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代價】（11-20）book18.org
作者：choyoo77book18.org
字數：26641book18.org
第十一章book18.org
裴芙是在和同學聊天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和父親的關係好到令人髮指，她沉默下來，沒有將這份另類宣之於口，只是安靜地聽她們吐槽自家如何喪偶式育兒。book18.org
原來大家和爸爸的關係都這麼……一般啊。book18.org
就算是好一些的，也已經因為年齡漸長、性別的原因有了距離感。book18.org
她輕輕蹙起眉頭，心想她和裴閔的關係是否是「不正常」的？book18.org
但是他們相處融洽，總比生疏要好。book18.org
裴閔下午來接她回家，裴芙忍不住和他說起這件事。「你覺得……我們關係是不是太好了？」book18.org
裴閔有點意外，看著她：「那你覺得我們該怎麼樣？芙芙，每個家庭的情況都不一樣……我們家就我倆，要是不親不就是兩個孤兒了嗎。」book18.org
他又自誇：「……當然主要是因為你爸我性格比較好，又當爹又當媽。」book18.org
「確實。」裴芙也沒有反駁他，畢竟他說的也是實話，只是聽起來臭屁了一點。book18.org
但是事實上是現在裴閔也不太會和她有身體接觸了。book18.org
可是現在她開始擔心這種由於她的成長而避嫌的疏遠，慢慢的會變成兩個人心靈上的形同陌路。book18.org
她看向窗外飛馳倒退的景色，過了很久又問：「那我們會不會有一天也變成那樣呢？」book18.org
「人都是會變的，芙芙。」他倒車入庫，在昏暗的車內偏頭凝視她，「誰也沒有辦法保證自己不會變……但是，」book18.org
「我會永遠愛你的，不僅僅因為你是我的孩子，而是因為你值得被愛。我希望你也這麼想我。只要你某一刻有過這種感受……」book18.org
「那我們就永遠不會分開。」book18.org
裴閔微笑了一下，其實如果是以前他會抱一下她或者摸一下頭、牽一下手，但他沒有那麼做，他只是看著裴芙。book18.org
「你看，我也成長了很多，現在我越來越明白應該怎麼樣去做你的爸爸了，也可以這樣和你講一段很長的話。如果是二十歲的我，可能只會很簡單的回答你：不會。」book18.org
那也不錯……二十歲的答案。裴芙的手輕輕攥著衣角，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我不想我們變成那樣，」book18.org
她抬頭看向他：「裴閔。」book18.org
「怎麼叫爸爸的。」他還是忍不住彈了一下她額頭。book18.org
「裴閔。」她又叫一次。book18.org
「哎，以後都這麼叫？那對我很不公平，我不還是叫你裴芙嗎。」book18.org
「你沒明白我意思。」她輕輕呼了一口氣。book18.org
「那你告訴我你是什麼意思。」裴閔說：「不要讓我猜。」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book18.org
裴芙開門下車，她抓不住自己的感覺是什麼。book18.org
這一年來她一直感到莫名的焦慮。book18.org
她剛剛為什麼叫裴閔而不是爸爸？book18.org
她是在挑戰父權，試圖與他並肩，還是害怕自己被他丟下、和他走散？book18.org
裴閔從身後走了兩步趕上她，他伸手牽住了裴芙，感覺她人一僵，抬起頭來。book18.org
「是需要這個嗎？」他問，又輕輕抱住了她，「還是這個？」book18.org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你看起來心情很差。是……有什麼原因嗎？」book18.org
「我不清楚，可能是因為考試。」她揪住裴閔腰間的襯衫，他們很久沒有過這樣的肢體接觸……好像就是從雲南那一次旅行之後，裴閔就有意減少了。book18.org
她此刻埋在他的外套里，終於感到安心了一些。book18.org
十六歲，十六歲。book18.org
裴閔牽著她回到家裡，換了鞋之後癱在沙發上發獃。book18.org
這套房子已經買了這麼久了。book18.org
她長大了。book18.org
他的家都舊了。book18.org
他也老了。book18.org
儘管他堅持健身，護膚精緻堪比女性，也沒有辦法阻止眼角爬上細紋，笑起來的時候能看出來。book18.org
而且他現在已經看不懂裴芙了。book18.org
她的擁抱和眼淚，她洶湧失控的情緒都讓他感到不安。book18.org
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book18.org
她說得太少想得太多，這樣的早熟對孩子來說並不是好事。book18.org
她因為自己心智與肉體的割裂而痛苦，而他開始擔心這樣的痛苦會淹沒她，讓她積鬱成疾。book18.org
裴閔悲哀地發現能夠治癒她的正是他這一年來在減少供應的東西：牽手、擁抱，甚至是親吻。book18.org
她如此需要他，渴求這樣的肌膚相親，甚至表現得像是一種癥結，她失控的情緒只能在他的懷裡才能套上韁繩。book18.org
在他又一次擁抱她的時候，在他又一次摟住她睡覺的時候，他也想把那個問題重新問給裴芙，你覺得我們是不是太親密了，寶貝？book18.org
裴閔笨拙地任她索取，他不知道這樣的時期要持續到什麼時候。那等就到她考試結束，再等等…等考完再說吧。book18.org
你看，夏天又來了。book18.org
他高估了自己，事實就是即便裴芙已經考完了、即將成為高中生了，她還是會爬上爸爸的床，鑽進他的被窩。而他對此毫無辦法。book18.org
裴芙在他的懷裡靜靜地睡著了，她輕輕的呼吸落在裴閔的頸側，他覺得癢，皮膚敏感地泛起雞皮疙瘩，卻不敢動彈，害怕驚醒她。book18.org
睡著了的裴芙安靜得像個掉下凡間的天使，隱沒了翅膀，降落在他的懷裡棲息。book18.org
這樣的依賴是甜蜜憂愁的折磨，他只能任她抱住，緊緊貼著他，偶爾的動作都帶來不可避免的摩擦，就像此刻，她的大腿探入他的雙腿之間，他們的腿交錯交纏，把被子都攪亂。book18.org
啊……他的身體緊繃著，裴芙的腿還在調動姿勢與他交纏，她像一隻八爪魚一樣攀附在這個人形抱枕上，她睡得很深，留給爸爸一個人的兵荒馬亂，這隻抱枕緊繃、發硬，他的懷抱收緊了。book18.org
懷裡柔軟的女孩散發出的淡淡的、溫熱的沐浴露皂香味，這點兒香味都像一把勾子……不，她只是一根落花無意的針，而貪慾者咬餌。book18.org
他感受到自己的胯下正在以無可救藥的趨勢發燙、發硬，裴芙已經不再動作，溫馴地伏在他的臂彎里。book18.org
裴閔輕輕地動了一下，立刻又被她收得更緊，她柔軟的小腹按在他勃起的粗長性器上，也許已經沾上了他滲過布料的腺液。book18.org
裴閔此刻無比脆弱，他根本沒有膽量推開她，他想要撫慰自己脹痛的性器，想要射精。book18.org
他本來就重欲，若是硬成這樣不弄出來很難下去。book18.org
怎麼辦，難道要叫醒她然後自己逃去廁所擼管嗎。book18.org
他的陰莖還在戳著裴芙，他試著動了動腰，試圖掙脫這隻水妖的桎梏，徒勞無功。book18.org
他的手悄悄伸下去，插進自己與裴芙之間，他伸手碰了一下那根驢貨，它立刻興奮地跳了一下，吐出更大一口腺液。book18.org
那點兒水真的已經蘸到了裴芙的小腹上。book18.org
裴芙扭了幾下，應該是感覺到他的手在動，好像要醒了。book18.org
裴閔輕輕叫她，「芙芙。」他嗓子已經被情慾熏啞了，還是很有耐心：「放開爸爸，爸爸去上個廁所。」book18.org
裴芙哼了幾聲，小貓一樣模糊不清的嚶嚀。腿放下去的時候彎著膝蓋擦過他的性器，裴閔太陽穴一跳，差點交代了。他趕緊下了床往衛生間走。book18.org
裴芙睜開眼睛，看著他慌慌張張地逃跑。她眼睛裡是清明的，分明沒有一點睡意。book18.org
裴閔不知為何如此敏感，弄了十分鐘的樣子就抖著射了。他洗了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臉春色，欲求不滿的表情像是十年沒碰過女人。book18.org
他步伐沉重地走進房間重新躺下，這次裴芙沒有貼過來，躺在很遠的地方，這樣也好。他鬆了一口氣，剛剛他差點就去睡沙發了。book18.org
裴閔閉著眼小憩一會兒，他總覺得裴芙還在動。book18.org
「芙芙。」book18.org
裴芙在這一聲輕輕的呼喚里降落。她鬆懈、虛軟下來，整個人都蒙著一層薄薄的汗水。book18.org
過了很久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怎麼了？」book18.org
「感覺你還沒睡，有點動靜。」book18.org
裴芙側過身子轉頭看他：「有一點熱。」book18.org
裴閔看見她似乎有汗，靠過去，輕輕摸了摸她的額頭，「別踢被子，可能是剛剛捂熱了。」book18.org
他熄了燈背對著裴芙躺下了，在陷入睡眠的那一線之隔中，感覺到她再一次貼了上來。book18.org
那麼燙、那麼潮濕。book18.org
他沉沉地睡了過去。book18.org
第十二章book18.org
裴芙上了高中以後，每天幾乎就只有睡覺的時間在家裡了。book18.org
而裴閔現在已經在做出口貿易，忙得腳不沾地，他壓根沒有時間管裴芙，只能又把徐姐聘回來開車接送裴芙。book18.org
她當然也沒能再對裴閔做什麼，只是每晚都固執地睡在他的床上。book18.org
這晚，她坐在床上背輔導書，看幾頁又看一下牆上的表。book18.org
再背半個小時，他還不回來我就睡覺。book18.org
