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選我，還是她book18.org
今天是周五，距離溫亦寒的報復已經過去了兩天。book18.org
溫亦遙很早就醒了，她做噩夢。無數隻手伸過來扼住她的咽喉，夢裡溫亦寒頭也不回地甩開她，他身邊女人親蜜地在他懷裡，回頭嘲她惡笑，眼睜睜地看著她被黑暗吞沒。book18.org
那個女人沒有臉，是柳言，是任何人，反正絕對不是她。book18.org
陳佳南一眾下場在全校傳的沸沸揚揚，高一與高三的，甚至外校的都好奇地來高二打聽，旦凡認識她的人再不敢欺負她一點。book18.org
溫亦寒這個名字在學校威攝力似乎更穩了。book18.org
他與蔣皓眾人被學校罰得挺重，李玉容出面了，帶著專業的團隊，一切緊迫局面好像又變得輕鬆。book18.org
「別給我再惹麻煩，我不希望你身上染上什麼污點。」book18.org
溫亦寒嗤笑：「怕我有損公司名譽，還是你李總的面子？」book18.org
他在李玉容面前永遠是泛著冷意，帶著刺的。book18.org
「你好自為之。」李玉容走的很快。book18.org
期中考試分數出來了，下課，很多人圍在榮譽榜旁。book18.org
溫亦遙也被楚年拉著出去觀望，她個子高挑，不至於在密不透風的人牆中像無頭蒼蠅。book18.org
她隨意掃了一下，一眼看見她哥的臉。book18.org
喲，考進年級前十了。book18.org
「你哥好牛逼啊！他是怎麼做到打架學習兩不誤的。」book18.org
楚年跟著一群花痴崇拜不已。book18.org
溫亦遙什麼也沒說，只是讓自己成為人群中任意一個旁觀者。book18.org
她早有察覺溫亦寒的生活在初三時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只是他在她面前裝，她當然也得陪他演。book18.org
那些艷羨的人從來看不見別人付出了什麼，承受了什麼，他們只在乎別人擁有什麼。book18.org
*book18.org
今天溫亦寒沒坐司機車。book18.org
溫亦遙剛從車上下來，就看見溫亦寒的自行車幾乎同時穩穩剎在家門口。book18.org
她有的時候真的佩服溫亦寒，總是讓自己的我行我素顯得那麼有資本。book18.org
保姆早已準備好晚飯，很豐盛。剁椒排骨，清蒸鱸魚，西湖牛肉羹，色澤吸晴，讓清冷華奢的長桌多了些煙火氣。book18.org
飯桌上，空氣緘默，溫亦寒吃飯不怎麼喜歡說話，溫亦遙更是如此。book18.org
但對於哥哥，她可以網開一面。book18.org
她夾了口魚肉品著：「恭喜啊，上年級前十了。」book18.org
溫亦寒沒抬眼：「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榮譽榜上唄，你沒去看嗎？當時好多人在討論你。」book18.org
溫亦寒吃完一整排骨，看著她說：「我從來不看那東西。」book18.org
「呀，我們寒哥果然獨樹一幟。」book18.org
溫亦寒沒理她：「我等會要出去，有個聚會。」book18.org
「那我還得謝謝你，特地回來陪我吃飯的？」book18.org
溫亦寒只是繼續道：「我這個圈子的很多人都會去。」book18.org
煙酒，牌桌，籌碼，賭注，這些東西離溫亦遙都很遠。book18.org
「柳言也會去？」book18.org
「不知道。」book18.org
溫亦遙其實心知肚明，她一定會去。book18.org
她不知道為什麼有一股莫名的情緒溢滿心頭，是往日每一天的隱忍積壓所成的。滔天的妒恨，極致的壓抑，讓她每一刻都在瘋與崩潰的邊緣。book18.org
她刻薄地脫口而出：「那倒也是，陪我還不如陪你那絕色的前女友。」book18.org
溫亦寒臉當即就黑了：「溫亦遙，我和她早就沒關係了。」book18.org
他好像又在如今的溫亦遙身上看到了當年刁蠻的影子。book18.org
溫亦遙只自顧自地說下去：「畢竟我這個妹妹又不好看，也不能操。」book18.org
空氣快要窒息了，很久，溫亦寒深深地吐了口氣：「溫亦遙，你有病麼？」book18.org
「我是有病，」溫亦遙冷靜得可怕，直直盯著他淬著冷意的眼，「但是哥，你和那個只會勾引你的婊子搞在一起，就好了？」book18.org
「我他媽再說一遍，」溫亦寒眼神的溫度已經降至冰點，「我和她沒關係。」book18.org
他已經極力壓抑怒火，如果換作任何人，溫亦寒恐怕早就掀桌了。book18.org
溫亦遙幾乎偏執地質問道：「那你就別再和她有任何接觸，別去參加什麼破聚會，你到底是在乎她還是在我？！」book18.org
像當年一樣，不管不顧地把所有接近他的女生都罵的一文不值，然後再逼問他。book18.org
選我，還是選她。book18.org
「溫亦遙，別亂髮瘋，你還當自己是小孩麼？」book18.org
溫亦寒聲音低狠，像是要把她捏碎了：「別再惹我，我他媽已經對你很仁慈了。」book18.org
大門被狠狠砸上，還帶著顫音。book18.org
他的妹妹不理解他就算了，還再給他添把火。book18.org
第十六章 褻瀆book18.org
夜睡得沉。book18.org
溫亦遙洗完澡赤著腳出來，白色的睡裙堪堪蓋過大腿。book18.org
雖初夏欲至，還是有些許涼。book18.org
已經是零晨一點三十七分，溫亦寒還沒回來。book18.org
她看了看自己幾小時前發的信息，得，一個沒回。book18.org
真夠浪的。book18.org
寬長迴廊，她只能望見自己孤獨的影子。book18.org
萬籟俱寂，天雷轟鳴，砸著空洞的內心，大概一場暴雨就要來臨。book18.org
又說什麼聚會，她才不信。book18.org
他對她太好，她在他為她撐起的那片庇護所里待的太久，以至於有時候她差點忘了，他是誰。book18.org
柳言的話又在耳畔迴響。book18.org
就算是留不住的候鳥也總是要歸家的吧，浪子會回頭麼？book18.org
她永遠不可能再像童真時代那樣一遍遍地詢問確認。book18.org
可是他說過他愛她，就算是兒時戲言，就算止於親情，止步於此，她也甘願望眼欲穿。book18.org
自嘲地笑一笑，她轉身上樓。book18.org
倏地，大門響了。book18.org
「呯」只一聲，乾脆而響亮。book18.org
溫亦遙小跑過去，透過貓眼在黑沉的夜色中窺見一個影子。book18.org
「你沒帶鑰匙？」溫亦遙蹙眉開門，聲音模糊一瞬。book18.org
外面那人低垂著頭，頎長的影子與她的交迭，望不清神情。book18.org
「你喝酒了？」指定網址不迷路：h eh uan 2.c o mbook18.org
大門重重閉合，「轟」地又一聲雷鳴，雨點砸在地上的聲音接踵而至。book18.org
黑暗中，溫亦寒的眼睛亮亮的，有些茫然無措地盯著她。book18.org
溫亦遙被他這樣看著，吞咽口水，下意識收回了伸出去的手。book18.org
他喝酒，但很少喝的爛醉。book18.org
「不管了，先上樓。」book18.org
她拉過溫亦寒的手，卻被猛地掙開，身子被帶的踉蹌了一下，由於慣性壓向他，他們一同磕在牆邊。book18.org
聲控燈亮起，細密的雨愈發急促地敲打，令人不禁生起焦躁之意。book18.org
溫亦寒被抵在牆角，無動於衷，領口歪斜，深陷的鎖骨明恍恍一截，眼神繾綣，淺淺注視著她。book18.org
聲音沒有情緒：「抱我。」book18.org
沒有任何意味，卻像求歡。book18.org
溫亦遙仰頭緊緊盯住他，只覺得有什麼竄涌著叫嘯著貫穿全身。book18.org
死寂。book18.org
她感到有一把槍，子彈上膛，直抵頭顱。book18.org
它是理智，或者是倫理，她不知道。book18.org
她也不想知道。book18.org
下一秒，她踮起腳尖，狠狠勾住他的脖子，緊貼著他就吻了上去。book18.org
清醒的人是她，瘋的人也是她。book18.org
他很快地回應，他們誰都不讓誰，唇齒間傳來血腥味。book18.org
迷亂地喘息，他笑得浪蕩：「好狠啊。」book18.org
他摟住她要拿主動權，溫亦遙不讓，趁其不備驟得將他推上牆。book18.org
骨骼撞上牆的剎那，痛覺襲來。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她更加用力地吻上去，一隻手伸進他衣服里順著肌理往上撫摸。book18.org
「呃——」book18.org
呼吸聲愈發沉重，他們都瘋狂在彼此震耳欲聾的心跳中。book18.org
她貼著他，明淅地感覺到他起了反應。book18.org
糾纏許久分開，唾液混合著血絲，攪出狠厲的味道。book18.org
「我是誰？」book18.org
溫亦遙半跪下身，拽下他的褲子，仰視他。book18.org
迷離的眼神久久停留在她臉上。book18.org
他力氣很大，穩穩扳過她的下巴，定了定神，很清淅地吐出三個字：「溫亦遙。」book18.org
她的哥哥確實醉的不清，但還認得她。book18.org
「想要麼？」book18.org
溫亦寒沒移開視線，聲音低啞：「要。」book18.org
溫亦遙沒說別的，低下頭就給他口。book18.org
她不給自己機會反悔或是想更多。book18.org
任何機會。book18.org
刀架在脖子上下一秒砍下來她也不要停。book18.org
他腰腹的肌肉線條極有性張力，溫亦遙細密的吻拂過，生澀地舔弄起來。book18.org
她沒給別人口過，只是偶爾好奇看片略知一二。book18.org
但她心中只有一個念想：讓他爽。book18.org
已經半月，他腰上的舊傷還未痊癒，明明好好答應她的。book18.org
溫亦遙憤懣地深深舔舐，恨不得咬上去。book18.org
溫亦寒偏頭悶哼，肩頸線凸顯。book18.org
「這不是痛麼？平時叫你倔。」book18.org
溫亦寒單手捂著臉，汗液滴落，透過指縫的眼睛蒙著濕潤的慾望。book18.org
溫亦遙很認真地在給他口，她不記得上一次見到他的性器是什麼時候，是七八歲或是五六歲？book18.org
她小時候很嬌，不會洗澡的時候都是她哥給她洗，後來有錢了請了保姆後她又學會了自己洗。book18.org
只是現在……真的跟以前很不同了。book18.org
應該是……大了很多…………book18.org
她回憶著片里的女人是怎麼弄的，吞地很深，幾乎要乾嘔出來，但她沒有停。book18.org
胸膛起伏劇烈，眼瞼壓著層層陰影，溫亦寒失神地盯著她，不由自主緊緊按住了她的頭，手指沒入髮絲。book18.org
肯定爽到了。book18.org
溫亦遙愈發賣力地動作，雙目一刻不停地看著他的神情。book18.org
潮濕的呼吸，她只覺得自己愈發地喘不過氣，刻意滯留，舔弄勾纏，尋找荒原中的野火。book18.org
溫亦寒頭猛然抵上牆角，一雙劍眉隱忍地皺起。溫亦遙望見那唇啟開，又啞然閉合，彎咬出艷色的弧。book18.org
他低喘著，抑制著，沉浮著，又求索著。book18.org
她喜歡他低迷的喟嘆與喘息，喜歡他的臉龐因為性愛而變得扭曲的模樣，喜歡他眼裡瘋狂的野性、難以抑制的歡愉，而不是那個永遠冷淡的，捉摸不透的他。book18.org
痛苦，歡愉，都是她給的。book18.org
她要看他真實的樣子。book18.org
雨沒有停，卻有什麼在分崩離析。book18.org
*book18.org
溫亦寒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一片空白。book18.org
他迷茫地盯著窗外，蔚藍的天空昨夜剛被大雨洗涮過，澄澈而明凈。book18.org
有什麼一定發生了。book18.org
可他想不起來。book18.org
他隱約記得抱著一個人，當時好像親了誰，他念了一個名字…………book18.org
似乎是………溫亦遙。book18.org
溫亦寒反手就給自己來了一拳。book18.org
怎麼會？book18.org
怎麼可能？book18.org
溫亦寒神色好笑地坐起身，他拉起睡衣，腰際的傷不知何時已被細緻地包紮了。book18.org
他是自己換的衣服麼？book18.org
傷一定是溫亦遙處理的。book18.org
沒有任何做過的痕跡，他可以幾本確定沒這回事，但其他的呢？book18.org
他不敢想。book18.org
溫亦寒沒怕過什麼，可是現在，他竟然不敢下樓。book18.org
或者說，不敢面對溫亦遙。book18.org
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宿醉的疲態，有些凌亂的留海，不知為何破了的唇角，沉鬱懨懨的表情。book18.org
還有那從不在人前顯露的猶疑。book18.org
可他是溫亦寒，他是溫亦遙哥哥。book18.org
他不會讓自己這樣。book18.org
下樓。book18.org
溫亦遙正倚在沙發玩手機，神色如常地抬頭看著他：「醒了？」book18.org
「昨天……」他開口，聲音有點啞，「你……我……」book18.org
溫亦遙與他對視，溫亦寒沒有迴避。book18.org
「我們沒幹什麼吧？」book18.org
溫亦遙垂了下眼睫，輕笑：「昨天？有啊。」book18.org
溫亦寒直勾勾盯著她：「什麼？」book18.org
「你咬我，痛死了。」book18.org
溫亦寒將信將疑地摸了摸嘴角，思忖：「是麼？」book18.org
被咬的不應該是他嗎？book18.org
「嗯，你個醉鬼，還得感謝我幫你處理了傷呢。」book18.org
「就這樣？」book18.org
溫亦遙從沙發支起身，挑眉：「不然還能怎樣？」book18.org
