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蟑螂book18.org
郁憫的脾氣變得古怪。book18.org
他似乎排斥與除她之外的任何人交流，尤其是戀戀。book18.org
那種厭惡至極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在房間裡出現的蟑螂。book18.org
是被張典欺騙後變得不信任別人了嗎？莊杳猜測也許是某種創傷性後遺症，但郁憫醒來後沒有提起張典，考慮到對方之前一言不合就跳樓的脆弱神經，莊杳也不敢主動問。book18.org
醫院門口，她抬手在郁憫眼前晃了晃：「發什麼愣？走吧，我送你回家。」book18.org
「怎麼是在這裡？」郁憫望著「鐘樓北綜合療養中心」的診所牌匾。book18.org
莊杳：「有什麼問題嗎？你前幾次扁桃體發炎不也是來這裡掛的水嗎？W市就這麼幾家私人診所。」book18.org
「是你送我來的？」book18.org
「當然是我。可憐我這個經紀人當得跟保姆似的。」book18.org
「你怎麼找到我的？有人聯繫你了嗎？」book18.org
莊杳早就編造好了說辭：「那是你朋友吧？說你喝多了，讓我去世一酒店的大堂接你，我過去的時候你在大堂的沙發上睡得叫都叫不醒，你酒量那麼差，我怕你酒精中毒，趕緊就送你上醫院來了。」book18.org
郁憫一言不發地看著她。book18.org
莊杳面部有些發僵：「怎麼了嗎？」book18.org
郁憫摸了摸她的臉：「姐姐，你每次在撒謊的時候都會把前因後果說得特別詳細，說真話的時候反而含糊其辭不屑解釋。」book18.org
「······」book18.org
是嗎？她自己怎麼不知道？book18.org
郁憫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樣子，眼睛彎了彎：「沒關係的姐姐，姐姐肯花心思騙我我很高興，我知道姐姐是為了我好，我不再問就是了。」book18.org
莊杳感動地想，要是前幾次郁憫有這種心態，這道坎早就能過了。可見身體的受傷與否直接關係到心理健康，在試錯多輪後她總算找到了題目的正確解法！book18.org
其實早該找到的，只要詢問郁憫在被送上救護車之前發生了什麼，順藤摸瓜聯繫到張典，事情就解決了。book18.org
可郁憫是個跟她朝夕相處的活生生的人，不是一道題，如此慘烈地死去又如此離奇地存活，讓莊杳根本沒辦法冷靜思考。book18.org
沒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了。book18.org
莊杳沒有否認，也不再心虛，坦然地與那雙藏著星星般的眼睛對視，並在心裡對著星星許願，許願他倆都要好好活下去。book18.org
咔擦！book18.org
莊杳和郁憫同時警覺扭頭，看見了不遠處舉著手機對準他們的戀戀，莊杳鬆了口氣：「你幹什麼呢？」book18.org
戀戀的頭從手機後探出來，指了指他邊上的那輛車：「賓利誒！這不得合照幾張？」說完跟怕車馬上會被開走似的，嘟嘴比耶又是好一頓自拍。book18.org
郁憫拉拉莊杳的衣角：「姐姐，我們回去吧。」book18.org
剛扶著郁憫走到車邊，戀戀也跟了過來，還很有服務精神地拉開後車門，想幫助莊杳攙扶郁憫坐進去。book18.org
郁憫再次露出看蟑螂的眼神：「姐姐，我想坐你邊上。」說完，繞過戀戀拉開副駕的門自己坐了進去。book18.org
莊杳被他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弄得一愣，不是說全身無力嗎？為什麼關閉車門的聲音如此響亮？book18.org
戀戀「嘖」了一聲：「大明星就是清高，看不起我們這種人，其實跟我們也沒什麼區別。」book18.org
