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後宅是非難平息book18.org
三月春闈,趙庭之回了一趟宅子準備入住貢院的行囊。book18.org
胡夷倩舉著科舉的身牌瞧了又瞧,興奮道:「這就是科舉的牌子嗎?好生精巧啊。」book18.org
趙庭之看她的樣子笑道:「也就做個樣子,雕個紋飾罷了,哪有什麼精巧不精巧的?」book18.org
胡夷倩搖頭:「可不是這樣的,這身牌,是我寧朝多少學子嚮往的東西啊。官人也是要靠著這個吃飯的呢。」book18.org
趙庭之聽這話倒也不假,但卻好奇她今日為何會有這番言論:「今日怎麼如此感慨?平日裡也不見得你關心這些。」book18.org
胡夷倩嗔了他一眼,將手牌塞進行囊里,走過去挽住趙庭之的胳膊將頭枕在他的肩上:「官人可不會覺得妾身不識風雅,是懂得金銀珠寶,難看的很?」book18.org
「怎麼會這麼覺得?」book18.org
「我們家中世代經商,我是獨女,族中的兄弟們也有讀書的,但卻都沒有像官人這般成器的。官人這樣好學聰慧,日後定步步高升,妾身只怕……」胡夷倩說話聲越來越小,到最後微不可聞。book18.org
趙庭之笑著攬過她,在她頭上親了親:「哪會?你在我身邊待的日子也不短了,我不是這般薄情之人,不會對你,對你們不好的。何況……我愛你這簡單直率的性子,每每看見你,我心中也會暢快不少。」book18.org
胡夷倩聽趙庭之如是講,開心地在他臉上啄了一口,面色微紅道:「那……妾身有一個好消息告訴官人。」book18.org
趙庭之看她這樣子也好奇,笑道:「你說。」 胡夷倩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輕聲道:「妾身有了。」book18.org
趙庭之一怔,有些驚訝,他喜歡胡夷倩不假,但是這家中畢竟長幼有序。顧喬希那一胎男女尚未知,若胡夷倩這胎是個庶長子,那家中日後便少不了爭執,他本已是小心再小心……book18.org
胡夷倩一會看著他的反應,見他不說話,問道:「官人怎麼了?」book18.org
趙庭之旋即笑道:「我這是開心傻了,你們主母快要臨盆,你這裡又有一胎,豈不是雙喜臨門?」book18.org
胡夷倩點點頭笑著說:「誰說不是呢。」 「多大了?郎中來瞧過嗎?」book18.org
「兩個月了,想來……是官人第一次沐休的時候懷上的……」胡夷倩眸色溫柔地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官人,你不知道我有多歡喜。」book18.org
趙庭之看她這樣,心中便也顧不得其他了,只想著以後的路以後再說罷。他捧起胡夷倩的臉,蜻蜓點水地吻了吻她的唇:「我們夷倩真乖,爺沒白疼你。」book18.org
胡夷倩靠在趙庭之身上,柔聲道:「我和孩子就在這裡等官人回來,官人一定會金榜題名的。」book18.org
趙庭之又低頭吻她,二人情濃,他抬手要去解胡夷倩的裙子。胡夷倩有些害怕孩子,左右躲閃,卻還是敵不過趙庭之的挑逗,乖乖就範。book18.org
二人彼此撫摸,趙庭之卻是忍著不進去,胡夷倩嬌喊:「官人你……你為什麼不進來?」book18.org
趙庭之額上的汗珠滴落,將胡夷倩扶了起來,拉過她的手摸上自己的堅挺:「乖,幫爺弄出來,爺不想傷了你和孩子。」book18.org
胡夷倩心中牽動,趙庭之年輕氣盛,精力也旺盛,往日不把她折騰得欲仙欲死不罷休,但如今卻願意想著她的身體和她肚子裡的孩子退一步,若說不心動是不可能的。她太慶幸父親給她找了個好的歸宿,後宅寧和,主君體貼。book18.org
胡夷倩鬆開手,低下頭去親吻舔舐趙庭之,來回上下,將趙庭之伺候地低吼,他捅進胡夷倩的嘴裡,感受著裡面的潮濕與緊窒。book18.org
胡夷倩的手撫摸著趙庭之的腰身,曲起關節頂弄著他的腰眼,趙庭之被服侍地爆發在她的嘴裡,噴的胡夷倩滿臉都是。book18.org
胡夷倩輕輕地揉捏著趙庭之的下體,笑道:「妾身,永遠都會追隨官人,永遠都是你的。」——book18.org
趙庭之進貢院的第五天,莊南本家傳來了消息,說是顧喬希早產,生了個女兒,望主君能起個名字,等春闈結束塵埃落定,把她們娘倆接到京城去。信後,還附帶提了一嘴兩個庶弟已經回到本家的消息。book18.org
胡夷倩不識字,是燕婉拆了信件,回了一封問安信說主君科考,近日無法回信,還報告了胡夷倩有身孕和自己成為妾室的事情。book18.org
送信人走後,胡夷倩邁著步子去找燕婉。燕婉正在屋子裡看著茶經烹茶,見胡夷倩來了,連忙起身將她扶進屋:「姐姐快做,來喝杯妹妹烹的茶吧。」book18.org
胡夷倩端起一杯抿了一口道:「從前跟隨父親南北顛簸,也見了不少茶和烹茶之人,妹妹的手藝,可算得上是上乘了。」book18.org
燕婉又替她倒了杯:「姐姐說笑了,我就是煮著玩兒的。」book18.org
胡夷倩搖搖頭:「妹妹可不是煮著玩兒的。妹妹是練家子,這點啊,瞞不過我。說來也奇怪,妹妹長得好,既識字會讀書,還會烹茶跳舞作詩,怎麼看也不像是個出身卑微的舞姬。」book18.org
燕婉苦笑:「姐姐出身富商人家,不會明白妹妹的苦的。很多像我一樣的姑娘們,明明出身卑微,卻會被人培養成知書達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樣子去討好男人,別人瞧我們是貴女,其實就是供人玩弄的玩物罷了。今兒個被這個人買去,明兒個又被送給那個人。妹妹我是運氣好,遇見了官人才有如今這好日子,有好姐姐照顧我,不像我那些姐妹……」說著說著,燕婉也說不下去了,眼裡隱隱有淚,泫然欲泣。book18.org
胡夷倩看得心疼,連忙哄道:「是我的不是了,不該惹你傷心的,給妹妹賠罪了。」book18.org
「姐姐使不得,孩子重要。」燕婉扶著胡夷倩,笑了笑,「何況妹妹還有一事要問姐姐呢。」book18.org
「你且說來。」book18.org
「姐姐接觸過我們家的主母,主母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呢?」book18.org
胡夷倩見她問的是這個問題,便笑道:「你可不知,我剛進門的時候,也問過主君這個問題呢。你放心吧,我們主母,是個和善的。對了,你可還記得我們去魏府吃滿月酒那次,碰見了我們主母的嫡姐。」book18.org
「記得。」book18.org
「你覺得魏大娘子如何?」book18.org
燕婉細細想了想,「噗嗤」一下笑了出來:「狐假虎威,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book18.org
胡夷倩被燕婉這比喻笑得直不起腰:「可不是嗎!你呀,就照著魏大娘子的反面刻畫我們主母,准沒錯。」book18.org
二人在屋裡逗趣玩鬧,只聽屋外傳來一聲不咸不淡地問候:「二位娘子這是做什麼笑得那麼開心呢?」book18.org
燕婉與胡夷倩轉頭,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 來者不是她們方才口中編排的魏大娘子是誰? 顧喬簾穿金戴銀,錦衣狐裘,在一眾奴僕的擁護下擠進她們的屋子,毫不客氣地落座在二人身邊,笑道:「有什麼好玩的笑話,讓姐姐我也聽聽吧。」——book18.org
顧喬簾造訪!會發什麼事呢!book18.org
(十七)科舉放榜獲大喜book18.org
趙庭之走出貢院的那天,燕婉和胡夷倩趕早去門口接他。book18.org
魏畢賢也候在外頭,等自己的兩個門生走出來。 趙庭之拜別別的同窗,一眼便看見了他們。他對著胡夷倩和燕婉笑了笑,先去向老師行了個禮:「感謝先生教育之恩。」book18.org
魏畢賢見他這個樣子,便知金榜題名有望,他拍了拍趙庭之的腦袋:「是你自己勤奮好學,為師……只是願意做這個伯樂。言錦呢?還沒出來?」book18.org
趙庭之說道:「他在我後頭,應當快了。」 正說著,徐禮岸便從貢院走出了來,他卻不似趙庭之滿面春風,臉上有些愁眉不展。book18.org
趙庭之看他如此,便有些擔心。徐禮岸看見魏畢賢也匆匆走過來,拜謝道:「先生。」book18.org
「怎麼了?愁眉苦臉的?什麼東西寫的不好?策論嗎?」魏畢賢門下最鍾愛的就是這兩個學生。趙庭之聰慧又謙虛,為人處世圓滑卻不世故,待人也十分有禮貌。徐禮岸呢,雖然讀書不及趙庭之,但是為人正直,腳踏實地。二人日後若是在官場上相互扶持,自己再推他們一把,那他們的前程必定是不可限量的。book18.org
徐禮岸嘆了口氣,猶豫良久才道:「先生,我……我想去考武榜。」book18.org
趙庭之聽見這話心裡一咯噔,不會真是將他的話聽了進去,要棄文從武了吧?book18.org
他拉過徐禮岸問道:「為何如此突然?」 徐禮岸搖頭:「不是突然,是一直有的心思。我家中世代從軍,我也從小習武,十歲才開始轉業讀書,能到如今已是不易。但……但學生想要出人頭地,走讀書這條道……怕是行不通。」book18.org
魏畢賢沉默半晌,他捋了捋鬍子:「由你吧,你如今二十六了,為師也管不著你。只是你自己要想清楚了,你若棄文從武,為師就幫不上你什麼忙了。」book18.org
徐禮岸拜了拜:「學生明白,多謝先生教誨。」 趙庭之拜別他們,帶著胡夷倩與燕婉回宅子。胡夷倩準備了吃食,開心地擺上桌犒勞他。趙庭之左擁右抱,心裡說不出的暢快。book18.org
燕婉替趙庭之斟了酒,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她朝著趙庭之虛虛一敬:「妾身先在這裡向官人道喜了。」book18.org
趙庭之看著燕婉一飲而盡,笑道:「這科榜還沒放出來,你就道喜。所為何啊?」book18.org
燕婉放下自己酒盞,端起趙庭之的酒杯往他嘴巴上湊:「官人的才學,妾身是明白的。中榜那是板上釘釘的事,這是一喜;二喜……則是大娘子給您添了為千金。」book18.org
趙庭之一聽,眼睛忽然發亮:「是個女兒?等等,怎麼那麼早就生了?不是還有一個月的嗎?」book18.org
燕婉拿出信件遞於趙庭之:「那妾身就不知了,信中未提。」book18.org
趙庭之拿過信前前後後看了兩遍,他盤算了一下:「等放榜了,領了官職,我就回一趟莊南,把你們大娘子接過來。」book18.org
胡夷倩聽顧喬希要來了,直叫好:「官人你可一定要早點把大娘子接過來。你不知道……大娘子那個嫡姐……」說著說著,落下淚來。book18.org
趙庭之見狀不對,連忙攬過她問道:「怎麼了?」 胡夷倩抽抽噎噎,哭倒在趙庭之懷裡:「官人,妾身委屈,你要為妾身做主。」book18.org
趙庭之心疼,拍著她的背安慰:「好了不哭了,你同我說,發生什麼事了?」book18.org
胡夷倩咬著嘴巴,委屈道:「您不在的時候,那個顧喬簾帶著人來我們宅子鬧事,說是要替大娘子管教我們,免得叫我們生了歹心。還說……還說妾身……商賈出身,上不了台面……」book18.org
趙庭之聽得額上青筋勒現,他猜側目問燕婉:「當真?」book18.org
燕婉點點頭:「官人,妾身也覺得奇怪,這魏大娘子不好好地待在魏府,倒跑我們地方來撒野了。妾身也細細想過了,當初在魏府吃滿月酒,我和胡姐姐也只是同魏二小姐在一處,不曾招惹過她。」她苦笑,「您一直說妾身猜得准,可這回妾身是怎麼樣都猜不出了。」book18.org
趙庭之其實心裡明白幾分顧喬簾對自己的意思,可就是這樣,他才要擺脫這個麻煩。這個女人與顧喬希全然不同,她善妒,狠辣,又隱藏的很深。他怕日後被她纏上,自己怎麼被害死的都不知道。book18.org
