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弄色】（40） book18.org
作者：洛笙辭book18.org
標籤：#獵艷 #劇情 #爽文 #調教book18.org
第40章 影行破鐵城，夜入藏象樓book18.org
夜色沉沉，大道如墨。book18.org
東都城南，巍巍牆影之下，夜巡司高樓聳立，其形如獸，其氣如鋒，矗立在夜幕之中，宛若一頭吞噬萬象的巨獸，橫亘於天命與人心之間。book18.org
遠望而去，殿角稜線分明，灰瓦如鱗，樓閣之頂懸有銅鐘，卻無一絲聲響；牆內燈光若隱若現，時有影子掠過，如鬼魅巡行，不辨人形。book18.org
我、沈雲霽、柳夭夭、陸青四人立於黑影之下，風起衣袂微動，無人出聲。book18.org
過了半晌，陸青忽低聲道：「這破地方，看著比寒淵總壇還邪門幾分……」book18.org
他剛欲再說，便被一旁的柳夭夭以眼角一瞪。book18.org
那一眼，不怒自威，寒芒若閃，宛若雪地開扇，冰光四射。book18.org
陸青悻悻一笑，縮了縮脖子：「得得，當我沒說。」book18.org
我低聲一笑，掃視三人，語氣沉穩：book18.org
「此行分兩路。柳與陸從東側翻牆，潛入中廊，引開兩處外哨與內部機關。三刻後，我與雲霽從南翼密道入，藏象樓正心見。」book18.org
柳夭夭打了個響指，摺扇一收，笑意盈盈：book18.org
「君郎放心，我會讓這群夜巡司的狗眼，看不見星星，看不見人，更看不見我們的刀。」book18.org
沈雲霽不語，只是靜靜看我一眼，輕輕點頭。book18.org
「小心。」book18.org
我回以一聲：「你也是。」book18.org
風中無語，月上中天。book18.org
四人交錯而行，身影瞬息散入黑暗之中，宛若落子入局，不可回頭。book18.org
夜巡司，那頭沉眠多年的獸，終將被驚醒。book18.org
東廊之影，無聲行影。book18.org
柳夭夭與陸青潛行於夜巡司腹地，穿房過院，兩人腳下無聲，衣角隨風輕動，仿若兩縷夜色化形而成。book18.org
經過一重假山之後，前方現出一間磚牆緊閉、門窗皆鐵的矮樓，其上懸有一匾，雖風塵斑駁，仍可辨得其名：警值房。book18.org
此處為夜巡司守備核心之地，夜間輪班人等皆在此處飲水換令、調派巡更，是最易引動騷亂的所在。book18.org
柳夭夭側首看了陸青一眼，低聲道：「東西兩側各有盲點，五丈後皆有假牆可藏。」book18.org
陸青冷冷一笑：「我東，你西。照原計行事。」book18.org
兩人一閃而分，分別潛入各自目標處。book18.org
柳夭夭袖中抽出一枚青銅細盒，掀蓋之間，一點墨紅小丸已捏在指中——那是她自製的鳳焰珠，無聲燃燒，遇風即爆，火色詭異，不傷人卻極易驚神。book18.org
陸青那邊亦不遑多讓，鐵骨手環中藏有機關，一彈便落出一小管黑煙粉，味極沖，火星即燃，極為引人側目。book18.org
兩人分別安放於假牆後，計好時辰，便一躍退回巷間。book18.org
「三、二……一。」book18.org
「轟——！」book18.org
「啪——！」book18.org
兩聲異響先後炸開，火光乍現於警值房兩側，煙霧升騰，染紅了半邊瓦檐。book18.org
房中值夜人等驚呼而出，刀劍出鞘，倉皇奔向火源之處，交頭接耳，疑雲四起。book18.org
陸青趁機一言未發，閃身掠入屋後盲角，柳夭夭緊隨而上，一道側身，躍入旁側倉房小樓。book18.org
樓中幽暗，塵封厚重，空氣中帶著舊墨與干紙的氣息。兩人提氣屏息，快速穿過一排排書架與檔卷之間。book18.org
「這裡應該是夜巡司的普通記錄區，不是機密樓層，但說不定會有兵力與機關部署的備案。」柳夭夭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冊架。book18.org
陸青點頭，不多言，一手拔劍柄下的短刃，直接割斷一旁鎖住的木櫃封條。book18.org
「動作快些。這火撐不了一刻。」book18.org
柳夭夭回以一聲輕笑：「我還以為你只會殺人，不會翻書。」book18.org
「若書里藏的是人的命，那我倒是翻得挺勤。」book18.org
柳夭夭聞言一怔，未料陸青竟會回這一句，眸中掠過一絲異色，旋即低首專心搜尋。book18.org