莊杳的眼神掃過來去時，戀戀撇撇嘴：「你看看他那態度，赤裸裸的職業歧視！」book18.org
之所以花錢雇了戀戀，莊杳是想套取情報，問一些在現場不方便問的話。book18.org
她有預感，戀戀提到的那群公子哥裡面一定有周千祿和張典，就算沒有也脫不開干係。但之前問了半天沒得到準確答案，現在郁憫又醒了，她得陪著郁憫分身乏術。book18.org
雖說這次郁憫幾乎毫髮無損，沒有理由會想不開自殺，但莊杳還是不敢在郁憫在場的情況下跟戀戀討論會所那邊的事情。book18.org
「你先回去吧，我這邊暫時不需要你了。」book18.org
戀戀愣了愣，露出討好的笑容：「老闆，我知道錯了，我不該說他壞話，我去給他道歉還不行嗎？」book18.org
莊杳見他邊說話邊又跟蛛絲似的纏上來，趕緊退後一步拉開距離：「不是你的問題。「book18.org
之前他故意靠近的時候莊杳也會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但這一次，戀戀覺得自己像是被暗器刺了一下，刺在了要害處，鮮血直流。book18.org
「稍等一下。」莊杳拿出手機，「我們加個聯繫方式吧。」book18.org
戀戀眼睛一亮，立刻通過了申請：「老闆想私聯我？回頭客可以打折哦，我很實惠的！對了，這是我的電子版體檢報告，我很乾……哦不，我沒病的。」book18.org
發出去的體檢報告很快收到了回復，是一個紅包。book18.org
「老闆，你真要啊？你是想約啥時候？明天晚上？後天？白天我也行的！跟晚上一個價。」book18.org
莊杳笑了笑：「你先收著吧，沒多少錢。」book18.org
戀戀點開一看，還真沒多少，八八八，熟客價都不夠睡他一晚的。book18.org
但考慮到今晚老闆做的是虧本買賣，戀戀咬牙想要答應，就見又有一份文件發了過來。book18.org
「你看一下，這是保密協定。非常感謝您對我們工作的配合，考慮到郁先生的情況，希望您不要對外透露今晚發生的事情。」book18.org
戀戀抬頭看向莊杳，很難得有人如此客氣地跟他交流。book18.org
「沒問題的話，麻煩將文件拉到底，按一下簽名的選項簽個字。」book18.org
戀戀懂了：「原來紅包是付的封口費啊。」book18.org
「是我想表達一下感謝。」book18.org
「嘖，大老闆說話就是好聽。行了，我可以走了吧？」book18.org
莊杳看著手機：「這是真名嗎？需要身份證上的名字。」book18.org
「我身份證上寫的啥來著？」戀戀有些焦慮地嘟囔，「我真名很難聽的。」book18.org
「沒關係的，就是走個流程。」莊杳安慰他。book18.org
戀戀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劉柱。book18.org
「當時村裡登記，我爹不會寫鐵這個字。」他解釋名字的由來。book18.org
莊杳點點頭：「感謝您的配合，劉先生。」說完就離開了。book18.org
戀戀望著她頭也不回的背影，低頭髮消息：【龍哥，他們走了，我要跟蹤他們嗎？】book18.org
龍哥的語音來得迅速：「跟蹤個屁！你當自己007啊？有照片就行了，趕緊滾回來，張老闆等回話呢。」book18.org
（二十四）VR遊戲book18.org
滋——滋——滋book18.org
莊杳將煎好的荷包蛋放到剛煮好的面上，撒了把蔥花。扭頭吩咐不肯坐下休息，一定要擠在廚房裡眼巴巴看著她忙碌的郁憫：「端出去吃吧。」book18.org
郁憫伸手擦她臉上的汗：「熱不熱？」book18.org
「知道熱你還擠在裡面？」莊杳白了他一眼，「早知道去你家了，你家廚房寬敞多了。」book18.org