他本以為自己那日的話已經十分狠絕了,但實在是沒想到顧喬簾會自己找上門來,來為難胡夷倩和燕婉。看來顧喬簾對自己的心思,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多和深。book18.org
趙庭之另一隻手也攬過燕婉,他沉聲道:「我明白了,委屈你們了。」他如今除了說這話,還能做什麼?book18.org
魏府老爺是皇帝器重的五經博士,監管國子監,家中長子又是皇帝身邊的秘書少監,坊間都稱魏家是二皇子黨,這魏府二小姐也是照著二皇子妃來培養的。家大勢大,只能忍一時風平浪靜。book18.org
但他趙庭之,絕不會忍一輩子。book18.org
他輕撫著胡夷倩的肚子道:「你們放心,這件事情我會去處理的。我若離開京城,這顧喬簾也不會再來找你們了。」book18.org
放榜是在科考結束後的半月,臨近四月,天氣溫熱,胡夷倩小腹微顯,趙庭之找來了裁縫給她們二人量體裁衣。胡夷倩挑了匹水綠色的綾羅,燕婉則是偏愛湖藍色的綢緞,二人分別做了襦裙與褙子,就等十日後去取。book18.org
清路和春亭從外頭趕過來,二人擦了擦汗,清路連忙招呼道:「公子,貢院門口放榜了!大傢伙都去了!小的套來了馬車,我們一起去吧!」book18.org
胡夷倩面上難掩喜色,抓著趙庭之的手撒嬌道:「官人,我們快去吧!」book18.org
趙庭之攬過她笑道:「好,你小心些。」 趙庭之帶著一行人坐上了馬車,車夫駕車到貢院門口,外頭早已圍了好些人。book18.org
「春亭,你陪你主子在馬車上待著,人太多,不能讓她動了胎氣。」book18.org
「是,奴婢明白了。」book18.org
趙庭之拉著燕婉下了馬車,燕婉向來是沉得住氣的,但趙庭之卻明顯地感受到了她的緊張,手心微微冒汗。book18.org
他笑道:「怎麼?怕你官人我考不上?」 燕婉嬌嗔著推搡他:「官人說什麼呢,明知妾身不是這個意思。」book18.org
趙庭之將她的手放在手心:「來,你替爺找找,爺的名字在哪裡?」book18.org
燕婉看了眼趙庭之,回過頭去看榜單。這不是她第一次來貢院門口看放榜,她小時候也來過,是跟著哥哥一起來的,那時候的她也是這般緊張、期待。只是時過境遷,哥哥不在了,如今陪在她身邊的,是她需要依附一生的男人,她的丈夫。book18.org
「在那邊。」燕婉遙遙一指——甲榜第三,探花郎,「官人!您是探花!」她再也管不住自己的矜持自守,興奮地跳著叫著,連連指給趙庭之,「官人!您的探花郎!」燕婉只是知道趙庭之的勤勉,卻不知他有這般厚積薄發之力,一面慶幸自己選對了人,一面又打心底地崇敬、愛慕這個男子。book18.org
清路也看見了,他大叫著攀上了趙庭之的肩膀:「少爺!你中了啊哈哈哈哈哈!我們快去寫信給老爺和夫人!」book18.org
趙庭之明白自己的水平,對於這樣的結果雖不驚喜但也十分開心。他看著燕婉多日來第一次由衷的開心歡笑,心底不由地生出憐愛之情,攬著她偷偷地親了一口。book18.org
燕婉驚訝,四下張望,輕輕推了推他:「官人,這麼多人呢。」book18.org
趙庭之卻不介意,只說道:「願你從今往後,都能如今日這般暢快自在。」book18.org
燕婉望著他,知他意有所指。自己平日雖與他們和睦相處,但終究帶了點別樣的意味,趙庭之這話一出,是真真正正地想讓自己把他們當家人,是真真正正地把自己帶進了他的人生。book18.org
「好。從今往後,婉兒陪在官人和姐姐們的身邊,哪兒也不去,天天都會很開心的。」book18.org
趙庭之執起她的手吻了吻,叫上清路:「走吧,回家,報喜!」book18.org
(十八)齊頭並進官場探book18.org
趙庭之因著文墨好,長得又好看端正,被封正六品的樞密承旨,與魏府大公子秘書少監魏廉一同在皇帝身邊辦公,為皇帝措辭撰寫聖旨。book18.org
徐禮岸帶了禮去趙庭之的宅子道喜,他坐下喝了杯茶,笑著拱了拱手:「恭喜賢弟了啊。」book18.org
趙庭之笑著攬過他拍了拍肩:「行吧,今兒個我高興,被你叫賢弟就叫賢弟吧。哈哈哈哈……你呢,你打算怎麼樣?」book18.org
徐禮岸啜了口茶,思忖了一會兒對他說道:「你也看見了,我文試的成績不盡如人意。武科在下月初四,趁著這段時間,我想我應當是能趕上的。」book18.org
「參加武科的人都是多年熟讀兵法,研習武藝之人。你……有把握?」book18.org
徐禮岸點點頭:「若你不是要回鄉去接你的妻子,倒是可以看看我的考試。」book18.org
趙庭之剝開花生,塞進嘴裡:「武科一般都是州府推薦,或者有世家背景可以直接參加。那你呢?你哪兒來的憑證去參加武科?」book18.org
徐禮岸低頭笑了笑:「你猜呢?」book18.org
趙庭之一下子便明了了,敲了敲桌子問:「陸家……你去過了?」book18.org
徐禮岸點點頭:「對,你可曾記得我同你說過我們家世代參軍戍守邊關?所以我們的老夫人在軍隊里還是說得上幾句話的。陸老爺敬我們家忠烈,也看我心誠,便答應替我疏通關係舉薦我參加武科。還說……」book18.org
「還說,若你中榜了,便將陸芳華許給你?」 徐禮岸點點頭:「是。」book18.org
趙庭之邊吃著點心,邊琢磨著:「不錯。與其找個京城中的紈絝,不如找個自己能一手提拔起來的後生。這樣自己的女兒也不會受欺負。陸老爺……真是個心思玲瓏的人啊。」book18.org
「這些我都不懂,我只知道,我喜歡芳華,我想娶她。」徐禮岸眼神中滿是堅定。book18.org
趙庭之這下倒是奇了,用手肘頂了頂他:「倒還真是個痴情種子啊。欸,陸老爺有說什麼,不讓你納妾之類的話嗎?」book18.org
徐禮岸搖頭:「陸老爺沒有明說,但他說,芳華在魏家吃夠了妾室的苦,希望我……不要重蹈魏證的覆轍。」book18.org
「也不是明令禁止,就是告訴你,就算要納妾,也要找個良妾,好相與。」book18.org
徐禮岸低聲道:「我不求美妾,我只要她。」 趙庭之驚訝地停了手:「當真?只要陸芳華一個人?你就不怕別人說你懼內?說陸芳華母夜叉,壞了她的名聲?」book18.org
徐禮岸笑道:「她左右後半輩子是跟我過的,那麼在乎他人言語作甚?倒是賢弟你……」他往屋外望了望,確定沒有人聽牆角,「你有嬌妻美妾,日子過得如何?又是如何……看待這些跟著你女人的?」book18.org
趙庭之還是頭一回被徐禮岸問得啞口無言,半晌笑著回答道:「男人三妻四妾實屬正常。我那妻子在我式微的時候跟著我,與我情義非同一般;兩個妾室也是自願跟著我,與主母相處也是融洽的很。她們既然跟了我,我定然不會讓她們受絲毫委屈。」他又倒了杯茶,「禮岸,不瞞你說,我家中的情況頗為複雜,我家大娘子也是。book18.org
「我娘嫁入趙家三載才懷上我,此前三年不知受了我爹和我奶奶多少氣。後來爹看上了一個破落戶的女兒,養做了外室,給我生了兩個庶弟。我爹不待見我娘也不待見我,若非我勤奮苦讀,我這嫡子的位置遲早讓出去!book18.org
「還有我那大娘子,顧喬希,庶出,被家中姊妹欺凌也不敢聲張。我實在不敢想像她若嫁給一個眠花宿柳不知進取的丈夫的樣子,她又得吃多少苦啊?所以啊,我承認我就是愛美人,她們三個我都愛,但是……我也要盡到做丈夫的責任,好好地庇佑她們,讓她們在這世道上,活得自在點。」book18.org
徐禮岸聽罷趙庭之一番言辭,點點頭:「本以為你只是藉口,可細細聽來,你是真的心疼她們。」book18.org
趙庭之舉起茶盞,虛虛一敬:「彼此啊,彼此啊。」book18.org
趙庭之從京城的錢莊裡取了一百兩,在城東買了套四進的院落。朱漆的大門,一進是氣派的前堂,只有幾處桌椅和堂上一幅面目慈善的孔老夫子;二進是宴客廳和東西客房;三進有一處極大的院子和迴環蜿蜒的迴廊,左右是書房與主臥,與四進用一堵白牆隔開,四進裡頭則是玲瓏別致的後宅,還置有戲台,假山,水塘,石橋,花園。book18.org
胡夷倩看見這宅子,直夸趙庭之眼光好。燕婉也嘖嘖稱讚,說他買到了好地段。book18.org
趙庭之命春亭扶著胡夷倩去挑房間,也讓燕婉跟上。二人分別挑了二院與三院,就隔著一叢梅樹。book18.org
僕人們將東西搬了進去開始打掃。燕婉走過來對著趙庭之福了福身子:「官人,這宅子別致,可不能辜負了。」book18.org
趙庭之看她:「有什麼提議?」book18.org
燕婉笑道:「妾身願意給這兒的院子、園子、台子什麼的題字,讓人製成匾額掛著,您瞧如何?」book18.org
趙庭之就愛燕婉的雅致,吻了吻她:「都依你。」 晚間宅子都已打掃完畢,只是人少顯得冷清。趙庭之與胡夷倩燕婉二人一同用飯,邊吃邊說道:「明日我去宮裡報道,五日後我啟程到去九通等你們的大娘子,她那廂已經啟程,我接到她再返回京城,算來應當要十日。這期間,你們二人就在這兒呆著,哪兒不要去,秦嬤嬤跟你們也挺久的了,這後宅的事務就讓她幫襯著你們點,燕婉缺個丫鬟,明日自己去牙婆子地方挑一個,喜歡就買下。book18.org
「夷倩有孕,我離開的日子,婉兒你多照顧著點府里,等我與大娘子回來,再交給大娘子。還有……」趙庭之一頓,「顧喬簾的事,你們放心,我明日進宮去找魏廉,讓他去給魏證施壓。魏證再回家與顧喬簾爭吵,保准她沒時間來煩你們。若她還是來了,便拒之門外,你們有的是理由。明白了嗎?」book18.org
燕婉點點頭:「婉兒記下了。」book18.org
趙庭之拿出一袋銀錢和倉庫的鑰匙給燕婉:「這些東西你先管著,府里要什麼你就添什麼,別怕花錢。日後官場走動,你們女眷之間聚會也是要花錢的。記得收好。」book18.org
燕婉點點頭,胡夷倩聽了半晌發現沒她什麼事,有些吃味,別過頭去抱怨道:「官人就想著妹妹,那妾身呢?」book18.org
趙庭之笑了:「安心養胎,就是你最應該做的事。早日為趙家誕下子嗣,我記你頭功!」book18.org
胡夷倩有些驕傲,虛榮心作祟,讓她當真燕婉的面撒起嬌來:「那不管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官人都得答應妾身一件事情。」book18.org
「好好,都依你,都依你,如何?」book18.org
胡夷倩笑著低下頭:「那自然是最好的了。」(十九)主母進京三女爭book18.org
趙庭之五日後便要踏上前往九通的路。胡夷倩十分不舍,便說要給他餞別。book18.org
趙庭之笑她小題大做,卻也從善如流,只是招呼著下人們幫她,自己走到庭中,見魏清漪挽著燕婉走了進來。他笑道:「又是什麼風把魏小姐吹到這兒來了呀?」book18.org
魏清漪聽見「又」字就知他編排自己,拉著燕婉撒嬌:「燕姐姐你看,你們家郎君欺負我呢,怪我吃窮了你們家。」book18.org
燕婉笑嗔了她一眼,說道:「我幫你打他。」 趙庭之笑著走過去攬住燕婉:「你是她的人還是我的人?怎麼幫著她說話?」book18.org
燕婉鬆開魏清漪的手,用手指戳了戳趙庭之的胸膛:「那就請官人好好對待我的朋友吧。可別跟她這小女子一般計較。」book18.org
趙庭之佯作在意:「行啊,那賀禮有沒有?」 「什麼賀禮?」魏清漪裝傻,「趙大人能考上這等好功名,難道不用感謝我爹?我爹可是您的老師呢。」book18.org
趙庭之瞧她大小姐嬌蠻的樣子,笑了笑,也不計較:「那行吧,擇日不如撞日,今日我就請魏府大小姐吃頓酒吧。」他側首揚手,將二人請進屋去。book18.org
魏清漪早已不把他們家當做別人家,趙庭之府中姬妾也少,又沒有主母和老婦人管束,趙庭之又素來心疼他們。是以規矩鬆散,妾室們都可以上桌與他同食。book18.org