指尖飛翻，眼神如刃——她心裡知道，時間不等人，局已啟，稍有遲疑，便是葬命之機。book18.org
柳夭夭指尖輕彈，扇骨一挑，牆角那枚連鎖機關便「咔」地一聲開啟。原本看似無路的磚牆竟微微內陷，顯出一道僅容一人側身而入的隱門。book18.org
她回頭看了陸青一眼，眉梢帶笑，似在說：「接下來，就靠我了。」book18.org
陸青點頭，沒再多言，身形一掠，躍至門外低垣，警戒四方，宛若一柄隱匿刀鋒，蓄勢待發。book18.org
柳夭夭穿入門內，只見內中為一方低矮書閣，書卷皆以油紙封裹，按年迭置，書架密密匝匝，井然有序。book18.org
她輕聲自語：「這些是夜巡司的內部觀察紀錄……觀影盤一事，多半會留痕。」book18.org
不過半刻，她便已翻閱三冊，皆是過去數年對七情異動者的編號、異象、觀測結果，皆詳盡異常。book18.org
而這時——外頭風聲驟變！book18.org
「站住！」book18.org
一聲斥喝猝然響起，柳夭夭神色一變，手中書卷未收，已實時貼身入暗。book18.org
門外，陸青已與一隊夜巡司巡邏隊人馬正面相對。book18.org
對方為六人編隊，三名已中陸青快招，倒臥於地，其餘三人刀出如風，為首者更是殺氣外露、腳步沉穩，一看便是司中統領一級人物。book18.org
「是你……『天無影』？」book18.org
那隊長眸中一冷，顯然已認出陸青身份。book18.org
陸青神色未變，只淡聲道：「認得我，也好。」book18.org
語未落，人已動！book18.org
他如鬼魅而出，短刃自下斜劈，指向隊長咽喉，卻被對方一招橫擋硬生生接下，鐺然震聲，火星四濺。book18.org
兩人激鬥數招，陸青漸入下風，對方竟是「鐵脈堂」出身，臂力強橫、身法沉穩，步步進逼間已封死退路。book18.org
「哼，昔日寒淵第一殺手，如今竟要困於此地？」隊長冷笑，鐵拳轟來，直取陸青左肋。book18.org
眼看危局將至——book18.org
「風雅扇——開！」book18.org
一聲嬌喝！book18.org
寒光一閃，數枚扇刃如月牙飛轉，攔斷了隊長攻勢。book18.org
柳夭夭自側掠出，裙角如煙，縴手再翻，一道綠影已撲至對手胸口——那是她自製「煙絲鈴」，專破氣門之用。book18.org
隊長怒喝一聲，身形急退，掌風橫掃。book18.org
柳夭夭卻已抽身退開，與陸青一左一右，呈犄角之勢。book18.org
「還愣著作甚？你打前鋒，我來亂他的氣息。」book18.org
柳夭夭語音未落，已再次出招，扇光連連，封他上盤視線。book18.org
陸青冷哼一聲，重整身形，短刃再起，直取對方要害。book18.org
兩人配合無間，如刀入鞘，如狐入林，攻守之間已有將其拖入困境之勢。book18.org
刀光再閃，鐵拳交擊，兩方纏鬥已至數十招之多。book18.org
那夜巡司隊長雖勇猛非常，卻漸覺身形沉重，氣息不暢。book18.org
雙眼微凝，竟隱約看到自身四周升起一層輕淡煙霧，絲絲縷縷，似有幽香，卻透著淡淡甜膩。book18.org
「你……這女人在施什麼鬼法——！」book18.org
他怒喝之間，內息一震，猛提真氣想要破體而出，卻不防柳夭夭摺扇中再暗藏細針兩枚，早在數招前已悄無聲息地封住其肩井大穴。book18.org
「還氣？你先把肩膀撐住再說罷。」book18.org
柳夭夭聲音輕柔，眼中卻透出一絲玩味與殺機交錯的冷意。book18.org
隊長臂膀一滯，剎那失衡——book18.org
正此時！book18.org
陸青身形如電，一記肘擊破風而至，直砸對方側頸！book18.org
「砰！」book18.org
沉悶一聲，隊長瞳孔驟縮，口中未及出聲，已如破麻袋般橫飛而去，重重撞入牆邊木柱，隨後癱倒不起。book18.org
「暫時……不會醒了。」陸青收回手肘，語氣冰冷，俯身將其捆起，取下他身上腰牌與信物，轉身朝柳夭夭點了點頭。book18.org
柳夭夭喘了一口氣，微拍胸口：「我那針雖妙，可若你那一肘沒接住，怕是我得先跑三里地了。」book18.org
「放心，我不會失手。」book18.org
「哼，嘴還挺硬。」book18.org
兩人默契一笑，眼中卻皆帶警惕。book18.org
柳夭夭俯身迅速從倒地隊長懷中翻出一本薄冊，封面朱紅，寫有「內觀錄」三字。book18.org
她輕聲道：「果然有關觀影盤記錄之冊——你看，這一頁。」book18.org