郁憫委屈：「我不知道你會給我做飯，我怕姐姐把我送到就扔下我走了。」book18.org
莊杳無言，難怪剛才郁憫不肯回自己家，原來是不想跟她分開，黏人得像小時候小區里的流浪貓。book18.org
但郁憫吃她做的面吃得開心，不像那隻流浪貓，對她投喂的小魚餅乾不屑一顧。還是鄰居好心提醒，貓吃魚，但不吃小魚形狀的餅乾，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了進口貓條遞給她。book18.org
明明很黏她的流浪貓就這麼被進口貓條腐蝕，認了有錢的鄰居當主人，後來跟著有錢鄰居搬去了高檔小區。book18.org
不過莊杳還是很替流浪貓高興的，當時她家裡在她養了兔子以後不讓她樣別的動物了。book18.org
何況她想跟貓玩的話去找有錢鄰居就行了，那時候大家還沒有各奔東西，放學後總能湊到一起的。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莊杳回過神，看向對面的郁憫。book18.org
「我想玩VR遊戲。」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站起身：「我去找找，最近沒空玩，頭盔可能已經沒電了。」book18.org
VR頭盔不同於其他遊戲機，它的發布舉世矚目，但真正擁有的卻不多。高昂的售價和限量訂購制度讓大多數人望而卻步，市面上流通的更多是只擁有視網膜成像功能的VR眼鏡。book18.org
有人跟她說，因為VR頭盔能影響人的感知，所以一些國家政府限制其在市場上流通，只將這項技術用於科研、軍事、醫學等領域。book18.org
「······」book18.org
怎麼又想到裘尋了？ 吃飯想到他，玩遊戲也想到他······book18.org
這就是六萬塊紅包的威力嗎？book18.org
莊杳從盒子裡拿出表面閃著點點星光充滿賽博未來感的頭盔，這樣的頭盔她有兩個，加起來比她這套房子還值錢。book18.org
研發出來以後，裘尋就給了她和榮娜一人一個，拿她倆當高科技的小白鼠用。book18.org
如此逼真的感官體驗，榮娜一個暈3D晚期患者硬生生買了一抽屜暈車藥，沉迷在R18乙游里無法自拔；而莊杳則在特工遊戲里飆車上癮，拉著郁憫開卡丁車撞到骨裂進醫院。book18.org
裘尋無情地沒收了她倆的頭盔，過了幾個月給了她們裝有防沉迷系統的2.0版。book18.org
原本只有一個，還有一個是裘尋來她家玩的時候留在她家的。book18.org
「這個充電很快的，放進充電艙幾分鐘就能充滿了。」莊杳向郁憫解釋，「你以前不是對這個不感興趣嗎？」book18.org
何止是不感興趣，自從她開卡丁車進了醫院後，郁憫對VR遊戲充滿偏見，儼然快要成為網絡上秉持「VR會毀了年輕一代」論調的極端分子中的一員了。book18.org
「突然有些好奇，姐姐還在玩那個《特工任務》嗎？」book18.org
莊杳心虛：「早就不玩了，那個遊戲已經下載不了了，他說跟設備不兼容。」book18.org
「他」指的誰，郁憫很清楚，他像是隨口詢問般：「姐姐最近跟裘尋哥有聯繫嗎？好久沒聽到姐姐提起他了。」book18.org
「沒什麼聯繫，哦對了，剛才給我發了一個生日紅包。」book18.org
郁憫愣了一下：「你生日不是3號嗎？」book18.org
「他應該記錯了吧。」book18.org
郁憫捂住嘴：「天吶！明明是認識了十多年的朋友，生日還會記錯時間嗎？他有向姐姐道歉嗎？」book18.org
莊杳搖頭：「發了個紅包就沒回我了。」book18.org
「生日送錢總覺得有些敷衍呢。明明以前在姐姐生日的時候都會準備禮物，還會跟娜娜姐一起請姐姐吃飯，怎麼出國才一年多就跟朋友疏遠了？」book18.org