魏清漪吃著吃著,便開始在席間抱怨她三弟家的事情:「你們不知道,我前些日子又去三弟府上了。因著我大哥和三弟吵了一架,我去勸和的。你們猜怎麼著?我三弟此前疼得跟眼珠子似的那個顧喬簾,被三弟打得下不了床。不是我不待見她,我是真的喜歡陸芳華做我的三弟妹啊。這個顧喬簾,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做了幾天正頭娘子就飛揚跋扈的。我聽說,大哥是因為三弟的緣故在官場上被人彈劾了,這才找三弟來理論的。book18.org
「然後不趕巧,那個顧喬簾,正好在那一天打死了我三弟十分喜歡的一個舞姬。這下可好,兩個人一爭執,就打起來了。顧喬簾不讓人去看,估計是臉被打花了,沒個十天半個月見不了人。」book18.org
燕婉聽見這話, 望了一眼趙庭之,只見趙庭之低頭喝酒,臉上沒什麼神色。book18.org
魏清漪又說:「我聽說,徐公子要考武科去了?」 趙庭之點點頭:「對,他還看上了陸芳華。」他說得直截了當,將在場的三人都嚇了一跳。book18.org
魏清漪支支吾吾:「你這樣告訴我沒事嘛?」 趙庭之笑道:「你們遲早要知道的,讓你先去告知一聲,不比到時候人家下聘了你們才知道要好?回去跟老師說一聲吧,你們心裡也好有個準備。徐禮岸功夫不差,這回考武科……能中榜,日後官場上相見,別難堪了才好。」book18.org
這番話下來,魏清漪心裡有那麼一點點佩服他,做事看得透徹也不拖泥帶水,一下子有點慶幸自己認識了這樣的一個人。book18.org
魏清漪吃了半晌,忽然又道:「你們府上的菜食日日都這麼豐盛嗎?」book18.org
胡夷倩笑了:「哪能呢,官人告訴我們要節儉,囑咐我們不可亂花錢。都是因為官人要走了,我們想給他餞別。」book18.org
「要走?去哪兒?」魏清漪有點驚訝。book18.org
「去接我的妻子,顧喬希。」趙庭之對著燕婉擺了擺手。燕婉瞭然,去灶房給他盛了晚飯還拿了壺酒。book18.org
魏清漪了悟:「是了是了,此前也聽燕姐姐說起過,是生了個女兒對嗎?」book18.org
「嗯,起了名字,叫趙胭,小名蓮蓮。」 魏清漪笑道:「真好,我倒是希望自己能有個侄女呢。小姑娘多可愛啊……我日後能來府上看看嗎?」book18.org
趙庭之笑著點點頭:「你是我老師的女兒,便算我的師妹。師姑來看侄女,沒什麼不可以。不過……」他頓了一下,夾了口菜塞進嘴裡,睨著魏清漪,「你得給壓歲錢。」book18.org
魏清漪氣笑:「你就等著我進這個圈子呢吧!敢情今日你請我吃酒,我明日送壓歲錢還得把這個錢還你。」book18.org
趙庭之擺擺手:「哪能啊,魏二小姐是喜歡我們蓮蓮才如此大方的,不是嗎?」book18.org
二人言語摩拳擦掌,逗得胡夷倩與燕婉都笑得直不起腰。book18.org
夜晚,趙庭之宿在了燕婉的房裡。二人耳鬢廝磨,抵死纏綿。趙庭之方才二十一的年紀,又高中探花,年輕氣盛,精力無處發泄,便全部折騰在燕婉的身上。燕婉趴在床上,躬身跪地,滿臉潮紅,趙庭之拉著她的手臂撞入她的體內。book18.org
燕婉咬著牙關,卻還是漏出了幾絲甜膩嬌嗔。趙庭之伸過手指擠進她的嘴巴,一邊親著她的脊背:「喊出來,卿卿,卿卿,喊出來。」book18.org
「卿卿」這詞,是丈夫叫妻子的詞,燕婉聽得心頭猛跳,她嗚咽著問道:「官人方才叫我什麼?」book18.org
趙庭之意亂清明:「卿卿……」book18.org
燕婉有種落淚的衝動,她弓著身子,向後迎接著趙庭之,下體已是泥濘不堪,她喘息著:「官人,你喜歡我嗎……」book18.org
趙庭之啃著她的肩頭:「喜歡。」book18.org
「愛嗎?」book18.org
「愛。」book18.org
跟顧喬希相比呢?燕婉想問,但是她不敢。因為她不配。她從來沒忘過她重新回京的使命,她對趙庭之摻雜了太多其他的感情,又有什麼資格和理由去奢求別的呢?book18.org
「怎麼不說話了?」趙庭之挺身一撞。book18.org
燕婉渾身軟的如同一灘水,她轉過身子去親吻身後的趙庭之。她腰身纖細,這一轉動,腰間的嫩肉褶皺都是無比好看的。趙庭之籠罩住她的乳房,輕輕地揉捏,嘆氣道:「像剛剛發好面的饅頭。」book18.org
燕婉被他的比喻逗笑,惡作劇般鎖緊體內,纏著他不讓他出去。她摟著趙庭之,輕聲道:「妾身真的想長長久久陪在官人的身邊。」book18.org
「好啊。」趙庭之腰眼發麻,忍著精關頂弄。 「不管妾身什麼樣子,官人都不會放棄妾身嗎?」 趙庭之以為她怕色衰愛弛,笑她多心,攬過她的細腰,親吻著她:「等你老了,我也老了。我們一起老。」book18.org
燕婉回應著他,眼裡卻落了下來:「好,一起老。」book18.org
趙庭之似乎是將往後幾日路途上的存貨一次性給了燕婉。日頭高照,陽光射進窗戶,燕婉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挪動半分都覺得疼。趙庭之早已起身,神清氣爽地穿戴好準備出門,他見燕婉已醒,轉身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好好的,等爺回來。」book18.org
燕婉摟住他的脖子回吻:「嗯,我一定會照顧好胡姐姐的。」book18.org
「也要照顧好你自己。」趙庭之囑咐。book18.org
燕婉眼裡都是看著趙庭之的溫柔,能沁出水來:「嗯,妾身會的。」book18.org
「讓下人們去抓幾服藥來。」book18.org
燕婉疑惑:「派什麼用處?」book18.org
趙庭之意味不明的看著她,手卻慢慢地伸進被窩:「你說呢。」book18.org
「呀!」燕婉一縮腿,「官人!」她抖著身子,咬著唇不出聲。book18.org
趙庭之噙住她的嘴喃喃:「爺就三個女人,現在就差你了。乖乖的,嗯?」book18.org
燕婉乖巧地點點頭:「是。」book18.org
五日後,趙庭之將顧喬希接了回來,懷裡還抱了個粉琢玉砌的女孩,閉著眼乖巧的睡覺。book18.org
趙庭之這回中榜,便是要一直待在京城了,是以從莊南帶來不少人和物,本來冷冷清清的宅子,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book18.org
燕婉也替宅子所有的房屋寫了匾額——顧喬希的主屋叫溪蓮閣,胡夷倩的院子叫蘅香苑,燕婉自己的院子叫藝靈齋,趙庭之的書房則是叫墨緣居。book18.org
顧喬希喝了燕婉的妾室茶,又看她如此的乖巧,深知自己書讀得不夠,胡夷倩不識字,還需得再來一個人給夫君紅袖添香,便也打心底認了這個妹妹。book18.org
三人相處其樂融融,彷如親姐妹。book18.org
府中喜事連連,清路也來向趙庭之求親,說是想娶顧喬希的貼身婢女宓兒為妻,趙庭之一口答應。闔府上下都稱讚美事一樁,誰也沒有看見春亭漸漸落敗的眼神。book18.org
燕婉本想將府中事物趁著這個日子全部給顧喬希,不料被趙庭之擋了回去:「你就先暫時管著,喬希如今身子還需要將養,不急在這一時。」book18.org
燕婉不好推辭,只好拿收回了鑰匙。book18.org
十五日後,趙庭之剛下朝回家,就被衝進府門的徐禮岸一把拉了出去。book18.org
「你幹什麼?我衣服還沒換呢!」趙庭之將笏丟給清路,被徐禮岸拉著一路跑到貢院門口。book18.org
徐禮岸指著榜上第一的名字,大笑:「你看,那是誰。」book18.org
趙庭之覷起眼睛,定睛一瞧,上頭楷書工整挺拔赫然寫著「徐禮岸」三個大字。book18.org
他興奮一巴掌拍在徐禮岸的背上:「可以啊兄弟!武狀元郎啊!如今可是一切都隨你願了?」book18.org
徐禮岸緊緊地攥著拳頭:「是啊,我終於……終於……可以娶芳華了。」book18.org
「好啊,等你成親之日,我必定份上雙倍賀禮!」 二人相攜笑著朝酒樓走去,喝到了半夜才回家。 顧喬希早在門口候著,一看見他便迎上來:「官人怎的喝得這般多?快,扶官人進屋。」book18.org
趙庭之被扶進了屋子,顧喬希送來了醒酒湯喂他喝下,拿著扇子一下一下地扇著為他驅趕燥熱。book18.org
「婉兒……我渴了。」book18.org
顧喬希聽見動靜湊近,只聽他說:「婉兒,給爺倒水。」book18.org
顧喬希一愣,苦笑道:「好,妾身這就給官人倒。」book18.org
趙庭之睡了一會兒,漸漸醒轉,他環視一周看見坐在地上抓著他手的顧喬希,衣衫輕薄,夏夜微涼。book18.org
他心頭驀地一痛,輕輕地拍了拍顧喬希的背:「喬希,喬希,睡榻上來。」book18.org
顧喬希甦醒,見趙庭之滿目擔憂之色,還給自己讓出了位子,忽然心安:他還是念著自己的。顧喬希脫了鞋子上床,趙庭之拿過她冰涼的手捂著:「本就是早產,還這樣糟踐自己,是想讓爺心疼嗎?」book18.org
「下次不會了,這不是要照顧官人嗎?」 趙庭之攬過她:「今天是高興,徐禮岸你知道嗎?就是我那個同窗好友,他中了武狀元,我們可太高興了,就喝的多了點。」book18.org
顧喬希在他懷裡點點頭:「嗯,我也替官人開心。」book18.org
趙庭之看著顧喬希溫順柔弱的模樣,半年未見的相思之情湧上心頭,動情吻她,二人正情濃,卻聽見外頭匆匆跑來一人,說了幾句,竟然爭吵起來。book18.org
趙庭之在行房事時最討厭被人打擾,他替顧喬希蓋好被子,披衣起身走出屋外,不耐煩道:「出什麼事兒了?吵吵鬧鬧。」book18.org
宓兒正想說話,另一丫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哭訴起來:「爺,你去看看我們姨娘吧。我們姨娘暈倒了!」book18.org
趙庭之認出這是燕婉房中的丫鬟,心下一緊:「婉兒怎麼了?」book18.org
「今早姨娘胃口就不好,什麼都吃不下。奴婢說喊個大夫來看看,姨娘不願小題大做,可今晚……姨娘本想起夜,不知怎麼就暈倒了!宓兒……宓兒姑娘……還不讓奴婢進……」book18.org
「放肆!這是主屋,哪是你隨便就能進的?」 趙庭之無奈,往屋裡瞧了瞧,顧喬希背對著他,他也看不清神色。book18.org
「宓兒,照顧好大娘子。」book18.org
宓兒一愣,卻也只能說「好」。book18.org
趙庭之叫了大夫去藝靈齋,燕婉面色蒼白,微睜著眼看著趙庭之:「沒事的爺,婉兒沒事。」book18.org
「你必須得沒事,明白嗎?」book18.org
半晌,大夫收墊起身對這趙庭之虛虛一拜。 「大夫,婉兒她如何了?」book18.org
「恭喜趙大人,燕小娘她……有喜了。」(二十)夏夜雨露翻覆起book18.org
燕婉聽見這話,愣在榻上說不出話來。她緩緩撫上小腹,心怦怦跳著,蒼白的臉上慢慢地浮出幸福和驚訝的紅暈。book18.org
趙庭之讓丫鬟送走大夫,回到燕婉的榻邊,拉著她的手親了親:「婉兒,我們有孩子了。」book18.org
燕婉起身,趙庭之連忙將她攬了過來靠在自己的胸膛上,雙臂輕輕地環住她:「真好。想要什麼跟爺講,爺什麼都給你買。」book18.org
丫鬟送完大夫進屋見這番景象,臉一紅轉身要走,被趙庭之叫住:「你,去主屋說一聲。燕小娘有孕,今日我就宿在這裡了。」book18.org
「是。」丫鬟福了福身子,出去時帶上了門。 燕婉推了推趙庭之,嗔怪道:「官人,這樣不好吧……」book18.org
「怎麼?想趕我走?」趙庭之佯裝生氣,「我這樣心疼你,你要趕我走?」book18.org
燕婉連忙拉住他:「妾身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只是……」她是女人,太懂女人的心思了。趙庭之今夜本是要宿在顧喬希的屋裡,一下子被她拉了過來,只怕顧喬希心中難受失落,那她也是不想的。book18.org
