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戀 (42-45)作者:夢醒折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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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嫉妒方程式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溫亦寒緊繃的下頜線和緊抿的唇。他的注意力完全在外面的劉義揚身上,側耳傾聽,眼神銳利如刀。book18.org

溫亦遙悄悄地、緩慢地動了一下被禁錮在他懷裡的身體。溫亦寒立刻警告地瞪向她,眼神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禁止。全身都處於一種戒備狀態,仿佛守護著絕不能暴露的秘密。book18.org

溫亦遙卻能感受到他心跳如擂鼓,與她的一樣劇烈。這種極致的危險和禁忌感,反而刺激著她內心深處那股不顧一切的叛逆。book18.org

她卻像是沒看見,嘴角那抹挑釁的笑加深了。book18.org

她微微掙扎了一下,不是要掙脫,而是讓身體更緊密地與他相貼,尤其是下半身。book18.org

溫亦寒的瞳孔驟然收縮。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她。眼中翻滾著震驚、憤怒,以及一絲幾乎無法壓抑的暗流。book18.org

隔著薄薄的夏季校褲,她清晰地感受到他那處的灼熱。而她,正壞心地、緩慢地磨蹭著。book18.org

別……一聲極輕的、被死死壓住的氣音從溫亦寒喉間艱難溢出。他的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扣著她腰的手猛地用力,指節根根泛白。book18.org

門把又從外被擰了幾下,無疑紋絲不動。book18.org

突然,另一個聲音插進來:「誰在裡面啊?」book18.org

兩人的交談透過一門之隔傳來,悶悶的,又無比清楚。book18.org

劉義揚:「蔣皓?你怎麼也來了?」book18.org

「我找寒哥呢,剛剛看他往這個方向走來著,這門怎麼鎖了?」book18.org

門外清天白日,門內陰影糾葛。book18.org

狹窄室內,溫亦寒將她往外推,空氣粘稠得幾乎令人窒息。book18.org

眼神中的警告幾乎要化為實質,那其中翻湧的怒意和某種更深沉的掙扎幾乎要將彼此吞噬。book18.org

至少……不能在學校…………book18.org

可他越推得越狠,她就纏得越緊,像一條避無可避的蛇,吐著信孑,攜著劇毒,一點點將他侵蝕,直至山窮水盡,再無退路。book18.org

劉義揚的聲音帶著猶豫:「要不要找體育老師要鑰匙?」book18.org

霎時間,溫亦遙便瞧見眼前人眸中的晦澀陰鬱加深幾分,那是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的凌厲。book18.org

面前女孩瀲灩的眸底充溢著興奮與無端的刺激,隨時又要做出驚世駭俗的逾越舉動,溫亦寒眼疾手快地一手橫擋住她半張臉,連同那雙啟開的嬌軟的唇,然後又微側臉,欲繼聽察門外動靜。book18.org

隱秘的爭執下,旁邊壘放的舊墊子似乎被蹭動,發出一絲輕微的摩擦聲。book18.org

門外的蔣皓似乎聽到了點什麼,語氣變得輕佻起來:哎,好像真有動靜?不過這兒這麼破,估計是野貓吧?寒哥和遙姐怎麼可能跑這種地方來待著,你想多了。book18.org

劉義揚遲疑了一下:……可能吧。book18.org

她仰起頭,嘴唇幾乎貼上溫亦寒的耳廓,用只有他能聽到的氣音,緩慢而清晰地吐出三個字:book18.org

「溫亦寒,」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感受著他身體的劇烈震顫和驟然粗重的呼吸,然後補上最後一句,如同最終審判,也如同最甜的毒藥:book18.org

「我愛你。」book18.org

這句話徹底擊穿了他一直以來艱難維持的防線。book18.org

溫亦寒猛地轉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粗重灼熱,眼底是翻江倒海的混亂與痛苦。他死死地盯著她,仿佛想從她眼中找出一絲玩笑或退縮,但他只看到了同樣決絕的、燃燒著的沉淪。book18.org