郁憫不敢置信的樣子讓莊杳有些沮喪，她解釋：「也不是疏遠吧，他一直那樣，線上惜字如金，線下好很多，但面對不熟的人也不怎麼說話。你們剛見面的時候，你不是還問我他是不是討厭你嗎？」book18.org
說完莊杳突然笑了，篤定地點點頭：「沒事的，你不用擔心他，他一直那樣。」book18.org
「······」book18.org
到底哪裡看出來他在擔心的？book18.org
郁憫附和地笑了兩聲：「我還以為裘尋哥有女朋友了，要跟姐姐保持距離呢。」book18.org
「不會吧。」莊杳說著，拿起頭盔帶到頭上，遮住了臉上的表情，「能用了。咦？這台是裘尋的，那剛好，他玩遊戲不存檔，你用他的省得弄亂我存檔。你是不是已經忘記怎麼用了？我把新手教程給你調出來。」book18.org
調試完，莊杳摘下頭盔遞給郁憫，郁憫猶豫了一下戴上。book18.org
「XY。」郁憫念出用戶名，「Y？是姐姐的名字嗎？」book18.org
（二十五）歷史重演book18.org
「你，你看見照片了？」book18.org
「嗯。」郁憫點點頭，「沒事的。」book18.org
怎麼會沒事？book18.org
李運發給她的分明是郁憫在會所包廂里與一眾裸體糾纏在一起的照片！book18.org
怎麼會沒事？book18.org
分明是歷史在重演，分明是一切全完了！book18.org
莊杳打開微博，看見了熱搜第一黑紅的標題——「郁憫 包廂照」。book18.org
胃部一陣翻騰，莊杳衝進衛生間，跪在馬桶前嘔吐。book18.org
吐得只剩苦水後，她回頭，看見郁憫靠在門邊，紅著眼望向她。book18.org
「姐姐，你是嫌我噁心嗎？」book18.org
「不，我沒有，我只是突然胃不舒服。」莊杳虛弱地擺手，撐著膝蓋想站起來。book18.org
忽然，像是戴著的VR頭盔電量耗盡後被迫從遊戲里強制脫離，莊杳眼前一黑暈了過去。book18.org
······book18.org
醒來的時候房間裡一片黑暗。book18.org
看來又死了。book18.org
莊杳睜著眼望著黑沉沉的天花板，該怎麼辦呢？book18.org
像上次那樣趕緊給張典打電話？book18.org
不，不用了，她已經知道郁憫在哪裡了。book18.org
其實上一次循環她已經改變了很多，郁憫沒有受什麼傷，曝光出的照片也與之前的視頻完全不同，沒有周千祿的存在。book18.org
難道郁憫是在後來，也就是過了零點以後，才碰到周千祿的？book18.org
也就是說，在春江花月夜上了張典的車，被張典用藥迷暈以後，郁憫被送到了龍哥的會所，在1904包廂先被拍下照片，後又碰到周千祿等人被拍下跪在地上的視頻。book18.org
不對啊！book18.org
莊杳突然發現她的猜測里存在一個巨大的問題——book18.org
昏迷的人怎麼可能筆直地跪在地上？！book18.org
醫生說過，迷藥的劑量下得很大，如果不送醫院至少昏睡大半天，甚至會導致器官機能下降，引發休克，導致昏睡時間延長，身體出現其他症狀。book18.org
也就是說，郁憫從進會到進醫院，一直處於昏迷狀態，那個視頻不可能是那段時間拍的！book18.org
難道視頻是假的？合成的？book18.org
或者視頻裡面的人不是郁憫，只是個跟郁憫身形相似，發色也相似的人？有人要誣陷郁憫？book18.org
可郁憫身上的傷是真的！book18.org
莊杳腦中靈光一閃——book18.org
或許！book18.org
要誣陷的不是郁憫，而是周千祿！book18.org
可上一次循環又是什麼情況？視頻沒有發布，取而代之的是只有郁憫沒有周千祿的照片，且被曝光出來的時間提早了將近七個小時。book18.org
是因為幕後之人沒法成功誣陷周千祿所以惱羞成怒？book18.org
「煩死了！」book18.org
莊杳煩躁地在床上來回翻滾，就聽房間裡響起一個怯怯的聲音：「姐姐？」book18.org