趙庭之見她留自己,心中甜蜜,俯身要去親她。燕婉聞見迫近的酒味,胃裡一陣翻湧,趴在床邊嘔吐了起來。趙庭之見狀連忙扶著她拍背:「如此難受?我再去叫大夫。」book18.org
燕婉拉住他:「官人不用叫了,害喜的事哪個懷孕的婦人沒有?歇息一會兒就好了。」book18.org
趙庭之懊悔:「都怪我,喝了那麼多的酒。」他關切地看著燕婉的神色,「當真不用大夫了?」book18.org
燕婉搖搖頭:「當真不用了。只是要難為官人了,今夜……婉兒怕是不能伺候你。」book18.org
趙庭之笑她:「這又有什麼?爺來伺候你啊。」 燕婉沒想到趙庭之會這樣將就自己,她本以為自己說出這話,趙庭之便會離開去主屋,不承想竟叫了丫鬟準備熱水沐浴。他親了親燕婉的額頭:「你安心些睡裡頭去,我歇外頭。乖。」book18.org
燕婉這下是沒轍了,只好乖乖聽話,往裡頭挪了挪。不知過了多久,趙庭之渾身冒著熱氣鑽進了被窩,輕輕柔柔地攬過燕婉,用自己的體溫熨帖著她,問道:「暖和嗎?」book18.org
燕婉笑他:「如今都要三伏天了,官人還問這渾話。」book18.org
趙庭之又低聲問道:「暖和嗎?」book18.org
燕婉輕輕閃動著睫毛,撓的趙庭之心裡痒痒。只聽她說:「官人在妾身身邊,妾身心裡總是暖的。」book18.org
趙庭之低頭看著懷裡的嬌小的人,心中情潮湧動,卻努力克制著:「睡吧。」book18.org
燕婉看出端倪,思忖半晌開口:「官人,要不……」book18.org
「睡覺。」趙庭之摸了摸她的臉頰,長嘆一聲,閉上眼睛。他牢牢地抱著燕婉,二人的腿糾纏著,互相溫暖著彼此。book18.org
夜色靜謐,窗外是微弱的蟬鳴。燕婉看著面前面容俊朗的男子,抬手撫了上去。book18.org
趙庭之睜開了眼,沉靜的眸子望著她,他淡淡道:「婉兒,你既做了選擇,就要負責。明白嗎?」book18.org
燕婉手指一滯,她掩下眸子。她想圓過去,但是她也知道任何在趙庭之面前的偽裝到最後都會被拆穿。燕婉鑽進趙庭之懷裡,喃喃道:「我會負責,官人。」她選擇了他,選擇留在他身邊,為他生兒育女,交際斡旋,是她的選擇她不後悔,也絕不會做任何對不起趙庭之的事情。book18.org
可她卻也不得不利用他。book18.org
燕婉明白趙庭之已知自己有事瞞他,但是不說破,就是在等自己透露,可還沒到時候,一切都還沒到時候。book18.org
燕婉親吻著趙庭之的唇:「趙郎,我是……我是真心對你,我……你給我些時間,我以後一定……一定告訴你。」book18.org
趙庭之環上她的腰,摩挲著她的小腹:「我不管你的曾經,但你的現在和未來都是我的。這個孩子,也是你和我的,好好把他生下來。嗯?」book18.org
燕婉有些想落淚,她點點頭:「妾身一定會照顧好孩子和自己的——趙郎,大娘子入京也有些時日了。妾身明日就將庫房的鑰匙,奉還給大娘子吧?」book18.org
趙庭之揉著她細嫩的乳肉,輕嘆手感好,埋在燕婉的頸間笑道:「你不是第一次提這事了。喬希就這麼讓你如坐針氈?」book18.org
燕婉看他實在憋的難受,伸下手去替他紓解。趙庭之舒服地喘氣,低頭咬住燕婉的唇瓣,又問道:「嗯?你怕喬希?其實喬希很和善的,你只是與她不相熟。」book18.org
燕婉迎接著趙庭之的熱烈,微微搖頭:「不是的,就是因為大娘子和善,妾身才更要守規矩,不能將大娘子對我們的善意任意揮霍,恃寵生嬌。妾身明日就把鑰匙還了。」book18.org
趙庭之在燕婉的手中得到紓解,二人又擁吻了一陣,他氣喘吁吁,情動地看著燕婉:「你讓我那你怎麼辦才好?嗯?怎麼辦才好?」book18.org
(二十一)妾室和諧贈衣物book18.org
燕婉有孕,藝靈齋上下重重有賞。趙庭之還從外買了一個老婆子和幾個丫鬟伺候她。兩位姨娘有喜,老爺又金榜題名在皇帝面前做事,趙府上下喜氣洋洋,每個人都是滿面春風。book18.org
燕婉將鑰匙奉還給顧喬希,此前顧喬希心中難免有些吃味,可看見燕婉如此聽話,倒也覺得沒什麼,只讓她好好休息,又賞了她一些吃食。book18.org
這日趙庭之下朝又被徐禮岸拉去喝酒,說是他和陸芳華的婚期將近,讓他幫著參謀參謀。趙庭之留了一句「不必等飯」便隨著徐禮岸一同出門。book18.org
他前腳剛走,後腳魏清漪就帶著賀禮來登門造訪。顧喬希出門迎接,燕婉候在身後,低聲提醒:「大娘子,這是主君的師妹,叫魏清漪。」book18.org
顧喬希點點頭,此前她還未嫁人時,就是個天真的女孩,如今已為人母,在莊南又受老夫人頗多教誨,如何做大娘子已是學了一半。她聽罷燕婉的介紹,笑著去拉魏清漪的手:「魏娘子大駕光臨,我們府邸蓬蓽生輝啊。」book18.org
魏清漪還是頭一次見到趙庭之的大娘子,看上去年紀比她小,面龐還有些稚嫩,可已為人母的她身上卻也帶著與形容不符成熟。魏清漪笑著回應:「師兄是爹爹的得意門生,大娘子進京,我合該來拜見的。」book18.org
顧喬希:「聽聞魏娘子與燕小娘在閨中私交甚好,那也是我們的福氣,日後啊,也要經常來。」book18.org
魏清漪命人將賀禮抬進屋子,自己與顧喬希進屋聊天。燕婉也跟了進來,顧喬希望了她一眼,說道:「姨娘下去歇息吧,我同魏娘子說幾句話。」book18.org
燕婉盈盈福身,轉身回了院子。胡夷倩的肚子已經很顯,她挺著肚子在院子裡閒庭信步,讓春亭替她捉蝴蝶。她見著燕婉從前堂回來,開口喊住她:「妹妹。」book18.org
燕婉笑著朝她走來,胡夷倩將她迎進了自己的屋子,遞上一塊繡好的肚兜:「我給我的孩子繡的,也給你肚子裡這個繡了一個。我們倆的孩子前後就差了五個月,以後指不定怎麼鬧騰打架呢。」book18.org
燕婉笑著收下肚兜:「那還要請姐姐肚子裡頭的這個哥哥,讓著妹妹一點了啊。」book18.org
胡夷倩聽見這話驚喜道:「你也覺得是個兒子?我覺得也是!」book18.org
燕婉本是客套話,不承想胡夷倩竟當真了,只好順著她的話講下去:「姐姐若得了一個兒子,官人必定歡喜。」book18.org
胡夷倩點點頭,低頭笑道:「我也歡喜。」 二人正說著話,只聽前堂動靜大起來,不是熱鬧,而是吵鬧。胡夷倩驚訝,擺擺手:「春亭,去前面看看。」book18.org
春亭走了一遭回來稟報:「小娘,魏府大娘子來了。」book18.org
燕婉皺眉:「魏證的大娘子?」book18.org
「對。」book18.org
胡夷倩聽見這個名字,冷冷一笑:「好嘛,此前撒氣還不夠,如今我們大娘子來了,她還要要裝腔作勢!」book18.org
燕婉安撫著胡夷倩,又問:「大娘子有說什麼嗎?」book18.org
春亭搖搖頭:「沒有,兩姐妹在說話。」 胡夷倩讓她下去,她湊近燕婉悄悄道:「你覺不覺得我們大娘子……有些奇怪?」book18.org
燕婉歪頭奇道:「如何說法?」book18.org
胡夷倩嘆道:「你也沒見過大娘子從前的樣子,與你說你也不懂。」book18.org
「姐姐但說無妨。」book18.org
「我們這個大娘子,以前和善但也帶著份少女的爛漫天真,眼裡都是笑意。心裡藏不住事兒,心裡怎麼想的,面上就是什麼樣的表情。可如今卻不是了,雖說做事都得體,可總覺的差了什麼。」book18.org
燕婉思忖半晌,正要接話,只聽宓兒從前院趕來,對著他們道:「魏大娘子過來,請小娘們去說體己話。」book18.org
(二十二) 夫妻恩愛雨露重book18.org
徐禮岸接了陸老爺的官職,領了正六品的軍器監,和趙庭之同級。他和陸芳華的婚禮也定在了九月初四,三書六禮明媒正娶。book18.org
趙庭之請了徐禮岸喝酒,就是想從他口中套一點話出來,好知道他們倆到底是如何相識,如何相戀到最後定親的。book18.org
徐禮岸被灌了幾口酒,有些上頭,他微紅著臉喃喃道:「我拜別老師那日,便下了拜貼去找陸老爺。陸老爺看在我們家老夫人的面子上見了我一面,試了我的功夫,便什麼話也沒說讓我走。book18.org
「我不甘心,但也知道不能逼得太急,便走了。過了三日,陸老爺找人叫我去他們家做客,問我為什麼去找他。我這個人心思直,不會拐彎抹角,我直說了我想娶芳華,而且我也不是文科的料,就想找他去考武科。book18.org
「他看我直截了當,反倒沒話堵我,大笑了幾聲就讓我喝酒。我記得我喝醉了,陸老爺還套我的話,我也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反正第二天醒來我還在陸家。但是那天我見到了芳華,是她來照顧我的。她可真好看啊……我當時就想,我若是能娶到她,此生無憾了!book18.org
「後來陸老爺給了我武科的推薦貼和著我們家老夫人的一起遞給了尚書台,尚書台那邊確認後就允了我的資格。我可高興壞了,那天晚上陸老爺又把叫去了,說我若是能考中狀元,便讓我去芳華,他也會畢生的心血來輔佐我,幫助我。只要我善待他的女兒。」book18.org
徐禮岸又喝了口酒:「我怎麼可能會對芳華不好呢?怎麼會呢?」book18.org
趙庭之看自家兄弟婚事有了著落,心裡開心極了,拍著他的肩膀笑道:「好啊,此後我們就一文一武,輔佐皇上,穩固江山!」book18.org
徐禮岸聽見這話,笑了笑,攏過趙庭之的肩膀,湊在他耳邊醉醺醺道:「寬易,這事兒……我只告訴你,我沒跟別人說過……你也……別……嗝……別告訴別人。」book18.org
趙庭之一愣:「什麼事兒?」book18.org
「陸老爺說……皇帝自此前大皇子死後,就沒動過立儲的心思……我們啊,要自己選好以後的路……」book18.org
這話一出,趙庭之大驚,他連忙拉著徐禮岸來到酒樓的角落,悄悄問道:「陸老爺還說了什麼?」book18.org
「陸老爺還說……說……不要選二皇子……」 二皇子尹厲,他是聽說過的,從魏畢賢的口中,顧喬簾的口中,魏證的口中,京城中人人都道二皇子炙手可熱,必定是日後的皇儲,加之其身後還有魏家和鎮國公齊祿的輔佐,這話更是可信。可為何……為何陸老爺會說出這話?book18.org
趙庭之還想細問,低頭一看徐禮岸已睡死過去,只好讓清路叫了馬車將他送回徐家後回了府。book18.org
顧喬希在門外等著他,他一眼便瞧見了。顧喬希進京這段日子,每天都會在門口等他下朝,等他晚歸,總是回第一時間為他送上披風,遞上熱水。book18.org
趙庭之在不知不覺中早已將這一切當做理所當然習以為常,可今日看見她迷濛著眼等在大門口,心裡不禁難受起來。他連忙上前攬過她:「這麼晚了還不睡?」book18.org
顧喬希搖搖頭:「妾身不累,想等著官人。」 趙庭之嘆氣:「辛苦你了,近幾日公事繁忙,沒顧得上家裡。等忙完這陣子,我好好陪陪你和蓮蓮。」book18.org
顧喬希笑著倚在趙庭之身上,點點頭:「嗯。」 二人回到屋裡,趙庭之看著熟睡地趙胭,笑著問顧喬希:「孩子長的可真快,剛抱到京城來時,就一丁點兒大。如今快五個月了吧?」book18.org
「是啊,都會咿咿呀呀地叫了。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能開口叫爹娘了。」顧喬希鋪著被子,轉頭想喊趙庭之睡覺,卻又想起先前的事,抿了抿唇問道:「官人今日……歇在這兒嗎?」book18.org
趙庭之聽出其中意味,他脫下衣服掛在架子上,走過去攬過顧喬希:「就歇你這兒,哪兒都不去。好好陪陪你和孩子。」book18.org
顧喬希心中頓生暖意:「那……我們安置了吧。」 趙庭之低頭瞧見顧喬希因為生育而飽滿的胸脯,伸手掂量掂量,撇開了她的衣服摸了進去,只輕輕一捏,奶水泅濕了裡衣,蔓延開曖昧的弧度。顧喬希有些難受,嚶嚀出聲,趙庭之將她推到在床,敞開衣物含了進去。孩子平常都有乳娘照看,顧喬希也只是偶爾喂養,是以這胸脯里奶水充足,夠趙庭之喝半晌。book18.org