她咬了一下嘴唇，手裡輕輕捏了一下裴閔的枕頭。book18.org
裴閔應酬回來得晚，喝醉了也對她更親昵一點，跌跌撞撞帶著一身酒氣倒在床上，跪著扭過來，抱著她像小時候一樣親額頭和臉頰。book18.org
「芙芙寶貝。」他根本不願意撒手，把裴芙的頭髮睡裙搞得一團糟，還在鬧她。book18.org
他也不吐，就是純純喝醉了發神經。book18.org
裴芙被他壓在懷裡，掙扎間兩個人嘴唇擦了一下，裴閔渾然不覺，深邃的眉眼裡都是溺死人的柔情，他像一朵被酒漬徹底的桃花，散發出微醺醉人的香氣。book18.org
裴芙今夜穿的是沒有胸墊的睡裙，在這樣的掙扎扭動里，頂端受了摩擦早就敏感得發硬，她癢得要命，腿心已經濕了，終於忍無可忍，腦袋一熱，伸手鉗住裴閔的臉，嘴貼了上去。book18.org
裴閔愣住了。book18.org
他懵懵懂懂地把嘴張開了一點兒。book18.org
他現在又分不清楚面前的人是誰了。book18.org
好近的臉，看不清楚。book18.org
馬上本能又替他扭轉局面，他掐著女孩的脖子壓下去深吻，直到身下的人因為窒息而推開他。book18.org
她的唇都泛腫，一張臉染著春意的紅。book18.org
「芙芙，怎麼是你呀。」裴閔捏著她的臉笑得眼睛彎彎：「親親。」book18.org
裴芙猛地推開他，頭也不回地逃跑了。book18.org
他媽的。她跑回自己房間把門哐上。他媽的！裴閔！她渾身虛軟，噗通一下差點兒跪下去，抱著膝蓋縮在門邊上，腦袋深深埋在臂彎里。book18.org
耳朵和臉頰都在滾燙髮燒，她快要死掉了。book18.org
她被裴閔掐著脖子接吻的時候，明顯他不知道她是誰，但是她寧願幻想那一刻他知道，他在強吻他的女兒，他的吻帶著讓她瀕死的力度，掠奪她的神智和殘存的羞恥，直到她伸出舌尖，輕輕勾住他。book18.org
目眩神迷，好像被強迫著一頭摁進海里，窒息著沉溺下去，目不能視耳不能聞，只能被他囚禁在身下，壞事做盡。book18.org
她的眼淚傾瀉下來。心跳快得要從胸腔里衝出去爆炸成一朵今生僅此一次的煙花，再寂寞地凋落進夜色。book18.org
爸爸，你要我怎麼辦，我回不去了，再也。book18.org
裴閔，裴閔。book18.org
她咬著那瓣被吮得紅腫不堪的下唇，咸澀的眼淚流進嘴裡。book18.org
我恨你。book18.org
我擦。裴閔從床上爬起來，立刻就回憶起來昨天晚上自己做了什麼好事。book18.org
他在床上絕望地打滾，無聲地尖叫哀嚎，最後給自己點了一支煙，手抖得根本夾不住。book18.org
他不敢踏出房門半步。今天裴芙放月假，她在家裡。他聽見了她和王姨說話，應該是在討論今天中午喝什麼湯。book18.org
裴閔現在人都是冰涼的，手腳都發抖。book18.org
這不是什麼小打小鬧，他切實地吻了自己的女兒，哪怕是在醉酒狀態下，那樣的吻也是絕對不能容許的。book18.org
他的煙灰蓄了長長一條，直到燙到了自己的手才被他驚得扔開。book18.org
他彎下腰去，蹲在了地上。book18.org
臉深深埋在雙手手掌里。book18.org
該怎麼辦，怎麼和她解釋。book18.org
要怎麼才能讓這件事過去。book18.org
這一次比之前的每一次越界都要更加過分，她是清醒的被他……玷污了。book18.org
她是他的女兒，血緣親情，十七年的養育和陪伴，都要付之一炬。book18.org
他狠狠甩了自己一個耳光。book18.org
怎麼辦，我怎麼辦。他這會兒不是意氣風發的裴總了，他蹲在地上不知所措，整個人都在顫抖。book18.org
「爸爸。」裴芙打開了門，看著蹲在地上、隔夜衣物皺巴巴的裴閔，「快吃飯了。」book18.org
裴閔看著她張了張嘴，慌忙移過目光。book18.org
裴芙在他的餘光里一步一步朝他靠近，她的脖子上甚至還殘留著昨夜被他掐脖子留下的一點紅痕沒有散去。book18.org
她看著蹲在地上如同驚惶的大狗一般的父親，心裡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意。book18.org
她伸手，輕輕揉了揉裴閔亂七八糟的頭髮。book18.org
「沒事的，爸爸。」她說，「你只是喝醉了，我不會放在心上的。」book18.org
裴閔猛地抬頭看向她，他不敢呼吸了，眼眶都泛著紅，看起來那麼脆弱，好像已經自我折磨到了崩潰的邊緣。book18.org
裴芙垂著目光，一下又一下地摸他的腦袋：「沒事的。」book18.org
她的腰一點點彎下來，在裴閔還沒有反應過來她要做什麼的時候，她蜻蜓點水似的吻了一下他的面頰，那上頭還清清楚楚的印著他自己打上去的掌印。book18.org
裴芙實在是大發慈悲，那個吻原本是要落在他的唇上。她害怕他真的會瘋掉，才放他一馬，但這臉頰一吻也有他受的了。book18.org
「只是一個吻而已，親一下而已。」她的聲音很輕，裴閔恍惚中仿佛是聽見了塞壬的低語將他催眠。book18.org
「我們不是經常這樣嗎，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原諒你了。」book18.org
裴芙站起來，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過，讓他趕緊洗個澡換身衣服準備吃午飯，今天中午有他喜歡的海帶湯。book18.org
她腳步輕盈地走出了臥室，徒留裴閔一個人在原地。book18.org
過了好幾分鐘，裴閔才扶著床角站起來。book18.org
他的肉身仍然裝載著不敢置信的恍惚與破碎的虛弱，每動一下都像是年久失修的機械發出鏽蝕的摩擦聲響。book18.org
對，只是一個吻而已……沒事的。book18.org
那只是一個吻。book18.org
我們經常。book18.org
沒關係。book18.org
第十三章book18.org
裴閔魂不守舍地過了一陣子，他有意避開裴芙，用更多的加班，組局來拖住回家的腳步，卻再也不敢喝酒。book18.org
他手裡握著水晶杯子，終日恍惚不定，在折射的光影里窺見一千個混亂的幻象，所有的結局都是死路一條。book18.org
他麻木地往杯子裡倒了一杯冰水，張嘴灌下去。book18.org
嘴唇貼在杯沿的時候下意識去感受杯口的弧度、薄厚、觸感，職業使然。book18.org
他喉結滾動，又記起家裡有一隻同樣的威士忌杯，也被裴芙用來喝白水。book18.org
她的嘴唇也會感受到相同的質感嗎，她的嘴唇……裴閔捏緊了杯子，險些把它捏碎。book18.org
他心口一悸，好像是某種隱秘的連結，他們使用同一款杯子飲同質的液體，恍惚間居然有間接接吻的錯覺。book18.org
此時此刻的裴閔比杯子更加脆弱易碎，連日來工作以及生活上的殫精竭慮，已經讓他面色憔悴。book18.org
此刻空腹一杯冰水下肚，他的身體已經在反抗，胃幾乎立刻開始隱隱作痛。book18.org
他撐著桌子，看見手邊另外一個樸素的黑色柱體，是裴芙給他的那個保溫杯。助理總是往裡灌好滿滿一杯溫水，是裴芙私下裡囑咐過他。book18.org
心裡又開始泛酸。book18.org
裴閔扭開那保溫杯的蓋子喝了一口熱水，坐回老闆椅里，伏在辦公桌上忍受著胃部的陣痛。book18.org
他不行了，他又想流眼淚。book18.org
他一口一口咽下熱水試圖緩解疼痛，卻被他喝出飲鴆止渴的感受。book18.org
好想回家，芙芙。我想回家了。book18.org
他用手搓了幾下臉，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里空空蕩蕩，陪伴他的只有一整面牆的水晶杯。book18.org
他看著那些杯子發獃，片刻後捂著胃起身。book18.org
助理臨時充當司機開車載他回家。book18.org
他開門，家裡空無一人。book18.org
對，芙芙在上課……她晚自習下課，得九點多才能到家。book18.org
裴閔站在她房門口，鬼使神差地在她的床上躺下。book18.org
這床上還沾著她身上的香氣，她的氣息和溫度似乎都沒有被帶走，緻密地包裹著他。book18.org
窗簾還維持著晚上的狀態緊緊拉住，室內也沒有開燈，在白天黑夜都混淆不清的空間裡，他得以喘息。book18.org
裴閔在她的被子裡蜷縮成一團，他在逃避痛苦，也是在逃避他所犯下的錯。book18.org
他短暫地放下了那些，以一個讓自己安心的姿態，縮在這小小的床上睡著了。book18.org
就好像回到了母親的子宮一般蜷縮著。book18.org
「……爸爸，」裴芙一回來就看見自己的船上躺著一個人，嚇了一跳，又喝醉了？不是，他的臉色不對，「爸爸？」book18.org
「……芙。」他被裴芙的聲音叫醒來，嗓子還沒開，只嘶啞地發出一個單字。book18.org
「怎麼了，你看起來……」裴芙涼涼的手貼著他的額頭：「在發燒？」book18.org
他不敢說自己喝了冰水，只模糊地說自己是胃疼。裴芙心裡微微一動。是多疼才會提前翹班，然後縮在她的床上弄成這幅可憐兮兮的樣子？book18.org
她去燒熱水，浸了一塊燙燙的帕子，又找出顛茄片讓裴閔溫水送服。book18.org
裴閔看著她伸手把被子掀開，然後把他的襯衫下擺從褲腰裡揪出來掀上去，慌亂中抓住她的手，「你幹什麼？」book18.org
「別動，聽話。」裴芙把他重新推下去仰躺著，把熱帕子貼在他胃那一塊兒上敷著。book18.org
「……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她站起來站在床邊俯視著裴閔，輕輕地說。接著轉頭要走，她自己還得洗澡。book18.org
裴閔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天知道他多想和她再正常地相處，剛剛那一點熟悉的溫情被他破壞了，他感到懊悔。book18.org