溫亦寒沒有言語，一雙眼睛盯著她，沒有情緒，卻目不轉眼。book18.org
溫亦遙下意識坐直了，強撐淡定：「看、看什麼看？你是不是做什麼奇怪的夢了。」book18.org
半晌，溫亦寒很輕地笑了：「可能是吧。」book18.org
初夏的陽光遠比往日的溫暖，溫亦寒半蹲著，又放了根火腿到貓咪身前，出神地望著地面。book18.org
做夢麼…………book18.org
他從來沒因為誰做過這種夢。book18.org
沒有證據可以讓他判斷昨日模糊記憶的真假，倘若不是夢呢？book18.org
他倒寧願這是場夢。book18.org
不知何時，貓咪貼著他垂著的手蹭過來，粉紅的小舌頭淺淺舔過，帶來細微的酥麻。book18.org
恍神間，溫亦寒想起了溫亦遙。book18.org
那日醫院，她也如貓般，虔誠地，真摯地，又譏誚地舔過他的傷口。book18.org
唯一不同的是，他手心的傷已經好了。book18.org
小道偶有車行馳晃過，艷陽刺目。垂頭，墨黑的留海遮擋眼底的陰霾。book18.org
良久，他自嘲地勾起了唇。book18.org
若真是夢……book18.org
把自己親妹妹當作性幻想對象，是對親情莫大的褻瀆呢。book18.org
*book18.org
溫亦遙很快又適應了校園生活，一切如常，只是她深覺，溫亦寒似乎離她更遠了。book18.org
學校，他身邊圍著的人更多了。就算碰見了他也不會像以往在人群中對她挑眉，就如刻意般，總能準確無誤地與她擦肩而過。book18.org
家中，非必須也不交談，沒有眼神對視，沒有肢體接觸，就連每日的拌嘴嘲弄也不見蹤影。book18.org
簡直比陌生人還陌生。book18.org
她很想找他談談，但卻找不到任何必要的理由。book18.org
其實她知道，這樣也好，這樣最好。book18.org
一次，一次就好。不能捅破那張紙，等到鮮血淋漓之時，就真的再也回不去從前了。book18.org
第十七章 瘋子book18.org
食堂，人流如潮。book18.org
溫亦遙經過1班時刻意望了一眼，她的哥哥實在太好認，旁邊的男生說的很帶勁，肢體動作不斷，溫亦寒則笑意恣肆，手中筷子不停。book18.org
「遙姐！」book18.org
溫亦遙確認了兩遍是真有人在喊她，?異轉頭。book18.org
蔣皓一如那天一樣湊上來，嘴裡還嚼著萊菜，忙不迭地朝她招手。book18.org
一瞬，其他男生目光也一同望來，溫亦遙不習慣成為焦點，不自在地點頭致意，悶頭想繼續前進。book18.org
「哎！別走嘛，和寒哥一起吃唄。」蔣皓不依不饒。book18.org
「這女生誰啊？沒見過，還挺漂亮的。」book18.org
「對啊，她和寒哥什麼關係啊？」book18.org
議論不斷，那些男生大概都是溫亦寒朋友，聽聞蔣皓的話更加好奇起勁了。book18.org
蔣皓立即得意起來：「不知道吧，遙姐是寒哥親妹妹。」book18.org
「原來你就是溫亦遙啊！」book18.org
「寒哥肯定可寵你了吧，他那麼不喜歡麻煩，那天為你干爆了外校那群人呢。」book18.org
「我也想當寒哥妹妹嗚嗚嗚。」更有甚者假惺惺地哭唧著靠向溫亦寒去，無疑被無情扯開。book18.org
溫亦遙聽得臉上熾熱，真是托她哥的福啊，她這樣的透明也是被推上風口浪尖了。book18.org
可是她不喜歡這樣。book18.org
因為他們不會想到，他們口中的風雲，是別人用淚與血換來的。book18.org
「快！快坐啊，遙姐。」蔣皓將自己溫亦寒對面的位子讓出來。book18.org
「就是就是！」book18.org
溫亦遙被簇擁著，硬著頭皮坐下。book18.org
周遭大多人的視線都在她身上，只有溫亦寒，若無其事地像是什麼也沒發生。book18.org
溫亦遙咬牙，偷偷抬眼瞟他。book18.org
溫亦寒與旁邊男生似乎又談到了什麼感興趣的話題，笑得璨然。book18.org
幾乎在她覷他的瞬間，溫亦寒恰也看了過來。book18.org
面對面，血壓上涌，空氣中，很多情緒都一併交鋒，又極速淡去。book18.org
溫亦遙咬緊了唇，逼著自己不避開視線。book18.org
溫亦寒明明是在笑的，她卻瞧清了他眼神的淡漠。book18.org
「菜要掉了。」book18.org
突然，耳邊傳來一個男聲，靠得挺近，溫亦遙下意識離遠了點。book18.org
男生端著餐盤，經過她旁邊時順勢幫她接住從她筷子上墜落的雞腿。book18.org
「好險啊，要不然太浪費了。」book18.org
他語氣很幽默友好，溫亦遙道了聲謝，感激地看向他，男生卻在她目光觸碰到他臉前轉開了臉。book18.org
「哎，劉義揚怎麼坐那去了。」蔣皓小聲嘀咕了一句，溫亦遙沒太在意。book18.org
她的注意力總是不自覺得就聚焦在她對面的人身上。book18.org
突然，一個男生口氣揶揄地道：「季詩琴今天中午怎麼沒找你啊？」book18.org
「不知道。」溫亦寒垂著眼睛，戳了戳沒動一口的雞腿。book18.org
季詩琴？女的？book18.org
找他？book18.org
什麼關係？book18.org
溫亦遙心中抽動了一下，只一瞬腦中便晃過無數縷思緒。book18.org
「聽說是生病請假了，溫亦寒，這一天見不著，她肯定想死你了。」又一張賤兮兮的臉湊上來。book18.org
「我吃飽了。」溫亦寒端起餐盤就走。book18.org
「哎！寒哥你別走啊，又怎麼了這是！都怪你張凡，嘴真欠。」蔣皓捶了旁邊男生一拳。book18.org
「我不瞎叫了行麼，你懶得理我也陪你妹妹吃完唄！」張凡衝著他背影就吼。book18.org
又拿她擋槍。book18.org
溫亦遙還沒搞清狀況，食堂里各種目光已經蜂擁而至。book18.org
「那個女生是誰啊？你們班的？」book18.org
「對啊，溫亦遙，她怎麼坐1班去了。」book18.org
「誰知道呢，平日裡就獨來獨往的，奇奇怪怪。」book18.org
「蹭熱度唄，誰不想當溫亦寒的妹妹啊，就她那存在感，我都比她高。」book18.org
她明明從不覺得，他的耀眼，會化為凌遲她的劍。book18.org
難聽刺耳的議論像綿密的針，扎的溫亦遙頭都抬不起來。book18.org
可是那個人沒有回頭。book18.org
好像所有因他而起的所有波瀾都與他無關。book18.org
溫亦遙埋著頭想逃離，才走了幾步，完全沒注意到迎面走過來的男生。book18.org
「你他媽有病吧！」book18.org
一聲暴怒的吼聲響起，回過神的時候幾個男生已經圍了上來。book18.org
她一個也不認識。book18.org
「你哪個班的？！我好不容易添的雞腿，碰什麼瓷啊？」book18.org
飯萊撒了一地，湯汁淋漓，男生猙獰的面孔近在咫尺。book18.org
「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故意的。」溫亦遙極力維持鎮靜，難堪地承受更多的，隔岸觀火的看客的視線。book18.org
「嘁，說吧，名字班級。惹了我們湯哥，算你倒霉，」一個小弟輕蔑地推了她一把，「別低著頭啊，臉都看不清。」book18.org
「讓開，你們別太過份。」溫亦遙臉色蒼白，眼中染上薄怒。book18.org
「喲，還挺帶勁。」book18.org
「快點替湯哥把鞋擦乾淨了！」book18.org
一雙鞋伸過來，看的出來本來是藍白相間，但現在已經濺上了各色菜汁，還有紅色在滴落。book18.org
「你耳朵聾了？」book18.org
他們人多，硬碰硬不是辦法。book18.org
溫亦遙死死咬牙，捏緊發顫的手指，預想著下一步的反擊。book18.org
視線搖晃。book18.org
倏地，一隻雪白的球鞋毫不留情地踩上了面前的那雙髒鞋。book18.org
「操！你他……」男生剛罵一半就臉色鐵青的噤了聲，身旁圍著的一眾小弟眨眼間消失。book18.org
溫亦寒冷冷地將自己餐盤裡的雞腿扔進男生盤子裡，看也未看他。book18.org
「滾。」book18.org
這什麼湯哥大概也是什麼少爺，雖然識相地閉了嘴，但還是瞪了眼溫亦遙，不甘心地又看了看自己更髒了的名鞋。book18.org
「我只說一遍。」book18.org
溫亦寒語氣沒變化，甚至多余的動作都沒有，下一秒男生端了餐盤就跑。book18.org
還不忘喊：「給我記著！」book18.org
遠遠還能聽見他的自白：「靠，這女的什麼來頭，溫亦寒竟然管上了，不會是他妹吧。」book18.org
冒似如常的食堂暗流涌動，很多想觀望卻不敢正大光明的眼睛時不時瞟來。book18.org
閒言碎語須臾消失的一乾二淨。book18.org
溫亦遙壓著紛亂的心跳，沒問他為什麼又回來了。book18.org
「走了。」顯然，溫亦寒也沒有跟她多說話的打算，只留她一個背影。book18.org
「謝謝。」溫亦遙不管他有沒有聽見。book18.org
*book18.org
今天晚自習好像過的格外快，溫亦遙還沒出校門就看見了他們家的車。book18.org
但今天跟往日不大同，亮藍的色澤，這輛極酷的跑車在泯然於眾的車群中一眼就能看到。book18.org
太招遙。book18.org
這不是以往陳遠接他們的車。book18.org
溫亦遙驚疑不定地走近，然後……book18.org
她在駕駛座的玻璃里看見一張臉，一張令她以為她在做夢的臉。book18.org
溫亦寒？！book18.org
溫亦遙忍著折返回去確認自己是不是試卷寫多了出現幻覺的衝動，又定睛仔細辨認那個人。book18.org
可是無論怎麼看，那張臉，那個人就是溫亦寒。book18.org
映著她傻了的臉的車窗緩緩搖下，溫亦寒還穿著校服，鼻樑上架一副墨鏡，悠閒地目視前方。book18.org
「欣賞夠了？」book18.org
「但我的耐心不太夠了。」book18.org
溫亦遙如夢初醒般跳進車子副駕，太多問題沖至腦門，她一時間竟然語無倫次。book18.org
「那個，你……」book18.org
「安全帶。」溫亦寒沒有給她問問題的時間，在她安全帶入鎖的一瞬油門就踩下去。book18.org
「啊！」溫亦遙驚呼，卻沒有再讓自己發出任何其他聲音。book18.org
車急速行駛，終於在一處紅燈處剎住，溫亦遙才覺得自己有一線時間喘息。book18.org
溫亦遙：「你會開車？」book18.org
「不對，溫亦寒，」她像是才反應過來，猛地側頭，「你無證駕駛啊？！」book18.org
溫亦寒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陳叔今天有事。」book18.org
…………這跟他無證駕駛有一點邏輯關係嗎？book18.org
「答非所問。」她小聲嘟囔。book18.org
溫亦寒總算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溫亦遙也透過後視鏡看清了自己那張寫滿了十萬個為什麼的臉。book18.org
「你別關心我了，還是想想你怎麼那麼容易被人找麻煩吧。」book18.org
還不是因為你。book18.org
溫亦遙差點脫囗而出，她忍著沒說話，面上平淡無比。book18.org
他幫了我他幫了我，他對我好他對我好。book18.org
這個路口的紅綠燈似乎格外長，正當溫亦遙在腦中無限神遊時，溫亦寒出乎意料地開囗了。book18.org
「知道為什麼他們都怕我麼？」book18.org
溫亦遙恍惚地看向他，不明所以。book18.org
他正凝神望著窗外，溫亦遙突然想起了那天學校天台他的神情。book18.org
莫測，渺茫。book18.org
她永遠猜不透他在想什麼。book18.org
「膽子小的，怕膽子大的。」綠燈亮起，他收回視線，話語碎在風聲中。book18.org
「膽子大的，怕不要命的。」book18.org
瘋子。book18.org
溫亦遙聽著耳邊車胎摩擦地面發出的轟然悶響，腦中只剩兩個字。book18.org
第十八章 我什麼名分book18.org
一切如常，在雖有偏差卻仍能維持的軌道上運行。book18.org
那天不過是千萬潮汐中的一紋水波，溫亦遙試著習慣溫亦寒的冷淡，習慣和他形同陌路，習慣不習慣沒有他的一切。book18.org
不過是一天不對視，不過是一個星期不打鬧，不過是半個月自己去超市買零食。book18.org
她以為她還能忍的。book18.org
可她忍不住了。book18.org
她太會扮演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妹妹了。book18.org
「今天你們數學作業是什麼啊？」溫亦遙如以往一樣靠到溫亦寒的房門前，連門也不敲。book18.org
「哥。」book18.org
這聲久違的稱呼隔了數十日在這個無風的夜晚又那樣平靜地響起。book18.org
書桌空闊，作業隨意堆放，溫亦寒正背於她立於窗前，在她喚出聲的同時移來視線。book18.org
煙霧淡薄，迷濛那雙她曾注視過無數次的眼睛。book18.org
那其中的陌生與寂寥幾乎一瞬間就刺痛了溫亦遙的心，那稍縱及逝的憂鬱不應該屬於她那個無所不能，意氣風發的哥哥。book18.org
她看了又看他手中的煙，心中堵的慌。book18.org
「做完了，桌上。」溫亦寒啟唇，視線輕輕落在她臉寵，又似乎突然想起什麼，將煙用力摁滅。book18.org
溫亦遙卻覺得動不了了，「什麼時候的事？」她脫口而出。book18.org
溫亦遙：「你別不說話，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book18.org
她猜疑過，但事實真正擺在她面前的時候，好像一切又變得不那麼好接受。book18.org
「…………」book18.org