趙庭之喝完左邊的,又去喝右邊的,手還不忘揉捏左胸。太久沒有觸碰的身體,激起了太多的慾望。顧喬希摟著趙庭之的脖頸熱烈地迎接,趙庭之感嘆與她的放開,不同於洞房初夜的羞澀,如今的顧喬希多了做母親的成熟卻還帶著少女的柔嫩。十七歲的她,稚嫩,如同恰巧開放的玉蘭,芬芳又誘人。book18.org
趙庭之進入她的身體,那種熟悉契合感又讓他回味無窮。在這片他蹋伐征討過的土地上,用他最喜歡最舒適的姿態迎合撞擊,是肉體與靈魂的雙重激盪。book18.org
淋漓盡致。book18.org
顧喬希累得在趙庭之的臂彎里睡覺,淺淺的呼吸,讓趙庭之滿心都是安穩。有妻有妾有子,還有什麼比這更令人心安的事?book18.org
夏夜靜謐,只有寂寥的蟈蟈聲,伴隨直到天明。 ————book18.org
九月初四,徐禮岸大婚。趙庭之帶著顧喬希前去賀禮。他從未見過那小子面上有如此神情,張揚,欣喜,如獲至寶。book18.org
趙庭之將他灌得酩酊大醉才肯罷休。徐禮岸被送進了洞房,趙庭之這才鬧夠了帶著顧喬希回了家。book18.org
顧喬希想了半晌,終於問道:「那個陸芳華,原是魏證的原配妻子,也就是說……是,是姐姐曾經的主母?」book18.org
趙庭之一想到顧喬簾就頭疼,敷衍道:「嗯。」 「看來徐大人也是真心喜歡陸娘子的,不然也不會冒著得罪魏家的風險去娶她。」book18.org
「禮岸確實喜歡陸芳華難以自拔,到真是讓我感慨。」book18.org
顧喬希忽然想起什麼,有些難為地看著趙庭之。趙庭之看她欲言又止,笑道:「有話就說。」book18.org
「我姐姐先前來找過我……」book18.org
「她又來了?以後再來就尋個由頭把她打發了。」 顧喬希緩緩開口,小心翼翼地瞧著趙庭之的臉色:「姐姐說……給你找了個良妾,是二皇子府上的丫鬟……官人您看……」book18.org
趙庭之眉頭一蹙:「你答應了?」book18.org
「妾身沒有……妾身……有私心……」顧喬希說話聲越來越低,「但是官人若是喜歡……」book18.org
「我不喜歡。」趙庭之決絕地直截了當,「喬希,日後魏家的人再來你就打發了,省的你心煩。」book18.org
顧喬希看他拒絕,心中鬆了口氣。她承認她是個善妒的,但也願意努力維持家中祥和,看見趙庭之如此,說不歡喜是假的。book18.org
而趙庭之想的卻是不同:朝中如今有望成為儲君的,不過二皇子泰王尹厲和三皇子秦王尹荻。陸老爺說不要選擇尹厲,不就說明陸家和徐家日後就是秦王黨,而魏家與鎮國公便是泰王黨。徐禮岸日後勢必會拉攏他,那顧喬簾與魏家也已經向他多次試探……book18.org
趙庭之嘆了口氣:日後的路,不好走啊。 二人方回府上,府里就有丫鬟沖了出來,髮絲凌亂。趙庭之看了斥道:「衣冠不整,成何體統!」book18.org
那丫鬟那顧不得被訓,連忙跪地哭道:「老爺夫人你們去蘅香苑看看吧!宓兒姐姐和春亭姐姐吵嚷起來晚,把胡小娘衝撞了!」book18.org
(二十三)舊事重提夢驚魂book18.org
顧喬希驚道:「宓兒和春亭怎麼會吵架?」 小丫鬟一個勁地搖頭:「奴婢不知道,只是胡小娘看起來不好,肚子疼得厲害,秦嬤嬤已經去叫大夫了。」book18.org
趙庭之二話不說,衝到了蘅香苑,屋外站了一圈的人,裡面只有幾個生養過的嬤嬤伺候著。趙庭之想進去,被顧喬希攔下:「官人,胡姨娘今日怕是就要產下這個孩子,產房血氣重,讓妾身就去吧。」book18.org
趙庭之擔憂問道:「無礙嗎?」book18.org
顧喬希嘆氣:「妾身不敢擔保,但是妾身是個生養過的人,官人不要擔心。」book18.org
趙庭之看著顧喬希進屋,只好在門外徘徊。燕婉也走進院子來,看這廂忙前忙後,也不敢上前添亂,只遠遠地看著。book18.org
趙庭之瞥見遠處的她,擺擺手示意她回去。燕婉卻是走了上來,站在他身側寬慰道:「官人別擔心,會沒事的。」book18.org
大夫和穩婆匆匆趕來,趙庭之拉住大夫囑咐道:「務必大小保全,在下必有重謝。」book18.org
「老夫定當盡力!」說罷便走進了屋子。 裡頭沒有動靜,只有一盆盆血水端出來清水送進去。趙庭之在外頭站不住,轉頭問燕婉:「宓兒和春亭是怎麼回事?兩個人為什麼會吵起來?」book18.org
燕婉托著肚子,皺了皺眉頭,將趙庭之拉到暗:「官人,此事怕是與……」book18.org
「直說。」趙庭之看著她為難,又道,「天塌下來我頂著。」book18.org
燕婉思索再三,終是說出口:「恐怕與清路有關。」book18.org
趙庭之一愣:「清路?」book18.org
「您與夫人去徐家後,妾身便在自己的院子裡溜達。晚些時候傳膳,宓兒便去了蘅香苑。」book18.org
「她去蘅香苑做什麼?」book18.org
「今兒個廚子做了糯米藕,本也是給主屋留了一份的。只是蘅香苑的小丫鬟們不仔細,將主屋的那份拿了來。宓兒想著胡姐姐有孕在身,怕主屋的下人們衝撞了她便自己去拿了。誰知道就和春亭吵了起來,胡姐姐不想鬧得太難看,便去勸架。這才……」book18.org
趙庭之這就奇怪,宓兒在顧喬希身邊待了那麼久,是個懂事守規矩的人。春亭就算驕縱,也不是個不分主次的人,難道真是因為清路?book18.org
「那這與清路有什麼干係?」book18.org
燕婉不回答,只說:「她們兩個現在被關在柴房,官人自己去看看吧。」book18.org
趙庭之沉默半晌,吩咐道:「去,把清路去給我找來。」book18.org
胡夷倩在裡頭半天沒有動靜,讓他現在去質問兩個下人根本沒有這個心思。他推了一把旁邊的丫鬟,不耐煩道:「去,去裡頭看看情況。」book18.org
還沒等丫鬟進去,大夫就走了出來:「趙大人,胡小娘這情況……怕是不好啊……」book18.org
趙庭之心驚,拉住大夫的肩膀道:「不好?什麼不好?」book18.org
「胎兒異位,怕是……怕是不能兩全啊……」大夫擦了擦額上的汗,「必要的時候,還請大人做出決斷吧!」book18.org
顧喬希生產時他不在身邊,如今才知道原來女子生產如此兇險。他的雙手有些發抖,強忍著心頭的不安:「大夫,用最好的藥。那是兩條人命。」book18.org
「老朽定當盡力!」大夫又轉身走進屋子。 濃重的血腥味刺激著趙庭之的神經,他有些暴躁,轉身走出院子,看見了迎面而來的清路,陰沉著臉道:「你跟我過來。」book18.org
二人來到柴房,趙庭之命人將門打開。宓兒和春亭各據一頭,二人互不看對方,臉上是被指甲撓出的血印子。宓兒抬頭看見清路,眼淚「啪嗒啪嗒」地就掉了下來:「清路哥……」book18.org
春亭聽見這個叫聲,冷冷一笑,面上是譏諷,她抬眼看著清路:「喲,自從你向老爺請求賜婚後,還是第一次敢這樣直面我呢。」book18.org
清路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只當春亭是個放蕩隨性的女人,卻從未想過她如此剛烈倔強。book18.org
春亭見他不說話,用腳踢了踢身邊的宓兒,笑道:「欸,你情哥哥來了,讓他幫你向老爺求求情啊。」book18.org
趙庭之聽著,臉越來越黑,開口道:「你知不知道你主子難產,危在旦夕?」book18.org
春亭聽見這話,臉上表情一滯,笑得淒楚:「奴婢知道。若主子又閃失,奴婢自當去黃泉路上陪主子。只是在此之前,奴婢還有一事要做。」book18.org
趙庭之冷笑:「倒是挺傲。說。」book18.org
春亭死死地盯著清路,冷笑開口:「老爺,我跟您身邊的這個人……」book18.org
「公子!你莫要聽她亂講!」清路有些慌亂。 趙庭之抬眼瞥了他,又對春亭道:「說下去。」 「這個人……早與奴婢有私,還向您求娶宓兒。您不知道,還多關於您的事情,都是他告訴奴婢的……」book18.org
清路聽見這話嚇得連忙跪下:「公子,清路自小跟著您,絕對不會做任何對不起您的事情啊!」他是當真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趙庭之的事情,只是春亭此番話讓他誤解。趙庭之如今在朝堂上做事,心思變得多疑,有碰上胡夷倩這檔子事,即使平日裡會對清路信任,今日也定會把氣撒在他身上。book18.org
趙庭之轉頭看向清路,半晌才說話:「什麼時候的事情。」book18.org
「什麼?」清路腦子一片空白。book18.org
「我問你,你們倆的私情,什麼時候的事情?」 清路不敢不答,他支支吾吾半天,卻被春亭恥笑:「哈哈哈哈哈,你個大男人,敢做不敢當。是去年七月,大娘子剛懷胎時。您讓奴婢去替我們小娘抓藥,我們就是在那個時候……勾搭上的。」book18.org
原來那麼長時間了,可他卻什麼都不知道。趙庭之俯視著清路,笑道:「瞞了我那麼久,你讓我如何信你?」book18.org
清路跪在地上,冷汗直流。book18.org
「還不止呢。」春亭又開口,「老爺,您給我們小娘抓的藥,不是促孕的吧?」book18.org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無不震驚。趙庭之本還對清路留著一份心軟,可聽見春亭說出這個,他當下就暴起狠狠地踹了清路一腳,罵道:「你個畜生,還說沒有騙我!」book18.org
清路這下真的慌了,他的的確確是什麼都沒講,他好色,但是不是不分輕重的人,這樣的事情又怎麼會講給當事人聽呢?可如今春亭話已出口,他怎麼辯解都是沒用的了。book18.org
趙庭之看向春亭,問道:「胡夷倩也知道吧?」 春亭歪頭一笑:「您覺得我們小娘能知道嗎?我們小娘心直口快,我若告訴了她,她不出一天必定來問您。」book18.org
趙庭之心中細想,卻也如此。他看著柴房裡另外三個人,冷笑出聲:「可以啊,我竟不知,我的府上有你們這等人才,真是可惜了。」book18.org
清路沒見過趙庭之這個樣子,他伸手去抓趙庭之的褲腿,又被他一腳踹開。趙庭之是有野心往上爬的人,所以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book18.org
「來人。」趙庭之出聲,「把這三個人……」 「官人。」燕婉喊住了他。book18.org
趙庭之蹙眉:「你怎麼到這兒來了?快回去。」 「官人,胡姐姐產下一女。」book18.org
趙庭之一愣,眼裡是欣喜,彷如枯木逢春:「當真?」他什麼都顧不得了,只想去看看他的女人和孩子。book18.org
「胡姐姐……」燕婉哽咽,「胡姐姐……沒了。」(二十四)有人歡喜有人愁book18.org
魏清漪又來了,這回是哭著來的。燕婉懷胎九月,身子沉重,卻也只好聽著她訴苦。魏清漪是魏家老二,老大老三皆已成親,她已十八,再不出嫁就太晚了。魏畢賢為她挑了朝堂上的賢才,可魏清漪就是不喜歡。book18.org
「姐姐你不知道,我爹爹給我挑的我都不喜歡!他們根本不在乎我,他們只在乎他們自己的前程!」魏清漪顯然有些氣短,「姐姐,我想要嫁的人一定要滿心滿眼都是我。就像……就像徐公子對陸姐姐那樣。我看著我三弟那些破事請,我就頭疼。我怕我嫁過去了,也會變成我陸姐姐那樣……不,我沒有陸姐姐好命。我怕……我怕……」book18.org
燕婉有些疲乏地揉了揉太陽穴,安慰道:「魏娘子,你別如此擔憂。魏大人只是給你先給你物色,還沒決定……」book18.org
「等決定就晚了!姐姐,等決定就晚了!」魏清漪眼裡是淚,她抓著燕婉的手道,「姐姐,你幫幫我。你……你讓師兄替我去求求情?嗯?好不好?」book18.org
燕婉苦笑:「魏娘子,只是我們家後宅人少,家裡也沒有老夫人,夫人與老爺心地良善不為難我們,我這個妾室才能過得那麼好。可於情於理,這外面的事情,我都是不該置喙的。」book18.org