「……別走。」他請求：「別走，芙芙。」book18.org
「能和我說說話嗎？」book18.org
「我沒有不和你說話，裴閔。」她回頭看他，這麼多天的刻意逃避和冷落早就讓她的心被鍛造成了一塊石頭，但是現在石頭殼子被裴閔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輕而易舉鑿出裂縫。book18.org
「是你自己在逃避。」book18.org
「對不起。」他其實不知道那天晚上的吻是裴芙主動的，把所有過錯都往自己身上攬，「我以後不喝了，我……我們能和以前一樣，好好說話嗎？」book18.org
他的雙手都握住了裴芙的左手：「我只是……不知道應該怎麼面對你。」book18.org
「只要你別不理我。」裴芙看著他的手，一根一根手指把它們掰開，讓自己手掙脫出來。book18.org
「我不是。」裴閔跪坐在床上，他身形高大，縮在這張單人床上本來就有些侷促，跪坐著也很有存在感，和這個房間格格不入。book18.org
裴芙越看他越像一條委委屈屈的哈士奇，只要他低頭了，她其實也並沒有那麼生氣……某種意義上，她也是真的很好哄。book18.org
於是嘆了口氣：「你先躺下熱敷吧。別動。」book18.org
裴閔一聽這句話就知道事情有了轉機，他乖乖躺下了，哼哼唧唧，「好痛啊。」book18.org
裴芙猜到肯定是他自己作的，也懶得管他，自己去洗澡，洗完以後把熱水袋翻出來灌上，發現裴閔居然還賴在自己床上。book18.org
她心裡其實是想和他同床共枕的，面上不能顯露，只是很冷淡的把熱水袋壓在他肚子上，自己也鑽進被窩躺下了。book18.org
「今天晚上不用寫作業嗎。」裴閔在黑暗裡問她。book18.org
「晚自習寫完了。」book18.org
「噢。」他沒話找話得很尷尬，裴芙蹭到他臂彎里：「別說話了，睡覺吧。」book18.org
她的親昵失而復得，裴閔睜著眼，心想怎麼辦呢，他也不能沒有裴芙。book18.org
在那個烏龍以後，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冷處理，遠離她，離得越遠越好。book18.org
但是兩個人都很疲憊很痛苦。book18.org
最後治癒他們的，居然還是肌膚相貼。book18.org
裴閔知道裴芙還沒有睡著。他覺得困頓不安，又不想放手。book18.org
「芙芙。」他輕輕說，「我不能沒有你。」book18.org
「……所以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辦。」book18.org
裴芙側躺在她的臂彎里回答他：「只要你別丟下我，我都能接受。你自己說過的，我們和別人都不一樣……你覺得你對我來說只是爸爸嗎？」book18.org
「你也是我的媽媽，我的親人，我的老師，我的保姆，我的保鏢，我的朋友……」她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個別的名詞，但是沒有說出口。book18.org
「因為你是裴閔，所以我愛你。我不能沒有你，也不會因為你的一點失誤就把你扔下。」book18.org
裴芙像小動物一樣蹭了蹭他，「……所以，你也別再這樣躲我。」book18.org
她長長嘆了一口氣：「可以了嗎，你放下了嗎？」book18.org
裴閔沒想到自己會被她開解，半天后才嗯了一聲。book18.org
……但他放不下。book18.org
第十四章book18.org
「想吃什麼多拿點。」裴閔推著購物車，反頭看身後的裴芙，「難得有時間逛一趟超市。」book18.org
裴芙拿了慕斯白玉卷和芋泥蛋糕放進購物車裡，然後去飲料冷櫃那一片買果汁和可爾必思。book18.org
突然她看見一個熟悉的側影站在冷櫃前，於是上前走了兩步：「寧為青？」book18.org
「裴芙。」那男孩子手裡握著一瓶烏龍茶，轉過頭來看她。book18.org
「好巧啊。」她在他手邊拿了一瓶可爾必思，接著開口：「你數學卷子寫完了嗎？第二套。」book18.org
「……寫完了，怎麼？」寧為青垂著眉眼，微微低頭看著她：「要對答案嗎。」book18.org
「嗯，想看看你大題。」裴芙難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會寫。」book18.org
「我回去拍給你。」他看見裴閔從後面走過來，一直在似有若無地打量他，放低了聲音輕輕問：「那是你爸嗎。」book18.org
「嗯。」裴芙轉過身去叫裴閔：「爸，這是我同桌，寧為青。」book18.org
「你好，我是裴芙的爸爸。」他走近了，眼神還在盯人家的臉。book18.org
「叔叔好。」book18.org
這男生長得……確實還行。book18.org
他心裡頗為不爽，看著兩個人擠在冰櫃門口。book18.org
同桌可以靠這麼近嗎，他們上課難道也是這個摩肩擦踵的距離嗎，要死啊。book18.org
他心裡已經給寧為青先入為主地打上了「配不上芙芙」的標籤，怎麼看怎麼不順眼。book18.org
寧為青頂著他的目光，對裴芙輕聲說：「那我先走了，我媽媽今天過生日，在樓上吃飯。卷子回家拍給你。」book18.org
「啊……」裴芙說，「好的，麻煩你了。祝阿姨生日快樂。」book18.org
寧為青點點頭去結帳了，裴芙突然想起什麼，拿著剛剛放進購物車裡的一盒芋泥蛋糕跑過去結帳，然後把它遞給寧為青：「這個，當我送給阿姨的生日蛋糕……別嫌棄。」book18.org
她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鼻子：「……謝謝她兒子天天教我寫數學題。」book18.org
寧為青接過那個蛋糕，反應過來之後輕輕笑了一下。book18.org
他比裴芙高出很多，低著頭看她的時候顯得眼神非常溫柔而專註：「我會轉告她。不過，或許你可以直接謝謝她兒子本人。」book18.org
「……那謝謝你。」她實在是不擅長應對寧為青這樣的性格，乾脆順著他的意思和他說話，換來他的一句不客氣。book18.org
寧為青走了，她走回去看見裴閔盯著寧為青離開的方向，說：「怎麼了？」book18.org
「沒怎麼。」裴閔哼一聲：「一看就是那種會哄得小女生團團轉的小白臉。」book18.org
「你不能這樣說人家。」裴芙皺了一下眉：「他是學習委員，人很好，成績也很好，平時教了我很多。」book18.org
裴閔想對她說那是因為他對你有所圖，他看你的眼神就不簡單，你個麻瓜腦袋。book18.org
但是他決定不說，因為裴芙明顯沒感覺到，她看起來對那個寧為青也沒有意思，如果挑明了她反而會在意起來。book18.org
在意就是喜歡的開始。book18.org
他閉上了嘴，繼續帶著裴芙去生鮮區挑明天要燉的牛肋排。book18.org
「你想吃辣的還是清湯的？」裴閔順便在一邊看了一下調味料，裴芙愛吃辣而他近幾年口味越來越清淡，她也跟著口味淡了很多。book18.org
「清的吧。」裴芙還惦記著裴閔那脆弱的胃，問：「你那胃，要不要再去醫院看看？」book18.org
「看過了，就是老毛病，你爺爺不也是胃病嗎。」裴閔神色輕鬆：「我老了估計也得泡在藥罐子裡。」book18.org
「那你自己就好好愛惜，少抽點煙少喝點酒不行嗎。」裴芙在他身邊絮絮叨叨：「你老了要是那麼多毛病我不會伺候你的。」book18.org
裴閔愣了一下，轉頭看她：「真的啊？我不要你管。我自己有錢上養老院。」book18.org
裴芙盯著他，又別過臉：「……不用你上養老院。你有那錢每個月交點生活費給我，我管你。」book18.org
「久病床前無孝子。」他捏著那包辣椒粉放回貨架上：「……你有你自己的人生。」book18.org
「我不會不管你的。」裴芙拽著他的袖子：「別說傻話。」book18.org
「行，你管我，你管我。」裴閔對她做了個鬼臉，不和她爭高低。「對了，你那個夏令營的事情怎麼樣了？」book18.org
「選上了，我之前那些競賽拿了名次就比較好進。」她頓了一下，「不過是半封閉式的，要不然我還想出去玩一下。」book18.org
「你去吧，學點東西也好。想去玩我之後帶你去也是一樣的。」book18.org
「我同桌也會去，我們兩個還能有個照應。」裴芙接了一句。book18.org
什麼。裴閔不能動彈了，他，和她，一塊兒去？這——「為什麼？」book18.org
「什麼為什麼？」裴芙奇怪地看他一眼：「選上了啊，不是說了他成績很好嗎。」book18.org
裴閔心裡那種危機感不是空穴來風，他明明白白聽見警報作響，但是卻不敢再說酸話。book18.org
她已經長大了，到了該出去飛飛的年紀了，無論那個男生是否喜歡她、他們在這個夏天裡能發酵出怎樣的情愫和故事，抑或她結交了別的人，都是她自己的事情。book18.org
裴芙有她的社交圈子，就像他有那一幫她不認識的狐朋狗友甚至是炮友。book18.org
他只是今天看見了一個寧為青，可能還有李為青、王為青、趙為青，他的女兒不可能不被人喜歡，他難道全部都要管嗎，管到她結婚都要他來負責相親嗎。book18.org
要怎麼親手剪斷風箏的線……他的痛苦寂靜得震耳欲聾。book18.org
可裴芙已經敏銳地嗅到了他的酸氣，卻不會再給他喂定心丸。book18.org
她要裴閔開始適應她的獨立，而寧為青就是她用來敲打裴閔的第一根棒槌。book18.org
正如裴閔所言，她長大了。book18.org
沒有人不渴望自由，愛不是捆綁到窒息。book18.org
裴芙其實也沒有裴閔想像中的那麼傻，寧為青對她的確有好感，但絕對還沒有上升到男女之情的、濃烈的喜歡。book18.org
不過這樣的好感，足夠讓他一個冷冷淡淡的人，願意為她講題補短板，她不會拒絕對她有好處的事情。book18.org
裴芙總是能夠抓攏一切對自己好的人。book18.org