溫亦遙：「為什麼？」book18.org
溫亦寒只是敷衍地躲過她直白的目光，焦躁地揉一揉頭髮，千言萬語最終斂成冷冰冰的五個字：「你不用多管。」book18.org
他不裝了，那她也不演了。book18.org
*book18.org
放學的路上依然那樣擁擠，溫亦遙一抬眼就望見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她不自覺地就歡喜起來。book18.org
無論他身旁擁擠或冷清，她習慣了，在他身後，沉默地注視著他的背影。book18.org
鮮有地，今天他身邊竟然沒有圍著一群人，卻站了一個陌生的人。book18.org
心裡刺痛的感覺清楚地傳來，溫亦遙忘記了呼吸。book18.org
太久了。book18.org
她可以視而不見的，她應該習慣了，她已經不用練習怎麼掩飾悲傷了。book18.org
她的哥哥的女朋友跟她沒有關係。book18.org
他是溫亦寒，他身邊不會缺女生。book18.org
可是她還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去嫉妒，去煩躁，去傷心。book18.org
和柳言分手後溫亦寒沒有再談過戀愛，溫亦遙不明白，為什麼偏偏在半月前那天后一切就變成了這樣。book18.org
他一定猜疑到了對不對？book18.org
所以他要離她遠遠地，身邊圍更多人，交新的女朋友，連跟她多說一句話都成了奢侈。book18.org
你就不能回頭看看我，你就忍心讓我這樣難過。book18.org
恨意洶湧，溫亦遙步伐愈來愈快。book18.org
經過他們，溫亦遙頭也不回。book18.org
「喂~你有在聽我說話嗎？」季詩琴親昵討好地去拉身旁人的手。book18.org
溫亦寒眼神久久停駐在前方人漸行漸遠的身影上，直至殘影也消失。book18.org
他像是鬆了一囗氣，唇角的輕笑釋然中藏著苦澀。book18.org
很快到了校門口，似乎察覺到溫亦寒的心不在焉，「今天，是周五。」季詩琴忍著不滿，撥弄精心打理過的留海，聲音小了起來。book18.org
「嗯。」他沒耐心了。book18.org
溫亦寒不懂那些女生的彎彎繞繞，他喜歡乾脆，有什麼說什麼。book18.org
「明天，是周六。」book18.org
溫亦寒看著女生一臉期待又羞澀的表情：「所以？」book18.org
「……約會，可以嗎？」book18.org
*book18.org
夜已沉，溫亦遙坐在房間，將作業一張張拿出來，碼地整整齊齊，半天卻沒動一個字。book18.org
回憶絕堤，一幀又一幀，一幕又一幕，混沌又難耐。book18.org
是她作繭自縛麼？book18.org
溫亦遙倔強地死命咬住唇，不肯讓眼眶中的酸澀再侵蝕她一步。book18.org
有些夢，做得太久，也該醒了。book18.org
但是她偏就不醒了，又如何呢。book18.org
*book18.org
野營的活動是突然的。周六，溫亦遙在清晨被楚年的數通電話轟醒，她還沒怎麼反應過來，楚年便道他們已經在她家門口等著了。book18.org
她草草尋了些衣物，拎著包便下樓，卻迎面碰上昨天讓她失眠的人。book18.org
溫亦寒面上倦意亦濃深，略顯凌亂的頭髮垂落眉眼，黑色T袖，深藍牛仔褲。再簡單不過的裝束溫亦遙也只嫌他太招遙。book18.org
兩人對視，都在彼此眼中窺見了細微的?意。book18.org
「嘿，遙姐！」book18.org
溫亦遙剛掰開開楚年緊緊環上她脖頸的手臂，就望見車窗里蔣皓欠欠的笑臉。book18.org
蔣皓：「上車！我的寒哥哥~」幾個其他班的男女生也蜂擁過來。book18.org
他們二人就這麼被倉然地推上了同一輛車。book18.org
后座。book18.org
「阿寒。」book18.org
耳邊一個很嬌甜的聲音，溫亦遙僵住了脖頸。book18.org
她的第一反應竟然是，你憑什麼這麼叫她哥。book18.org
是昨天在溫亦寒旁邊的那個女生，妝很濃，打扮很辣，笑得很自信。book18.org
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溫亦遙自嘲地兀自笑了。book18.org
「你怎麼來了？」溫亦寒皺著眉看著突然出現的季詩琴。book18.org
「昨天不是答應我約會的嗎，蔣皓他們突然組織活動，我聽說你也被拉來了，當然也就跟著來嘍，」季詩琴說著就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怎麼，不歡迎？」book18.org
溫亦寒不置可否，只是移開視線。book18.org
季詩琴一眼看見坐在他旁邊的溫亦遙，打量一番，似乎詫異道：「這位是，沒見過哎？」book18.org
「他妹妹。」溫亦遙沒等溫亦寒回答，語氣淡淡。book18.org
「親的。」溫亦遙說這兩個字的時候似乎十分隨意，沒有一點讓座的意思。book18.org
季詩琴本來褪去敵意的臉色又有點難看起來：「啊，妹妹啊，那坐這兒確實應該的。」book18.org
一句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book18.org
溫亦遙看見溫亦寒沒忍住笑了。book18.org
「溫亦遙，你真行啊。」覷著季詩琴氣惱地坐到他們前邊，溫亦寒側頭低聲在她耳邊道。book18.org
溫亦遙毫無愧疚：「真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book18.org
車程挺長，楚年蔣皓不知道怎麼就熟絡上了，和幾個其他班的人打的火熱。book18.org
季詩琴在前面很快就坐不住了，轉頭笑道：「你吃早飯嗎，我帶了早飯，喂你好不好？」book18.org
好睏，好煩，又黏上了。book18.org
溫亦寒剛想著怎麼拒絕，就僵住了身子。book18.org
他感到有一隻溫軟的手慢慢攀上了他垂在身側的右手，他下意識想躲，卻被牢牢扣住。book18.org
那隻手開始順著指節細細摩挲，溫亦寒克制地沒動，古怪地看向一旁無比淡然的作俑者。book18.org
她穿的也很隨意，白色露肩短袖，過肩的頭髮淺淺圈了個髮髻，側臉清純又乖張，目不斜視。book18.org
「阿寒？」book18.org
「不用。」他收回視線，眸中暗流涌動。book18.org
「那我們親一下可以嗎？」季詩琴不依不饒。book18.org
無人知曉的隱秘座椅後，那隻手幾乎在同時撫上了他的大腿，並不安份地游移起來，一陣微妙的酥麻襲來。book18.org
溫亦寒驀地愕然偏頭看了一眼不為所動的溫亦遙。book18.org
「怎麼了？」季詩琴神色怪異地看著他。book18.org
須臾，那隻作弄人的手已然收回，作俑者雲淡風輕，溫亦寒深深地望了一眼天空。book18.org
那天際依然那樣藍，如同剛被洗滌過。book18.org
末了，低緩道：「沒事。」book18.org
*book18.org
他們找了一處環境十分幽靜的林子，湖面澄凈，晃過昨日的憂鬱。book18.org
蔣皓分工能力很強，一下車，就支使人忙活起來。book18.org
「溫亦遙。」book18.org
眾人都各行其事，正準備摸魚的溫亦遙就這麼定住了，她用盡全力讓自己沒有一點破綻，笑容淺薄。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溫亦寒站在她身後，「剛剛的事，我就當什麼也沒發生。」book18.org
「你還是像以前，」清晨的微光把他的聲音襯得好冷淡，「但任性也要分對象。」book18.org
她總能裝得很乖，又在某一時刻一語驚人：「白痴，那個騷貨的滋味怎麼樣？」book18.org
…………book18.org
又開始了。book18.org
得虧是她溫亦遙，放別人甭管是誰敢這麼說他，他要麼一拳上去，要麼直接走人。book18.org
溫亦寒唇線緊繃著，一雙眼冷冷將她望著。book18.org
「她們都可以是你的女朋友，所以你理所當然要跟我保持距離，」溫亦遙慢慢上前一步，惡狠狠地戳著他，「那我呢？我是什麼？」book18.org
她指尖順著他鋒利的下郃線滑到下巴，聲音又細又諷刺：「在你羽翼下乞尾搖憐的聽話妹妹？」book18.org
溫亦寒神情漠然：「真可憐。真聽話。」book18.org
「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book18.org
他們再一次針鋒相對，表情都狠。book18.org
「哦，太棒了，盡情罵我，控制我，我真高興。」book18.org
「得了吧！」溫亦遙氣極，不管不顧推他一把。book18.org
她總能在他的底線上反覆橫跳。book18.org
「別逼我動手。」溫亦寒眼神冷到掉渣，轉身就走。book18.org
界限。book18.org
溫亦遙垂頭悽然地笑了。book18.org
毒品。book18.org
可她早就已經無可救藥了。book18.org
第十九章 別當我哥哥book18.org
一伙人玩的很嗨，蔣皓摟著溫亦寒肩，扯著嗓子唱起了海闊天空。book18.org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與自由——」book18.org
楚年偷偷跟在蔣皓後面往他背上貼姓名貼，溫亦遙默不作聲地偷著樂。book18.org
「你夠了啊，我耳朵要聾了。」溫亦寒往他頭上來了一下。book18.org
「我不！哪怕有一天只你共我～——」book18.org
季詩琴第n次拿出鏡子補起口紅，全程臉都黑著，其他班幾個多多少少都微妙地觀望著，是個明眼人都知道是因為某人對她的冷淡。book18.org
湖邊微風淺吹，湖水在陽光下泛出晶瑩光色。book18.org
「我們來打水漂吧！」有個男生叫了句。book18.org
蔣皓白了他一眼：「你幼稚嗎，我們是高中生！」說著還是立馬撿起了一塊石子，顛了幾下向湖心投去。book18.org
「還好！劉義揚，比你遠喲！」蔣皓當即得意洋洋地覷向男生。book18.org
劉義揚撇了撇嘴，想辯解什麼，下意識看了看溫亦遙。book18.org
溫亦遙顯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但她只當沒看見。book18.org
劉義揚又奮力一投，「蔣皓，誰說我不行啊！」他是望著溫亦遙說的。book18.org
溫亦遙看了他一眼，他立馬不自在地移開目光，有點慌張的樣子。book18.org
這男生有點眼熟。book18.org
溫亦遙收回目光，扯了扯唇角，轉頭就看見那個少年在躍動的金光下，手臂極有張力，輕鬆一擲，石子滑出一道長長的弧線，水花迸濺，他還是她那個不可一世的哥哥。book18.org
「呀，牛逼！不愧我寒哥！」片刻沉寂，蔣皓帶頭拚命鼓掌，其他男生也歡呼起來。book18.org
「我還以為我寒哥不屑於參與這個幼稚的遊戲呢。」book18.org
溫亦寒不在乎地笑，眸光狀似無意地往後瞥。book18.org
溫亦遙心下狠狠一跳。book18.org
是看她？book18.org
是故意的嗎？book18.org
她頓時把一旁劉義揚不小心泄露的情緒忘的一乾二淨。book18.org
季詩琴也跟著叫的很歡，像是終於找到一個契機：「阿寒，你好厲害啊，教教我唄。」book18.org
說實話，季詩琴每叫她哥一次阿寒，溫亦遙就心裡噁心一次，溫亦寒對她明顯不溫不火，她這一口一個阿寒好像熟的不得了。book18.org
溫亦寒迎著風狂奔，又穩穩地一擲，石子在水面凌空騰起，疾飛，比上一次更遠，他的聲音被風聲模糊，「我教不了。」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以前教過一個人。」book18.org
「我答應過她，只教她一個人。」book18.org
兒時稚嫩的笑語又迴蕩開，像那永遠一成不變的天空，剝開心上一層又一層的繭。book18.org
他們二人的對話混著風聲隱隱綽綽。book18.org
季詩琴總算叫她哥名了，「哎，溫亦寒，那兒有好多花啊！陪我去看看嘛～」book18.org
「行。」book18.org
溫亦遙緊緊地握著手中的石子，終究沒有任何動作。book18.org
原來，你還記得，你一直記得。book18.org
你還是那個只給我偏愛的哥哥。book18.org
「你要試試嗎？」book18.org
溫亦遙回過神，看見劉義揚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她旁邊，小心地瞅著她，眼神中的緊張實在是藏不住。book18.org
溫亦遙突然想起來了。book18.org
他是之前食堂里提醒她菜掉了的男生。book18.org
「我……」她剛想回答，一束野花驟然闖進她視線，驚地她往後退了退。book18.org
她下意識抬頭，然後對上了一雙熟悉到不行的眼睛。book18.org
可是那雙眼睛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認真地凝視她了，她呆呆地看著他，以至於忘了一旁干站的劉義揚。book18.org
「你不是……」溫亦遙無措地張了張嘴。book18.org
「你不是說，你喜歡沒有名字但很漂亮的花嗎？」溫亦寒翹起唇角。book18.org
他是不是知道他笑起來很好看。book18.org
要不然為什麼要笑，還這樣笑著看著她，他知不知道，他彎著眼睛眼裡只有她的樣子有多讓她歡喜心酸。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你知道不可能，知道不可以，你要冷漠你就一直那樣啊。book18.org
