.org
「哦……」book18.org
明塵心裡捨不得，他都好些天沒回觀里。而且要等一周才去冥界太久了，她想現在就去。book18.org
可她還是乖乖放手，大師兄很疼她，要是能帶一定會帶她去，沒帶就是不能帶，胡攪蠻纏也沒有用的。book18.org
溫宴心疼地揉揉明塵的腦袋，拂袖轉身，一步步離開袇房走到廣元子身後。book18.org
看得出來，他等在這裡有話說。book18.org
溫宴沒有主動開口，就站在廣元子的身後等著。book18.org
廣元子背在身後的手慢慢緊握，靜默了很久很久，千言萬語最後只匯成一句，「回去吧。」book18.org
「好。」book18.org
溫宴溫潤一笑，頷首離去。book18.org
也許有些話各自心裡清楚就好，不必挑得太明。book18.org
廣元子望著溫宴離去的方向，他恍惚一下變回了明澈。book18.org
他背對著恩師，舉著手揮了揮，就算告別明澈在俗世間的一切，往後存在與三界的，只是冥界陰神溫宴。book18.org
廣元子手背握得青筋凸起，埋在瓷白色的肌膚下爆張得快要斷裂。book18.org
畢竟曾是傾注所有心血，悉心教導培養的大弟子啊……book18.org
深吸一口氣，將負面情緒壓下，沒有再回頭看明塵的袇房一眼，邁開腳步就要離開。book18.org
他啊，短短几日不僅失去了大弟子，還要失去心愛的小徒弟。book18.org
清楚的記得那個陰神爆炸時，她不顧一切想要掙脫他的手想要奔向他。book18.org
就好像在那一刻，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再重要，她的心裡眼裡都只有他。book18.org
然而，廣元子僅僅走了兩步，身後突然『撲通』一聲，兩條纖細溫軟地胳膊將他的一條大腿抱住，就像曾抱過無數次的那樣抱著。book18.org
急忙回頭望去，月色之下她扭著屁股歪坐在地上，胳膊手將他的大腿纏得緊緊的。book18.org
她仰著頭，眼睛紅紅的濕濕的，可憐得好像即將被拋棄似的，又帶著一絲絲諂媚討好的姿態，開口便是撒嬌賣乖，「師父，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我錯了嘛……」book18.org
第50章 試探結束，吻book18.org
那表情看得廣元子很是茫然。book18.org
「為師什麼時候生氣了？」book18.org
正想問，她語速飛快，一張小嘴跟機關槍似的，噠噠噠地掃射開來。book18.org
「師父，我都說我錯了，你還想怎麼樣嗎？」book18.org
「難不成，你還真想打我不成？」book18.org
「我不管，你要是敢打我，我就，我就……」book18.org
左顧右盼，絞盡腦汁想著該怎麼威脅廣元子。book18.org
廣元子很好奇，「就怎樣？」book18.org
明塵腮幫子鼓起，哀怨撒潑的模樣像極了一隻小河豚。book18.org
眼見四周沒有可以用來威脅師父的東西，果斷仰著腦袋，照著師父的大腿就磕了過去，「我就死在你面前！」book18.org
那氣勢，要是將廣元子的腿換成一堵牆，她今天必定碰得腦漿崩裂。廣元子一陣無語，在她碰瓷成功之前及時伸手，掌心穩穩按住她的額頭。book18.org
碰瓷失敗的明塵重重撞進廣元子掌心，他用法術卸了大半力道，一點都不疼，但不妨礙明塵嘴巴一噘就要假哭，「師父，你欺負我……」book18.org
兩隻手鬆開大腿，轉而將他的胳膊一抱，將『潑皮無賴』四個字詮釋的淋漓盡致。book18.org
真的很好奇，就她這功力要是拉下山專業干碰瓷，一天得掙多少大洋？大半夜的，嚎成這樣想把山裡的狼招來？book18.org
廣元子無奈彎腰，蹲下平視著明塵。book18.org
不知是不是曾有過肌膚之親，她這麼抱著他的胳膊，他用手按住她的腦袋，強烈的血脈相通感直通心臟，身體里全是躁動不安的熱浪。book18.org
強行管住，悲喜不明的臉平靜無比，語調也無波無瀾，「師父不生氣了，可以了嗎？」book18.org
「我才不信呢！」明塵將廣元子胳膊抱得更緊。book18.org
哭相沒了，潑皮感更重，下巴翹得能上天，鼻子裡還哼哼兩聲。book18.org
別以為她瞎，師父的面部輪廓的線條明明是繃著的，眉頭雖然不皺但眼睛裡沒有半點笑意，分明就還在生氣。book18.org
廣元子雖然不明白明塵為什麼覺得他在生氣，也沒有追問，只是好奇另一個問題，「你怎麼才能相信師父不生氣了？」book18.org
「唔……」明塵想了想，靈光一閃，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廣元子的腦袋，「除非你給我摸狐狸耳。」book18.org