這個宣告不再是以妹妹的身份,而是跨越了所有界限,直指他這個人本身。它比任何外在的危險都更具衝擊力,瞬間將他拖入更深的倫理掙扎與情感漩渦。book18.org

這突如其來的告白與所有同樣辭措的來自別的女孩的話語都不能相擬。book18.org

它像一道驚雷,不是劈開天空,而是劈開他層層設防的內心,精準地擊中那片最混亂、最禁忌、最不堪也最渴望的沼澤。book18.org

再動聽情話都比不上他妹妹的這句我愛你。book18.org

門外兩人的對話不再清楚,也不再重要。book18.org

門外兩人的對話漸漸遠去。book18.org

走吧走吧,估計沒人,別瞎折騰了。蔣皓的聲音逐漸模糊。book18.org

但器材室內的兩人已無暇他顧。空氣中瀰漫著塵埃和彼此急促呼吸的味道,一種近乎絕望的濃烈情感在狹小的空間裡膨脹、發酵。book18.org

一切都亂了。理智的堤壩正在崩塌。book18.org

溫亦寒的手緊緊攥著她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留下淤青。他眼中充斥著劇烈的掙扎,那是對血緣枷鎖的恐懼,對世俗眼光的忌憚,更是對內心深處那份悖德情感的無力抗拒。book18.org

他猛地閉上眼,又倏地睜開,眼底一片猩紅的混亂。最終,那瘋狂的掙扎似乎沉澱為一種深不見底的、帶著痛楚的絕望。book18.org

他低下頭,狠狠地、幾乎是撕咬般地再次吻上她的唇,但這個吻不再帶有任何懲罰的意味,而是充滿了無助的確認和痛苦的沉淪。仿佛要通過這個吻,將彼此一同拉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共同承擔這份不容於世的罪與罰。book18.org

器材室里昏暗得幾乎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他們都能窺見來源於彼此身體本能的反應。book18.org

這個吻,是他們之間無聲的投降,也是徹底沉淪的迴響。book18.org

一切都糟透了。book18.org

他們站在懸崖邊緣,腳下是萬丈深淵。book18.org

卻也只能如此了。book18.org

第四十三章 餘波與暗礁book18.org

器材室的灰塵在門被推開一道縫隙漏進的微光中緩慢舞動,像無數窺探的秘密,驟然暴露又迅速隱匿。book18.org

門外空無一人。蔣皓和劉義揚的腳步聲和交談聲早已遠去,只剩下空曠體育館裡遙遠的迴響和彼此仍未平息的、滾燙的呼吸。book18.org

溫亦寒猛地向後退開一步,仿佛被那縷光線灼傷。唇上還殘留著撕咬般的觸感和血腥味,不知是誰的。book18.org

他眼底那片猩紅的混亂尚未完全褪去,但冰冷的現實已如潮水般急速回涌,將他眼中短暫的沉淪與絕望凍結成更深的裂隙。book18.org

溫亦遙靠在冰冷的鐵架上,微微喘息著,看著他。她抬手,指尖輕輕擦過下唇,瞥見那抹極淡的血色,眼底掠過一絲近乎妖異的滿足。book18.org

但很快,這滿足被一絲細微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動打破。他那句無聲的投降,那個絕望的吻,帶來的不僅是勝利的快感,還有一種墜落的失重,真實得讓她心口發緊。book18.org

「……」溫亦寒似乎想說什麼,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最終卻只化為一聲壓抑至極的喘息。他別開視線,不再看她,下頜線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弦。他抬手,極其粗暴地抹了一把臉,試圖將剛才發生的一切連同那些不該有的氣息一同擦去。book18.org

「走吧。」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疲憊,卻又冷硬如鐵,「在他們回來之前。」book18.org

他率先轉身,推開那扇沉重的內門,刺耳的「吱呀」聲劃破了室內粘稠的曖昧。門外空曠的走廊灌入帶著消毒水味道的空氣,瞬間沖淡了方才那幾乎令人窒息的情慾和塵埃味。book18.org

溫亦遙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挺直卻莫名透出僵硬的背影。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灑進來,將他籠罩其中,卻驅不散他周身那層無形的、冰冷的隔膜。book18.org