陸青探頭一看，眉頭微皺：「記錄上標註東都異象連現，已有半年，且……欸，『景曜』的名字竟也在名單之上。」book18.org
柳夭夭低聲道：「觀影盤不是死物，它在『記』人。看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book18.org
遠處又傳來模糊人聲，顯是其他小隊聞變趕至。book18.org
陸青沉聲：「此地不可久留。去藏象樓會合景曜他們，將此書帶去。」book18.org
柳夭夭一點頭，將書收起，順手又給那隊長補了一掌，封住三處大穴：「一炷香內醒不了。」book18.org
兩人轉身而去，身形沒入夜色之中，宛若不曾來過。book18.org
我與沈雲霽自側翼密道潛入，沿途所經牆壁皆刻古陣細紋，微微泛光，似有寒流潛動，令人心中莫名發寒。book18.org
沈雲霽未曾多言，只是緊緊隨我身側，我則以一臂攬住她的腰肢，助其掠行於殘影之中。book18.org
她身形輕盈，氣息穩定，貼近之時，竟如飛燕依風，無聲無息。book18.org
我們沿密道轉過三處暗門、一座隱梯，終於抵達夜巡司禁地核心——藏象樓。book18.org
然，眼前景象卻讓我不由一凝。book18.org
那樓……竟如不存在於此世。book18.org
整座樓宇不見瓦脊，不聞風動，佇立於空曠黑地之中，形狀如屋，質地卻似霧似影。明明眼見其形，卻又彷佛手指不能觸之、腳步不能登之。book18.org
沈雲霽亦止步，望著那樓低聲道：「像是一幢倒映於水中的樓……明知它在，卻又不敢確認它是否『真在』。」book18.org
我心中亦起波瀾。藏象樓，夜巡司觀影盤與機密所藏之地，竟以此幻影之貌現於眼前，豈非早已非凡？book18.org
我看她一眼，伸手探出，氣息微吐，凝指為鋒，朝那樓門虛空一划。book18.org
「嘶……」book18.org
空氣竟如絹帛被割破，樓前薄霧如紗，一寸寸向後崩散，露出一扇黯黑如墨的木門，無門環、無門縫、無鑲飾，寂靜如死。book18.org
我低聲道：「此地之靜，已非人力所布……」book18.org
沈雲霽輕點頭，玉手已緊扣袖中玉針，她的神情中不再是清冷，而是堅定。book18.org
「走吧，若這是命中所設之局，那我與君郎，便一同踏進。」book18.org
我望著她，心中一暖，也不再多言。book18.org
兩人並肩，踏入樓門。book18.org
那一瞬，彷佛整座夜巡司都在靜靜屏息。book18.org
我們腳步聲極輕，但每一步都像踏進夢與現的邊界。book18.org
樓中無燈，無聲，無人。book18.org
只有空氣中，隱隱浮動著一種說不出的壓力，像是有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自幽冥之處望來。book18.org
而我們，正走進——book18.org
觀影盤之心。book18.org
樓內寂靜如墳。book18.org
我與沈雲霽方一踏入藏象樓，四周景象驟然一變。book18.org
原本的木樑瓦頂、灰磚素壁，倏忽如墨染紙張，漸漸褪去顏色，最後化作一片空無。book18.org
天地消失，樓宇無存，唯餘一方灰白之地，無風、無聲、無邊。book18.org
沈雲霽驚訝低呼，我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沉聲道：「莫亂動，這是陣中心象之幻。」book18.org
語音未落，地面忽現水光，一輪圓盤自虛空之中浮現，宛若銅鏡，鏡上七環交迭，環中符文自轉，忽明忽暗。book18.org
觀影盤，現於眼前。book18.org
它非實物，非虛影，而是一種——存在與不存在之物。book18.org
我心神微動，耳中忽聞萬籟俱寂，繼而，一道聲音自我體內響起：book18.org
「執情者，觀影自照；破情者，魂影所碎。」book18.org
我大驚，正欲回應，忽覺眼前一花，沈雲霽的身影竟悄然消失！book18.org
「雲霽——！」book18.org
響應我的，是另一個熟悉的聲音。book18.org
「君郎……」book18.org
那是林婉的聲音。book18.org
我轉頭，林婉正站在我眼前，淚眼婆娑，滿面憂懼。book18.org
「你說過不會離我而去……你為何拋下我？」book18.org