魏清漪急哭了:「這該怎麼辦啊!姐姐這該怎麼辦!」book18.org
「什麼怎麼辦啊?」趙庭之走進藝靈齋,「你都在這兒呆了多久了?我出去應酬的時候你在,回來了你還在?」book18.org
魏清漪心裡本就委屈,她「哼」了一聲,不說話。 「你就算心裡有氣,應該撒到對的人身上。婉兒有身孕,你還鬧她?」趙庭之落座,「你不就是發愁最近老師給你相看夫君,煩的嗎?」book18.org
「你有辦法?」魏清漪眼睛發亮。book18.org
「沒有。」趙庭之斬釘截鐵。book18.org
「你!」魏清漪跺腳,「你活該現在一個兒子都沒有!」book18.org
趙庭之知道魏清漪說的是氣話,也不惱她,笑道:「這話你可得吃回去。你燕姐姐肚子裡這個還未見分曉,還有我們大娘子呢。」book18.org
魏清漪聽到這話,回頭問道:「顧娘子又有了?」 燕婉也驚訝:「大娘子有了?」book18.org
趙庭之呷了口茶:「嗯,剛讓大夫查的。兩個月。」book18.org
燕婉點了點頭:「真好,希望是個嫡子。」 魏清漪看著他們一家幾口人和和美美,「哼」了一聲咬唇離開。book18.org
燕婉望著魏清漪離開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多謝官人相救了。」book18.org
「清漪啊,就是個孩子,也該讓她嫁人長大了。」 燕婉替他斟了茶,問道:「大娘子那邊如何了?」 「一切妥當,她是生養過的人了。可你卻是頭胎,你要小心,明白嗎?」趙庭之經歷過胡夷倩那一遭,心裡對著生產之事格外發憷。他不希望自己家裡頭再有人被抬出去了,何況那個人,還有可能是他的結髮妻子,他眼前的這個……book18.org
趙庭之抬眼看燕婉,不知該用什麼詞來形容她。 燕婉奇怪:「官人為何如此看著妾身?」 趙庭之搖頭,笑了笑:「沒什麼。大夫說你的產期是什麼時候?」book18.org
「下月初一。」book18.org
趙庭之點了點頭:「下月初一,也就是三月初一。呵,去年今時,我還在趕科考呢。夷倩……也是在這個時候懷上念念的。」book18.org
想起那些日子,燕婉輕嘆一口氣,轉移話題:「蓮蓮小姐會說話了吧?」book18.org
趙庭之點點頭:「對,已經會叫爹娘了。念念也咿咿呀呀,喜歡和姐姐玩。」他看向燕婉隆起的肚子,淡淡一笑,撫了上去,「只願你和這個孩子都能平平安安的。」book18.org
該怎麼形容現在的心情呢?燕婉不知道,因為她起初接近趙庭之的目的不純,她的嫵媚妖嬈,淺笑款曲,甚至是懷孕生子都有一份算計在裡面。但只是這一瞬間,燕婉忽然覺得心安,許是窗外綿密的細雨,許是屋裡搖曳的燭火。book18.org
她慢慢覆上趙庭之蓋在她肚子上的手:「我會的,我一定給官人生一個健康聰慧的孩子。」book18.org
趙庭之眉目溫柔,應答:「嗯。」book18.org
燕婉知道趙庭之渴望一個兒子,可他就是不說,他太倔強,不願表達自己的渴望。可燕婉明白,她輕撫著肚子,惟願這個孩子,能遂了他的心愿——book18.org
魏清漪回到了魏府,見顧喬簾和三弟都在,二人正幫著魏畢賢物色女婿,一看見魏清漪回來了,忙招呼她過去相看。魏清漪氣不打出一出來,但是見禮還是要遵守的。book18.org
「又去你師兄家了?」魏畢賢問道。book18.org
「嗯。」魏清漪沒好氣。book18.org
「你師兄近幾日如何了?」魏畢賢放下畫卷。 「好得很,加官進爵,子嗣豐茂。」book18.org
魏證輕嗤:「切,還子嗣豐茂,生了兩個女兒算什麼啊?連個兒子都沒有。」book18.org
魏清漪最看不慣他=她三弟的嘴臉,反駁道:「人家家中就一妻一妾,還是老人。像你?三日添一個,我們魏家的家產都要被你敗光了!還有!人家家中大娘子又懷了,妾室下月就要生了,你再看看你呢?嗯?」book18.org
顧喬簾本無意於他們的爭端,聽見這話目光一凜:「顧喬希又有了?」book18.org
魏清漪只當姐妹寒暄,答道:「對啊。三弟妹有空也去看看吧。師兄正得聖寵,多結交結交也是好的。」book18.org
顧喬簾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那些畫卷。 魏證嗤笑:「結交什麼?都是我爹的門生,他來巴結我們還差不多。」book18.org
顧喬簾心中本就不痛快,兩相對比,更加氣憤難耐。當日回家便與魏證吵了個天翻地覆,屋子裡能砸的東西全砸了,二人如同仇人一般廝打,真正地撕破了臉皮。book18.org
可魏證左右都是個男人,顧喬簾一個女子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顧喬簾遍體鱗傷,卻還是倔強地反抗著。book18.org
魏證拿著椅子砸她,她就那几案抵擋,半個時辰下來,連魏證都被她傷得滿頭鮮血。book18.org
「好啊,如今露出真面目來了。你就是羨慕你妹妹能嫁給趙庭之唄。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爹本來是要你嫁給他的,偷梁換柱換成了你妹妹。現在你看著你妹妹過得比你好了,你就想去那家了唄。別特娘的裝了,顧喬簾,你的嫉妒心早就寫在臉上了。我他媽都懷疑你是不是早就看上那趙庭之了!」book18.org
顧喬簾被戳了痛處,尖聲喊叫著:「你閉嘴!魏證你個王八蛋!沒良心的狗娘養的!我就不該嫁給你!當年進京路上,我就應該跑山上去!我嫁給土匪也不該嫁給你!」book18.org
魏證氣急了:「好啊,現在承認了!我就知道你看上那個趙庭之了,我他媽現在還懷疑魏念遙就是你跟他的野種!」book18.org
說者無心聽著有意,顧喬簾慌了。book18.org
魏證以為這話真正傷了她的心,笑道:「你聽著,如果被我知道這是真的,你和你的兒子,就別想活著走出魏府。」book18.org
(二十五)歲月漫長妻妾足book18.org
魏證又打顧喬簾了。她頂著半腫的臉頰,愣愣地看著鏡中的自己。憎惡懊悔厭煩所有所有的情緒湧上心頭,她恨得咬牙切齒。book18.org
而魏證,有納了一房新妾,正在別院裡享受魚水之歡。魏念遙睡在她的身邊,她本來覺得即使她與魏證貌合神離,這樣的日子還能過下去。因為她覺得趙庭之總會來找她的,他成親如許多的日子,生了兩胎都是女兒,他總會來認他這個長子的。book18.org
可一切都變了,因為就在剛剛,魏清漪從趙府回來,滿臉喜色,笑著同她說:「三弟妹,我那個趙家的燕姐姐,她生了大胖小子。」book18.org
燕婉是在今日的卯時開始肚痛,屆時的趙庭之仍未下朝,顧喬希聽見後便匆忙趕了過去,她實在是擔心又會發生像胡夷倩那樣的事情,到時候,官人可就不是像對待胡夷倩一樣對待燕婉了。她深知趙庭之對燕婉的情意。book18.org
「怎麼樣了太醫?」顧喬希一把抓住行色匆匆往外趕的錢太醫。book18.org
「夫人放心,燕小娘生養的好,胎位也正,只是頭胎,有些艱難,老臣現在去廚房看藥,裡頭有穩婆,沒有大礙。夫人放心。」book18.org
顧喬希聽見這話,不知是喜是憂,她一邊希望燕婉安康,一邊又想著萬一……發生了什麼事呢?book18.org
「人怎麼樣了?」趙庭之下了朝匆匆趕來,魏清漪也跟著來了。book18.org
顧喬希安撫道:「太醫說了無礙,燕婉妹妹身體好,胎位也正,不會有事的。」book18.org
趙庭之實在是怕極了女人生產之事,也不管公務,就一直等在屋外直到夜晚。藝靈齋里一聲啼哭,穩婆丫鬟們驚喜得喊道:「生了!生了!是個少爺!」book18.org
如同天光乍泄,趙庭之心中頓生希冀,什麼也過不得地衝進屋子。顧喬希聽見這話,心中猛一抽動,她咬了咬下唇,吩咐下人道:「你們照顧好燕小娘,我乏了,告訴老爺一聲,我先去休息了。」book18.org
趙庭之走進屋中,血腥氣瀰漫他也顧不得,抱起洗乾淨的孩子左瞧瞧右看看,欣喜地對燕婉說道:「婉兒,我們的孩子。」book18.org
燕婉有些疲乏,卻還是能說話。她點點頭:「是啊……我們的孩子……」book18.org
穩婆丫鬟們將屋子清理乾淨,留下他們二人耳鬢廝磨。趙庭之吻了吻燕婉的額頭:「辛苦你了。」book18.org
燕婉笑了笑,臉色有些蒼白:「不辛苦,婉兒……很開心。」book18.org
「告訴爺想要什麼?爺都聽你的。」book18.org
燕婉噙著笑:「官人給孩子起了名字吧。」 趙庭之看著懷裡,自己第一個兒子,緩緩道:「就叫趙祁松吧。『祁』字輩,第一個。」book18.org
燕婉點點頭:「好名字,妾身替孩兒謝過官人賜名。」book18.org
「這不算你的獎賞,你再說一個。」book18.org
燕婉垂著眸,輕輕嘆了口氣:「妾身如今覺得很幸福,沒有什麼可求的了。真要說什麼,那就是希望我們趙家,平安順遂,和和美美,姐妹們和睦相處吧。」book18.org
「姐妹們?」趙庭之挑眉看她,頗有些揶揄,「我如今就大娘子和你,怎麼?你還想我納別人?」book18.org
燕婉無奈:「大娘子有身孕,妾身也無法伺候。官人再納幾個,也是應該的……」book18.org
趙庭之拍著懷中的孩子道:「也好,等你先安頓了。我納她個十個八個。」book18.org
燕婉聽這話就知道他在說笑,輕輕地打了他一下。她倚在枕頭上,脈脈地看著趙庭之:「官人。您現在能相信,婉兒是真的向著您的了嗎?」book18.org
趙庭之沉默了半晌,道:「我一直都相信,所以我一直都在等你自己說。」book18.org
燕婉伸出手,緩緩握住趙庭之的手:「會的。妾身一定會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訴您。」book18.org
顧喬希與趙庭之成親快三年一直沒有嫡子,說到底,趙祁松應該養在顧喬希膝下才對,但是即使是燕婉還在月子中,趙庭之還是讓兒子養在了藝靈齋。說是大娘子有身孕,已有兩個孩子要照顧不方便,等大娘子誕下這一胎再說。book18.org
其實這話換言之,就是說大娘子肚子裡這胎是男是女還未可知,若是男孩也不必過繼嫡子,若不是則另當別論。book18.org
顧喬希對此心中只是酸澀,卻也沒有多言。她又替趙庭之物色了幾個模樣周正的丫鬟,收到了他的房裡做通房,但是也立了不得有孕的規矩,只要趙庭之留宿,每日都會送去避子湯。book18.org
趙庭之樂見其成,順便抬了燕婉的位份,變成了貴妾,又從通房裡挑了以為自容不錯的,改了名字叫衡倩,做了侍妾。那衡倩是從前胡夷倩身邊的丫鬟,長得有幾分姿色,還有幾分像原主,這下一來本就惹得大家不滿,一下子更加變本加厲,成了他人口中魅惑主君,不忠原主的奴才。book18.org
衡倩聽見這話,便哭著去找趙庭之,上氣不接下氣地紅著眼哭訴抱怨,惹得趙庭之又是心疼又是內疚,將那些嚼舌根的丫鬟們通通調離了她的蘅香苑。衡倩感念主君厚德,說要報答主君憐愛好好侍奉主君,逗得趙庭之又是一連好幾日宿在她的屋裡,溫言款曲,含情脈脈。book18.org
這下倒好,那衡倩又被人冠上了狐狸精的稱號了。 再說會孩子,趙胭已經會走路說話,最喜歡同妹妹趙容坐在床上玩,二人雖非一母同胞,但感情卻是深厚如同親姐妹。趙胭也偶爾會跑到藝靈齋去看看弟弟,帶點自己兒時的撥浪鼓,虎頭布娃娃去。book18.org
燕婉出了月子,本來風頭正盛的衡倩一下子被冷落多日,氣得她趁趙庭之上朝時鬧到了藝靈齋。顧喬希本就受不了她的囂張,這下子讓她抓到把柄,直接罰了她的月例銀子,禁足了三個月。趙庭之雖說有些不忍,但顧喬希如今管家是越來越得心應手,他也不會去拂了她的面子,左右只是個侍妾,自然是她大娘子說什麼就是什麼了。book18.org