她凝固住，以為自己是幻聽，那個怯怯的聲音再次響起：「你醒了嗎？」book18.org
是郁憫的聲音。book18.org
莊杳猛地坐起來，郁憫死了沒重生，變成冤魂來找她了？book18.org
床頭燈被打開，朦朦朧朧地打在床邊郁憫的臉上，讓他的面孔看起來不太清晰，像油畫中的人物。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莊杳確定他是活人了：「你怎麼在這裡？」book18.org
「姐姐暈過去了，我很擔心，想在這裡陪著姐姐，不小心躺在地上睡著了。」book18.org
「你睡在地上？」book18.org
郁憫羞澀地低下頭：「睡床上怕姐姐嫌我髒。」book18.org
「沒事，你上來睡吧，是該休息休息。」book18.org
原來循環還沒結束，莊杳不知自己該不該高興。book18.org
也許不在醫院，樓下沒有圍堵著大量的記者，身體上也不存在什麼創傷受過什麼侮辱，郁憫的精神狀況會比前幾次好很多。book18.org
見莊杳要下床，郁憫臉上的驚喜變為失望：「姐姐，我不困。」book18.org
莊杳挺希望郁憫睡一覺的，如果能一覺睡到3號凌晨，豈不是打破循環了？book18.org
不。book18.org
很快莊杳就否定自己了，就算過了第二天凌晨，郁憫又自殺了怎麼辦？難道就不會陷入新的循環嗎？book18.org
如果沒有陷入循環，那麼郁憫就真的死了。book18.org
莊杳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從什麼時候起，她已經漸漸忘記了，死亡其實是一件很可怕的事？book18.org
意味著陰陽兩隔，意味著此生不復相見。book18.org
（二十六）越線book18.org
莊杳看著郁憫。book18.org
是光線太暗的緣故嗎？book18.org
她忽然覺得郁憫有些不真實，像風一吹就散去的沙畫。book18.org
人死了怎麼還會一次次重生呢？book18.org
會不會一切都是她的幻覺，是她在郁憫死後精神上出了問題？book18.org
對視的時間有些久了，郁憫向她爬過來。book18.org
那張在大熒幕上驚艷無數觀眾的臉湊到她面前，越靠越近、越靠越近……book18.org
嘴唇傳來柔軟的觸感，有一點點癢，像羽毛輕拂。book18.org
明明是真實的觸覺，世界卻變得更加虛幻。book18.org
「張嘴。」book18.org
黑暗裡，有看不見的魔鬼在輕笑著蠱惑。book18.org
邁過嘴唇的界線，試探著進入口腔，進一步糾纏在一起。book18.org
現在在幹什麼？book18.org
為什麼會跟郁憫接吻？book18.org
莊杳問自己，卻得不到答案，一切都像夢境里發生的毫無邏輯的事情。book18.org
深藍的頭髮在她脖子上掃動著，帶起難掩的癢意，一點點擴散到全身。book18.org
下一秒，似乎是知道她的感受般，郁憫的手輕輕撫摸過她的身體，像在臨摹她身體起伏的輪廓。book18.org
莊杳微微發抖，感受到那隻手在她小腹處停留了一陣，而後順著衣擺探進來，與她的皮膚親密接觸。book18.org
身體沒有力氣，像一灘軟泥，被郁憫托著後腦勺，緩慢而堅決地壓進被子裡。book18.org
那隻像魚一樣貼著她皮膚遊動的手游進了她的褲子裡，一點點往下，覆蓋住她的陰部。book18.org
郁憫的舌頭從她口腔里撤開，拉出一條曖昧的晶瑩絲線，跟郁憫的眼睛一樣閃著光。book18.org
莊杳被郁憫看著，仿佛已經渾身赤裸一般，心裡湧起羞愧感，讓她理智回籠了一些，想起身離開。book18.org
她剛坐起來，突然悶哼一聲，沒了力氣般癱進被子裡。book18.org
「你！」她沒什麼威懾地瞪郁憫，伸手去抓郁憫的手腕，不讓他的手在她隱私處亂碰。book18.org