我心中一震，正欲開口，忽而旁側又現出一人——是謝行止。book18.org
他笑意盈盈，卻眼神冰冷：「你不覺得這個局，從頭到尾，就是你被利用的結果嗎？」book18.org
「從你那一刻七情覺醒起，你就不是你自己了。」book18.org
「你以為你是棋手，其實你，是棋子。」book18.org
我胸中一震，手中氣機狂亂。book18.org
我知道，這是幻象——但每一字每一聲，都準確刺入我心之深處。book18.org
這是觀影盤的試煉。book18.org
它非要你信它為真，而是逼你——動情，動疑，動亂。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目，心神內收，念動道法一式：「情動則形亂，形亂則心死。破妄之心，照見本我——」book18.org
身周景象瞬間震盪，林婉、謝行止的幻影如煙散去。book18.org
眼前重新浮現觀影盤之影，而——沈雲霽，仍未現身。book18.org
我心頭一凜，她也在經歷屬於她的幻象試煉！book18.org
我再不敢遲疑，步入觀影盤七環之中，氣機灌注丹田，沉聲低喝：book18.org
「來吧，若你真是天啟之器，就讓我看看——你想讓我看見什麼。」book18.org
七環陣心驟然大亮，一束神光落下，照向我眉心。book18.org
下一刻，我已不知身在何處。book18.org
神光落下之時，沈雲霽只覺腳下一空。book18.org
並非墜落。book18.org
而是——世界忽然靜止。book18.org
她站在一條極長的迴廊之中，廊柱皆以青石所鑄，其上刻滿密密麻麻的名字，字跡古舊，層層疊疊，像是被一代又一代人反覆描摹過。book18.org
她只看了一眼，便已認出。book18.org
那些，全都是「沈」姓。book18.org
沈雲霽的心，輕輕一沉。book18.org
迴廊盡頭，有一道身影背對著她而立，衣冠端整，氣度肅然，正是她在家譜、舊檔、殘卷中無數次見過的那個人。book18.org
——沈觀雲。book18.org
他轉過身來，神情與畫像中無異，眼神清明，卻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疲憊。book18.org
「你終究還是來了。」book18.org
沈雲霽沒有行禮，只是靜靜站著。book18.org
「原來……你們早就知道了。」book18.org
沈觀雲微微一笑，那笑意極淡。book18.org
「不是知道，是接受。」book18.org
他抬手，迴廊兩側的石柱忽然一一亮起，其上名字如水波般流動，每一個名字亮起之時，便有一道殘影浮現——book18.org
有人伏案繪圖，有人夜半焚卷，有人獨坐堂前飲盡一壺冷酒；book18.org
有人被賜死於密室，有人病亡於貶所，有人一生未出仕，卻終老於無名。book18.org
無一例外。book18.org
他們的血，最終都回到了同一個地方。book18.org
——陣中。book18.org
「沈家不是被選中的家族。」book18.org
沈觀雲緩緩道。book18.org
「是被留下來的家族。」book18.org
沈雲霽指尖微微發白。book18.org
她早該明白的。book18.org
為何沈家世代掌陣、卻從未真正掌權；book18.org
為何沈家子弟多半早夭、或終身無後；book18.org
為何沈家的破解之法，總是「差一步」。book18.org
不是因為他們不夠聰明。book18.org
而是因為——陣，需要血脈來穩定。book18.org
「這一次，輪到我了，是嗎？」book18.org
沈雲霽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平穩。book18.org
沈觀雲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轉身，望向迴廊盡頭。book18.org
那裡的景象驟然變化。book18.org
夜巡司、藏象樓、觀影盤……層層疊疊的陣紋在虛空中展開，而陣心最深處，赫然顯出一處空缺。book18.org
那空缺，形狀與她的氣息，完全吻合。book18.org
「破盤，需引子。」book18.org
「引子，需同源之血。」book18.org
「血入陣，陣可亂；陣亂，盤可破。」book18.org