從前的莊辛儀也是。book18.org
這樣想來，她的身上有著讓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愛她的特質，因為她最大的本領就是毫不飾偽的真誠與柔軟。book18.org
只要她想，沒有人不會被她打動。book18.org
同時，她也在篩選能夠接近她、配得上她的愛的人。book18.org
這是一種天賦。book18.org
她的高明之處就在於這種分寸極好的天賦感，這是很多人後天再怎麼努力也無法企及的。但凡往左往右偏一點，不是綠茶就是怨種。book18.org
她怎麼會不懂得裴閔的心。book18.org
他們兩個人都在走獨木橋，對她來說，裴閔就是她的家，裴閔的家就是她，家不是房子或者虛幻的概念，而是切實的這個人。book18.org
而在這樣的吊橋上，只要有一個人敢亂動一下，就會變成兩個人的岌岌可危。book18.org
這座橋上是容不下第三個人的。book18.org
只要一個人與別人建立了親密關係，另外一個人就會墜下千丈深淵，被拋棄到再也見不得天光。book18.org
裴閔在退，他想給她自由的人生；而裴芙在進，是因為她想死死捆住裴閔。但是兩個人表現出來的又是相反的面貌。book18.org
裴閔到了家以後沉默地做飯，他還在期盼著裴芙能夠懂他，再來安撫他，無論以何種形式，可是沒有，她表現得很平淡，甚至不再和他一起睡覺，每夜晚歸後在房間裡學到十一點半再睡覺。book18.org
這樣的日子直到夏令營出發前一天，她久違地踏入他的臥室，她的香氣又填滿了整個被窩，她的溫度再一次降落在裴閔的臂彎里。book18.org
「……我不在家的時候你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她靠在裴閔的懷裡聽他的心跳，沒有充血的、柔軟的胸肌被她枕著，傳導著男性更高的體溫。book18.org
裴閔聽著她的嘮叨昏昏欲睡，恍惚間感覺她的腿碰到自己的下身，趕緊往邊上挪了挪。隨後相安無事，一夜好眠。book18.org
只是他不知道，女兒躺在他的懷裡做著什麼壞事。book18.org
裴閔，你應該慶幸你已經睡著了。她想。book18.org
不然，你真的會很危險。book18.org
第十五章book18.org
夏令營出發那一天寧為青在她家小區門口等她，兩個人一起搭地鐵和磁懸浮去機場。book18.org
「爸爸送你們去吧？」裴閔把水杯里灌滿了水放進她雙肩包的側袋裡，「背著這麼多東西不方便走，好辛苦。」book18.org
「不用，就一個箱子而已。」裴芙把防藍光眼鏡摘下來，關掉了ipad，螢幕上面是時間表。book18.org
「我和寧為青一起去就行，你今天還要上班吧。」book18.org
裴閔拉著她的行李箱送到電梯口，「你回去吧，越送越捨不得。」裴芙接過拉杆，「我走了。」book18.org
裴閔看著那電梯門一點一點合上，突然伸手攔住，嚇了裴芙一跳。book18.org
他跨進去把裴芙抱進懷裡，直到電梯門要關了。book18.org
才揉了一下她的腦袋又放開她，退了出去。book18.org
「……去吧，芙芙。」book18.org
裴芙在下行的電梯里眼眶一點一點發酸發澀。不過是一個夏令營，不過是分走了一點點夏天，爸爸。book18.org
寧為青站在蓊蓊鬱郁的法國梧桐下，看著她一點一點走近。他的東西更少，就提著一個行李袋，估計只帶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和幾本書。book18.org
「我來吧。」他非常自然地接過裴芙手裡的行李箱，把自己的行李袋套上拉杆。book18.org
裴芙想說我可以自己來，不過他已經弄好了，還是說了句：「謝謝。」book18.org
「沒事，又不沉。」他試著拉了一下：「我還以為你會帶很多東西。」book18.org
「為什麼？」裴芙跟在他身後，是什麼讓他對自己有了這種印象？book18.org
男孩子陷入了回憶：「因為你課桌上堆的東西就很多。」book18.org
「是你桌上東西太少了好嗎。」裴芙的桌上無非就是書立、筆筒、水杯，寧為青的桌上完全是空的。book18.org
他說這樣注意力可以比較集中，即使每節課下了課都得去教室後面的書架上拿書。book18.org
寧為青不置可否，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時間還早，你吃早飯了嗎，到了機場就只能吃快餐了。」book18.org
「還沒。」裴芙搖頭：「我想待會兒去吃蛋撻。」book18.org
「那我們到了再吃吧。」book18.org
她和寧為青都不算話嘮的人，一路上安安靜靜地各做各的事情，裴芙AirPods里在聽播客，寧為青坐在她邊上拿了個kindle看書。book18.org
「在看什麼？」book18.org
「《西線無戰事》。」寧為青沒抬頭，聲音輕輕的。半晌後才看她：「你在聽什麼？」book18.org
他現在的口氣像是禮尚往來的尬聊，裴芙卻並不介意，有來有回嘛，話都是聊開的。book18.org
他們兩個人在學校外沒怎麼碰過面，此刻的尬聊也能消弭一點微妙的疏離感。book18.org
「播客。我早上習慣聽一會兒醒醒腦子。」她側頭看著他，在冷色的燈光下、長睫毛的掩映下，她的眼睛呈現出深邃且迷離的質感，於是寧為青像是一腳踩進沼澤，少見地追問：「……什麼內容？」book18.org
「什麼都有。英語、歷史、時評。」她摘下一邊耳機：「要聽嗎？」book18.org
寧為青的手掌攤開，接過、戴上了這隻還有她溫度的耳機。book18.org
耳機里是塑料普通話在叫嚷，什麼感情糾紛，什麼圖他年紀大圖他死得早。他有點錯愕，看向身邊的女孩：「……這是？」book18.org
「……《心有千千結》。」她露出一點促狹的笑意：「很有意思的。」book18.org
寧為青看不進去大兵的反戰自傳體了，他耳機里是街坊八卦，眼睛看著外頭緩緩划過的荒蕪。book18.org
夏季的朝陽把他籠罩住，即使在冷氣開放的車廂之中，也無法忽視那種明亮的暖意。book18.org
奇怪的人。他心想。但是很有意思。book18.org
他們兩個進了機場，在候機廳的KFC里吃早餐。寧為青坐在快餐店裡點中式的油條粥豆漿，斯斯文文炫完了，裴芙的兩個蛋撻還燙嘴不敢吃。book18.org
「怎麼還不吃？」他看著裴芙一直在那兒喝牛奶，一邊擦了擦嘴一邊問。book18.org
「燙，你看不出來嗎。」裴芙把紙袋子遞給他讓他摸了一下，一觸即分、熱度驚人。book18.org
「看來你遇上了今天第一批出爐的。」寧為青吃飽了以後身上那股兒涼勁就消散了一點，此刻散發著餮足的慵懶，坐在那兒等著她吃完好趕路。book18.org
「這可以帶上飛機嗎。」裴芙提著燙手蛋撻束手無策，求助似的看向寧為青。book18.org
他嘆了口氣，起身去問櫃檯可以不可以給一杯冰，隨後舉著冰回來，貼在蛋撻袋子上，「這就行了。」book18.org
「……」裴芙仰著腦袋看他：「……你真聰明啊。」book18.org
寧為青看著她半天沒做聲，然後突然笑了一下：「……是你不聰明。」book18.org
「？」裴芙也回不了嘴，蛋撻飛快冷了，她往嘴裡快速地塞了幾口解決，然後和寧為青過安檢坐擺渡車登機。book18.org
她還是老樣子，一上飛機就開始睡覺。寧為青在旁邊看著她拿出她那一套傢伙全副武裝，然後極快陷入沉默的休眠狀態。book18.org
他又拿著kindle開始看書了，大概航程過半的時候，裴芙的腦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book18.org
他神色一動，瞥了一眼她被眼罩蓋住大半的臉，最終是什麼也沒有做，任她的頭髮蹭著自己。book18.org
下了飛機，兩個人暫時無力探究這邊的公共運輸系統，直接叫了個網約車坐到大學門口，有志願者為他們帶路，登記好以後被分配到了宿舍里。book18.org
「你是想要在國內讀大學嗎，比如這兒。」她一邊吃麻辣香鍋一邊問寧為青，「夏校考核結果好的話，可以被推薦給招生辦公室的。」book18.org
「我不打算出國的，至少本科。」他語氣平淡：「應該就會在這讀。」book18.org
「聽起來很有把握嘛。」她已經見到了其他同學，還是忍不住感慨，「對比起來，我比較像做題家。」book18.org
大家都是百分之三中的百分之一，優中選精，精中取尖。平時多麼優秀，進了這兒和周圍人一比，也不過如此。book18.org
寧為青偏了偏頭，視線掃了一圈別的人，「沒有人不是做題家。只是有沒有意識到的問題。」book18.org
他目光落回裴芙身上：「你已經是很有天賦的人……你會出國嗎？」book18.org
他欣賞裴芙對文字的天生敏銳觸覺，筆尖一動就是華彩斐然不落俗套，相比之下他的作文就只是為了考試而生成的精密代碼，只需要一行一行填上去，換一個在應試框架里好一點的分數就夠了。book18.org
他想裴芙這樣的人其實很適合去國外走一走，她應該去看看這個美麗又複雜的世界。book18.org
但是她又適合學中文。book18.org
記得她提過，以前讀的都是國際學校，為什麼高中反而來了省實呢？book18.org
於是他自問自答：「看樣子你本科也是在國內讀。」book18.org
裴芙說對啊，要不然我這麼積極報名進夏校是幹什麼呢。book18.org
夏校事情其實也很多，聽人文社科講座、和學者交流、參觀各大展館以及考核，如火如荼的過了一周，能夠自由行動的時間其實非常少，兩個人基本是結伴而行，寧為青懶得交朋友，他比較喜歡一個人或者和裴芙這個熟人待在一塊兒。book18.org
直到所有事情全部結束，返家前的一天兩個人才到北京城裡轉了一轉，天不亮就去看天安門升旗，喝了小吊梨湯吃了北京烤鴨。book18.org
「我第一次來北京。」她坐在胡同邊上吃糖葫蘆，眺望遠處的CBD，「北京太大了，上海也是。人待在這兒，會覺得自己很渺小。」book18.org