「姐姐，你內褲濕透了，你想要的吧？」book18.org
比平時還要艷麗的嘴唇張和著，說出蠱惑的話語。book18.org
莊杳抿著嘴不吭聲。book18.org
不能再下繼續去了，專業的經紀人是不能跟藝人上床的，藝人主動勾引也不行！book18.org
職業道德戰勝了色心。book18.org
莊杳狼狽地跳下床跑出房間，衝進了浴室里。book18.org
她覺得需要自己解決一下，可郁憫就在外面，同在一片屋檐下解決對方挑起的慾望，依然是一件羞恥的事情。book18.org
正靠著牆左右腦博弈，浴室的門被打開，郁憫走了進來。book18.org
莊杳貼著牆，有些警惕地望著他。book18.org
郁憫喉結滾動了一下，緩緩靠近，抬手撫摸莊杳滾燙的臉，像是琴師急於繼續樂曲的彈奏，再次俯身吻住了她。book18.org
激進的旋律在耳邊炸開，莊杳一邊罵自己，一邊攀住了郁憫的脖子。book18.org
慾望沒有消退，還在迭加。book18.org
「姐姐，忍著會難受的。」book18.org
郁憫貼著她的額頭，那雙幽深的眼睛近在咫尺，像是能輕易看透她體內那個茫然的靈魂。book18.org
莊杳垂下眼：「我不能跟你做。」book18.org
「那不做，我用手幫你好嗎？肯定比姐姐自慰舒服吧？」惡魔在她耳邊說著蠱惑墮落的話語。book18.org
莊杳沒吭聲，在郁憫的手慢慢下滑時也沒有動作。book18.org
這種默許讓郁憫興奮起來，這意味著姐姐允許了他的冒犯；意味著姐姐即便是清醒的狀態，在他的手指插入姐姐柔軟脆弱的陰道時姐姐也不會反抗。book18.org
姐姐似乎有些站不住，依賴地靠在他身上，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姐姐身體的顫動。book18.org
手指擠開軟肉時，姐姐的眉頭簇起來，露出迷茫又勾人的表情，嘴唇微微張開，露出粉色的舌尖。book18.org
像遞出了令人無法拒絕的邀請函，邀請賓客品嘗她身體深處的甜美。book18.org
郁憫難耐地低頭，去捕捉纏繞她的舌頭。手指用力抽插著，感受著每一次摩擦過細膩腔壁后庄杳的顫慄，感受著濕潤的液體無窮無盡地流淌，順著他的手指流到手腕，最後滴落到地上。book18.org
好可惜，就這麼浪費了，他想。book18.org
郁憫跪下去的時候，莊杳沒反應過來他要幹什麼，愣愣地看著他掐住自己白皙的大腿，微微躬身，那張漂亮的臉埋進了她的雙腿之間。book18.org
「嗚——」book18.org
莊杳發出一聲泣音，伸手拽郁憫的頭髮阻止他繼續。book18.org
想到平時像弟弟一樣照顧著的人俯首埋在她腿間，想到兩人剛認識時郁憫清冷而安靜的樣子，想到郁憫站在年度領獎台的聚光燈下羞澀微笑的樣子，強烈的羞恥心讓莊杳腳趾蜷縮，這種姿勢簡直是在侮辱人！book18.org
可當事人似乎絲毫沒有這種意識，郁憫像是渴了許久的人終於品嘗到了玉露瓊漿，挺拔的鼻子頂進兩片肥軟陰唇的縫隙里，舌頭貪婪地在她的穴口掃蕩著，時不時摩擦過敏感的陰蒂。book18.org
她聽見「嘖嘖」的吮吸聲，伴隨著吞咽聲，充斥在封閉的浴室里。book18.org
渾身的力氣被抽離，感官里只剩下正在舔弄下體的粗糙舌面，連視野也變得模糊。book18.org
高潮來臨的那刻莊杳腿一軟，坐在郁憫的臉上。book18.org
被凝脂般的軟肉包裹，鼻尖儘是姐姐的味道。book18.org
即便從頭到尾都沒有觸碰過自己在褲子裡繃得難受的性器，郁憫還是興奮地射了出來。book18.org
……book18.org
浴室里傳出不加掩飾的呻吟。book18.org
莊杳從筆記本電腦後面探出頭，忍無可忍地對著浴室喊：「能不能關門？影響我工作了！」book18.org