他又變回了那個難以接近的溫亦寒,只是那層冰殼之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徹底碎裂了,露出了更深、更暗的內里。book18.org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穿過走廊。距離保持得恰到好處,如同最普通的、關係淡漠的兄妹。book18.org

操場上,社團活動似乎已近尾聲。三三兩兩的學生正在收拾器材。book18.org

劉義揚果然等在那裡,手裡拿著兩瓶飲料,臉上帶著期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看到溫亦遙出來,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來:「溫同學!你終於出來了,我找了你好久,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他的目光下意識地瞥向她身後的溫亦寒,帶著點敬畏和疑惑。book18.org

「沒事,找了半天鋁球。」溫亦遙接過飲料,語氣儘量平淡,指尖卻微微發涼。她感到身後那道目光像冰錐一樣刺在她的背上。book18.org

「哦哦,沒事就好。」劉義揚鬆了口氣,隨即又熱情起來,「那……我們還練嗎?」book18.org

溫亦遙還沒回答,溫亦寒已經面無表情地從他們身邊走過,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幾個人聽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book18.org

「她沒空。」book18.org

劉義揚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僵住。book18.org

溫亦遙看向溫亦寒,他卻連一個眼神都未曾施捨,徑直走向籃球場的方向。蔣皓立刻湊了上去,似乎問了句什麼,被他一個冷淡的眼神逼退。book18.org

一種微妙的、混合著難堪和刺激的感覺在溫亦遙心中蔓延。他在宣誓主權,用這種幼稚又強硬的方式。儘管這可能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甚至是非議。book18.org

她收回目光,對一臉失落的劉義揚扯出一個抱歉的笑:「不好意思,好像有點中暑,下次吧。」book18.org

「……好吧。」劉義揚失望地低下頭,捏緊了手裡的另一瓶飲料。book18.org

溫亦遙轉身離開,能感覺到劉義揚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那目光里除了失落,似乎還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book18.org

另一邊,溫亦寒隨手接過蔣皓拋來的籃球,動作卻有些心不在焉。他的視線狀似無意地掃過離開的溫亦遙,又極快地收回,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book18.org

「寒哥,剛去哪了?真教人鉛球去了?」蔣皓擠眉弄眼。book18.org

溫亦寒運球的手一頓,籃球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抬眼,眸色深寒:「你很閒?」book18.org

蔣皓立刻噤聲,摸了摸鼻子,不敢再問。book18.org

溫亦寒不再理會他,起跳,投籃。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線,卻「哐」一聲重重砸在籃筐邊緣,彈飛老遠。book18.org

力道大得驚人。book18.org

仿佛將所有無法宣之於口的躁動、恐慌、還有那滅頂的沉淪感,都狠狠砸了出去。book18.org

他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射在空曠的球場上,顯得格外孤寂,又充滿了某種一觸即發的危險。book18.org

他知道,有些東西,從她說出那三個字開始,就再也回不頭了。book18.org

深淵已然裂開縫隙,他們正站在邊緣。book18.org

而遠處,劉義揚看著溫亦遙消失的方向,又回頭看了看球場上面色冰寒的溫亦寒,慢慢皺起了眉頭,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機。book18.org

手機的相冊里,似乎無意間捕捉到了某個模糊的、倉促的鏡頭——廢棄器材室窗外,兩個近乎重迭的剪影。book18.org

第四十四章 驟雨將至book18.org

家,那座由母親李玉榮一手維繫、華麗卻冰冷的堡壘,此刻靜得令人心慌。book18.org

從學校回來的路上,沉默如同實質般橫亘在溫亦寒和溫亦遙之間。book18.org

車內逼仄的空間裡,只剩下引擎的低鳴和彼此刻意壓抑的呼吸聲。溫亦寒專注地開著車,側臉線條冷硬,目光直視前方,仿佛要將所有翻騰的情緒死死摁進方向盤裡。book18.org

她似乎已經習慣了他的離奇作風,比如——時不時的無證駕駛,可是此刻她已無心去擔憂他們會不會半路被警察攔截,她仍回想校園裡發生的一切。book18.org

溫亦遙偏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校服裙擺,唇上那細微的刺痛感仍在無聲叫囂,提醒著器材室里那個絕望而瘋狂的吻。book18.org