萬萬沒想到的廣元子，「……」book18.org
憋了半晌，他無語地吐出一句話，「你禮貌嗎？」book18.org
哪有徒弟沒事想摸師父狐狸耳朵的？book18.org
再說，他都已經忘記有幾百年沒露出自己的狐狸耳了，往日閉關修煉頂多露個狐尾。book18.org
「摸嘛摸嘛，就讓我摸嘛，求了你，師父……」book18.org
她越說越來勁，抱著他的胳膊使勁搖晃，身子還不停往他身上蹭。book18.org
肢體接觸越來越多，那曾深入過的血肉相融的暖流越來越重，澎湃洶湧的就亂了克制的心。book18.org
「那，如果我要你在我和那個陰神之間二選一，你會選誰？」book18.org
象徵吃醋的言語幾乎已經到了嘴還是硬生生地管住自己，有些事對於他來說不該想更不該問。book18.org
因為光想著就是罪惡的，又豈能堂而皇之地將那些罪惡擺在明面上？book18.org
可是，他和她已經有過肌膚之親了啊……book18.org
明塵根本不知道廣元子此刻有多克制，只是看到無論自己怎麼鬧師父臉上的寒霜都不減分毫。book18.org
鬧騰的心被冷水澆透，抱胳膊的手默默地鬆開，不敢了。book18.org
以前鬧的時候，師父只要不生氣了表情就會鬆動。可這回不但不松半分，反而越來越冷。book18.org
明塵艱難地挪挪腿，儘量縮小存在感。book18.org
可就在她即將失落離開時，耳邊突然傳來『duang＼＇得一聲。明塵急忙抬眼望去，那狐狸耳Q彈Q彈得出現在師父的腦袋上，毛茸茸的一對，和嚴肅高冷的師父形成了強烈的反差感。book18.org
可就在她即將失落離開時，耳邊突然傳來『duang＇得一聲。明塵急忙抬眼望去，那狐狸耳Q彈Q彈得出現在師父的腦袋上，毛茸茸的一對，和嚴肅高冷的師父形成了強烈的反差感。book18.org
失望頃刻間消散，明塵歡喜地一蹦而起，張開雙手就奔著狐狸耳而去，兩眼冒著星星。book18.org
好可愛好軟乎好彈的耳朵！book18.org
她摸狐狸耳的時候，兩隻胳膊抬得高高的，衣袖滑到肩膀處，白凈香軟的胳膊不停地在他的臉上蹭啊蹭，若有似無地碰著他的眉眼鼻尖。book18.org
曾相擁過的、熟悉的、誘人的少女體香撲面而來襲滿口鼻，本就翻湧不止的熱浪齊齊匯聚心臟，廣元子又一次差點失控。book18.org
拚命忍住，緩緩抬頭看她。book18.org
此刻的他是單膝跪著的蹲姿，雙膝跪地摸狐耳的她比他高出了一點點，他稍稍仰頭就能看到她的嘴巴。book18.org
她笑得歡快，盈盈笑意掛在唇角揚起漂亮的弧線，紅潤的唇瓣像極了沾了晨露的花瓣，就在他的眼前動啊動，他的心也動的動。book18.org
心跳快得彷佛要蹦出胸膛，可她卻渾然不覺，滿心滿眼都是他的狐狸耳朵，一雙軟乎的小手捏了又放，放了又捏，時不時揉揉握握。book18.org
「現如今師父在你心裡，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book18.org
跳動的胸膛里不知怎麼就冒出一絲酸澀感，他又忍不住想問，卻再度硬生生地管住自己，奮力地握緊拳頭掐著掌心，克制著幾近失控的情緒。book18.org
明塵摸了很久才察覺廣元子的不對，師父又變得好安靜好安靜，難道她手勁太大將師父的狐狸耳摸疼了？book18.org
慌忙收手低頭望去，絲毫沒有注意到離她很近的師父此刻正仰著頭看她，下落的唇瓣毫無防備地落在他的唇上，溫軟的觸感熟悉又陌生。book18.org
明塵瞬間愣住。book18.org
廣元子也愣住。book18.org
短暫的愣神後回過神來，心就慌了，那晚在禁地的畫面在腦海中回放，明塵轉身就想跑。book18.org
可師父的動作比她更快，身子剛動一下手腕就被他攥住，力道之大捏得手骨好疼好疼。book18.org
明塵只能回頭繼續看他，想解釋自己不是故意的，可話到嘴邊大腦卻空空的，一個字都不敢說。book18.org
師父的另一隻手落在她的脖頸處，掐著她的後脖頸一寸寸地撫摸研磨。book18.org
他的指頭碰著右耳，手腕卻貼著左頸，細膩的、溫軟的摩挲感莫名地帶來纏綿的暖流，她不知道自己該推拒好，還是該沉淪好。book18.org
正混亂不堪糾結的時候，後脖頸的手摩挲著就到了她的臉龐。手指輕輕一動，下巴就被捏住了。book18.org
他試探地靠近，她卻依然不知該不該躲。book18.org
還在糾結著，試探結束，炙熱的、柔軟的唇瓣落在她的唇上。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