寧為青本來就要學歷史，他覺得北京很有意思，故宮、胡同、摩天大樓，交織成一個大氣有韻味的首都。book18.org
這樣的城市很適合一邊騎著自行車一邊慢慢轉，於是他問裴芙會不會騎單車。book18.org
「會。」裴芙已經開始掃共享單車的碼了，她咬掉最後一口山楂，簽子一扔：「走吧。」book18.org
兩個人穿過大街小巷，在七月的北京騎出一身熱汗，直到落日的時候在不知道哪兒的立交橋上停下來，看著橘紅色的太陽一點點隱沒下去。book18.org
「我餓了。」裴芙說。book18.org
寧為青其實很想問她為什麼又餓，一路上她的嘴沒有停過，從糖葫蘆到小肉餅到棗糕，難道熱量還不足以支撐她嗎。book18.org
但是他其實也餓了，於是妥協下來，說走吧，我們去吃飯。book18.org
兩個人隨便找了家看起來人很多的店吃冷麵，搭配糖拌西紅柿和一碟子滷牛肉片，吃得酣暢淋漓，從店裡走出來還意猶未盡。book18.org
「那個湯是酸甜的，好好吃。」book18.org
「肉挺好吃的。」寧為青簡短地評價，隨後拿了手機開始叫車。book18.org
可能是兩個人一整天過得太過充實，坐在車裡的感覺就像從夢裡脫離出來，安靜地沉默著休養生息。book18.org
裴芙和他住的不是同一棟宿舍，在樓下分別的時候看著他，還是忍不住說：「我今天很開心。」book18.org
高高瘦瘦的男孩子同一如既往，低下頭來看她。book18.org
他其實長了一張非常標緻好看的臉，皮膚也很白。book18.org
但是這樣的皮相沒有他的頭腦聰敏讓人驚艷，以至於裴芙長期以來忽略了他的外貌也讓人心折。book18.org
寧為青眨眼的動作似乎比往常來得更慢一些，像是要把此刻看見的東西封存下來好好保管。陌生的城市，兩個人，一天的出逃。book18.org
他想說其實我也是第一次真正來北京，以前的競賽我比完就回去了，從來沒有為什麼而停留。book18.org
但是這一次我身邊有一個人騎著自行車陪我兜風，她的話其實也沒有很多，但是她只要站在我身邊我就已經覺得她很喧鬧。book18.org
可能只是心跳很吵。book18.org
他和裴芙都意識到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已經有了微妙的轉變，像是共同分享了一個秘密，所以理所當然地變得比以前、比和其他人更加親密。book18.org
寧以青露出了裴芙常見的那種很淡很淡的笑意，他說：「我也是，明天見。」book18.org
第十六章book18.org
起了嗎。」裴閔大早上就打電話給她：「早點準備，別錯過時間了。」book18.org
裴芙這會兒已經在刷牙了，咕嚕咕嚕完了說：「我洗個臉就走了。」book18.org
「回來注意安全，走路看路。中午就能到了吧……我開車來接你去吃飯好不好，吃龍蝦面去。」book18.org
「好啊，你就在T2門口等我。不說了，我準備提箱子走了。」book18.org
「好。」book18.org
裴閔掛了電話，她要回來，他提前三天就開始買她的零食，冰淇淋滿滿當當塞了一冰櫃。book18.org
上馬餃子下馬面，他也起床，刮鬍子換衣服，穿一件淡藍色的Polo衫，把頭髮抓了抓，相當清新又利落的樣子。book18.org
孩子不在家真是安靜又寂寞啊。book18.org
他其實也很怕孤單……和他媽不一樣。book18.org
記得以前他讀大學，他媽一到開學就高興得不得了，終於把混世魔王請走，恨不得放三天鞭炮。book18.org
可能還是因為自己太混帳而芙芙太乖的緣故。雖然她到了青春期難猜了一點，但是還是貼心的。去北京待了這麼久，她的心情也會晴朗一些吧？book18.org
裴閔開著車去機場接她，等了一個多小時才看見人。她應該是買了很多東西，大包小包的……讓寧為青幫她提著。兩個人有說有笑地走出來了。book18.org
她甚至沒有第一時間看見他。裴閔忍不住走到裴芙近處，叫了她一聲。book18.org
「芙芙。」book18.org
裴芙愣了一下才看著他，好像一陣子沒見已經生分了，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爸爸。」book18.org
旁邊的寧為青跟著叫叔叔好。book18.org
這場景……他媽的，好像帶男朋友見家長。book18.org
裴閔心裡暗暗地較勁，把寧為青手上提的裴芙的東西都接過來，「辛苦你照顧裴芙，還幫她提這麼多東西……」book18.org
「不辛苦，應該的。」寧為青搖了搖頭，「裴芙也幫了我很多忙。」book18.org
「你坐我爸的車吧，我們家裡隔得又不遠，順路送你回去了。」裴芙扯了扯寧為青的襯衫：「要不然從這裡打車回去要六十幾塊錢呢。」book18.org
寧為青嘴裡倒是客氣，這樣會不會麻煩你啊，我自己搭車可以的……直接被裴芙打回去一票否決，不由分說地拉著他上了自己家的車。book18.org
寧為青家裡算是書香世家，家裡基本都是從事教育行業，嚴格來說算是中產。book18.org
此前他大概也能感覺到裴芙這樣的姑娘絕對不是一般家庭可以養出來的，但一看見裴閔的GLS600才意識到，可能他的估計還是太保守。book18.org
因為裴閔絕不只這一輛車。book18.org
他曾經放學看見過的接送裴芙那一輛雷克薩斯看上去雖然有年頭了，也得接近兩百萬才能拿下。book18.org
寧為青不會因為這幾輛車就對裴芙有什麼特別看法，但是心裡還是轉了幾個彎。book18.org
她被保護得很好，身上那股子討喜的、不甜膩的微微嬌憨感，是用很多很多愛才能培養出來的。book18.org
他忍不住想，她真貴啊。book18.org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book18.org
這個貴字，是珍貴的貴。book18.org
「你家裡叫你芙芙嗎？」他和裴芙坐在後駕上講悄悄話，裴芙說是啊，你沒有小名嗎？book18.org
「沒有，就叫我為青。」book18.org
「那也挺好聽的。你名字聽起來像山水畫一樣，有古典美的韻味。」她忍不住叫裴閔，「爸，我的名字有什麼講究嗎？」book18.org
裴閔在前面偷聽了一陣子了，此刻被cue還有點兒心虛，差點沒接住話。book18.org
「你生下來的時候，院子裡面木芙蓉開了，就起了這個名字。」他說，「你應該記得，就是那一兜淺粉白色的。」book18.org
「奶奶種的啊。」她看向寧為青：「我突然覺得我名字也蠻不錯的，木芙蓉很漂亮的。」book18.org
車上兩個男人心有靈犀，都在心裡說，你也很漂亮。book18.org
名字的話題就這麼揭過去，卻在寧為青心裡留下一點波瀾。裴芙，芙芙。她的爸爸這樣叫她，很溫柔的語氣。book18.org
芙芙，芙芙。他小聲在心裡念了兩遍，輕輕的兩個字，繾綣地唇齒相依。他現在沒有這樣叫她的資格，那以後會有嗎。book18.org
以後，還會和她一起騎著單車一起逃跑嗎。book18.org
他下了車，裴芙趴在車窗上目送他：「開學再見啦。」book18.org
「裴芙，」他彎下腰和她對視：「我會上清大的，你要一起嗎。」book18.org
「……可以啊。」她笑了一下，露出一點點並不鋒利的虎牙：「就怕人家不要我誒。」book18.org
「不會的，不要妄自菲薄。」寧為青也笑了，「你這樣會讓人很嫉妒。」book18.org
車開走了很遠，寧為青的目光才收回來。這時手機響了，他按下接通。book18.org
「為青啊？回來了沒？」book18.org
是媽媽。book18.org
他也柔軟下來：「我都已經到屋門口了，姆媽。你是不是才睡醒啊。」book18.org
第十七章book18.org
裴芙的微信很少加人，好友數量屈指可數。book18.org
她在等面的時候發了條朋友圈，用在北京拍的照片湊了個九圖。book18.org
包括夏令營的講座交流、博物館的文物、胡同巷子、落日……還有亂七八糟的吃的，用拼圖軟體合併成了一張，做了個九中九，要不然實在是放不下。book18.org
想了半天，配文：「北京，希望再見。」book18.org
裴閔去麵館隔壁的便利店買飲料了，片刻後捧著冰涼茶還有可樂回來，裴芙才糾結完要喝哪個，一扭開和其正的蓋子，朋友圈就多了兩個贊和一條評論。book18.org
寧為青點了贊，莊辛儀還額外發了條評論：「歡迎做我的師妹～～～」book18.org
三條波浪線扭出裴芙一身雞皮疙瘩。book18.org
她同莊辛儀的「忘年交」持續了這麼些年，早就已經知根知底。book18.org
莊辛儀眼看著她從小白花變成一朵帶刺玫瑰，她也看透了莊辛儀的虛偽面目。book18.org
正如裴閔當初所說的那句「她都是裝的」，莊辛儀此人，私下裡極為放縱不羈，具體表現在非工作日就蓬頭垢面穿著大T恤大褲衩子，蹲在家裡閉門不出，打遊戲、看漫畫，妥妥的超級無敵大宅女。book18.org
這和裴芙對她的初印象簡直是天差地別，不過——愛一個人，就是要接受她的一切。裴芙面無表情地抽了抽嘴角，選擇性忽略她的消息。book18.org
「暑假來我家住幾天啊～～～」book18.org
「我暑假就剩一周。」裴芙發了條語音：「你最近有空休假嗎。」book18.org
「有啊，我以死相逼請了年假。熱死了，好想要高溫補貼。」book18.org
「我還有一周就開學了，這樣吧，我去你那兒玩三天，行嗎。」book18.org
「就三天啊？也行，多的假我也沒有。」book18.org
裴芙把手機關了，服務員端了面和小菜過來，龍蝦面蝦鮮醬濃，香味把她的食慾勾起來，呼嚕了一筷子，試探著和裴閔說，「我想去莊姐那兒住三天，行嗎。」book18.org
「你能先回家把屁股坐熱再出去跑嗎。」裴閔太陽穴跳了兩下，「一個暑假你有幾天在家裡啊。」book18.org
他看著裴芙的臉色一點點垮下去，自己心裡也不是滋味。book18.org