不要對她笑，不要對她好，不要讓她抓住一點機會去幻想。book18.org
這麼多天，她只覺得所有的掩飾起來的難過，所有的委屈，所有裝出來的無所謂，都在一瞬間瓦解。book18.org
溫亦遙強忍著奪眶欲出的淚水，深深低下頭，淚光下那束水藍的野花迎風蹁躚，他們兩個人的影子還是那麼近。book18.org
「溫亦寒，我討厭你。」book18.org
劉義揚不知何時已走開，溫亦寒沒有動，收斂了笑意，只是沉默地望著遠處他們搭起的帳篷。book18.org
只有風在動。book18.org
「溫亦寒。」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別當我哥哥了，好不好？」book18.org
我對你的感情早已不是親情，也早已不止是喜歡。book18.org
是愛。book18.org
我這輩子也不能說出口的愛。book18.org
你看，多麼可笑，他一個笑，就摧毀她所有辛苦經營的邊疆。book18.org
*book18.org
夜晚篝火靜逸，楚年不知怎地又和季詩琴好上了，她好像和誰都可以輕易處的來，不像她，不過這對她來說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總算不用看著季詩琴糾纏她哥了。book18.org
溫亦遙又拿了串羊肉串慢慢吃著，百無聊賴看著劉義揚和蔣皓一群人玩著真心話大冒險。book18.org
「遙姐，你也來唄，別學你哥，關鍵時候不參與！」book18.org
「不用了，我哥呢？」她抱起雙腿，牛仔短褲下一雙腿白皙纖長。book18.org
「不知道，泡妞去了吧。」蔣皓正在苦思冥想出哪張牌，隨口道。book18.org
「喂蔣皓！你別他媽胡說，阿寒是這種人麼。」季詩琴一聽立馬不樂意了。book18.org
蔣皓才不管她說了什麼，將牌重重一拍，嘿嘿笑道：「劉義揚，認栽吧！」book18.org
「行吧，真心話。」劉義揚苦惱地捂住腦袋。book18.org
「說！在場是不是有你喜歡的女生？！」蔣皓叫的聲音很大，引得在場的人都看過來。book18.org
劉義揚愣在原地，耳朵極速通紅，嘴就半張在那。book18.org
「不是吧！」蔣皓自己也傻了，「我真的就隨囗問的，真有啊？！」book18.org
「蔣皓你別叫了。」劉義揚也急了，頭埋的深深的。book18.org
「哇靠誰啊誰啊，」蔣皓一下子坐不住了，瘋狂拽著他，「楚年？季詩琴？汪可？總不得是溫……」book18.org
他的嘴猛的被捂住，劉義揚整張臉已經紅了，求饒似的望著他。book18.org
「喔喔！」一眾男生全叫了起來，各種戲謔眼神一下子圍到溫亦遙身上。book18.org
溫亦遙不明白自己就好好坐在這，怎麼就成焦點了。book18.org
「寒哥親妹妹啊，再漂亮我也不敢喜歡。」book18.org
「兄弟，我不評價，你加油吧。」book18.org
她尤其不喜歡這種氛圍。book18.org
溫亦遙嘆了囗氣，默默起身，她還是找她哥去吧。book18.org
野外的星空永遠比高樓的星空要廣闊的多，一個人在長夜與樹影里很突兀。book18.org
蟬鳴聲聲，他就這麼坐在草地上，一雙修長的腿隨意舒展交迭，有稀微的火光亮起，溫亦遙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book18.org
她喜歡看他的背影，或許是個怪癖，她覺得他的後腦勺很好看。book18.org
她看清他從來不需要燈光。book18.org
星星睡著了，無暇窺伺這一切，任憑心緒淹沒眼眸。book18.org
他在抽煙。book18.org
那火光閃爍不過幾秒，映亮恣意的眉眼，他稍一側頭，抬手護住火苗，微一吞吐，呼出一道稍縱即逝的白霧。book18.org
「哥。」book18.org
她聲音不大，清清淺淺的，迴蕩在寂寥林間。book18.org
她沒等他轉過頭就走上前，溫亦寒剛看清就只覺手中一空，怔在那。book18.org
女孩看都沒看他，淡淡凝望著遠處湖面，將煙挪到唇邊，無比自然地抽了一口。book18.org
溫亦遙沒管他什麼反應，轉頭就走。book18.org
「等等。」嗓音低啞，一隻微涼的手攥住她。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學的？」book18.org
溫亦遙沒回頭，學著他那天的冷淡：「你不用多管。」book18.org
「溫亦遙。」book18.org
他叫她名字。book18.org
聲音沒什麼情緒，但溫亦遙就是知道，他生氣了。book18.org
她才不會告訴他，她那些天有多傷心難過，她才不會告訴他，她躲在廁所，嘗試了無數次只是把自己嗆得語無倫次。book18.org
她沒說話，掙了兩下，果然掙不開，乾脆就這麼站著。book18.org
「看著我。」book18.org
「我不。」book18.org
溫亦遙感到那隻手攥她的力道大了些。book18.org
「阿遙，」他話語帶著她所不理解的沉重，「你還是這麼任性，我以為你長大了，知道什麼是該做的，什麼不該做。」book18.org
「那你呢？」溫亦遙轉頭盯住他，試途找出什麼破綻。book18.org
「我的生活早已不止是學習了，我們不能像從前那樣了，你也表現的很獨立，我以為我可以放手了。」book18.org
」以前？你告訴我，我們以前是什麼樣？」溫亦遙步步緊逼。book18.org
「我們又應該是什麼樣？」book18.org
「你的生活又究竟多了什麼？」book18.org
溫亦寒：「有些話，有些事，我不能說。」book18.org
複雜的，破碎的，骯髒的，我一個人受就夠了。book18.org
傾盆大雨，傘只有一把，我全給你撐，能撐多久是多久。book18.org
有些路，走的太久了，就不知道怎麼回頭了。book18.org
「哥，你說我長大了，那有些事是不是也可以告訴我，我們是家人，我在這個世界上只相信你，我不要你一個人承擔了。」book18.org
「你明明也只是個孩子啊，你就真的那麼清楚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嗎？你告訴我到底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呢？」book18.org
「你永遠這樣，可我相信……」溫亦遙用力眨一眨眼，試圖憋回那些酸澀，「不是誰生來就無堅不摧的。」book18.org
溫亦寒不知何時站起身，凝眸注視她。book18.org
「我討厭你不理我，我討厭你離我遠遠的，我討厭你總是什麼都不跟我說，我捨不得你一個人走……」book18.org
一雙手蒙上她睜大的眼睛，一點點略過她的臉龐，如同羽翼拂動，只須臾便分離。book18.org
我也想，抱抱你。book18.org
溫亦遙緊緊閉上止不住發顫的雙唇，將剩下的話語吞進肺腑，那朵蟄伏了很久的，絢爛而頹靡的花在心底盛開，緊接著瘋長起來，一朵又一朵，揭開她所有感情的瘡疤。book18.org
黑夜實在太安靜，窄小到只融的下他們二人，就如童年的那一隅暗窗，只有兩個互相慰藉的人影。book18.org
飛鳥永遠掙不脫天空，就像他們永遠也走不出那方窄屋。book18.org
溫亦寒頭輕輕擱在她肩上，雙手自然下垂。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即使沒辦法再次抱緊你。book18.org
但。放不開的手，那就不放了。book18.org
第二十章 勾引book18.org
期中一過，期末就近了。book18.org
試卷一張接一張，課餘時間也愈發緊湊。book18.org
溫亦遙每天在沉沉的題海中抬不起頭，除了楚年，他們班沒人想跟她扯上關係，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觸犯到她，惹上麻煩。book18.org
她成了大家口中「溫亦寒罩著的公主」。book18.org
不過也好，她本來就不喜歡交流，熱鬧反而是她負擔，她一個人還落得清靜。book18.org
劉梓若自從之前醫院找過她那一次後就不怎麼找她說話了，似乎對溫亦寒仍心有餘悸。book18.org
「那個……」此刻，劉梓若已經是今天在她桌前欲言又止半天第三次了。book18.org
眼看著他又要走人，溫亦遙終於忍不住了：「你究竟有什麼事？」book18.org
劉梓若似乎被她突然出聲嚇了一跳，戰戰兢兢地回頭：「其、其實也沒什麼……」book18.org
溫亦遙看著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班長什麼時候這麼唯唯諾諾了？」book18.org
「就是馬上不是文體節嘛，問你有沒有想參加的項目？」book18.org
原來就為這事兒？book18.org
她像是平時喜歡參加活動的人麼？book18.org
「其實是文體節就在大後天了，還有兩個項目人怎麼也湊不齊人，就想來拉個人……」劉梓若不好意思地撓撓臉。book18.org
「什麼項目？」book18.org
劉梓若苦笑道：「跳舞和八百米，我拉人拉了三天了，實在沒辦法了才來問你的。」book18.org
「……我不會跳舞，跑步也不行啊。」溫亦遙將試卷翻了頁，不想再多說。book18.org
「哎呀，溫亦遙求你了報一個吧，舞不複雜排練很快的，跑步盡力就行，你可是寒哥妹妹，風頭肯定要出的吧。」劉梓若還真纏上了。book18.org
劉梓若一咬牙：「這樣，你報一個，下學期你打掃任務都免了。」book18.org
跑步她真不行，別說參與了，估計單純獻醜：「那跳舞吧。」book18.org
*book18.org
下午第二節課下課，溫亦遙提前來到了五樓排練室。book18.org
她算是後面補上的人員，漏了幾天的排練，得提前熟悉一下。book18.org
聽說季詩琴也在其中，還是領舞之一。book18.org
樓道一角，一對人影。book18.org
好巧不巧，其中一人是她哥。book18.org
女生背對著她，看不清臉，穿著超短裙，身材看著十分火辣。book18.org
是季詩琴沒錯了。book18.org
她正摟著溫亦寒脖子，狂熱地吻著他，她似乎完全沉浸其中，半分沒注意到站在幾步之外的溫亦遙。book18.org
溫亦寒就那麼站著，一隻手搭她背上，再無多餘動作。除了衣衫有點凌亂，還真看不出來他在幹什麼。book18.org
溫亦遙沒什麼表情地看了幾秒，然後緊接著對上一雙漠然的眼睛。book18.org
他們就這麼隔著一個人沉默地對視。book18.org
溫亦遙輕輕勾了勾唇，眼神像拉了絲，緩緩伸出一根手指，探進嘴裡，一點一點地舔舐、吮吸，清純，又情色。book18.org
剎時間，她看見溫亦寒的眼神就暗了下去。book18.org
複雜的，顫動的，壓抑的，卻又移不開的。book18.org
溫亦寒下一刻就推開了季詩琴，轉頭就走，他動作太乾脆，讓還沉溺於情慾中的季詩琴完全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溫亦寒，你幹嘛呀？怎麼突然就走了？」她氣惱地沖他背影喊。book18.org
她好不容易找到機會接近他。book18.org
季詩琴一轉頭，瞧見立於原地若無其事的溫亦遙，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後氣急敗壞地進了排練室。book18.org
溫亦遙又悠閒地站了會，唇邊慢慢彎起一道譏誚的微笑。book18.org
溫亦遙變了，她不再是事事委屈求全的她，也不是從前刁蠻任性的她，而是一個表面淡然隱忍而內里果敢陰暗的她，她是過往如今的她的全部。book18.org
又或者，她什麼也沒變，只是心中沉睡的惡魔甦醒了，在波紋不起的水面盪起驚濤。book18.org
她純情極了，偏偏又壞極了。book18.org
*book18.org
文體節開幕表演已經行進一半，台下歡聲雷動。book18.org
全校都玩得嗨極了。book18.org
蔣皓在溫亦寒耳畔喋喋不休：「哎，遙姐好颯啊，還真有挺有姿色。」book18.org
「寒哥，你怎麼從開始臉色就這麼差啊，」他在一旁小心地瞟著他，「不理人就算了，還沉著張臉，怪嚇人的。」book18.org
溫亦寒視線緊緊停在台上那個人身上。book18.org
她不是c位，甚至領舞也不是，他卻只看得見她。book18.org
跟那過去十七年的素凈寡淡不同，她化了妝，那些俗氣的脂粉被她的清冷壓住了，剛剛好。book18.org
怎麼說，很獨特的漂亮，漂亮到他想要把她捏碎了，藏起來。book18.org
她以前從來收斂，沒人看得見她，可是現在，他感受到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危機感。book18.org
他的妹妹被所有人這樣看著，他非常不爽。book18.org
不知道是第幾個男生再次亂打趣：「劉義揚，你喜歡的人這麼好看~你該怎麼才能追到寒哥妹妹呢。」book18.org
幾乎在他話音剛落地的同時，溫亦寒捏爆了手中的礦泉水瓶。book18.org
頓時，所有男生都面面相覷地閉了嘴。book18.org
溫亦寒太知道自己，他碰不了她，他從來只想把她當作自己妹妹，照顧她，護著她，陪著她，就夠了。book18.org
可是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想，他開始懷疑自己對她的情感，不，他已經確定，他離那一汪深淵很近了，甚至亦步亦趨，為其左右。book18.org
那些接近他的女生，他都能一眼看穿她們的目的，無論多漂亮，他都沒有興趣，甚至於厭惡。book18.org
她們是真心還是假意，他都不在乎。book18.org