沈觀雲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冷靜，像是在陳述一條早已寫定的律令。book18.org
「但入陣之血，無一能全身而退。」book18.org
沈雲霽終於閉上了眼。book18.org
不是因為恐懼。book18.org
而是因為，她終於確認了一件事。book18.org
——這不是「可能的犧牲」。book18.org
——這是她存在的意義本身。book18.org
再睜眼時，她的目光反而清澈了。book18.org
「那他呢？」book18.org
她忽然問。book18.org
沈觀雲一怔，隨即明白她所指，輕輕嘆息一聲。book18.org
「他不是沈家人。」book18.org
「他的命，不該用來填這個局。」book18.org
沈雲霽笑了。book18.org
那一笑極淺，卻溫柔得近乎殘忍。book18.org
「所以，這一局，本來就只有我能走到最後。」book18.org
迴廊開始崩塌，石柱上的名字一一熄滅。book18.org
沈觀雲的身影在光中漸漸淡去，只留下最後一句話，低低迴蕩：book18.org
「記住，沈家從來不是為了控制世界而存在。」book18.org
「我們只是……讓世界有機會回到不需要被控制的那一天。」book18.org
光芒驟然收縮。book18.org
沈雲霽站在陣心之前，望著那道等待她踏入的裂隙，神情平靜得近乎安詳。book18.org
她低聲自語，像是在對某個人說，又像只是對自己：book18.org
「這一次，換我先走一步了。」book18.org
兩人自幻象之境中驚醒，宛如沉夢千年。book18.org
「我」的心神恍惚之間，眼前的觀影盤漸漸清晰，那盤鏡如昔，七環未動，陣心未裂，彷佛剛才的一切不過是黃粱一夢。book18.org
沈雲霽站在盤側。book18.org
她的眼神異常平靜，竟帶著幾分……解脫之意。book18.org
那抹笑，不屬於勝者，也不是倖存者——而是知其終局者的微笑。book18.org
我來不及細想，只是本能地抽出長劍，劍氣破空，直斬盤面。book18.org
「鏗！」book18.org
劍鋒如擊堅鐵，盤面不動如山，連一縷痕跡也未曾留下。book18.org
我眉頭緊蹙，氣機再運，一連數劍，皆無功而返。book18.org
「這……不對。」我低聲喃喃，轉首看向沈雲霽。book18.org
她已抬頭，望著我。book18.org
「君郎……你還記得那封密函嗎？」book18.org
我一愣。book18.org
那是月前于歸雁鎮所牽起的迷局，幾方爭奪，寒淵出動，我亦被捲入。book18.org
「那函早被我換成假文以亂視聽。」我回道。book18.org
沈雲霽微微搖頭，輕聲道：book18.org
「假的，騙得了一時，但……真正的密函，自始至終，都未曾離開過沈家。」book18.org
我心頭一震，語氣驟然冷下：「你是說……」book18.org
「嗯。」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book18.org
「我，就是密函。」book18.org
「不然，你以為……朝廷為什麼要讓沈家代代觀陣？為什麼我們只能靠邊站，卻又不得脫身？」book18.org
「這陣，不是觀影盤的陣，而是……鎖命的陣。」book18.org
我心中狂跳，一股極為不祥的預感自腳底升起，幾乎要喉頭髮干。book18.org
「不！等等，你想做什麼？！」book18.org
我已然上前，伸手去拉她，但——book18.org
遲了。book18.org
她只是微微一笑，手起如風。book18.org
一枚寒針，刺入其頸動脈。book18.org
鮮血噴洒，如散花。book18.org
她站得極穩，氣息卻在霎那間崩潰，宛如一張緊繃的弦，忽而斷裂。book18.org
血，落在觀影盤中央，七環微震，原本不動如鐵的盤面，竟泛起一縷淡淡紅光。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盤動，陣轉。book18.org
萬象顛倒。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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