孩子大了就喜歡往外跑，怎麼也不知道陪陪家裡人？book18.org
他也不想把氣氛搞僵，頓了一下，喝了口汽水往嘴裡塞了只蝦，「……先在家裡歇兩天，陪陪我，再去。成嗎？」book18.org
「行。」裴芙也覺得自己這樣是有點過了，於是把神態放親昵了些，給他夾了一筷子擂椒放在碗里，又替他把鹹蛋的殼給剝了。book18.org
「你和我說說你在北京的事兒。」裴閔把鹹蛋的蛋黃舀出來放在她的面上，自己吃剩的蛋白，「都幹嘛了，說來聽聽。」book18.org
「夏令營沒什麼好玩的，我每天不是都和你報備了嗎。就回來之前和寧為青到城裡逛了一下。」她一邊吃面一邊和他講，看了什麼吃了什麼玩了什麼。book18.org
裴閔聽她說話的語氣挺高興的，心裡又輕鬆又酸溜溜的。book18.org
怎麼在家裡就不開心，一出去和別人玩就開心啊。book18.org
「你還想去嗎，想去玩爸爸再帶你去一次。」book18.org
裴芙卻搖了搖頭，她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組織了語言，說得很慢。book18.org
「……我想之後，嗯……等我考上那邊的大學了，再好好去看一看。在那之前，就把這段時間的記憶變成我的目標。」她說，「也沒有很久了。再過一年……申請保送的話，很快就要開始準備了。」book18.org
裴閔聽完這話卻安靜下來。book18.org
他們各自吃著碗里的面，正是飯點，店裡挺鬧騰的，但是兩個人之間又很安靜很沉默。book18.org
裴芙有些摸不准裴閔的心思，他好像也在想事情。book18.org
不過他不說，她也不想去猜那些彎彎繞繞。book18.org
之後回了家躺了兩天，就背了幾本書和衣服去莊辛儀家裡玩了。莊辛儀指著門邊上堆的紙袋子：「你看看有沒有需要的，不喜歡我自己用了。」book18.org
裴芙把東西提到客廳的地毯上，坐在地上開始拆。book18.org
一些護膚品還有化妝品，亂七八糟的，都是工作的時候乙方送的禮物。book18.org
她好像也沒有什麼需要的，就拿了一瓶爽膚水和兩盒面膜，當晚就敷上了，和莊辛儀一塊兒躺在床上。book18.org
「說吧。是不是有什麼事兒啊。」她努力想把面膜紙扯明白，但她臉太小，那面膜怎麼敷都是皺著堆在皮上。book18.org
莊辛儀必然是有什麼事兒才會這樣讓她過來，根據以往的經驗，十有八九是情場失意。book18.org
「芙啊。」莊辛儀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獃，「姐也不年輕了，你看看你都長這麼大了……」book18.org
「說重點。」book18.org
「我談戀愛了。」莊辛儀停了一下：「他……還是大學生。」book18.org
「？」大學生？大學生？莊辛儀奔四，因為保養得宜看起來仍如二八少女，可再怎麼樣，大學生還是有些誇張了——「他是不是圖你的錢？」book18.org
年輕女孩的驚異換來一聲嘆息。book18.org
「我倒希望他圖我的錢。」莊辛儀苦笑一聲，「年紀大了，再往上也找不到了……說實話，我自己已經坐到了這個位置，手裡握著這麼多資本了，又有幾個男人配得上我呢？男人真他爹的煩人，最愛指點江山……年紀越大越嚴重，小朋友有小朋友的好，青春有活力……」book18.org
她的目光飄遠了：「好像他的感情用不完似的，年輕人的愛，都不用計算沉沒成本。」book18.org
裴芙沉默了。她忖度半晌才試探著開口：「那你和他在一起，快樂嗎？」book18.org
「快樂。」莊辛儀臉上煥發出光彩：「非常開心，每一天都。」book18.org
「那不就行了嗎？你有資本不怕失去什麼，他也不圖你什麼，今朝有酒今朝醉，開心就好。」book18.org
莊辛儀咬了咬牙，臉色又灰敗下去：「他是我一個老朋友的兒子，我怕這事之後不好辦，傳出去我名聲估計也……」book18.org
「但是……名聲要緊嗎，你自家的公司你要看誰的眼色？就算人家嚼舌根，你干不下去了，現在兜里的錢也夠揮霍一輩子了。一個公司因為你的私生活就能垮嗎？你是太看得起自己、還是太看不起這個公司……為什麼你的私生活就要被評頭論足，就因為你是個女人？」book18.org
「是啊。」莊辛儀說，「就因為我是個女人。」book18.org
兩個人都涼了下來。沉默里，一種無聲的憤怒洶湧而後平息。book18.org
裴芙一咬牙：「我也有……一個不能喜歡的人。他大我很多，而且我們兩個人的關係是不能被世俗接受的……但是就算這樣，我也沒有……退縮，雖然沒有也沒有什麼行動。但是，我和他在一起，我會覺得很開心……這種心情是沒有錯的，愛是沒有錯的。」book18.org
這下輪到莊辛儀心裡跳了。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年長的？book18.org
男的？book18.org
女的？book18.org
什麼關係？book18.org
師生？book18.org
親戚？book18.org
她也知趣地沒有追問，兩個人靠近了一點兒，依偎在一塊兒長長地嘆息。book18.org
「你說，這輩子，在正確的時間愛上一個對的人，怎麼就這麼難呢。」book18.org
睡前，莊辛儀輕輕問。book18.org
是啊。裴芙心想，怎麼這麼難，怎麼就不能換個人愛呢。book18.org
第十八章book18.org
裴芙原本計劃是周日再回家，但是莊辛儀想通了，周六要和小男友約會，於是她周六下午就捲舖蓋回自己窩了，家裡沒人，她放了東西洗了澡準備睡一覺。book18.org
這一覺就睡到了天黑。book18.org
裴芙是被鬧醒的。book18.org
她不是傻子，那麼大的動靜，肉體拍擊的聲音，女人的呻吟男人的低喘……book18.org
裴芙沿著聲音邁向了裴閔的臥室。book18.org
腳如灌鉛走到那房門口，門沒關，她看見裴閔壓在女人身上，大手箍著白膩的大腿，壓上去，方便他悍然進犯。book18.org
人在面對極度的衝擊時，是不能動彈的。她想逃，想尖叫，卻什麼都做不了。book18.org
她甚至看到了一小節他的性器，他用那東西狠狠肏弄底下那口艷紅的穴，搗出汁液，發出淫靡水聲。book18.org
那女人挨不住這樣的大尺寸，給他乾得求饒，淚眼婆娑的。book18.org
裴芙聽見男人笑了一聲，眉眼裡都是風流不羈，他伸手一拍那白而飽滿的屁股，輕輕笑罵一句：「騷貨。」book18.org
而後是更加恣睢，更加混帳的葷話，「這才多久，乾得你有得哭的，嗯？」book18.org
裴芙腿都軟了，她不敢再看了。book18.org
她靠在牆角，耳朵里還是那些淫聲浪語，她腦袋裡的情緒快要爆炸了。book18.org
憤怒，噁心……但她不願意承認，這樣情色的畫面，讓她覺得渾身滾燙。book18.org
她忍不住再看了一眼，爸爸在裡頭幹著女人，他本就高大健壯，輕易就可以把身下的女人鉗制住，一雙大手隨心所欲地玩著底下的女體，摸摸奶子揪揪乳頭，或者揉下面那一粒小陰蒂打轉……他惡劣地褻玩著那個女人，把人操得脫力，只能哭著求他好心趕緊射了算了。book18.org
裴閔的左側下巴有一顆小小的痣，這位置的痣若是放在女人臉上，是非常有風情的；而裴閔生得英俊，這一點小痣就更平添風流。book18.org
從前她夜深人靜，無數次幻想要如何吻他這一顆痣，用唇去貼、用舌尖點，如今倒是看著那個女人支起香汗淋漓的肉身，試圖吻他。book18.org
裴閔用手把她肩膀壓下去，拒絕了這個吻。那個動作有種難言的掌控感，令人不敢造次。與此同時他說，乖一點。book18.org
乖一點。book18.org
裴芙的生理反應都被勾起來了，她感覺內褲黏糊糊地粘在下體上。book18.org
她安靜地走回自己房間，不知道過了多久，應該是一兩個小時，那個女人洗完澡走了，裴閔從玄關送完客打算洗澡，身上光溜溜的，溜著他的大鳥。book18.org
他撥弄了一下雖然已經軟下去但仍然碩大的東西，感慨自己真是金槍不倒——一抬頭，差點魂飛魄散。book18.org
裴芙站在他臥室門口，腳上還踩著他剛剛甩下去的襯衫。她就穿著一條白睡裙光著腳杵在那兒，靜靜地看著裴閔石化。book18.org
裴閔第一反應是想過去拽住她，但是他馬上意識到自己光著屁股，一根雞巴裸在女兒面前。book18.org
老天爺！book18.org
他衝進衛生間趕緊圍了一條浴巾，出來裴芙還在那兒看著他，一言不發。book18.org
裴閔一步又一步，他不敢靠近女兒，也不敢看她。book18.org
「……你……」book18.org
「做完了嗎。」裴芙把他從頭到腳都掃了一遍，身上的亂七八糟的痕跡，背上被抓了，胸前有口紅和吻痕。book18.org
「你聽我說，芙芙。」他聲音都是虛的，「對不起，我不……」book18.org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約，」裴芙那個字都覺得噁心，「但是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會把人帶回家裡。」book18.org
她仰頭看著裴閔，無法控制住自己的尖酸刻薄，「我以後也能把男朋友帶回家來，在你面前做嗎？」book18.org
裴閔快要跪下去了，他張開了嘴，囁嚅一下，喉嚨都是堵的。「寶寶。對不起。」book18.org
她只顧自己，想把最難聽的話都罵出來，扔下一句，「你真的…噁心。」book18.org
「別叫了，你叫那些……她們也是這麼叫的。」book18.org
裴閔站在那兒僵住。他甚至想哭給她看，是他的錯，這算什麼事兒啊？做愛讓女兒看了全程！這要怎麼哄？還不如讓他死了算了。book18.org
裴芙眼淚其實要憋不住了，她剛才躲在房間裡戴著耳塞，一直沒有要哭的感覺，只是憤怒到手腳發虛冰涼，腦內排練無數遍要如何質問他、甚至給他來上兩耳光。book18.org