郁憫從裡面爬出來，海藻般的頭髮被汗水浸透黏在臉上，像擱淺的人魚。他委屈地控訴：「姐姐耍賴，自己爽完不幫我解決，我只能自己解決了。」book18.org
莊杳啞口無言。book18.org
她確實爽完就理智回歸，立刻把郁憫趕出浴室沖了個冷水澡。book18.org
送禮講究你來我往，這種事可沒有。book18.org
不過——book18.org
郁憫在浴室叫挺久了，比領導罵她的時間還長，怎麼還沒結束？book18.org
難道是之前在醫院檢查出的藥物，還有部分殘留在體內？book18.org
「你好了的話就過來用我電腦把你那些支付軟體和社媒的密碼全改掉。」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你手機不在身上吧？」book18.org
郁憫搖搖頭。book18.org
「你的微博帳號被盜了，公司現在已經把它封號了。」book18.org
之前的那些照片之所以能在發出來後快速發酵衝上熱搜榜一，就是因為那是郁憫自己的微博帳號發布的內容。book18.org
而前幾次循環中被曝光的視頻，是一個新帳號發布的。book18.org
領導質問，莊杳立刻就想到也許不是帳號被盜，而是郁憫的手機落在了別人手裡。book18.org
得立刻掛失才行，可現在還不到七點，運營商的人工客服還沒有上班。book18.org
或者讓公司公關部的專業人士去辦？book18.org
專業人士……book18.org
莊杳突然想到了一個人。book18.org
（二十七）輿論發酵book18.org
原來裘尋已經回復過她了。book18.org
可惜每次郁憫上熱搜，她的手機都會處於被信息轟炸到滿眼紅色數字的狀態，像是遭遇病毒入侵，一點開那些通訊軟體，莊杳就覺得自己的壓力也在「99+」地增長。book18.org
裘尋問的也是熱搜的事。book18.org
遠在國外，平時音訊全無，現在到了吃瓜的時候比榮娜還積極，連發了好幾條。book18.org
當然，等榮娜醒來，反應肯定要比這誇張多了。book18.org
【我看見熱搜了，是跟你的同事有關嗎？】book18.org
【會影響到你嗎？】book18.org
【有什麼可以幫你的嗎？】book18.org
過了半小時，五點整的時候，裘尋又發來消息。book18.org
【我把平台上所有波及到你的輿論都刪除了。】book18.org
【之後的我也都會刪除。】book18.org
莊杳哭笑不得，藝人陷入輿論風暴的中心，公司亂成一團，只有經紀人在網際網路上迅速地隱身，關鍵詞條全部被刪除。book18.org
也只有裘尋這種不了解娛樂圈的人才會做出這種怪事了。book18.org
她又沒在熒幕前，看起來因為郁憫被人罵，其實罵她的都是了解郁憫團隊構成的粉絲，罵的內容多以「沒保護好郁憫」、「懷疑她跟公司作局陷害郁憫，在郁憫單飛前毀掉郁憫」為主。book18.org
相比無數的吃瓜網友，數量少，且言論無根據，對她構不成多大影響。book18.org
現在裘尋全覆蓋式刪除對她有害的言論，那些人不會懷疑莊杳個人，但肯定更堅定了星耀傳媒心懷鬼胎的想法。book18.org
可惜在網際網路上，少數派的言論只會被主流淹沒。book18.org
莊杳將郁憫的手機號發給裘尋，問：【能定位嗎？】book18.org
裘尋這次回復得很快：book18.org
【杳杳，跟蹤是違法的。】book18.org
【不要干危險的事情。】book18.org
莊杳吐血，難道在網上刪評就不違法？book18.org
······好吧，刪評可能是不違法，但能達成刪評的方式絕對不是什麼正規操作吧？！book18.org
面對正義的裘尋，莊杳只能發一串省略號表達自己的心情。book18.org
【出了這種事，需要加班了吧？】裘尋問。book18.org
【必然（大哭）】book18.org