他在乎的人從來只有一個。book18.org
他審視他們之前所以發生的、不應該發生的一切，特別是他察覺到一個他不敢承認的事實——他對她有慾望。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真不是個東西。book18.org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他擅長掌控局面，可到了倫理層面，他竟然毫無章法。book18.org
他只知道，他不能。book18.org
他離她遠遠的，交女朋友，去酒吧、會所，參加更多的局會，花更多心思學習，處理更多的公司事務。他逃，他迴避，他以冷漠與毒刺為武裝，他做了一切試途麻痹自己。book18.org
他不想玷污了她。book18.org
可每一次，每一次看見別人覷覦溫亦遙，他都忍不住要發狂，控制不住地阻止別人對她的接近。book18.org
這種漫天的醋意讓他陌生到無所適從，可他沒嫉妒的資格。book18.org
他受不了。book18.org
只有確認他的妹妹眼睛裡從始至終只有他，她只需要他，他才好過。book18.org
溫亦遙從小不懂事，喜歡控制他，到處招惹他，後來總算不再干涉他，卻又做出種種驚世駭俗的事。book18.org
他罵她有病，可是現在，他覺得自己也有病。book18.org
他想守護她，又想毀滅她。book18.org
那麼苦痛，又那麼渴望。book18.org
舞蹈表演結束了，季詩琴跳得大汗淋漓，似乎使出了渾身解數，滿眼期待地問他：「我跳得好看嗎？」book18.org
好看麼？book18.org
他不知道。book18.org
他只看見了一個人。book18.org
第二十一章 沉淪-上book18.org
溫亦遙跳的時候很認真，她沒上過舞台，緊張肯定是有的。book18.org
她誰也沒看，她只是盡力把每個動作都舒展，其餘眾說紛芸，都與她無關。book18.org
跳完的那一刻，她眼光下意識地去台下尋。好多人在歡呼，在跳躍，她的哥哥站在其中，沒有說話，沒有表情，只是那雙眼睛望著她，隔著茫茫人海，一眼穿到底。book18.org
季詩琴跑過去，拉扯他，期待地言語，可是她的哥哥紋絲不動，連視線都沒有挪動分毫。book18.org
楚年在一旁熱切地說著什麼，溫亦遙已經聽不見了，她只是感受著心臟劇烈地搏動，一時間竟失語。book18.org
*book18.org
最近關於劉義揚喜歡她的流言蜚語似乎弱了下去，溫亦遙沒興趣問原因。她沒心思管別人的情感，她連自己的感情都一敗塗地。book18.org
她是一個愛恨分明的人，她可以滿眼都是一個人，也可以一個眼神也不給。book18.org
不喜歡的人對她的情感，她一點、也不在乎。book18.org
不要找到她，不要注視她，不要給她惹上無聊的麻煩。book18.org
還記得前些天，放學時候手中莫明其妙多出的奶茶，還是什麼情侶聯名款，上面貼著劉義揚名字，男生送完就跑，她跟本不認識。book18.org
溫亦寒從圍著他的人中走過來，盯了她手裡東西半晌，面無表情：「喜歡他？」book18.org
溫亦遙那叫一個冤啊：「不是這樣的，我……」book18.org
「行。」溫亦寒轉身就走，頭也不回。book18.org
溫亦遙現在想來真是恨死那些瞎起鬨的人了。book18.org
「你就也去看吧看吧！你哥也在場呢。」楚年死命拉著她。book18.org
溫亦遙被她纏得沒辦法。book18.org
觀賽台上坐得密密麻麻，尖叫聲幾乎撕裂耳膜，溫亦遙擠了半天才找到空隙，還是蔣皓看見她挪了個位置給他們。book18.org
籃球場上，比賽進行得焦灼。book18.org
溫亦寒這場打得尤其兇狠，半分也不讓對面，球從筐里落地的時候像要貫穿地面，狠狠跳動。發泄般，他瘋狂輸出，眼神明明冷，又帶著炙熱。book18.org
對面根本攔不住，劉義揚被逼得節節敗退。book18.org
「兄弟，不就打個球麼？你這麼較真幹嘛，一點不讓啊。」劉義揚快哭出來了。book18.org
溫亦寒一言不發，只是繼續投球，他極速避開進攻，反手就是一個三分。book18.org
帥。book18.org
太帥了。book18.org
溫亦遙沒有跟著那群瘋狂的女生亂叫，只是在心裡默默感嘆。book18.org
溫亦寒在學校的名氣果然不是蓋的。book18.org
「我艹，寒哥不對勁，他平時不這樣，都懶得出風頭的。」蔣皓在旁邊下巴都快掉了。book18.org
「嘖嘖嘖，真心疼義揚兄啊，說好友誼賽的，結果顏面盡失。」book18.org
確實，只要溫亦寒在，別人就別想出風頭了。book18.org
只要他想，他就能。book18.org
「阿遙，快去給你哥送水！」楚年剛嗓子都快喊啞了，遞了瓶水給她，眼中閃著崇拜又興奮的光。book18.org
溫亦遙看了看她哥身邊那密不透風的人牆，猶疑地接過：「這………我也沒機會吧。」book18.org
楚年慫恿道：「你去試試嘛，不試試怎麼知道？」book18.org
溫亦遙走近簇擁著的人群，本來沒抱什麼希望，但不知道是誰叫了一聲：「呀，這不是妹妹嘛！給哥哥送水的？」book18.org
瞬間，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道，各種目光都集聚到了她的身上。book18.org
好奇的，驚異的，看戲的……book18.org
溫亦遙覺得有點尷尬，但還是儘量從容地走上前。book18.org
季詩琴還拉著他胳膊，手中水都快懟他臉上了，溫亦寒偏頭看過來，他們隔了這麼些天，又離得這樣近。book18.org
他從下至上看她，俯視，有審視的意味。book18.org
那眼神太直接，像刀子，不帶任何餘地的，把她開膛破肚。book18.org
她還沒脫掉表演服，緊身短裙，一雙腿細長晃眼，胸不算大，卻盈潤有形，露了半邊白皙肩膀，那雙眼就那麼俏生生地望著他。book18.org
不攜風月的，卻又致命勾人。book18.org
溫亦寒就這麼定定盯著她，然後緩緩地伸手，接過季詩琴手中的水，仰頭就灌。book18.org
溫亦遙唇線抿直，視線順著從他脖頸滾落的水珠游移，眸光沉下去。book18.org
他看著她，拿別人的水。book18.org
季詩琴雖然連溫亦寒的一個眼神都沒得到，但看起來卻十分得意，她挑釁地看著她手裡水，譏諷地笑了。book18.org
溫亦寒直接一瓶水干光了，他將空瓶扔給季詩琴，沒有再理任何人，與溫亦遙擦肩而過。book18.org
不想玷污了你。book18.org
*book18.org
所有聲音都遠去，都抽離，溫亦遙站在原地，將手裡水瓶捏到扭曲，然後輕輕笑了。book18.org
骨子裡的倔強與偏執甦醒，她從來、都不願意、當在他面乞尾搖憐、脆弱不堪的妹妹。book18.org
他們都是喜歡破罐子破摔的人。book18.org
不是麼？book18.org
那來啊，她不忍了，她不演了。book18.org
她不怕了。book18.org
再平常不過的深夜，他們各在房間，各行其事。book18.org
溫亦遙覺得今天熱鬧參與的太多了，她有點累了，但僅是身體，她精神清醒振奮。book18.org
洗完澡，她沒穿內衣內褲。book18.org
她穿了她最松的睡裙，三顆紐扣一解，她就全裸。book18.org
敲響那間緊閉的房門時，溫亦遙竟然感覺不到任何緊張，只是一陣微妙的輕鬆。book18.org
第三聲時，門開了。book18.org
溫亦寒仍穿著白天穿的黑T，一雙黑漆的眼沉默將她望著。book18.org
他堪稱絕色的臉在室內微光照映下，讓溫亦遙甚至想去描摩他五官輪廊的每一寸曲線。book18.org
可他的神情卻是冷漠的，連平日每一點有跡可循的鬆動都不見蹤影。book18.org
她賭他猜不到她要幹什麼。book18.org
只要他敢讓她進了這扇門，她就敢上他的床。book18.org
她賭對了。book18.org
幾秒後，溫亦寒讓開身：「有事？」book18.org
進門，溫亦遙很輕地彎了彎唇，手不動聲色地解開第一顆扣子：「溫亦寒，你和季詩琴做愛嗎？」book18.org
溫亦寒像是以為自己聽錯了，倏地眉頭就擰了起來：「什麼？」book18.org
「你和季詩琴做過麼？」book18.org
她話音剛落，第三顆解開了。book18.org
睡衣落地，她脫得一乾二淨。book18.org
剎那間，一切都凍結，只剩黑夜，微光，和窒息的空氣。book18.org
溫亦遙又如願以償地在溫亦寒的眼中看見了她那天樓道看見的東西。book18.org
漠然裡面裹攜的洶湧，陰暗，壓抑，潮濕，又刺激。book18.org
那是慾望。book18.org
溫亦寒盯著她的裸體，聲音低冷：「溫亦遙，你很賤麼？」book18.org
溫亦遙笑了一下，然後眼神直白地，犀利地，近乎殘忍地直視著他，一步步逼近。book18.org
「你想要麼？」book18.org
她每向前一步，就能見溫亦寒的目光陰寒一分。book18.org
可是溫亦遙也能從那陰寒中看出些別的東西，比如，痛苦。book18.org
他沒動，他沒躲，他在硬生生地與她的勾引對峙。book18.org
白皙的玉體，精巧的鎖骨，那誘人秀致的雙乳，纖細的腰肢，以及那兩腿之間的幽穴，都褪去白日的包裹，毫無保留地占據他的視野，瘋狂地泯滅他的理智。book18.org
他聲音喑啞：「你給艹麼？」book18.org
「給啊，」溫亦遙已經貼了上來，媚眼如絲，在他耳畔低語：「你要，我就給。」book18.org
她輕撫著他滾燙髮紅的耳朵，心滿意足他的落敗繳械。book18.org
突然，好像理智又占了上風，溫亦遙瞥見他眸中撕裂的掙扎：「我是你哥。」book18.org
溫亦遙摟住他僵直的身軀，唇在他脖頸上舔舐，吮吻，她想像白日那些水珠在上面滑過的軌跡。book18.org
一字一句：「我要的就是我哥，你、是的吧？」book18.org
倫理已經禁錮不住她了，更別提其他。book18.org
她溫涼的唇在他身上遊走，手也不安份地探進他的衣里，溫亦寒咬著牙，忍受她進一步地侵犯。book18.org
喉結，鎖骨，胸膛，腰際………她的手摸向他的胯下。book18.org
「哥，」溫亦遙的聲音無處不在，一寸寸消磨他的意志，給他判下死刑，「你硬了。」book18.org
「你女朋友親你的時候，你不是這個反應啊。」book18.org
他幾乎忍到極致，呼吸急且沉。book18.org
「溫亦遙，」他聲音低狠中藏著碎意，「你別後悔。」book18.org
我的選項只有一個。book18.org
如果一定要毀滅，那我選擇一起。book18.org
「我從來就沒想過這兩個字。」book18.org
就像你轉了身，就不會再回頭。book18.org
第二十二章 沉淪-下book18.org
她第一次給他口是夏至，那時他迷醉，她清醒。book18.org
如今，已到盛夏，她逼著他清醒著與她一起沉淪。book18.org
溫亦寒做愛半點不溫柔，他不喜歡發出聲音，只是喘得十分沉。book18.org
他把她按在柜子上，狠狠地咬在她肩上，下身一刻不停地操著她，溫亦遙痛得發顫，卻倔強地不肯發出聲音。book18.org
他們像兩道不同軌道上的行星，都有各自的驕傲，各自的偏執，如果有什麼逼迫著他們相撞、交融，那麼結果只有一個——毀滅。book18.org
溫亦寒眼中的情慾滔天，恨意卻更勝：「溫亦遙，我們都完了，你滿意了麼？」book18.org
溫亦遙忍著被他撞出來的呻吟，笑得發顫：「滿意啊，無論生死燦爛，反正你和我一起、呃……」book18.org
溫亦寒又在她身下猛地頂了一下，讓她瞬間噤了聲，深深吸了口氣，他接緊著把她扔到床上，溫亦遙捊過額前亂髮，喘著氣看他。book18.org
他做愛不閉眼，眉都不皺一下，那雙眼睛就那麼睜著，眼神同平時一般，極有穿透力，直直地射過來，像跟什麼抗爭較勁般，不肯讓自己陷進去，讓溫亦遙忍不住進一步去深究那裡面有什麼情緒，是欲，是愛，是恨，太清淅，又太模糊。book18.org
溫亦遙想再去思索。book18.org
下一刻，他頂到最深處，她一張嘴就叫了出來，死死咬住唇，可是接下來他無止無休地進出索取讓她幾乎承受不了地無意識想逃。book18.org
臉上有汗液滑過，溫亦寒將她拽回去：「受不了？」book18.org
溫亦遙嗤笑：「怎麼可、啊……！」book18.org
溫亦寒狠插猛頂，深喘著：「後悔了？」book18.org
「這不是你想要的麼？」他近乎瘋狂地質問她。book18.org
既然她想要，她就應該想到她要承受什麼，他的愛，他的恨，他的痛，他的所有，全部。book18.org
他連命都可以給她。book18.org
溫亦遙無心想其他，也無力回答他，她被動地沉淪在這場瘋狂的性愛中，被弄得幾乎失神。book18.org
但她不甘心，她逼著自己也不閉眼，他要清醒地發瘋，她偏要看著他清醒著沉淪。book18.org
他們不像在做愛，倒像在搏奕，少男少女偷償禁果時的忐忑與小心跟他們沒有關係，像是不存在任何羞澀，或是試探，只要單刀直入，一捅到底。book18.org
因為他們不需要，他們對彼此都太了解，他們都不怕痛，都不肯輸。book18.org
可怖的快感酥麻貫穿全身，溫亦遙死死地攥緊了他的背，嬌軟細碎的哼吟溢出來，讓清冷堅韌碎了一地，一瞬間，溫亦遙看見溫亦寒眼神就旖旎了下去，她感覺到身體中那根巨物又硬挺脹大了一圈。book18.org
完了。book18.org
溫亦遙腦中只剩兩個字。book18.org
溫亦寒把翻過身，不給她任何反應的機會，立馬就挺腰重新進入她。book18.org
太大了……book18.org
太快了…………book18.org
太用力了………………book18.org
快喘不過氣了。book18.org
溫亦遙沒有說一個字，幾乎要把唇咬出血，她不能輸。book18.org