而如今，她面對著裴閔——這個王八蛋，卻無可救藥地快要淚失禁。她趕在眼淚落下之前跑回了自己的房間，門反鎖上，她裹在被窩裡掉眼淚。book18.org
裴閔你怎麼不去死。她心裡罵，罵他髒罵他不要臉，罵他濫交，但是她更要罵自己賤。book18.org
裴芙，你是在以什麼立場管他，他的女兒，還是他的愛慕者？book18.org
你為什麼，要天天去他的書房，拉開那個抽屜去看裡面的套子有沒有變少？book18.org
你是大婆抓小三嗎，你為什麼要這麼作踐自己，你為什麼他媽的要愛上自己的爸爸，你他媽的是在亂倫，你氣什麼呢？book18.org
她的眼淚浸濕大片枕套，裴閔沒有敲門，但是她知道他一定在門外邊傻站著，因為底下的縫兒可以看見光被攔住了，是他的腳。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眼睛好像腫了，聽見外面有他輕輕的祈求的聲音。book18.org
他說，芙芙，你別哭了，我扇自己耳光行不行，我以後再也不會了。book18.org
裴閔傻站在門口，他眼眶裡也有不知所措的淚，還沒滴下來就被他用兩個耳光扇出來了。book18.org
他打的聲音很大，裴芙躺在床上呆呆的，好像聽到了又好像沒聽到。book18.org
她哭累了，就那麼睡過去了。book18.org
而讓裴閔心如刀割的是自那天以後，直到開學，裴芙都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book18.org
她已經高三，其實快到要分離的時候了，他掰著指頭過日子，一天比一天少。book18.org
「芙芙，過來吃飯。」他在她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卻沒有聽見迴音。book18.org
「芙芙……」他靠在門邊叫她：「和我說說話，好嗎？」book18.org
他靠在門邊說：「我想你了。」book18.org
裴芙在裡頭寫作業，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筆尖一頓，扯出一個不太好看的連筆。book18.org
她看了看錶，已經十二點四十，顯然是已經顧忌著等了她很久。book18.org
她把門開開，裴閔站在門口堵著她，她想側身走出去，卻被他抱住了。book18.org
裴閔沒理會她的掙扎，說：「你別躲爸爸了，行嗎？我真的知道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再也不找女人了，行不行？」book18.org
「你和我說句話。」book18.org
「……你管得住你自己嗎。」裴芙嗤笑一聲：「難道抽屜里的套是擺著玩多米諾骨牌的嗎。」book18.org
裴閔一怔。book18.org
他沒想到她居然會翻那個抽屜還看見了裡面的東西。book18.org
很多事情說得通了，為什麼她會察覺，為什麼她知道他一直以來都有女伴。book18.org
情況更糟一些，她也許會知道他哪一天約了人。book18.org
而他卻不敢放手，死死抱著她，把她的腦袋摁在懷裡。他有種敏銳的預感，絕不能放手、絕不能！如果放了，就會走上陌路。book18.org
「我真的再也不會了，我聽你的，好嗎，我都聽你的，你不讓我找我就不找了，那些……東西，我全扔了行嗎。」book18.org
裴閔看著她：「你……你想讓我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你和我說。」book18.org
裴芙被他箍住，都要喘不過氣來，臉貼在他的胸膛上，聽見他急促的心跳。book18.org
她已經很久沒有被抱過，沒有聽見過他的心跳、摸到他的體溫。book18.org
她可恥地不捨得掙脫。book18.org
這具充滿著男性力量的肉體，是她整個成長期間對性慾和衝動的啟蒙，簡直像是毒藥讓她上癮、不能自拔。book18.org
她回想起每一次他裸露身體的畫面，在家裡脫衣服赤裸上身；在雲南他自慰被撞見，滿手都是精液，眼角都是脆弱的、飽含情慾的薄紅；再到他和別人做愛，那是她完全不熟悉的樣子，遊刃有餘，說著調侃的葷話。book18.org
她想，你問我，要你怎麼做？這個答案你給不了。我想讓你，成為我的。我的爸爸變成我的性伴侶、我的愛人，甚至是我的寵物、我的東西。book18.org
她閉上了眼，半晌後才在他懷裡說：「……你抱抱我，就這樣。」book18.org
裴芙藏好自己齷齪的心思，克己復禮，如同生人勿近的貓，向父親袒露出柔軟的肚皮。book18.org
她是偽裝成落水獵物的高明獵手，她環住了父親的腰身，說：「不要再找別人。我真的難過了。」book18.org
「嗯。」裴閔小心翼翼地摟著她，任由她的腦袋在自己懷裡亂蹭。book18.org
他看著裴芙微紅的眼眶，心想，怎麼捨得讓她再失望難過，他這輩子最重要的寶貝，他的孩子。book18.org
他懷著失而復得的心情溫柔地撫摸她的頭髮，問，「那今天晚上，和爸爸睡覺嗎？」book18.org
裴芙僵住了，她當然知道裴閔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沒有邪念，他只是希望修復兩個人的關係，抱著她睡一覺，或許明天什麼都解決了。book18.org
但是在她聽來，這句話過於懵懂美味，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勾引，引誘她吃掉自己的父親。book18.org
和爸爸睡覺，多麼有誘惑力的選項。book18.org
她心裡仍然介意他和炮友在那張床上翻雲覆雨，於是要求：「但是要睡在我房間。」book18.org
裴閔一聽就明白她還在介意，哪裡敢反駁她的條件，忙不迭答應下來，然後帶著她去餐廳吃飯。book18.org
裴芙心裡卻已經在想，今天晚上睡在她那張小床上，兩個人緊緊依偎，她要怎麼把他蹭硬，自己又要如何躲在他懷裡，用手為自己紓解無法發泄的、沉甸甸的愛欲。book18.org
第十九章book18.org
對比起女兒，裴閔的痛苦程度並沒有低到哪裡去。他敏銳地感知到一些微妙的不對勁，卻無法用語言組織表達。book18.org
即使如此，他也在夜裡爬上了裴芙的床，把她攬入懷中。book18.org
「芙芙。」他用手牽住她的手，在自己臉上拍了兩下，「還生氣嗎，要不……要不你打我兩下吧。」book18.org
裴芙在他懷裡扭了幾下，輕輕踹了他的腿一腳：「你怎麼知道我想扇你？」她把頭探出被子，眼睛亮亮的，直勾勾盯著裴閔的眼睛，把他看得又心虛了起來，睫毛顫顫地蓋住一點兒瞳孔，不敢直視她。book18.org
「……你那個表情，我還看不出來嗎，我養大的……我還沒見你生過這麼大的氣，感覺你下一秒就要把我殺了離家出走。」book18.org
「殺了你我還需要離家出走嗎。」裴芙被他逗笑，張嘴輕輕咬了咬他的手背，「我要殺了你然後切塊，凍到冰箱裡，包人肉包子吃掉。」book18.org
「那我們就永遠不會分開了。」book18.org
她惡趣味，故意把話說得很病嬌，卻看到裴閔並沒有露出什麼反感的情緒。他的面目在背光里有些模糊，但也曖昧、也柔和。book18.org
他說，「那也挺好的。」book18.org
裴芙伸手，用了一點力氣在他臉頰上拍打了兩下，算是泄恨，「我當時真想把你臉抽腫，讓你給我跪下，好氣。」book18.org
她膽子又大了點，趁著裴閔鬆懈，身子抻上去，輕輕吻了一下那顆別人沒有吻到的痣。book18.org
裴閔被她驚得差點滾下床，他心跳如鼓，而裴芙環住他的腰把他拉回來：「我不喜歡別人搶走我的東西。」book18.org
……占有欲，是占有欲。book18.org
他兀自鎮定下來，心裡還在砰砰亂跳。book18.org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主動親吻他，他猛然接收到女兒的吻，簡直措手不及。book18.org
這是一個來自少女的柔軟的吻，似乎並不那麼單純。book18.org
他自言自語著輕輕說，可是有誰能把我搶走呢？裴芙像是聽見了滿意的答案，靠在他的胸前入睡了。book18.org
他躺在床上，懷裡摟著女兒。book18.org
她好香、身體對比起他來說，更是纖細柔軟。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book18.org
他用陪睡來求和，卻忘了自從她長大一些以後，就已經不再是那個性別都不明晰的小娃娃。book18.org
難道你忘記了被她蹭硬多少次了嗎。book18.org
裴閔質問自己，卻只能放任她的大腿攀在他的胯骨，私處隔著內褲不由分說地貼著他的性器。book18.org
那兒好熱，帶著一點潮濕的觸感。book18.org
他腦子裡胡亂開車，一條筆直的公路通往地獄之門，門後是他寧死也不願浮現的綺念。book18.org
而他胡亂打方向盤，衝到野地里、懸崖外，怎麼也不肯抵達。book18.org
可是就好像卡丁車遊戲，無論如何犯規，程序都會把他拉回正軌——他的陰莖脹起來，死死抵住女兒胯間的蜜處，難耐地跳動。book18.org
裴芙，你放過我吧。book18.org
他把嗚咽咽下，他又想要逃跑。這是女兒，不是別人！book18.org
西雙版納的公館裡，潮濕的浴室，迷濛的水汽，瓷白的小小水妖。book18.org
他一直都在刻意地忽略和遺忘他究竟看見了什麼，是她藏在玻璃後若隱若現的身體，已經有了玲瓏弧度。book18.org
樹影婆娑，他也曾在熱帶里短暫迷失過自己。book18.org
那時候他已經禁慾很久，以為是太久沒碰過女人才會讓自己過於敏感，於是在回來以後，拆開了第一盒保險套，和別人粗暴的做了愛，射了精，卻感覺更加空虛和寂寞。book18.org
那天晚上他回家的路上，習慣性地想要停下來給裴芙買點兒冰淇淋，草莓、香草、香芋，什麼都行。book18.org