那句「我愛你」如同潘多拉魔盒的鑰匙,一旦開啟,釋放出的東西再也無法收回。她窺見了他冰層下的岩漿,也感受到了自己引火燒身的戰慄。book18.org

車子駛入別墅庭院,自動門緩緩合攏,像是將他們與外界徹底隔絕。book18.org

溫亦寒率先下車,沒有等她,徑直走向大門。溫亦遙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看著他挺拔卻透著孤絕的背影,一種莫名的恐慌細細密密地爬上心頭。他似乎在用這種方式重新劃清界限,試圖將那個失控的午後鎖進器材室的塵埃里。book18.org

保姆接過他們的書包,神色看似如常,但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絲不同尋常的凝滯。book18.org

往常這個時間,母親李玉榮即使不在家,也會有一種無形的、掌控一切的氣場瀰漫著,此刻卻只有一片死寂。book18.org

就在這時,溫亦寒口袋裡的手機尖銳地響了起來,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腳步頓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母親的首席秘書。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母親通常不會讓秘書在這個時間直接聯繫他。book18.org

他接起電話,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陳秘書?」book18.org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失去了平日裡的專業和冷靜,急切而惶恐,甚至帶著一絲哽咽,透過聽筒隱隱約約地泄露出來幾個碎片般的詞語:「……李總……車禍……非常嚴重……搶救……」book18.org

溫亦寒的臉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握著手機的指節根根凸起,泛出駭人的白。他像是沒聽清,又像是無法理解,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聲音嘶啞地重複:「……誰?我媽怎麼了?」book18.org

電話那頭又急促地說了些什麼,夾雜著背景的嘈雜聲。book18.org

他的瞳孔驟然放大,那是一種近乎碎裂的震驚,緊接著,濃重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恐慌和難以置信席捲了他挺直的脊背,讓他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book18.org

溫亦遙的心猛地一沉,那股不祥的預感驟然攫緊了她。「哥?」她上前一步,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是媽……?」book18.org

溫亦寒沒有回答,他甚至像是沒有聽見。手機從他無力垂落的手中滑落,「啪」地一聲砸在大理石地板上,螢幕瞬間碎裂成蛛網。book18.org

他猛地轉身,看向溫亦遙,眼神空洞得可怕,那裡面有什麼東西正在迅速崩塌、湮滅。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粗重而破碎的喘息。book18.org

「……媽。」他終於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血淋淋的顫慄,可當溫亦遙看向那雙漆黑的眼瞳時,裡頭連漣漪的影子都沒有,「……出車禍了。」book18.org

消息如同冰錐,狠狠刺穿溫亦遙的胸腔,帶來一陣尖銳的麻痹和寒意。她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無法處理這突如其來的噩耗。book18.org

母親?車禍?book18.org

那個強大、冷漠、掌控一切,將他們護在她羽翼之下,同時也讓他們感到窒息的女人?她是這個家的支柱,是外面風浪的唯一屏障,她怎麼會……?book18.org

「……哪家醫院?!」溫亦遙猛地抓住溫亦寒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里,聲音尖利得變了調,「她怎麼樣?!」book18.org

溫亦寒像是被她的動作驚醒,眼中的空洞迅速被一種巨大的、毀滅性的痛苦和一種極致的恐亂取代。他反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仿佛她是這瘋狂世界裡唯一的浮木。book18.org

「中心醫院重症監護室……」他聲音低啞道,「秘書說……情況很不樂觀……」book18.org

他恨她。book18.org

他恨透了那個女人。book18.org

可是他從來沒有想過,如果她死了,一切會怎樣…………book18.org

因為在痛恨這兩個字的表層下,是由血緣鑄就的「家人」二字。book18.org

「不樂觀」三個字像重錘砸下。book18.org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聲音和顏色。book18.org

溫亦遙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冰冷的牆壁上,才勉強支撐住發軟的身體。她看著溫亦寒,他也看著她,兩人眼中倒映著彼此同樣慘白、同樣破碎的臉。book18.org