溫亦寒又抽送了幾下，掰開她的屁股，神色陰鬱晦暗地盯著那情色的光景，手指伸進穴里擴張了幾下，淫摩的液體淋漓，然後將性器又狠狠插進去。book18.org
世界顛倒，視線搖晃，什麼都再辨不明淅。他們身處天堂，又直墜地獄。book18.org
他在她耳畔喘得厲害：「還要麼？」book18.org
溫亦遙被操得生理性眼淚都流了出來，卻仍側過頭沖他笑：「要啊。」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就被弄得又說不出話了。book18.org
她碎著聲音張口就罵：「混蛋。」book18.org
媽的，太他媽狠了，這人幹什麼事都瘋。book18.org
「是你說的，我要，你就給，」溫亦寒終於笑了，但那笑無情冰冷，帶著毀滅性的歡愉：「那你可要給我受住了。」book18.org
*book18.org
溫亦遙真的覺得自己今天會死在這張床上，溫亦寒像發情的獸，一刻不停，不知饜足地在她身上索取。book18.org
都說痛快，要先痛，才快。book18.org
爽是真的爽，痛是真的痛。她不怕痛，或者說，她願意去分擔他的痛，去享受他給她的痛。book18.org
她似乎明白了她哥對她的感情有多紛亂扭曲，跟她的一樣。book18.org
他好像恨極了她，每一個動作都狠戾，要把她撕碎了，拆之入腹，卻又在最後的時候死死箍著她，像是要把她融進骨血里，恍若抓住沉浮世間的最後一縷清明。book18.org
渾身酸痛，她趴在床上，再也不想動了。book18.org
她尾音虛虛地嘲諷：「溫亦寒，你經驗豐富啊。」book18.org
金屬摩擦聲「啪嗒」，溫亦寒裸著上身，偏頭點燃一根煙，聲音聽不出起伏：「我不和別人做愛。」book18.org
溫亦遙像是突然又有了勁，坐起身：「只和我做？」book18.org
溫亦寒冷冷看了她一眼，溫亦遙從他眼神中瞧見了壓抑的陰沉。book18.org
他情緒很糟。book18.org
溫亦遙：「別抽了。」book18.org
她身上還有痕跡，曖昧，又透著屬於少女的純潔，溫亦寒從她身挪開眼，未置一詞。book18.org
溫亦遙傾身把唇湊過去：「那給我也來一口。」book18.org
他驟得將煙掐滅，溫亦遙得逞地笑了。book18.org
溫亦遙躺在他旁邊：「那天，你和柳言去客房，幹嘛了？」book18.org
「我聽見了，她說要和你做。」book18.org
「沒幹什麼，談合作的事，」溫亦寒垂著眼，把玩打火機：「合同還沒簽下來，不能趕她走，表面功夫還得做。」book18.org
「阿遙，」溫亦寒不斷地摩挲著打火機身，聲音低下去，「我把你弄髒了。」book18.org
他突然痛苦地抱住頭，好像距離深淵只余半步：「太他媽混蛋了。」book18.org
溫亦遙輕柔地撫摸他的頭髮，笑得又壞又深情：「我是賤人，你是混蛋，我們天生一對。」book18.org
她做了那個把他往後拉了半步，隨即又抱住他，向前與他一同墜入深淵的人。book18.org
沒錯，他們一出生就睡在一起了，沒有人能插足他們兩人的羈絆，他們天生一對。book18.org
我們要一輩子都在一起，高唱歡歌，或者爛在一起。book18.org
溫亦寒抬頭，眼瞼陰霾迭得很深，嗓音嘶啞：「對不起。」book18.org
他終於還是墮入了毀滅的命途，同她一起。book18.org
但他不能這樣，因為他可以萬劫不復，她不行。book18.org
他得想辦法。book18.org
他不能接受，他不允許。book18.org
「為什麼要道歉呢？」溫亦遙似是困惑。book18.org
「你總是跟我說對不起，你知道，對不起的下一句是什麼嗎？」book18.org
溫亦寒不假思索，「我愛你。」book18.org
「你愛我嗎？」book18.org
「…………」book18.org
溫亦寒沒有回答她，只是偏過頭，沉默地望向那無盡的夜色。book18.org
我可從來沒停過。book18.org
第二十三章 僵局book18.org
眼見著要期末，近日學校卻傳來一個鬧得沸沸揚揚的八卦，季詩琴以命相脅，不肯與溫亦寒分手。book18.org
溫亦遙每天都能看見無處不在沖她哥發著顛的季詩琴。book18.org
「求求你了，你不能這樣！我們才在一起半個月不到，甚至還沒什麼發展！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真的愛你！！」book18.org
這每日一成不變的說辭溫亦遙耳朵都快聽起繭了，她站在人群中興致闌珊地觀望著。book18.org
溫亦寒這次理都沒理她，徑直就往反方向走。book18.org
「溫亦寒！」季詩琴像是下了什麼決心般，咬著牙，「你要是不同意，我今天就從這兒跳下去！」book18.org
此言一出，在場鴉雀無聲。book18.org
溫亦遙?異地張一張嘴，她算是見識到了什麼是頂極戀愛腦。book18.org
所有人都在等溫亦寒的反應。book18.org
溫亦寒沒有轉身，半晌，他輕聲笑了：「季詩琴，我以為你是聰明人。」book18.org
季詩琴眼淚奪眶而出，一腳跨上欄杆：「你以為我不敢嗎？！」book18.org
「你可以今天從這兒跳下去，那是你的選擇，我無權干涉，但也沒興趣欣賞。」他語氣冷硬，抬腳就走，別說留戀了，簡直殘忍。book18.org
每一個字都是寒冰，直插心臟府邸，看熱鬧的人震驚於溫亦寒的冷血，又可憐季詩琴的痴情。book18.org
那會溫亦寒只想抽離與溫亦遙之間的錯亂，他迷茫，沒方向，而季詩琴出現了，本來就天天纏得緊，如果有她在中間，既可以暫時隔閡溫亦遙，也能讓季詩琴這個麻煩消停，一舉兩得。book18.org
他當初說得很清楚，如果她非要和他談，那就隨便玩玩，他們都見好就收，別生出多餘的東西。book18.org
只是他想不到季詩琴這麼難搞，連著好幾天的死纏爛打，竟然還拿死來威脅他，真好笑，簡直多看一眼都嫌煩，還不如柳言，明智聽話，很少節外生枝，也比她有利用價值。book18.org
這世界好人很多，只可惜，他從來都不是其中之一。book18.org
他從小到大的世界永遠充滿了陰險虛偽，他滿身傷痕，沒從中得到過什麼愛，也給不了別人愛。他的愛與恨全在一個人身上，旁人插足巧取不了分毫。book18.org
他學會冷血，學會利用，學會算計，他不是可以，他是只能。book18.org
他只能向前走，用盡全力，去拼一個可能的明天，無論代價，無論罪名。指定網址不迷路：biqudog.combook18.org
希望冒出來了，他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抓住，而是在它燎原之前將它熄滅，而且一定要狠狠地，毫不留情地。book18.org
在他的世界，價值沒了，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至於其本身存在與否，關他屁事。book18.org
他最討厭的就是麻煩。book18.org
他什麼也沒有，他只有他那顆殘缺的心，過硬的命，和與他連理同枝的妹妹。book18.org
季詩琴呆呆地望著他的背影，像是不可置信他竟然絕情至此。book18.org
「快叫老師啊。」圍觀的人終於有了動作。book18.org
溫亦遙盯著她哥遠走的背影，默默嘆了口氣，若說她之前對季詩琴是排斥妒恨，現在就只剩憐憫。book18.org
那些女生都自以為很了解溫亦寒，卻不知她們能看見的永遠只是他的皮囊。book18.org
他的算計，他的手段，他的瘋狂，她們皆一無所知，也邁不進他心裡一絲一毫。book18.org
所以她就是要夠狠絕，用最極端的方式去確認這一點的真假，然後，她賭對了，她贏了。book18.org
溫亦遙現在一清二楚，溫亦寒所有的愛與恨都在她一人身上。book18.org
所以她憐憫季詩琴，愛上這樣的他。book18.org
她頭一次主動從人群中走出來：「不愛你的人，你為他付出再多都沒有意義，你生命在你自己世界的價值，你要自己衡量。」book18.org
有人去喊老師了，有人散了，走廊剩餘的同學都用怪異的眼光瞅著溫亦遙。book18.org
有人認出了她：「這不是溫亦寒妹妹麼，跑來替哥哥勸人的？」book18.org
跑出來說大道理看起來確實不合群，但總好過熟視無睹，隔岸觀火。book18.org
溫亦遙沒理那些人，看著呆立的季詩琴，她仍空洞盯著溫亦寒離開的方向，淚乾了，她的心好像也死了。book18.org
她的哥哥用最殘忍的方式，結束了一段不對等的，甚至算不上戀愛的關係。book18.org
*book18.org
有些關係，就像被膠焊住的紙，看似十分穩固，但只要稍一用力，就傾刻四分五裂。book18.org
就像她與溫亦寒的關係。book18.org
那張紙已經完全被捅破了，所以，他們永遠也回不到從前了。book18.org
她知道她的哥哥有多清醒，他的這份切割世俗的清醒，絕對不允許自己被感情囚禁，就算深陷萬丈深淵，身上插滿釘穿全身的枷鎖，他要一根、一根拔出來砸開，然後用盡一切，逃出生天。book18.org
失去一個人最快方法就是靠得太近，她靠得越近，他離得越遠。book18.org
如果說之前他們還是蒙著一層膜的隔閡，現在就是相距幾萬里的死穴。book18.org
倫理，道德，心魔，每一條都是難以逾越的鴻溝，將他們釘在十字架上，只待喪鐘敲響。book18.org
那天的夜色實在太深了，她實在太累了，只記得後來他抱她回房間，他俯身望她，眼眸完全融於黑夜，她極力睜開倦怠的眼，卻怎麼也瞧不清那其中的情緒，他指尖在她臉前停滯，若即若離，然後毫無餘地地收回。book18.org
夜色湮滅所有不該出現的情愫，他的聲音低到空幻：「就這一次。」book18.org
我不碰你。book18.org
溫亦遙已經困得沒辦法思考了，意識消失之前的最後一幕，是他決絕的背影。book18.org
*book18.org
九點十五放晚學，楚年挽著她胳膊，興奮地說著她今天又看到了什麼帥哥，溫亦遙踩著燈下自己的影子，沒什麼興致地聽著。book18.org
她在想，溫亦寒幾天沒跟她說話了。book18.org
無論她怎麼胡作非為都沒辦法，他太會用冷漠作武裝，他是鐵了心要在自己面前建一堵高牆。book18.org
她所有試圖撩撥的舉止只換來了他一句話：「溫亦遙，到此為止。」book18.org
「遙姐！楚年！」蔣皓熟悉的欠揍聲音在旁邊響起。book18.org
溫亦遙一扭頭就瞧見了他們，確切地說，是溫亦寒。book18.org
他站在蔣皓旁邊，目不斜視地走著，唇角一點笑意沒有，不太像平時張揚不羈的他，周身只剩毫不掩飾的漠然與凌厲。book18.org
劉義揚小心地瞥了她一眼，一副想說話又不敢說的樣子。book18.org
楚年蹦過去：「蔣皓，好巧，你們班也正好放了？」book18.org
「是啊，」蔣皓剛露出半個笑臉就急了，「哎！溫亦寒你咋直接走了？喂！你……！」book18.org
可惜，他的話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book18.org
溫亦寒真的就這麼走了，全程行雲流水，像完全不認識他們似的。book18.org
蔣皓：「艹，這傢伙這幾天抽什麼風，黑化了吧。」book18.org
溫亦遙垂頭思忖，這僵局，她該怎麼破呢。book18.org
出校門走了十幾步，她狀似不經意地側了下頭，察覺身後那道黑影閃進人群中。book18.org
突然，心臟像是被什麼猛地攥住，刻在童年記憶里的那個恐怖而猙獰的面孔晃過腦海。book18.org
是她看錯了麼？book18.org
第二十四章 血雨天(1)book18.org
今天又下雨了，溫亦遙不喜歡下雨天，因為回憶里很多不好的事都關於雨。book18.org
明明周五沒有晚自習，應該是值得開心的日子，她卻無半點歡喜。book18.org
雨絲稠密，心緒繁雜，她放學決定先去小賣部買幾本參考書。book18.org
如果她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她死也不會去。book18.org
要到小賣部得經過一個拐角，那裡人煙寂寥，她一如往常緩緩走著，盯著地面，避開水坑。book18.org
驟然，一道巨大悶響在身後響起。book18.org
幾個磚頭碎片飛濺到她腳邊。book18.org
她沒回頭，下意識想跑，卻被一道渾濁厚沉的聲音定住了身：「想去哪啊？小、公、主。」book18.org
噁心、恐懼，以及別的什麼雜亂情緒一同襲卷淹沒了她，她忍著反胃，然後猛地抽身就逃。book18.org
可是那個人卻比她更快，用一種恐怖的力道將她死死拽回來，校服在一瞬間被撕出一條囗。book18.org
「滾！！」本能的極度厭惡令她奮力掙扎。book18.org
中年男人捏住她的臉，滄桑老態的臉上擰出一個笑，嘴角咧開，滲人且詭譎：「好久不見了，還記得我嗎？」book18.org
那雙昏黃眼睛裡的瞳仁模糊地印著她的臉，讓她恍惚間又看到了十年前哭到崩潰的自己。book18.org
她一字一頓，像是要把他一寸寸撕碎了：「周、天、磊，你怎麼還沒死啊。」book18.org
男人不僅沒被激怒，反而笑了：「仇還沒報，你們兩個小賤貨還活得好好地，我怎麼捨得死呢。」book18.org
溫亦遙忍著身軀的顫抖，盯著脖子上抵著的那把刀，仰頭就沖他臉上吐了口唾沫。book18.org
周天磊目光終於死沉下去：「你找死。」book18.org
「你來啊，你有本事現在就動手，呃……！」她聲音狠極了，話音未落，腿上被狠狠踹了一腳，她似乎看見了那裡蔓延開的淤青。她止住了言語，只憤恨地死死盯著他。book18.org
「好，很好！」男人瘋笑著，既惡恨又痛快：「不愧跟你哥那個小賤蹄子是親生的，聰明啊，知道我現在不會動你，所以盡情挑釁我。」book18.org
「你給我等著，等著我長線釣大魚，看你到時候還敢不敢囂張。」book18.org