一家人日子這樣過得倒也舒坦,雖有小打小鬧,也不過是生活的調劑品。book18.org
直到有一日,魏府來了人,將顧喬希叫了去。 這一切,就都變了。book18.org
(二十六)往昔魂滅芳華望book18.org
魏府老三與三娘子服毒暴斃的消息在京城不脛而走,連帶著趙府大娘子被牽連的事情,一時間京城滿城風雨。book18.org
仵作去驗屍,查出顧喬希體內的毒與顧喬簾、魏證一致,又問了魏府上姬妾們的口徑。下人們聽了個大概,你傳我,我傳你,便編出了個大概。book18.org
——魏三與魏三娘子早是貌合神離,魏三眠花宿柳,打罵魏三娘子,這才讓魏三娘子尋了短見,又下毒害死了魏三。至於其妹妹顧喬希,只是個無辜的冤魂罷了。book18.org
其實故事只停留在這個層面,已經夠了。趙庭之不想顧喬希後身再被人詬病什麼。喬希是無辜的,可他趙庭之無辜嗎?不見得。book18.org
顧喬簾記恨顧喬希不是一天兩天,只是他不當回事兒,他不覺得顧喬簾會放棄她現在的榮華富貴去冒險借著魏念遙脅迫自己妹妹。可沒想到她比脅迫妹妹做得更絕,她不想活了,也不願意讓其他人活著,或者說也不願意讓活著的人心安。book18.org
殺人誅心。book18.org
趙庭之在朝中告了假,在靈堂里守了顧喬希七天七夜,頭七一過,便要下葬。下人們看他沒動靜,便小心翼翼地上前要去抬棺材,被他一把拉住。book18.org
下人們愕然,也不敢再動。燕婉帶著三個孩子披麻戴孝跪在身後,哭得雙眼紅腫,看見趙庭之如此,心中更是難受,那是他的髮妻啊。book18.org
可就是因為這樣,燕婉才更怕他就此一蹶不振,那顧喬希的死便是個極大的笑話了。book18.org
燕婉膝行上前,輕輕地拉住趙庭之的手臂:「官人,姐姐該走了。」book18.org
趙庭之轉頭看向燕婉,那雙眼渾濁木然,看得燕婉一驚,卻還是穩住了心神,忍著顫抖安慰道:「姐姐不能白白死了。」book18.org
對,喬希不能白白死。趙庭之心中突然竄起一股火苗:他要讓還是喬希的人付出代價。book18.org
「封棺吧。」趙庭之起身命令道。book18.org
下人們看他發聲,大喘了口氣,其中一人高喊:「封棺——」book18.org
咚!棺蓋合上,榫釘嵌入,這世間,再無他的髮妻顧喬希了。book18.org
顧喬希下葬後,趙庭之半月沒有回府,連日來都宿在宮中辦公。燕婉一人帶著三個孩子,趙胭已有些懂事,知道自己母親離去常常半夜哭喊叫醒,趙容亦是失去兩次母親,可終歸是年紀小不記事還能睡得安穩,趙祁松還小覺短,燕婉又要常常起夜喂奶哄他。如此半月下來,人也消瘦了一圈,有些憔悴。book18.org
隔壁院的衡倩看她如此光景,雖說不想自己也那麼辛苦,但老爺將三個孩子都託付給了她,可見對她的信任,不免有些吃味,生了嫉妒心,就想去藝靈齋里生事,看她不好過。book18.org
這日燕婉方起,正抱著趙祁松哄吃奶,衡倩就帶著人裊娜著扭著腰進了院子,花枝招展,一身脂粉氣。燕婉聞見不由地皺了皺眉頭,啐道:「妹妹身上味道那麼重,也不怕熏著孩子?」book18.org
衡倩恍若未聞,笑道:「姐姐可真是辛苦,妹妹看著都好心疼。不能梳妝打扮,被孩子纏了手腳也不能出去見官人。唉……」book18.org
燕婉知她就是這個跋扈無腦的性格,也不願同她計較,叫人將三個孩子們抱下去吃飯,自己一人坐在堂上,倚著憑几閒適地看著衡倩:「難道妹妹進宮去見了官人?」book18.org
衡倩用團扇掩唇笑道:「那哪能呀,妹妹我可是守規矩得很,只是姐姐身為貴妾,家中也無主母,卻又帶著三個孩子。有實卻無名,妹妹看著乖心疼的。要不……妹妹替姐姐分擔一下吧?」book18.org
燕婉冷冷一笑:「那你想要哪個呢?」book18.org
衡倩看燕婉本就生得溫柔,平日裡相處也是個寬容的,沒準今日一求真能求個孩子過來。這下衡倩倒是來勁了,她厚顏笑道:「嫡女少爺,妹妹我不敢奢求,妹妹只求……只求我原主的容姐兒,可是不可?」book18.org
燕婉笑了笑,掃視了一圈,朝後喊人道:「秦嬤嬤。」book18.org
秦嬤嬤聞聲走出來,後面跟了幾個面色嚴肅不善的老嬤嬤一字排開。book18.org
燕婉起身,將手中的戒指轉了個圈,雕刻玲瓏的戒面朝里,抬手就是一巴掌朝衡倩甩了過去。還未等衡倩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她的臉上就多了一道血剌剌的口子。蘅香苑的僕從們見自家主人蒙受這樣的屈辱,連忙上來要推開燕婉,被眼疾手快的老嬤嬤們一個個壓制住。book18.org
衡倩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燕婉,可燕婉還是一臉平靜。她扯了扯嘴角,吐出生平最冷漠的字眼:「你給我聽著,你這個小賤婢。你的名字不叫衡倩,叫小菊,只是個蘅香苑外院的丫鬟,你代替不了胡姐姐。今兒個老爺覺得你好玩,留著你。明兒你得罪了我,我上老爺那兒告你狀,你覺得老爺是向著我,還是向著你?嗯?你給我記住:你,只是一隻麻雀,永遠飛不上枝頭。永遠。」book18.org
這是燕婉入府以來第一次動怒,不管是本院的人還是外院的人,都嚇得膽戰心驚,噤若寒蟬。book18.org
衡倩被燕婉訓哭,捂著臉從藝靈齋跑了出去。接下去的十幾天,只是喊大夫進去,再也不敢出來。book18.org
燕婉其實很想出去,趙庭之在外面待的時間越長,她越是心驚,怕趙庭之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她正想著法子怎麼出去找人,卻聽小黃門在外喊道:「四品副殿前都指揮使徐夫人到。」book18.org
燕婉心跳漏了一拍,侷促中,她拉過秦嬤嬤道:「嬤嬤您先替我擋擋。」book18.org
秦嬤嬤奇怪:「燕小娘,雖說您不是夫人,但這家中如今也是您位份最高,合該您去。」book18.org
燕婉著急:「我……我去不得……」book18.org
秦嬤嬤從未見過燕婉如此,更加奇怪:「為何?」 燕婉實在是不方便說出事情的原委,正琢磨著怎樣推辭,前堂的丫鬟突然來報:「燕小娘,陸夫人帶了一些慰問禮品,說要見見您和孩子們呢。」book18.org
燕婉絞著手指,長長嘆出一口氣,終是妥協:「行吧,你們……把她請到我房裡來吧。」book18.org
(二十七)奪嫡爭鬥語驚休book18.org
陸芳華在趙府一直待到傍晚,燕婉將她送到門口,直到她的馬車消失在街尾才緩緩轉身進屋。book18.org
她對秦嬤嬤說道:「嬤嬤,今夜老爺回來,煩請您吩咐下人準備一下膳食送到我屋裡去。」book18.org
秦嬤嬤也不知道她為何如此篤定,但還是命人做了菜送到了藝靈齋。book18.org
燕婉掌了燈,拿出妝匣里的一個小錦囊,倒出裡頭的印章,硃砂泥已風乾,深深地嵌在「國成」二字裡頭。她勾唇一笑,眼裡的淚簌簌而下。book18.org
終於,終於來了。book18.org
趙庭之來的時候,秦嬤嬤也是奇怪了,還真被燕婉說對了,她一路引著趙庭之來到藝靈齋,幫忙摒退所有下人,自己也走得遠遠的。book18.org
燕婉坐在梳妝檯前,長發散落,平靜地看著自己鏡中的容顏。book18.org
趙庭之走上去搭著她的肩:「陸芳華來找你了?」 燕婉點點頭:「嗯。」book18.org
「她說了什麼?」book18.org
「他說……官人選擇了三皇子。」book18.org
趙庭之眸色幽深,手指撫上燕婉的臉頰:「徐禮岸也告訴我,你有事情瞞著我,非常……重要的事情。」book18.org
燕婉身體不住地顫抖,眼眶裡蓄滿了淚珠,她閉了眼,抿著唇點點頭:「對,妾身……今日就全部告訴官人。」book18.org
她轉身遞上那枚小巧的錯金印章,趙庭之接過它,反過來看見了「國成」二字。book18.org
國成,國成。為何如此熟悉?book18.org
突然靈光乍現,趙庭之心中大驚,一時間語不成句:「你……你和劉宰輔是什麼關係?」book18.org
燕婉緩緩抬起頭,眼裡是從未有過的決絕:「妾身是……劉宰輔嫡女,劉亦菱。」book18.org
「亦菱亦菱,難怪你要將自己的院子起名藝靈齋……難怪你琴棋書畫詩酒茶樣樣精通,為人處世進退得體,原來是劉宰輔的……嫡女……」趙庭之只覺得人世荒唐,此前人人傳頌的京城獨秀,未來凰位的劉亦菱,如今竟然成了自己後宅的妾室。book18.org
他道:「當年你既然逃出生天,如今又為何回來?」book18.org
「父母兄長含冤而死,我又怎能苟活於世?當初見到官人的時候,我便知道官人日後必定是要進京爭高位的,所以……所以……」book18.org
「所以你就利用我進京,而後想再利用我報仇?」 燕婉淚流滿面,她搖了搖頭:「京城奪嫡,官人勢必要站位,二皇子並非良主,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官人,妾身是必定要勸解一番,爭上一爭的。」book18.org
趙庭之其實一早就知道燕婉有別的心思,也想過日後知曉真相後的情況。可如今這情況卻是比他設想的要好上千百倍,是以他心中並不生氣難過。他一把摟過燕婉,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道:「好了,不哭了,嗯?」book18.org
燕婉窩在他的懷裡抽噎,又聽趙庭之問道:「你與陸芳華是舊相識吧?」book18.org
「是,曾經是閨中密友。我父親遭難後,他們家也不好過,芳華也遇人不淑,我來京城後停穩了她的事情心中就一直很自責,所以……」book18.org
「所以你就給魏清漪支了那樣的招,間接地促使魏證與陸芳華和離,對嗎?」book18.org
燕婉點點頭:「是,想來芳華也是有所察覺,所以今日才會來找我。」book18.org
趙庭之低頭,捧起她的臉輕輕吻去她臉上的淚珠,哄道:「好了,我都知道,現在沒有什麼瞞著我了吧?」book18.org
燕婉急忙否認:「沒了,這回真的什麼都沒了。」 趙庭之看她急色,輕笑一聲,將她抱到榻上,攬在懷裡:「那該輪到我了。」book18.org
燕婉臉上一紅,以為他多日沒近女色,今日要開葷,正要開口去滅燈,只聽趙庭之正色說道:「我和徐禮岸一起,找到了魏家的把柄。」book18.org
燕婉一愣:「什麼?」book18.org
「魏證強搶民女,侵占田地,他後宅姬妾無數,但他又沒有正經官職,你以為他的錢是哪兒來的?」book18.org
燕婉想了想道:「魏家本家給他的?」book18.org
「是,但是魏家不夠他敗家的。」趙庭之眼神狠厲,他望著窗外,似是已經看見了瞬間傾塌的魏家,而他站在魏家的廢墟上,踏著那些傷害他的人的屍骸,「魏證此前打死過人,那戶人家說如果要息事寧人,便要他們拿出兩千兩。兩千兩?你覺得魏證會有嗎?魏家會有嗎?」book18.org
燕婉皺了皺眉頭:「我記得魏廉如今是戶部侍郎。」book18.org
「沒錯,」趙庭之笑了,「他們挪了國庫。」 燕婉倒吸了一口冷氣:「二皇子知道此事嗎?」 「應當不知,魏廉本是想讓魏證去二皇子手底下謀生的,若讓二皇子知道他出了檔子事,後半生的路可都就斷了啊。不過也好,我們就看看二皇子是如何……過河拆遷的。」book18.org
(二十八)魏府生死存亡際book18.org
今年夏季江南一帶汛期來的太早,勢頭又猛,淹了長江下游好幾個城市。皇帝在朝堂上憂心忡忡,好幾日沒能合眼。book18.org
趙庭之因髮妻亡故,加之在宮中連著辦公好幾日便也告了假幾日沒有上朝。徐禮岸同趙庭之情誼深厚,也告了幾日假去陪他。魏家才發生那些事情,魏家的人也是沒有顏面上朝,想等風頭過了再來。book18.org