可是他沒有買。book18.org
為什麼我要覺得愧疚，我是她的爸爸，我單身，我也是個人，我又沒有嫖娼。book18.org
為什麼我要做賊心虛？book18.org
這一次是為什麼，把人帶到家裡呢？book18.org
明明他從來沒有過。book18.org
他在那張床上操別人的時候，腦子裡卻回想起自己和裴芙躺在床上，她的腿不規矩地亂動，蹭得他半夜逃去廁所狼狽地自慰。book18.org
他剛剛差點脫口而出叫了身下的女人芙芙，腦子裡一凜，拐了個彎叫了寶寶。book18.org
他知道了。他做賊心虛的原因。book18.org
他心裡滋生出隱秘的慾望，一絲一絲凝聚成實體，將他裹住。book18.org
也許他需要一位真正的妻子，她也需要一位真正的母親，他們需要一個完整而正常的家，而不是這麼多年以來近乎病態的相互依賴。book18.org
這個家裡如果有媽媽，或許就會健康許多，他會和她共同養育裴芙，學會真正的父愛長什麼樣子，而不是讓它一點一點變質。book18.org
而裴芙或許會更加依賴媽媽，變成媽媽的嬌嬌棉襖，和他或許就不會這樣過分親密，他的性慾會和妻子交換——大家都會變得正常。book18.org
什麼是正常。他的雞巴頂著女兒的逼，這是正常嗎。他還在硬，這正常嗎。book18.org
他對自己的女兒有了性慾，這正常嗎。book18.org
……寶寶，爸爸硬了。book18.org
而裴芙在他懷裡悠悠睜開了眼睛，她的臀輕輕扭了幾下，那粗碩的肉棒就嚴絲合縫地被她的肉逼卡住，被她磨得輕輕跳動。book18.org
她聽見了裴閔的粗喘。book18.org
「——爸爸，你硬了。」book18.org
裴閔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聽，可是聲音是真真切切從女兒的嘴裡發出的。她已經醒了，卻仍然在蹭弄他。book18.org
還是，從頭到尾，她一直沒有睡著？book18.org
也許，從始至終，那麼多次，都是她的故意？book18.org
裴閔驚得原本在眼眶裡搖搖欲墜的淚都滾了下來，看起來非常滑稽，他呆呆地看著裴芙一點一點解開他的扣子，撫摸他的身體。book18.org
她揉弄他的胸肌，張嘴含住了那紅褐色的乳頭，輕輕地舔舐吮吸，末了，對呆若木雞的父親惡意地輕笑：「好像真的有奶味。」book18.org
裴閔覺得這一切已經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他的思維和語言行動都滯後放慢，半天才開口問：「……你在做什麼？」book18.org
「吃掉你。」裴芙輕輕掐住他的脖子：「你不是問我要怎麼才能原諒你嗎，我現在回答你。」book18.org
「我要你，裴閔。」book18.org
「……裴芙！」他低吼，「不要胡鬧！」book18.org
「我本來沒有打算這麼早就做到這一步。」她說：「但是我高估了你。你硬了，爸爸。」book18.org
她輕輕複述他的罪行：「而且你沒有逃走，很享受，對不對？」book18.org
「你就沒有一點禮義廉恥嗎裴芙？我是你爸爸！」book18.org
「禮義廉恥？有什麼用。」她撫摸他，「禮義廉恥能當飯吃嗎，禮義廉恥能讓你操我嗎。」book18.org
她的詭辯很有一套：「難道你就有嗎？你看看你，直到現在，你都捨不得把我推開，從床上下去。如果不是你這樣，我怎麼可能會蹬鼻子上臉呢？」book18.org
「讓我舒服，我就放你走。」她去吻他下巴上的小痣：「要不然——我去國外讀書，這輩子都離得遠遠的，你再也別想見到我了。」book18.org
「爸爸，」她把睡衣解開，扯著裴閔的手去摸自己的身體，「你乖一點，愛我，好不好。」book18.org
裴閔覺得自己渾身都在發抖。她是誰，她是裴芙嗎，為什麼好像他從來沒有認識過這個女孩子。她是從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book18.org
可是，他的手為什麼，不能停下來？book18.org
他感受著手下覆蓋的每一寸觸感。book18.org
屬於年輕女孩子的柔滑的肌膚，細膩光潔如絲綢，她隨著他的撫摸發出輕輕的呻吟，牽引他繼續撫摸，朝著更柔軟的地方去。book18.org
她的胸被他握在手裡包住，小小的奶尖而被揉搓得漲大挺立，硬硬地被他夾在指尖。book18.org
「這樣是不對的。」裴閔的眼睛閉上，他不敢看懷裡的人，而裴芙跨坐在他的身上，聞言終於忍不住發笑。book18.org
「你別給自己立牌坊了。」book18.org
她從他的喉結一路滑下去，鎖骨，鼓起的胸肌，乳頭，腹肌，小腹上隆起的青筋。book18.org
「你做錯了事情，就要付出代價。」book18.org
她伸手探入他的睡褲里，握住那一根滾燙勃起的粗長陰莖：「——是你勾引我的。」book18.org
第二十章book18.org
裴閔任她擺弄，他的震驚、自我懷疑通通消散，面貌上流露出一種少女般的純潔。book18.org
他感受著女兒撫摸自己，輕輕地玩他，捏他的龜頭，指腹摩挲他的鈴口，快感讓他不由自主地扭動腰腹，小幅度上頂，翹起的肉棒戳到裴芙的胯間。book18.org
她已經濕了，內褲的襠都半透明地、透出一點曖昧的陰影與水痕。book18.org
她勾著那根水光淋漓的雞巴探入了自己的內褲，自己扭著腰，讓肉唇分開些，半壓半含著爸爸的性器，緩慢地摩擦。book18.org
裴閔受不了了，他沒能阻止這一切的開始，如今嘗到了甜頭，就好像過往的十幾年全都沒做過愛，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操她，操她。book18.org
他把裴芙摟在懷裡往身下一壓，大屌被甩出來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手，粗暴地覆蓋上她的下體，大手輕而易舉地蓋住整片私處，兜住一手黏濕。book18.org
他的手指陷入縫中，滑動、摩擦、按揉，來到頂點的陰蒂輕輕揉了兩下，讓身下的女孩子發出極其嬌氣的呻吟。book18.org
好騷。他就這樣慢慢替她揉逼，一邊問她：「……你是怎麼變壞的？」book18.org
「因為，愛爸爸……啊、啊——」她的生理淚水被快感刺激出來，被裴閔一點一點抹掉。book18.org
「哪種愛？」book18.org
「這種。」裴芙汁水豐沛的嫩逼夾緊了他的手，他完全可以想像到裡面該是如何的緊緻。book18.org
由他養育的小小處女在他身下發情，要飲下他的精血才能緩解情熱。book18.org
「我讓你舒服……行嗎。」他說：「你要我怎麼樣，你要我怎麼辦。」book18.org
「用你下面磨我。」她指揮：「來，摸摸我的胸。讓我高潮。」book18.org
「你殺了我，裴芙。」他的性器毫無阻隔地貼上女兒的陰戶的時候，他的眼淚也滴落在裴芙的胸口。book18.org
他挺著腰，用龜頭頂她的陰蒂，這樣的體外邊緣性行為已經足夠有視覺衝擊力，潮濕的滑膩的肉穴淌著蜜水牽著絲，被他磨得陰唇翻卷，摩擦中脆弱地顫抖著，卻仍然孜孜不倦地含住他。book18.org
好舒服，好爽。他眼淚一滴接一滴滴在裴芙身體上，和她細薄的汗融在一起，浸濕她。book18.org
「芙芙，」他倒下來壓住她，雞巴嵌在肉縫裡抽插，「你殺了我吧……」book18.org
「爸爸，」裴芙摸著他的後腦勺：「乖，快一點。」book18.org
濕漉漉的交合處是她的愛液和裴閔的腺液，咕嘰地發出水聲。裴閔和癮君子一樣，每插一下都是在殺死自己，枉為人父，敗類，變態，畜生。book18.org
但是他停不下來。好像一直以來的渴被甘霖灌溉，他一直迷失在熱帶的幻夢裡沒有醒來過。book18.org
她的乳頭被照顧得很好，吮吸、撫摸，裴閔做這些事情似乎和他自己的慾望無關，這樣淫靡的事情被他做得像贖罪，只是為了讓女兒感到舒服快樂。book18.org
淫水從她的身體里源源不斷地流淌出來，她的腿一直在不安分地掙扎，他索性把它們抬起來壓成M字，又並著舉起來，大手箍住她的腳踝。book18.org
而她飽滿光潔的陰戶，因為夾腿而變得肥嘟嘟地鼓起，他在她腿心縫裡抽插，每一次都會頂到已經勃起紅腫的陰蒂。book18.org
那小肉粒長得極為情色，讓人忍不住疼愛，他重重地磨過去，肏得她腿心脆弱地發紅，把她逼得抽搐高潮。book18.org
「爸爸、爸爸——我、嗯啊……」她顫抖，腿繃緊了，片刻後脫了力，軟在他身下。book18.org
裴閔停下了動作，小心地放下她的腿，輕輕問，「難受嗎？」book18.org
裴芙看到他眼眶還是紅紅的，眼睛裡也有血絲。book18.org
其實她沒有料到裴閔的反應居然是如此順從，還以為他會逃或者教育他，最差的結果是兩個人從此形同陌路。book18.org
她低估了裴閔的縱容，或者說他對她的慾望。以至於他甚至沒有對她發怒，而是因為自己的無力抗拒、沉溺而感到不堪。book18.org
裴芙怎麼會錯呢，一定是他自己有錯在先，是他的教育出現了問題，是他勾引了她。book18.org
他還硬著，裴芙心裡拿不准要怎麼辦。她沒有力氣再讓他來一次，也不可能讓他插入。要用手嗎？book18.org
可是裴閔只是拿了帕子給她清潔了一下身體，又給她蓋好了被子。自己胡亂套了睡褲就要出去。book18.org
「你去哪裡？」book18.org
「你好好睡……我，我在外面坐一會兒。」book18.org
裴芙說：「那你怎麼辦。」她有所指地望向他的下身。book18.org
裴閔感到窘迫，他沒有回答，只是匆匆關上了門，到了書房裡點了根煙，呆呆地坐在黑暗裡發愣。book18.org
剛剛那一場荒唐被他刻意地忽略，他控制自己不去思考，就像是做了一場夢，夢裡他擁有了一切也失去了一切，沒有開始，卻已經看到了結局。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