那個他們怨恨、依賴、想要逃離又無法擺脫的母親,可能就要這樣突然消失?book18.org

巨大的、無法言喻的悲傷和恐慌還未來得及徹底蔓延,另一種更冰冷、更黑暗的疑竇卻如同毒蛇般,悄無聲息地鑽入心臟。book18.org

為什麼是這個時候?book18.org

在母親正在對付溫久銘和周天磊的殘黨,公司正處在風波詭譎的時刻……book18.org

這場車禍,真的只是意外嗎?book18.org

溫久銘?周天磊的殘黨?還是其他覬覦溫氏產業的敵人?母親的死,會是他們陰謀的下一環嗎?是為了徹底搞垮溫氏,還是為了得到什麼?book18.org

恐懼扼住了喉嚨。book18.org

悲傷與懷疑瘋狂交織,將最初的震驚撕裂成更可怕的形狀。book18.org

溫亦寒眼底的痛苦漸漸被一種冰冷的、近乎猙獰的清明和狠戾取代。他鬆開了攥著溫亦遙的手,緩緩站直身體,周身散發出一種近乎危險的寒氣。他彎腰,撿起地上螢幕碎裂的手機,手指在冰冷的玻璃碎渣上划過,留下極淡的血痕。book18.org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掃過空曠的客廳,最終落在樓梯上方——那裡,是母親李玉榮的書房,也是整個溫氏帝國的神經中樞。book18.org

「去醫院。」溫亦寒的聲音低得如同耳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現在……」他的目光回到溫亦遙身上,充滿了複雜的保護欲和共同的危機感,「……我們得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母親的突然倒下,絕非僅僅是一場災難。book18.org

它更可能是一個信號,一場風暴的開端。他們失去了唯一的壓制,或是庇護,也被推到了所有陰謀和危險的最前沿。book18.org

而他們,這對被遺棄在這巨大悲劇和陰謀漩渦中心的兄妹,此刻唯一能確定的,是彼此眼中映出的、同樣深不見底的深淵,以及必須立刻緊緊相依、共同面對未知危險的命運。book18.org

暴雨,終於要來了。book18.org

第四十五章 永別明天book18.org

李玉容死了。book18.org

在被推進搶救室的幾分鐘內。book18.org

命運沒有再眷顧這個女人,她這叛經離道的半生就這麼倉皇落幕了。像一場潦草倉促的啞劇,帷幕落下得無聲無息。book18.org

從接到醫院通知,到確認死亡,再到站在冰冷的太平間外,溫亦遙始終無法從溫亦寒身上捕捉到一絲裂痕。book18.org

他太平靜了,平靜得近乎詭異,所有手續處理得有條不紊,所有對話應對得滴水不漏。他像是戴上了一張打磨得極其光滑的面具,隔絕了所有可能窺探內心的視線。book18.org

可溫亦遙知道不是這樣的。那平靜不是麻木,而是一種極致的緊繃,像冰封的河面下洶湧著足以撕裂一切的暗流。他的眼神比平時更冷,更空,偶爾掠過她身上時,會閃過一絲極快極深的什麼東西,快得讓她抓不住,卻讓她心尖發顫。book18.org

啊,該怎麼形容呢。book18.org

像是暴風雨前死寂的、令人窒息的低壓。虛幻又真實,麻痹又尖銳。book18.org

溫亦遙沒有像從前一樣被每一次風雨壓倒,她站在溫亦寒旁邊,冷靜地析辨著眼前發生的一切。book18.org

那些最初對於惡耗的恐懼盡數褪變。book18.org

唯有一種虛浮未實的莫名心緒圍住了她。book18.org

事實更進一步加劇了她的困頓,在醫院的一角,一個高大陌生的影子模糊,溫亦遙首先看見他的臉,那張臉上掛著溫和的神情,與他溫俊的眉眼相襯,可與那些過往作為結合,那個影子瞬間就清晰了。book18.org