這下倒好,明明是朝政關鍵時期,朝堂之上一個能用的人都沒有。皇帝看著底下黑壓壓的大臣們,隱忍著怒氣。book18.org
「還有誰有本啟奏?」book18.org
底下的大臣們面面相覷,沒有說話的。book18.org
皇帝實在是不想再看見他們,揮了揮手就要散朝,只聽門外傳來一聲:「且慢!」book18.org
趙庭之拿著帳冊,穿著官服,大步流星地從外走進大殿。他跪下拜了拜:「陛下,臣有本啟奏。」book18.org
皇帝從未想過伴隨著自己子民流離失所而來的,會使自己兒子的後院起火。趙庭之遞上的帳冊是戶部國庫取捨的本子,而戶部現今掌管的國庫數額,與這帳冊根本對不上。book18.org
皇帝看著那一筆筆硃紅色的勾畫,抖著手問道:「還有誰知曉此事?」book18.org
「陛下。」徐禮岸抓著兩個人走進大殿,「臣亦知曉。」book18.org
那二人得見天顏,齊齊跪下哭喊道:「皇上……皇上給草民做主啊……」book18.org
這下皇帝更加頭疼,徐禮岸不待皇帝發話,繼續道:「皇上,江南汛澇,戶部本應該及早開國庫賑災,可如今賑災的摺子已經下了好幾道,戶部卻如同未見一般遲遲不肯開庫,皇上可知這其中的原委?book18.org
「魏家以權謀私,魏證強搶民女侵占良田,以致百姓有苦難言,有冤難訴。為隱瞞此事,魏家不得不動用國庫來上下打點,官官相護。皇上,犬戎在邊境虎視眈眈,如今這皇城裡竟有人視人命如草芥,貪贓枉法。若皇上不嚴懲,勢必會寒了戍邊戰士和天下百姓的心啊!」book18.org
這幾番話如同連環炮,炸得皇帝腦袋嗡嗡作響。他做在龍椅上有些發抖,太守指著底下的群臣,囁嚅著嘴唇說道:「你們……竟都不知道?」book18.org
群臣面面相覷,實在不敢發話。book18.org
「好好,很好!來人,散朝!」book18.org
皇帝沒有留下隻言片語,但趙庭之知道,這回,魏家是當真要完了。book18.org
散朝後皇帝將魏廉與魏畢賢叫了去,到了傍晚還未見人出來。趙庭之守在宮門口,對下人吩咐道:「去,告訴徐大人,是時候讓陸老爺進宮了。」book18.org
陸芳華的父親帶去的是邊境的戰報,犬戎壓境,我朝軍隊潰不成軍。而二皇子為保魏家私挪國庫的事情不泄露出去,壓下了鎮國公送來的戰報。皇帝收到這封戰報時,已是五日後了。這一道摺子是壓垮魏家的最後一根稻草,皇帝震怒,在福寧殿里拿起佩刀就要砍下去,被陸老爺一把攔下。皇帝冷靜半晌,丟了佩刀,下旨將二人關入大理寺監獄,擇日候審。book18.org
此聖旨一下,魏府上下哀嚎一片。女眷們惶恐無措,一些不得寵的妾室也偷偷地從家裡偷東西裹挾著跑路了。只留下魏夫人,魏大娘子和魏二小姐魏清漪,魏廉膝下一女,魏證膝下一子如今都在魏家本家。魏夫人只覺大難臨頭,只知道一個勁兒地哭。book18.org
魏清漪從外頭聽來是趙庭之與徐禮岸二人聯手將此事捅到皇帝面前,心中不知是氣憤還是傷心。她本以為至少礙著師徒情面趙庭之會手下留情,可她到底是低估了趙庭之對髮妻的情義。book18.org
「這可怎麼辦啊——老天爺啊——這可如何是好啊!」book18.org
魏清漪被自己母親哭喊聲震得頭疼,她看向一旁抱著兩個孩子的大嫂,眼神落在了魏念遙身上。book18.org
她走過去一把魏念遙,魏大娘子怔怔地看著她:「二妹這是要做什麼?」book18.org
魏清漪眼中是絕處逢生的孤注一擲:「左右都是個死,不試試怎麼知道活不下來呢?」book18.org
「什麼意思?我們……我們還有活下去的希望?」 魏清漪看著懷中的魏念遙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念遙是我們魏家唯一的男丁,唯一的血脈,無論如何……我們都要保住他。」book18.org
趙庭之聽見魏家的聖旨後便回了家,二皇子如今受創,卻也不可能動搖他的位子,若要拉下他,還缺一劑猛藥。趙庭之合算著,燕婉走進了書房,她端著熱粥來到他的面前笑道:「官人歇歇吧,近幾日忙得腳不沾地,身子該累壞了。」book18.org
趙庭之一把將她拉進自己懷裡,埋在頸間嗅了嗅:「快了,快要結束了。」book18.org
燕婉摟著他的頭,雙手解開他的發冠頭髮披散而下,用手按摩著他的腦袋,輕聲道:「官人為大娘子所做的一切,大娘子都會知道的。」book18.org
趙庭之輕輕嘆了口氣:「我情願她不知道……」 「官人說什麼?」book18.org
趙庭之嗤嗤一笑,攬著她的腰,埋首在胸間:「無事……你最近……養的挺好……月子過了,身子養回來了吧?」book18.org
燕婉羞澀點點頭:「早就養回來了……」 趙庭之心領神會,打橫抱起她往書房的床榻走去。二人正耳鬢廝磨,情意纏綿之際,書房外一小廝喊道:「老爺,魏家來人了。」book18.org
趙庭之從燕婉的身上坐起來,頗為不耐煩:「誰?」book18.org
「魏家的二小姐,魏清漪!」book18.org
燕婉聽見這名字一愣,也連忙起身,撫著趙庭之的脖子道:「官人去看看?」book18.org
趙庭之厭煩,又親了親她:「不去。」book18.org
燕婉輕輕一推搡:「去看看吧?嗯?」book18.org
趙庭之嘆氣,蹭了蹭她:「你讓爺這麼去?」 燕婉笑道:「那爺就快一點兒呀。」book18.org
趙庭之實在被她的狡黠勾的難受,也不管外頭的人如何說,仍舊纏著她享受魚水之歡。book18.org
外頭忽然傳來一個哭泣的女聲,大喊:「魏清漪前來求見!請趙大人……請趙大人救魏家一命!」book18.org
燕婉氣喘吁吁:「官人……您就出去看看吧。」 趙庭之滿足後,什麼事都好商量,將被子蓋在燕婉身上,披衣起身出門去。book18.org
魏清漪見他終於現身,帶著魏念遙跪在地上:「師兄……師兄求求您,救救我們吧……」book18.org
趙庭之俯視著她,眼中沒有一絲憐憫:「魏家犯下滔天大罪,不是我能救得了的。」book18.org
燕婉也起身出來,看見跪在地上的魏清漪,不知為何,想起了曾經的自己。book18.org
魏清漪按著魏念遙的頭,讓他給趙庭之磕頭:「念遙,這是你姨夫,快磕頭,快!」book18.org
魏念遙被自己的姑姑按著頭,不敢有絲毫反抗。 姨夫?趙庭之冷冷一笑,心底忽然就生出了惻隱之心,這孩子當真只是他的外甥嗎?當然不是啊,就算這個世界上除了他以外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死了,可還是改變不了這個事實啊。book18.org
魏清漪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我知道我們魏家對不起師兄,但是……但是孩子們是無辜的啊!這孩子……這孩子身上也是有顧娘子的血脈的啊!師兄難道願意……難道願意讓這麼小的一個孩子為大人的罪過而去死嗎?」book18.org
顧娘子的血脈……趙庭之只覺諷刺,可他晃一看那孩子的面容,不知為何,竟有幾分像他自己,頓時心中有些驚惶,急急掩蓋下去。如今這孩子的生死存亡就在他的一念之間,皇帝會如何判魏家還不得而知,若只是殺了魏畢賢與魏廉,留下了這個孩子,等日後他長大越來越想自己,難保不會出什麼大岔子,還是留在自己地方才更加穩妥。book18.org
思前想後,趙庭之勾了勾唇:「回去。」 魏清漪以為他拒絕了,膝行上前抱住趙庭之的大腿哭喊:「師兄……師兄不要……」book18.org
「三日後你和這孩子一塊兒過來。」book18.org
在場之人皆是一愣。book18.org
「其他人就與我無關了。」book18.org
(二十九)新女入宅為絮果book18.org
趙庭之又進宮了,燕婉卻在宅子裡和魏清漪單大眼瞪小眼。book18.org
不過兩三年的光景,這宅子裡的人換了又換,只有自己一成不變,目睹著物是人非。book18.org
燕婉將魏清漪安排進了新院子,還未題字。依照趙庭之的吩咐,胡夷倩的趙容交給了魏清漪撫養,而趙胭、趙祁松和魏念遙則養在了燕婉膝下。燕婉被抬為側室,魏清漪則是偏房,只有衡倩還只是個孤零零的侍妾。可就算她心裡再怎麼難受想造作,也是見識過燕婉脾氣的人,她眼皮子底下,什麼抱怨的話都不敢說了。book18.org
過了幾日,皇宮裡下了聖旨,將魏氏父子斬首,魏府吵架,其餘家眷被碾,此生不得入京。而趙庭之在皇上面前求得幾絲垂憐,說自己發起亡故,又大義滅親害了師傅,內心十分難受愧疚,望皇帝開恩,能讓他收留了師妹和那個孤苦伶仃的外甥,說自己日後一定會好好教導自己的外甥,讓她成為一個於家國有用之人。book18.org
皇帝沒說話,半晌後長嘆一口氣,感念他心底一片赤誠,應允了。book18.org
如此一來,魏清漪成了他的妾,而他那眾人以為的外甥卻真真正正地成為了他的兒子。book18.org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book18.org
趙庭之回到府里,一臉陰鬱的神色。燕婉看著可怕,不敢上前,他也沒有理會燕婉,徑直走過去了魏清漪的房間。book18.org
魏清漪誠惶誠恐地看著面前的趙庭之,忍不住瑟瑟發抖。book18.org
「滿意了?」趙庭之出聲,「既然到了我的趙府,你也應該想過會是什麼後果吧?」book18.org
魏清漪竟是沒有一滴淚:「妾身知道……」 趙庭之冷冷一笑:「我念著我師父的好,保你一世無虞,但在我趙家,你就得什麼都聽我的,你就是我的,奴!」book18.org
從小錦衣玉食的魏清漪如何受得了這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只能點頭:「妾身知道,妾身會安守本分,絕不會有半點逾矩。」book18.org
「好。」趙庭之命令道,「跪下,過來,吃它。」他張開雙腿,撩起衣袍,想盡一切辦法折辱她。book18.org
只有這樣,他才會覺得痛快,報復在魏家人身上,他就覺得自己為喬希出氣,在為喬希復仇。他不管是什麼方法,只要他痛快。book18.org
魏清漪嚇傻了,她還是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哪懂這個,膝行上前,顫抖著手分開衣袍和褻褲,她有些不敢看。book18.org
趙庭之怒了,捏起她的下巴,按住後腦勺一貫到底。book18.org
魏清漪被突如其來的衝勁頂到了喉嚨,難抑地想嘔吐,喉嚨收縮,弄得趙庭之舒服地嘆氣。他又拍了拍魏清漪的腦袋,狠厲道:「牙齒給爺收起來,要是咬壞了,爺廢了你。」book18.org
魏清漪被頂的難受,口水眼淚流了滿臉,但她還是儘量地避開牙齒,只用舌頭舔他。趙庭之諷刺一笑:「貴家女學得還挺快。」book18.org
屈辱,魏清漪如今腦中只有這一個詞,可她沒有辦法,她除了屈服,沒有別的辦法。book18.org
趙庭之被她侍候到臨界點,他猛地抓住魏清漪的頭髮扯著她前後抽送,魏清漪被頂撞地斷斷續續地哼唧。最後趙庭之也沒有在意她是否會難受,全部在她口中釋放出來,噴的魏清漪滿臉都是。book18.org
魏清漪被嗆得伏在地上咳嗽,不敢有半點反擊。 趙庭之收拾好自己,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記住你自己說過的話,讓你養趙容是讓你把她當主子看,而不是自己的女兒。若她有半點差池,你也別想活命。若養得好,我或許可以考慮……饒了你。」book18.org
魏清漪不敢抬頭,伏在地上,順從地回答:「是,妾身明白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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