「你要做什麼？」溫亦遙警惕地望著他。book18.org
挾持，綁架？搶劫？殺人？book18.org
「我警告你，這是犯法的。」book18.org
「哈哈哈哈，」周天磊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溫亦遙，你哥七歲就敢拿刀捅我了，後來還把我搞進了監獄，整整十年！」book18.org
「我真後悔當年沒有下手再狠一點，沒讓他就那麼死無全屍地死在那個雨天！！！」book18.org
他猙獰的面目因為表情誇張到可怖：「你們的那個賤人媽媽靠什麼上位的，啊？？發達了怎麼不分我杯羹啊，怎麼忘了是當初是欠了誰的債，有今天也有誰的一份功勞啊？！」book18.org
「我呸！進監獄是你活該，他們當初是欠了很多債，但裡面首當其衝要用暴力置我們於死地的也只有你！還到處勒索，你不進誰進？！」book18.org
周天磊低聲咒罵著：「不和你扯，你只要敢呼叫反抗一下，我不介意將溫亦寒在我身上捅的那刀現在就還在你身上。」book18.org
溫亦遙被暗中挾持著走出角落，周天磊強迫給她套上一件很厚的外套，那雙手狀似自然地搭在她肩上，刀子隱在外套里，直抵她脖子。book18.org
她腦子瘋狂運轉著，尋找著每一點可能自救的機會。book18.org
「你是要錢麼？」溫亦遙試著假裝服軟，「我現在身上沒錢，你先放我回去，等……」book18.org
「溫亦遙，別耍小聰明，你當我傻子嗎？等著你回去報警，然後再送我回監獄？」book18.org
果然行不通。book18.org
她督著四周，周天磊特地走的小路，剛剛又在那耗了太久，放學的人早走得七七八八，根本沒什麼人可以求救。book18.org
她本來想著書買一走，沒有打招呼，不管溫亦寒坐不坐車，陳遠那時候一定會告訴他她人不見了。book18.org
突然，她看見路邊有一個人經過，是季詩琴！book18.org
幾天不見，她面色看起來很憔悴慘澹，在瞧見她的時候似乎震驚了一下。book18.org
溫亦遙趁周天磊不注意，瘋狂地沖她使眼色。book18.org
周天磊非常警覺地轉過頭來。book18.org
季詩琴猶疑著皺起眉，一咬牙，在周天磊頭側過頭之前沖溫亦遙揚一揚手機，示意她會報警，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book18.org
雖然她救不了她，但至少讓溫亦遙心裡有個底，至少……警察會來找。book18.org
他們來到了一個廢棄破舊的倉庫。book18.org
雜草野蠻生長，空氣透著腐爛的氣息，陰暗又混沌。book18.org
溫亦遙被推進去，綁在一個椅子上，她強忍著噁心，壓低聲音：「你別叫溫亦寒，有什麼茅盾和我說。」book18.org
她真的不想把溫亦寒再扯進來，如果茅盾非要爆發，如果周天磊非要他們不得好死，至少，她一命抵一命，也好過傷兩個，她永遠、永遠也不想到回到十年前的那一天。book18.org
那是他們的血海深仇。book18.org
「和你？」周天磊轉著手裡的刀，油膩地湊到她耳邊：「強姦你嗎？」book18.org
溫亦遙狠狠瞪著他：「他媽別碰我，直接殺我算了！」book18.org
「小公主，你是不是沒搞清楚狀況？」book18.org
「我現在根本動不了溫亦寒，根本沒機會，他的勢頭，他的人脈，他的狠勁，他的冷血……」book18.org
「我為什麼綁你？因為只有你能引來溫亦寒，讓他心甘情願地，被我一點點、弄死。」周天磊似乎想像著那畫面，笑得開懷。book18.org
「你卑鄙！！」溫亦遙咬牙切齒。book18.org
「一個人不管多難搞，旦凡有軟肋就完了。生不如死，這才是最折磨人的，多學學吧，你還是太嫩了。」周天磊手伸向她校服，順著那個裂口往外扯。book18.org
溫亦遙眼睛都紅了，卻一滴淚也流不出來：「滾啊！」book18.org
一部手機伸到她根前：「打電話給你哥。」book18.org
「不可能。」溫亦遙死不從命。book18.org
「你不想活了？」周天磊加大了撕扯力道。book18.org
溫亦遙死死閉著眼，只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book18.org
「很好，不打是嗎？我有的是辦法，你失蹤兩小時了，你哥肯定急瘋了吧。」book18.org
溫亦遙猛地睜眼，戒備地盯著他。book18.org
「對了，忘了告訴你，你哥還把我侄女打進了醫院半個月，還乾乾淨淨地沒有半分污名呢。」book18.org
她嗓子像被堵住了：「你說什麼？是誰？」book18.org
陳佳南？book18.org
溫亦遙臉色蒼白：「你是陳佳南舅舅？」book18.org
怪不得陳佳南認識社會上那麼多人，全是一夥的。book18.org
周天磊笑意森然：「正好新仇舊恨一起報，豈不快哉。」book18.org
「你看，我的侄女要拿到溫亦寒號碼，是不是輕輕鬆鬆？」周天磊當著她的面，播通了那串號碼。book18.org
「嘟——」book18.org
聲音響起的一剎。book18.org
溫亦遙只覺得那一瞬間什麼都坍塌，什麼都碎了。book18.org
第二十五章 血雨天(2)book18.org
聲音響了十幾秒。book18.org
每一秒對於溫亦遙來說都是生不如死的煎熬：「別叫他！別叫他！你殺了我，殺了我吧。」book18.org
她開始奮力掙扎，然後徹底絕望。book18.org
電話接通，那頭十分沉默，連「喂」也沒有。book18.org
「溫亦寒，你妹妹在我這兒呢。」周天磊奸詐的聲音響起。book18.org
「我憑什麼信你？」他聲音混著電話的金屬質感，冷極淡極。book18.org
「不信？」周天磊踱到她身前，「那就讓她來跟你問個好。」book18.org
溫亦遙拚命咬唇，皮破了，血流出來，也不發出一點聲音。book18.org
校服被撕了一半，周天磊順著口子繼續往下：「聽見了嗎，你妹妹現在好像不太好呢，她太倔了，我應該下一步用什麼辦法讓她發出聲音呢……」book18.org
「毆打？強姦？或者……」book18.org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利落打斷：「地址。」book18.org
「溫亦寒，你知道我的手段，我警告你別帶人，別耍花樣，否則我……」book18.org
緊接著電話被掛斷，只剩一串忙音，像溫亦遙現在死透了的心。book18.org
他不該來。book18.org
他不能來。book18.org
可他來了。book18.org
一個人。book18.org
溫亦遙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從遠處一點點走近，她的淚一點點墜下來。book18.org
那雙眼睛她真的捨不得，那麼漆黑，又那麼明亮，是她一個人的全部。book18.org
他看著她，就移不開眼了。book18.org
耳邊一切都模糊，她就那麼深切地感受著什麼叫萬念俱滅，什麼叫被活著挫骨揚灰。book18.org
「放了她。」他的聲音太淡了，溫亦遙覺得風一吹，就會飄走。book18.org
「好啊，」周天磊諷刺又得逞地冷笑，「你讓我捅你一刀，我就放了她。」book18.org
「行。」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book18.org
不。book18.org
不，不，不！！！book18.org
溫亦遙瘋了一樣地搖頭，喊得撕心裂肺：「哥！你別管我！算我求你了！！！」book18.org
抵在脖子上的刀逼緊了，有血滲出來，她只是不停地怒吼。book18.org
「哥，你走啊！他還找了人，擺明了要你命，你不想活了嗎？！！」book18.org
他的命，他的仇，他來解，他來抗。book18.org
他來了，就沒想活。book18.org
全身都在抖，整個人都瘋，溫亦遙已經感覺不到什麼是痛了。book18.org
溫亦寒沒打傘，雨毫不憐惜地澆在他身上，他還穿著那身校服，乾淨，又虛幻。book18.org
「你先放了她，我讓你捅。」book18.org
周天磊陰險道：「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反悔，走近點！」book18.org
那張臉生得相當好看，永遠那麼漠然，那麼有把握，但他再不可一世又怎樣，還不是只能站在那讓他捅，周天磊只是這麼想著就痛快地笑了。book18.org
可周天磊在他臉上竟然察覺不出一絲懼色，哪怕一絲慌亂，一絲痛苦，哪有一點落敗者的姿態！book18.org
他屹立著，背那麼挺直，好像他才是敗者！周天磊目光又沉下去。book18.org
他等不急了。book18.org
這一天，他等太久了。book18.org
溫亦遙嗓子啞到連聲音都快發不出來了，她顧不上自己殘破狼狽的衣裳，顧不上脖子上冒出的細血，顧不上手臂反抗出的血痕。book18.org
她只是盯著溫亦寒，那張臉，那個人，不敢移開半寸目光。book18.org
「你往前一步，我割一點繩子，停一步，我斷她一根手指。」book18.org
地上鋪滿了圖釘，甚至粘了膠水，這是赤裸裸的陷阱！book18.org
溫亦寒真的就一步也沒停。book18.org
她不管不顧：「傻子！！」book18.org
他計算過，周天磊就算明著算計他，也會礙於風聲不敢找太多幫手，頂多三個，他一個人，在還站得起來之前可以幹掉他們。他捅他之前，他還有機會制他一半，捅了之後意識沒之前，他要拚命弄死他。book18.org
他不叫人，他不找幫手，所有下下策的終極目的只有一個——儘量減少溫亦遙的生命危險。book18.org
他可以自己粉身碎骨，但他不能接受她出半分差池。book18.org
他做什麼事都向來聰明，只是關於她的事，他從來都是傻子。book18.org
刀子割斷繩子的一剎那，有人衝上來拿著啤酒瓶往他頭上砸。book18.org
他視線極速晃過四周，還行，兩個。book18.org
溫亦寒身手敏捷得可怕，反手就準確地攥住那人脖子往後撂倒，搶過酒瓶往撲過來的另一個人身上砸，腳狠狠踹上去。book18.org
那人被砸得頭暈目眩，滾在地上，與另外一人都動彈不得。book18.org
溫亦寒解決完立馬退後。book18.org
要離溫亦遙遠，既減少誤傷牽連，還讓她有機會逃。book18.org
在他後退的那一瞬，溫亦遙看懂了他的囗型：跑。book18.org
與此同時，周天磊捏著刀就死死衝上去，插在他胸口，溫亦寒一聲不吭地伸手掐住他脖子，往死里掐，然後抬腿狠踹。book18.org
他們都用了狠勁，都要置對方於死地。book18.org
肉體怎敵得過刀。book18.org
周天磊臉色青白，甚至口吐白沫，卻只死命加重手裡力道。book18.org
溫亦遙從椅子上竄下來，衣衫凌亂，全身都僵麻，她管不了那麼多，拿起倉庫邊的磚頭就用了全力往周天磊頭上砸。book18.org
倒下的那一刻，溫亦寒沒有太多想法。book18.org
刀插在心臟里的感覺是什麼樣呢，溫亦寒不知道。book18.org
他只知道，只要一聲，他可以毫不猶豫地為溫亦遙獻出心臟。book18.org
周天磊終於被砸暈了，伏在地上一動不動。book18.org
所有希望都被葬送，愛恨都不再清淅了。book18.org
只剩雨，血，風，還有化不開的痛。book18.org
溫亦遙幾乎是滾爬著過去的：「哥、哥……你怎麼樣了？你說話啊……」book18.org
每一個字都在顫抖，每一次呼吸都鈍痛。book18.org
「救護車、救護車……」溫亦遙幾乎不知所以，淚沒有知覺地滾落，她隨手撿起地上的一部手機撥通了120，抖著聲音報完位置，神經質地念念有詞，「對，季詩琴報了警，警察很快就來……很快…………」book18.org
溫亦遙恨透了下雨天。book18.org
天暮慘澹依舊，有血從他左胸不斷蔓延，被雨拍打著沖淡了，很快又重新湧出，一片又一片，是那一朵朵的血花，鮮紅，又枯朽。book18.org
雨好大，風好冷，可砸在他臉上她的淚，和他胸腔淌出的血，是滾燙的。book18.org
血滲透了他的校服。book18.org
他好像要死了…………book18.org
意識漸漸模糊，眼神渙散，瞳孔里只有溫亦遙崩潰焦急的臉，她的眼裡只有他、全是他，溫亦寒突然笑了。book18.org
他想，如果就這樣死了，也好。book18.org
至少，溫亦遙這輩子都不可能忘了他。book18.org
他沒遺憾，命給她，他心甘情願。book18.org
每一滴血都為你而流，每一次呼吸都因你而起。book18.org
你是我活著的唯一理由。book18.org
可他也想對她說一些話，他想讓她別哭，他想讓她好好活著，他想讓她少一些矯情…………book18.org
他突然又捨不得她。book18.org
可是他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了，他只能那樣彎著唇，看著她，一點點任憑意識抽離。book18.org
意識消失之前的最後一刻，是溫亦遙穿徹荒野的那句：「溫亦寒！你敢死？！！」book18.org
很多人曾這麼大聲叫過他的名字，卻只有他妹妹的這句，真真切切刻進了他的記憶，不死不休。book18.org
大雨鋪天蓋地，蓋不住她的絕望，蓋不住她的悲慟，也蓋不住過往所有的紛飛零落。book18.org
是他們將離若觸的雙手，是他們難以言說的苦痛，也是他們愛恨嗔痴的寧靜洶湧。book18.org
像十年前周天磊暴力他們的那個陰天，他倒在雨里，她泣不成聲。book18.org
她那個時候，只想和他一起去死。book18.org
這對於他們來說，是不是也算一個好結局。book18.org
第二十六章 煙花與校服book18.org