他們父親的人為,與那張臉一點都不相襯。book18.org

「阿遙,你哥呢?」book18.org

竟然還記得他們名字啊。book18.org

在那道深渾的聲音落地前,溫亦遙轉頭就離開,一個眼神也沒有給溫久銘。book18.org

溫亦寒正在聽秘書交代著什麼,過了一會,他依舊如常地向她走來。book18.org

溫亦遙緊繃著眼神視線在他與不遠處的溫久銘來回,溫久銘正在向他們走來。book18.org

在溫亦寒走到她身側的那一刻,在所有視線要交鋒的那一刻,溫亦寒攬住她的肩,與她一同,頭也不回地與那個剛要開口的男人擦肩而過。book18.org

秋天過半,天氣已經陰寒三分。book18.org

醫院外,溫亦寒看著她:「周天磊殘了,沒判刑……另外兩個人死了。」他摩挲著手中的打火機,煙卻始終沒有被點燃。book18.org

所有事件中都缺了一個人。book18.org

刺白的燈照亮他們的雙眼,風卷落過往。book18.org

溫亦遙:「是誰?」book18.org

「是他。」溫亦寒盯著她,目光不肯移開一寸:「他有證據。」book18.org

所以李玉容的死,一定,與溫久銘脫不了關係。book18.org

什麼證據……book18.org

溫亦遙還未來的及理清所有頭緒,溫亦寒接下來的話直接令她一顫。book18.org

「我會送他們進監獄。」book18.org

他說會,他就會。book18.org

因為溫亦寒永遠說到做到。book18.org

「如果不行呢,」溫亦遙用冷怒壓住焦灼,「你拿什麼賭?」book18.org

「一條命夠嗎?」溫亦寒笑了,可是溫亦遙在他的神情中找不到任何歡愉,「送不了,那就換我進去。」book18.org

「不夠,」溫亦遙終於也笑了,「得加上我的。」book18.org

青春,是什麼呢。book18.org

絢爛,生機,笑靨,屬於溫亦遙與溫亦寒的青春,卻總裹挾著跌撞,不幸,血與淚。book18.org

好似還未綻放就要燃燒,就得凋零。book18.org

可是,這對於溫亦遙來說,都沒關係。book18.org

破碎,重組,新生,是緊密相連的。book18.org

因為有他在,所以都沒關係。book18.org

*book18.org

今夜別墅一如既往,卻也再也不同。book18.org

別墅里,死一般的寂靜被一種近乎暴烈的聲響取代。book18.org

溫亦寒將她抵在冰冷的落地窗上,窗外是沉沉的夜,沒有星光。玻璃映出他們扭曲交纏的身影,以及溫亦遙渙散瞳孔里倒映的、溫亦寒那雙燒著的眼。book18.org

從客廳到樓梯,再到二樓主臥那張寬大得足以吞噬一切的床上。時間失去了刻度,只有喘息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book18.org

溫亦寒像是不知疲倦的機器,又像是瀕死的獸,用最原始的方式確認彼此的存在,確認他們還活著,還在痛,還能感知。book18.org

他封住她的唇,吻是窒息性的,掠奪著她胸腔里最後一點空氣。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一種封印,堵住那些可能溢出的嗚咽或質問。溫亦遙在他身下破碎地呼吸,像離水的魚,身體被一波又一波洶湧的情潮拋上浪尖,又狠狠摔下。book18.org

痛楚和極致的快意模糊了邊界,她只能更緊地纏繞他,用同樣兇狠的力度回應,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證明,他們是在一起的,在這絕望的深淵裡,他們是彼此唯一的浮木。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的天色似乎有了一絲極淡的灰白,但離黎明還很遙遠。溫亦寒終於慢了下來,卻不是停止,而是換了一種更磨人、更深入的方式。汗水從他的額發滴落,砸在她汗濕的鎖骨上,燙得驚人。他捧著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那雙平日裡冷寂的眸子此刻是濃得化不開的墨,裡面翻湧著太多溫亦遙讀不懂,也不敢細讀的情緒。book18.org

「別看我的臉。」溫亦寒一手遮住她眼。book18.org

「哥,」溫亦遙撥開他的手,舔舐其上過往的傷疤,故意激他,「我們就是在亂倫啊。」book18.org

鐵鑄的事實,與疤一樣,生帶不來,死帶不去。book18.org

他們早就沒救了。book18.org

這份不容於世的情感只配在漫漫長夜下腐爛地發芽,永遠沖不破明天。book18.org

不要停下,不要醒來。book18.org

不要到明天。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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