【你同事那邊怎麼樣了？】book18.org
莊杳看了眼浴室，沒臉說「他在我家發情」，回復到：【就那樣吧。】book18.org
【我確認過，照片是真實拍攝並非後期合成，他可能需要去醫院檢查一下，避免疾病感染。】book18.org
······這是在委婉地懷疑郁憫得了性病嗎？book18.org
【檢查過了，他沒事。】book18.org
【這麼快？你是不是一直陪同著？注意休息。】book18.org
莊杳發了個「遵旨」的表情包。book18.org
裘尋難得地話嘮：【他有為難你嗎？】book18.org
莊杳臉一紅，身體是敏感的，發生剛才那樣的事，即便是沖了澡也沖不散殘留在體內的異樣。book18.org
她想不明白兩人的行為，只能歸納於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後成年人的衝動，也許是一次次的循環讓她的心裡有一團火，無處安放，只能選擇這種原始的方式發泄掉。郁憫大概也跟她一樣吧。book18.org
【為難我幹嘛。】book18.org
【人遭遇絕境，總會做出一些偏激的事情。你那個同事我見過，是個內心敏感的人，我覺得可以讓他去接受心理診斷。】book18.org
莊杳愣了一下，裘尋不像榮娜，對她帶的帥哥美女了如指掌，裘尋根本記不住那些人，也不管他們是藝人還是莊杳的上司，統稱為「那個同事」。book18.org
但此刻看來，裘尋是記得郁憫的，不枉郁憫喊他一聲哥。book18.org
是旁觀者清嗎？還是裘尋看人看得太准？book18.org
偏激、敏感······放在以前，莊杳肯定會反駁，可一次次循環、郁憫一次又一次地自殺，可不就證實了裘尋對他的評價嗎？book18.org
不，其實並不準確。book18.org
郁憫本質是個善良的人，就算偏激起來，也只會傷害自己。book18.org
這事要發生在像她這樣陰險的人身上，恐怕只會想著怎麼終結仇人的生命book18.org
可惜，陰險的人身邊都是正義的好人。book18.org
裘尋連郁憫丟的手機都不幫她定位，莊杳想讓他定位張典和戀戀等人的想法胎死腹中。book18.org
戀戀。book18.org
莊杳想到這人就咬牙切齒。book18.org
郁憫微博帳號發送的九張圖裡，有一張合照，是自拍視角，照片里戀戀對著鏡頭擺出哭泣的表情，他邊上是歪倒在輪椅上還沒甦醒的郁憫。book18.org
照片上還配了三個「著火愛心」的emoji表情。book18.org
莊杳看見直接氣笑了。book18.org
是個長眼睛的網友都會發現，戀戀的身影有出現在那幾張包廂照里，披著情趣薄紗、濃妝艷抹、矯揉造作，就差頭頂上寫個「鴨」字了。book18.org
九張圖里甚至有郁憫的化驗報告，顯示他的血液里有注射過起到助興、刺激作用的違禁藥物。book18.org
雖然都是專業詞彙，但顯微鏡成精的網友早就把報告翻譯成了通俗版，粗暴總結——book18.org
郁憫服用過量春藥。book18.org
郁憫長期吃春藥。book18.org
郁憫長期使用違禁藥物。book18.org
最後，熱搜前十多了一條：郁憫吸毒。book18.org
莊杳眼睜睜看著一項項罪名在「網絡法庭」被扣到郁憫的頭上，幾個小時過去，郁憫迅速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人。book18.org
可他只是個受害者啊！book18.org
莊杳想哭，但哭不出來。因為郁憫正拿著她的洗澡換下的內褲向她道歉。book18.org
說是用了她的內褲自慰，現在洗乾淨了，讓她檢查。book18.org
「……」book18.org
這一刻，莊杳只想抱頭髮出土撥鼠的吶喊。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