關於那一天的記憶，溫亦遙至今還記得每一點細節。book18.org
大概是警報得早，警察很快找到了這，一來就瞧見了眼神空洞跌坐在地的溫亦遙，和倒在地上渾身是血的溫亦寒。book18.org
周天磊還暈在地上，另外兩個人跑了。book18.org
他們神情嚴肅，過來問溫亦遙情況的時候，她睜著哭腫的眼，近乎字不成句。book18.org
救護車上，她只覺得頭腦悶鈍，連著耳邊所有聲音都模糊混亂，鳴笛聲，人語聲，以及她恨透了的落雨聲。book18.org
她不知道該想什麼，不知道該看哪，她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book18.org
她不敢去想像如果溫亦寒死了，她該怎麼辦。book18.org
他們在一起，就是一個世界，如果他沒了，那麼她的世界也將崩壞。他在，無論多少苦難挫折，她都受得住，他若不在，她的所有都將不復存在，一觸即碎。book18.org
誰讓他們天生一對，誰都不能沒了誰。book18.org
醫院裡，吵鬧而嘈雜，她麻木地簽了家屬字，她明明心是死的，半波難起，可她的手卻在顫抖，劇烈地，每一個筆畫都飄。book18.org
她第一次覺得她的名字那麼陌生，那麼難寫，她和他的名字只差一個字，她寫著自己一個人名字，腦中卻全想著他，他們分隔不開的。book18.org
他幾乎從不說愛，可是他每一個眼神，每一個舉動身後，都是壓抑到極致的驚天動力的愛意。book18.org
她想，他是愛她的，不是可能，是絕對。book18.org
逾越過親情，洶湧過愛情，而且再也不會有人比他更愛她了。book18.org
再也，不會。book18.org
*book18.org
搶救室外。book18.org
她攥緊了死白的雙手，她該哭的，她該祈求的，她該慌的，可是她只是呆呆地坐在那，想著他答應她期末後與她一起出去旅遊。book18.org
可是期末還沒到，約定還沒赴，他已經躺在冰冷的搶救室里，生死未卜。book18.org
怎麼辦呢。book18.org
她該怎麼辦呢。book18.org
她覺得每一次呼吸都多餘，都痛到連心臟也虛無。book18.org
李玉容來了。book18.org
她頭一次見到了她步履勿勿的樣子，衣妝也比不上從前一絲不苟，她的神情仍是陰沉，只是那些陰沉中多了些別的東西，是恐懼麼？book18.org
想到這，溫亦遙竟然想笑。book18.org
李玉容也有這一天麼？book18.org
她也會有害怕的這一天麼？book18.org
只有當他們在絞刑架上，刀砍下來的前一秒，她才會動容麼？book18.org
「媽。」她開口，聲音乾巴巴的，生疏又荒蕪。book18.org
李玉容點了點頭：「捅你哥的人，我一定找人讓他生不如死。」book18.org
溫亦遙沒有回答，只是無言地望著那殘酷的「搶救中」三個字。book18.org
每一分鐘都像一個世紀。book18.org
她嫌時間太慢，她太想知道溫亦寒情況，她又恨時間太快，她恐懼醫生走出來宣布結果的那一刻。book18.org
雨停了，天大概已經黑得不像話了吧，喧囂的遠處響起了響亮的煙花聲，一聲又一聲，放了極久，離她很近，又遙遠過萬里。book18.org
今天一定是個好日子吧，煙花綻放得一定很絢爛吧，溫亦遙想。book18.org
李玉容走到窗邊，盯著沉沉暮色，乾澀道：「煙花，很漂亮。」book18.org
很可笑，李玉容從來沒有給過他們兄妹倆關於「親情」的愛，他們疏離到連靈魂都有隔閡，卻又在這個死寂絕望的時刻，因為親情與他們死死連在一塊，密不可分。book18.org
是了，她再殘忍無情，到底是他們的媽媽。book18.org
溫亦遙仍徒勞地望著門頂那三個字，聲音又啞又澀：「是啊，是該很漂亮的。」book18.org
他也該看到的。book18.org
那天長夜，溫亦遙從未起身側頭看煙花，她只是守在那裡，從天黑到天亮。book18.org
*book18.org
曾經他讓她精神上撕裂了一道巨大的傷口，現在他肉體上為她切割了一道致命的傷口，這叫因果倫回麼？book18.org
可是代價已經遠遠超出了所有可能。book18.org
溫亦遙寧願自己千刀萬剮，也再也不想讓他為自己受傷了。book18.org
夠了，已經夠了，因為就算有如果，也有可能再也沒有下一次了。book18.org
十幾個小時的搶救，醫生出來的時候，溫亦遙沒有停頓地就站了起來，腿麻得太厲害，她下一秒就要跌下去，卻只是死死地扶住了牆壁。book18.org
「病人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但傷勢嚴重，差點傷及心臟，極不穩定，仍需觀察。」book18.org
最後一個字落地，溫亦遙一點點跌坐下去，地上漸漸積滿了水。book18.org
她終於哭了。book18.org
*book18.org
如果可以，溫亦遙真的希望她可以跟她哥一樣不用期末考。book18.org
不是怕苦不想考試，是她只想什麼事也不幹，只守在醫院裡密切關注溫亦寒的所有情況。book18.org
早讀的時候，聽課的時候，午飯的時候，寫作業的時候，每一分每一秒，她只想著他。book18.org
「阿遙，你都好幾天沒怎麼吃了，多吃點吧，臉都尖了一圈了。」楚年往她盤子裡多夾了點肉。book18.org
溫亦遙神經恍惚，只是無意識地戳著米飯，每個字眼都苦澀無力：「他還沒醒。」book18.org
「哎，你哥他……」楚年啞然，試途安慰開脫她。book18.org
溫亦遙沒等她說完，突然側過頭，眼睛像是透過她看向另一個世界：「他會不會再也醒不過來了。」book18.org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調很平，幾乎是木然的，可是一種巨大的不見底的恐懼悲痛卻在一瞬間就淹沒了她，離溺死只差毫米。book18.org
她心思全然不在學習上，一放學就只想往醫院跑。book18.org
她還記得十七歲生日那天醫院裡，他們手心的溫度，他們慌亂又相似的氣息，可現在所有可觸碰的昨日都變得遙不可及。book18.org
溫亦寒躺在重症監護室的第一個晚上，她回到家，作業一個字都寫不出來，瘋了一樣地把那件血衣拿去洗，其實那件校服幾乎已經沒用了，血漬與塵土滲透了它，它再也乾淨不了了。book18.org
可溫亦遙只是麻木地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指僵麻，直到淚砸進那怎麼也暈不開的血水裡，她也停不下來。book18.org
她曾抱著它幻想他們的翻雲覆雨，他曾穿著它為她抵擋血雨腥風，它髒過，又乾淨，它曾喚醒了她的清醒與自持，也見證了他們之間的愛恨嗔痴。book18.org
它太輕，一扯就碎，又太沉，攜刻著她的親哥哥對她刻骨銘心的愛。book18.org
第二十七章 凋零的傷口book18.org
李玉容並沒有在醫院多待，只是每天會給溫亦遙打一個簡短的電話詢問情況。許多人來看過溫亦寒，溫亦遙大多都不認識。book18.org
學校同學，甚至有外校的，她費了些氣力才把那些人應付走。book18.org
他們真的在乎溫亦寒嗎？他們能體會到她十萬分之一的悲傷嗎？book18.org
如果他們是真心，是真的在乎，為何又會在轉身離開時笑得那樣燦爛呢，而她，連一絲強裝的喜悅都不能體會。book18.org
鮮花，水果，或是別的任何物質，那些意喻著美好的物質，明明現在離她那麼近，她為什麼卻也只能，窺見覆於其上的空濛。book18.org
每天家屬的半個小時探望對於她連說都稍縱即逝。book18.org
她坐在那，從來沒覺得自己那樣孤獨。book18.org
可是他在她旁邊，即使不能睜開看看她，即使不能再彎唇對她笑，就已經是全世界了。book18.org
她牽住他的手，像初一那年黃昏，牽地緊緊地，一點空隙也不留。book18.org
他們的手一如當年的冷，但現在握在一起卻好像有了溫度。book18.org
「哥，你醒醒，你看看我吧。」book18.org
「沒有你我活不下去。」book18.org
她盯著他緊閉的雙眼，指尖划過他的睫，那黑且長的睫毛似乎劇烈地顫動幾下，黑暗中如同展翅欲飛的蝶，冷寂而虛幻。book18.org
月光拉長了他們的距離，溫亦遙眼中有一種篤定的絕決，將頭輕輕枕在他的手側，與他一同融入夜色中。book18.org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無論是生，還是死。」book18.org
永遠。book18.org
*book18.org
蔣皓來的時候神情竟不似平時那般歡脫戲謔，帶著些沉重，這讓溫亦遙有些意外，她以為他這種沒心沒肺的男生更應該如同那些人一樣。book18.org
劉義揚站在蔣皓身後，手裡捧著束花，他看著溫亦遙，似乎做了很大的決心才邁步向她走來。book18.org
他親手將那束花遞給她：「希望你哥早點好起來。」book18.org
他說的是溫亦寒，眼裡卻是她。book18.org
溫亦遙遲疑兩秒，然後接過，露出一個微笑：「謝謝。」book18.org
她沒有迴避他。book18.org
劉義揚當即愣住，隨即掩飾什麼般移開目光，與蔣皓一同坐下。book18.org
只有溫亦遙知道，那笑非常淺，淺到沒有絲毫的情緒。她也知道，除了她，溫亦寒一定也知道。book18.org
她現在只要想到他這個人，心就會痛，只要看到有關於他的物，淚就想流，溫亦遙從來沒有想過她有一天會這樣脆弱。book18.org
空氣冷清，沒有人再說話。book18.org
一直沉默的蔣皓突然開口道：「阿寒他……其實挺苦的。」book18.org
溫亦遙看了他一眼，第一次聽見蔣皓這麼叫他。book18.org
「我十四歲就認識他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在酒宴上，我覺得這人好可怕，他坐在那明明好像在笑，眼神卻冷得刀人，他不像坐在那兒的任何貴公子，倒像是游離於人群外的局外人。我想一定別和這怪人產生什麼關係。」book18.org
「但後來，出去的時候，我和他碰巧一起被堵了。那混混手裡拿著刀，職高樣子，應該是打劫的，我那個時候從來沒被混混找過，嚇傻了，想溜都找不到腳。」book18.org
「但他，」蔣皓頓了下，噪音啞下去，「直接衝上去了。」book18.org
「他動作手法熟到把我看呆了，像是已經經歷過無數次了，真的狠，真的瘋，不要命的那種，我還沒反應過來他怎麼把刀搶過來的，那人就已經跑了，我看著他受傷的手臂，乾巴巴地說了句，你流血了。」book18.org
「他看都沒看那傷口一眼，無視我直接走了，」蔣皓說到這兒笑了，「我那個時候就想，這人好牛逼啊，我跟著他，以後肯定好混。」book18.org
溫亦遙聽到這兒，不自覺得捏緊了手指，沒錯，這種狠絕與定力絕不是一朝一夕能練成的。溫亦寒為她受過的傷，若以水珠為計，多到可以成河。book18.org
「我跑上去，第一次想討好人地搭話，他不理人，我就繼續胡扯，反正就是想跟我從來沒見過的這種人交朋友。」book18.org
「他這樣奇怪又特別的人確實挺吸引人的，但每次走在人群里，我總能深深地感覺到……這個人跟我們不一樣。」book18.org
「他像是背負著什麼，可嘴邊的笑卻那麼輕鬆，他似乎喜歡笑，但眼神又永遠冷。」book18.org
「沒有人能了解他…………」book18.org
只有我，我比誰都了解他，絕對的了解，溫亦遙想。book18.org
可又為什麼，他的故事，每次又要從他人口中道聽途說。book18.org
「但是有一天，大概還是初二，他突然打電話跟我說，能不能借他去我家待幾天，我知道他脾氣，說不定馬上就掛了，就趕緊答應了。」book18.org
「那天，我再一次被同一個人嚇呆了，渾身是血，幾乎認不出來了，手好像還骨折了動不了，我下意識問了句誰打的，」蔣皓表情看著像是被凝固了，「他沒遮掩，他說，他媽。」book18.org
溫亦遙剎那間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也凝固了，每一滴血都是他身上的一塊痂，尖銳地、頑固地叫囂。book18.org
「我是從小被寵大的，家庭暴力這個東西，我想都沒想過，我立馬說他得去醫院，他死都不去，他說至少今天不去，有可能會碰見人，我都被這人急氣瘋了，大吼說誰啊，難道你媽管你嗎？」book18.org
「我說完就後悔了，幸好他受著傷，不然真怕他會上來把我弄死，但他沒有。」蔣皓倏地轉過頭看著溫亦遙，溫亦遙覺得自己心臟被什麼用力揪住了，每一寸肌膚都在哭訴。book18.org
「他沒有發火，沒有生氣，他竟然笑了，冷靜又平淡。」book18.org
溫亦遙沒有避開蔣皓的眼睛，但一種恐慌卻嚴絲合縫地包裹了她，她想逃，比任何時候都想逃。book18.org
她想讓他別說了，想讓他住囗，可是她只能那樣無可奈和地聽蔣皓繼續。book18.org
「他說，我妹。」book18.org
他想表達什麼呢。book18.org
是不能被我妹看到。book18.org
還是，我妹管我。book18.org
那些天，她生病發燒了，正巧在醫院掛水，醫院掛水區與骨科區太近了。他為了不讓她發現，不讓她心疼，不讓她難過，選擇不回家，為了那一絲絲的巧合，甚至不去醫院。book18.org
傻到可以。book18.org
卻只是令她更難過。book18.org
她從來沒有想過，驚濤駭浪的愛意下，還套著另一層脆弱的殘忍，洗凈了，又凋零，直刺胸口，鮮血橫流。book18.org
還不夠麼？book18.org
還要繼續麼？book18.org
他不欠她的，她欠的，卻永遠還不清了。book18.org
一刀又一刀，一輩子都還不完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